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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第65页] |
| 作者:妙空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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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真格的了! 亲爱的空心粉们: 大家秋安! 《生死门》卷一《玄之秘》卷二《春之秋》(暂命名)即将出版。日前我正在进行卷二收尾和全书修订工作。此外,有几件事情会牵扯太多精力时间所以需要大家帮忙才能完成哦! 1、我需要1~2位志愿者帮我摘录天涯留言中的精华部分;7000多条留言中除去正文和我回复大家的内容外,有很多留言相当精彩,我将选取部分用作将来的出版宣传; 2、我需要2~3位志愿者为《生死门》撰写书评,字数在1000-5000字不等,如果投稿踊跃就更好了!我将会同推广公司一起选出最佳作品1~2篇附在《生死门》正文之后一同出版。 以上,涉及版权问题等,我们私下详细沟通! 有意者请联系我qq或邮箱:2275178964@qq.com 谢谢大家! 妙空如如 2015年9月17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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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谢谢楼上的诗!很棒! 另外,关于我早上公告的第一个事项,摘录留言的同学已经确定! 第二项书评工作目前空缺,请大家踊跃报名!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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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先秦,他是我第一个想要主动寻找的人。 因为我知道会有今天。我知道丰镐大战的最后一刻,就是这个老人,试图抵挡戎兵的铁蹄,并最终用自己的死,置换了诸侯前来救援的时间差。 要不是这个老人,戎兵早已肆虐整个大周属地。那就不是混血而是覆灭。 但时至今日,我却已经没有再那么在意混血或是覆灭。 我在意的,甚至都已经不再是让事情回到历史的轨迹。 只想问候一句,“您最近咳嗽还厉害吗?” 就像很久不见的老朋友那样。 不得不承认,子和的那一番话对我造成的影响。 ——“在我看来,正轨,往往是很多的机缘巧合歪打正着组成的。比如你看见端月梅花开了,认为它必定要在去年冬月抽枝发芽。可是,你又怎知道它去年冬月的那颗芽已经被冻死,此花是之后的冰月重新发芽而开?” ——“……你拯救了冬月的那颗芽,自以为把事情导向了所谓’正轨’,岂料它终于还是在端月夭折。什么是正轨,如何才叫正轨,又有谁说的清楚呢?” 啊,子和。真是我的毒药和解药。我微微簇起眉头,一半是因为想到了他一半是因为身体的疼痛。明知道他是带着目的而来,带着目的说服我,却还是会被他对事物的通透理解所折服。 最终我决定跟着自己的心走。是顺势而为还是逆势而为,后世自有评定。 所以,我才决定要去救史书里明明“死”了的褒姒和伯服。 就像早几年我试图挽救昙花和杨玉环那样。 此时此刻,郑伯的目光,正在慢慢扫过戎兵阵营。 没有一丝丝畏惧,倒像是,正在点兵的将领一般。 他的目光如此细致,甚至划过了我。 当然,他没有认出只露了两只眼睛在外面的我来。目光很快越过我,去到了别的地方。 戎兵们也都默默的回以注目礼。 说起来,这些生长在马背上的战斗民族,最佩服的就是永不屈服永不投降的斗士吧。 最值得钦佩的对手,人生也难得几回遇见。 我心中悸动虽在,却也很冷静地知道:这就是终局。 这老人一生所求的“忠君体国”,终于可以如愿以偿。 所以…… 我悄然下马,踟蹰而行,继续在人群中寻找洛桑。拜托你,快点带我离开这里,离开这低气压、让我呼吸更加困难的地方。 走一走,停一停。要死了,排山倒海般的窒息感,丝毫没有缓解。导气法什么的,才刚开始就感觉所有能量都被一个胸口的黑洞给吸走,无比诡异。 到得一棵大树下,我体力透支无以为继,跌坐在地。 所幸嘉树如盖、荫翳蔽日,而且大家的注意力又都在郑伯身上,我的行动根本没人在意。 正两眼发黑汗出如浆,突然间有人从背后抱住了我! 我连吃惊都没有力气了。 还好,来者正是洛桑。 他终于看到了我。 “可可西里,你怎么了?”他急切地问道,“不舒服吗?” 我握住他的手,“带我离开……离开这里……马上……” 洛桑连“为什么”都没有问,只说了一个词,“好。” 说罢将我打横抱起,轻松地穿越了来时那座内院大门。 他的本事越来越大,以往还需要一个实体的开关门动作,现在只需要一个界限就行,比如这个内院拱门。明明一脚踏出去应该踩到青石板上,落下脚去却已是一片芳草地。身后,是一个废弃的小院。从前像是一个民宅似的。 我们出来了! “这里是东门外。”洛桑见我环顾四周,“你不是说你要到东门这里看看究竟吗?我就带你来了。之前我曾经到过这里。” ……之前我曾经到过这里…… 不知怎么的这句话我很是想了想。 我刚才的那次穿越,是我的第一次主动穿越。当时心里想的,就是“一定要去到曲灵身边”。并没有具体的地点。包括第一次被动穿越“我不要上这台电梯”和第二次被动穿越“我的前世究竟是什么呢”在内,我的穿越都没有具体的目标所在地。 可是洛桑,他的穿越地都必须是“曾经到过”的地方。 这么说起来,女娲石和天机镜还是存在天渊之别的。 洛桑找到矮墙处,将我轻轻放在一块石板上。 矮墙的破损刚好让我们既看到宫门的动静,又能很好的保护自己。 哪知突然院角草丛一动,刷拉拉响动把我俩都吓了一跳。 一个破衣烂衫老头儿从草丛里探出头来! 只见他蓄发灰白邋里邋遢,面容瘦削、眼珠奇大,透着几分机灵,整一个漫画里的滑稽形象。但此刻他看起来一点都不滑稽,脸上写满了惊恐,战战兢兢问道,“您二位……你们是何人?!” 想必是无意中看到我们两个蒙面人突然出现在小院里,吓懵了。 洛桑虽不懂他说什么,从老头的表情也猜出了几分意思,挠挠头,看看我。 少不得,只能由我有气无力回答老头,“先生莫怕。我二人……我受了伤,他带我来此地躲避乱军。” 老头倒也不计较我岔开话题,只是很惊恐地看看宅门,“可是……您二位怎么会从屋里出来?!这屋子一早没人了啊!” “我们……”我略思量,“我们从后面翻过来的……以为没人了,谁知吓着先生……见谅……” 说这几句话的当口,我已经上气不接下气,身体开始一时极冷一时极热的交替反应,难受得要死。 洛桑把我搂得紧紧,“可可西里?!你这究竟是怎么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老头又出声,“你们是姜戎?!” 差点没吓得魂飞魄散。 我已经开始耳鸣。当初被罗睺王魂片打死时的虚幻感包围我全部意志。不对,很糟糕,我现在不止是难受得要死,恐怕真的要死了。 不行……不行…… 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我还没有见到褒姒母子……我答应了洛桑远走天涯……死在这里算什么名堂…… 洛桑还在叫我的名字,但他的声音已经在几百米开外的感觉,嗡嗡的,听不清。 别着急琴弹,冷静。我同自己说。 所有我接触过的关于救命的方法,如走马灯一般从我眼前晃过,有的是文字,有的是影像。 转周天——三味真火——孔雀明王密咒——韦驮降魔杵——密宗真言——九转妙法——生死门阵法—— 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救我,我只能一个一个试过来。 一个劲儿给自己打气:……上一次要死要活的时候,不也是无意中自己救了自己吗…… 念及于此,忽而有如灵光一现。 什么! 什么东西很要紧! 不能漏过! 我身体虚弱意志却无比着急。刚才那个念头,还有我刚才脑中出现过的影像里,有一个影像,似乎让我心口郁闷之气略得舒缓!极冷似乎没有那么冷,极热似乎也没有那么热了。 极冷……极热……极冷……极热! 太阳—— 九转大还丹! 就是这个!《太上九要心印妙经》! 还记得吗!就是当年我跟罗刹女洛洛对掌后,像死狗一样躲进树丛里,误打误撞修炼出第一颗九转大还丹的那次! 那次是被她的阴寒之气所袭,差一点命丧黄泉。对热量的迫切需要让我临时抱起《太上九要心印妙经》死练,搞了一通宵终于练出小太阳一般的金丹,也救了自己一命。 不仅如此,我还领悟了所谓“金丹”的真正含义。道家修炼其实并不是教人怎么炼化学物质,而是试图将我们的气,调理到最顺畅最自然最接近婴儿的程度,心无杂念,吐纳天地,如此金丹自成。 正如张果老说的,“我们道家仙班所炼的内丹,是指一种’气’。无上真气,阴阳调和。你体内已有两股真气,一股纯阳,一股纯阴。如果学通了我的这一本《太上九要心印妙经》,必成大器。” 我的身体很早就常常冷热交替。你看,起初,是因为金刚结和金刚杵一热一冷;后来,有了女娲石和曼荼罗这一热一冷两个宝贝的加盟,我身体极冷极热的状态被加剧。膏肓二穴的龙须引,又总是在该死的关键时候乱我心性,让我意志虚弱。 其实…… 我转念想想…… 《太上九要心印妙经》里,还有这么一个关键问题…… “九阳既聚,性命相守。上则清虚日月行度之数,下则地气生产万物之源,中则人身阴阳造化之理。……神乃精之主,精乃神之本。名则分三,不离一气。一气者,胎息也。胎乃藏神之府,息乃胎化元。因息生息,因神为胎。胎不得息,则不成息。不得神则无主,神乃息之主。息乃胎之根,胎乃息之宅。神乃胎之真,在腹中谓之胎。一呼一吸谓之息,故名胎息也。……内气为阳,外气为阴。内气不出,外气不入,神符气定,外气符即为至宝,内气符即成金丹……” 这是第九篇:九还一气总要。 简而言之,说的就是:万事万物都不能只有其一;阴阳、内外、天地、神胎都是对应好的;并不能因为太阳有利万物生长,月亮就可以不要了。 同理,冷热也是…… 那次练出金丹,是被要命的阴寒逼出来的;后来一次在雨中跟子和三招之约,虽让我更娴熟于导气,也并没有让我正视“冷热之气该如何利用”这个问题。 今天!不正视也要正视了!!! 要么牛逼,要么死! (33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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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东西之间以及其他决定弃楼的读者: 大家秋安! 首先承认,我写得不够好。尤其生平第一次发长篇连载,别说读者,我自己写着也常常忘记小细节,还特地记了“不能忘的”笔记。对于许多弃楼的读者,我几乎都没多说什么,但今天看你言辞恳切,特别想回复一下。 谢谢你对我和《生死门》的部分肯定,也感谢你的意见。我很早就说过了,正式出版的时候我会有详细的修订,将很多读起来感觉累、以及长篇累牍的学术内容修改得好懂好读。然而,我比较不同意的是:一本书好看与否,真的见仁见智。你觉得读起来很累的东西,有的人甘之如饴。说的自私一点,我写得甘之如饴,至少对于一个理工科出身强调逻辑性的我来说,不这么写我浑身难受。前面有位读者提到曹雪芹。曹雪芹是奇人,《红楼梦》是奇书;很不恰当地问一句:即便如此不也有很多读者觉得阅读困难?如果累,可以跳读,可以弃楼,我不介意。但我还是会这样写下去,请见谅。 关于语言粗俗与否的问题。我平时就这么说话的啊,“我说脏话,但我不骂人”。这就是我。正式出版前我会视出版社要求修订脏话,但语言风格不会变。 最后,说一个小故事。有一次我开着我北京牌照的车从上海回北京。一开始身边都是“沪”牌,后来慢慢“苏”多了起来,再接着“鲁”,后来“冀”和“津”。我注意到最初和我一起出发的“沪”里,只有一辆很巧的和我前后脚进京。进京后,我的京牌车就像水滴回到了大海一样。这次经历让我认识到两个点:1、人生如长河,无论谁曾与我同行过,我都感激你的陪伴;2、每个人目的地都不尽相同,分道扬镳是很正常的,但若我们能走到最后,我会很幸福很荣幸。 妙空如如 2015.9.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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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督二脉似一片混沌,既通畅又处处阻塞。好像每一个点都在焚烧,又像每一个点都在极速冰冻。就像……就像熔岩! 火山喷发后的熔岩!!! 高温焚烧着!同时又在急速冷冻!!! 慢慢把我的身体变成一座死火山!!! 心中很苍凉很苍凉。 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恐怕。 焚心似火,渐渐枯槁成冰霜的感觉。 我想找回爸爸妈妈,我想挽救褒姒母子,我想和洛桑浪迹天涯,我想…… 我还想好好跟良告别一次。 我想的太多了,太多太多了,所以终于走到了崩溃的这一天。 扇过我耳光的姑姑,在我面前死不瞑目的爷爷,静静倒在我怀里的陈奶奶,怨怼我终生的王狗婆……所有那些因我而受到伤害的人,终于把苦难都还了过来。 念及于此,我甚至不能够继续正视我身体的煎熬和痛苦。 放弃算了吧,琴弹…… 就死在这里吧…… 都不知道这么拼命,究竟是为了什么。 所有的负能量,全部涌上了心头。 女娲后裔什么的,放弃吧…… …… “妙……空……” 忽而有人在说话。 洛桑的声音很早就变成一片耳鸣,我无法分辨这两个字是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妙空? “如……如……” 紧接着的这两个字,让我从痛苦中稍稍抽离了一点。不对,不是洛桑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 我回想起上几次魔性大发时出现在脑海里的金光人影。那是地藏王菩萨的身影。 这一次,这一次又是谁? 还有,“妙空”“如如”,到底是什么意思? 思前想后之间,忽而又有一只手,轻轻按住我的背。 说话声音从背后传来。 “妙有真空,本无二致;有念及至,顺其自然……”这个声音说道。 妙有真空,本无二致;有念及至,顺其自然……妙有真空,本无二致;有念及至,顺其自然…… 说也奇怪,慢慢的,我的心终于从纷繁芜杂中沉了下来。 那个声音的主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我的沉静,继续说道,“离卦,九四爻,贲卦……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原来,他不是在说佛经里的“如如”不动那个“如如”,他是在说易经八卦里的离卦九四爻。 “你要想清楚,你究竟为何而奔忙。若为了内心的宁静,再疲累都不应该感到恐慌;若为了平息他人纷议,就会进入离卦之贲卦。像突如其来的昙花一现,像着火后马上灭掉,立刻死去,立刻被抛弃……” 什么意思?我不能领悟,侧一侧头,皱起眉毛。 那把声音却又说道,“你不用现在就明白,只消记住,然后再慢慢体会。” 我渐渐放松眉头。 离卦……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突如其来如,焚如,死如,弃如…… 不行,我怎么理解,都只能到“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这一层境界而已。 也不知道那只按住我的背的手究竟做了什么,总之我的任督二脉总算平静下来,从火山熔岩,慢慢降温,慢慢清凉,慢慢减速,终于变成了涓涓细流。 那把声音还在继续。 “你的导气法没有问题,你的身体也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你的心。你太着意了,处处着意,所以处处失意。姑娘,放下来。记得,万事万物在你不刻意的时候,才会真正成功。” 哇,这回我听懂了! 是让我不要太刻意,不要纠结于挽回和拯救! 心中一动。 真奇妙。 陈婆教我“色即是空”,这一位更妙,他让我的心直接就是空的! 不……还是不对。 他不是让我“空”,他是说,“妙”和“空”,都不要太刻意。 这理论,似乎乐道长和张果老都曾经说过。 只是他说的更彻底更现实。 我体力少许回复一点,立刻睁开双眼,回头看他! 哪里有什么人? 还是一蓬杂草,半壁残垣。 满目荒凉之余,连洛桑的身影都不见了。 不过眼下我还动不了。既然身体开始步入正轨,我索性在任督二脉里多转了几个周天。 总算缓过来了,又是一身臭汗,宛如大病初愈。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终于看到洛桑手里捧着一点干粮悄悄归来。 “咦?可可西里,”看到我,他一脸惊喜,“你果然好了?” 我动弹一下身体,舒展四肢,“什么意思?” “那个老头呢?”他四下张望,“他说你在自救,不能打扰。还说自己肚子快饿死了,让我去找点吃的。可是,他人呢?” 对!我一激灵。就是那个老头,那个脏兮兮的老头! 按住我背、点化我的道家高手! 洛桑屋里屋外又转了一圈,“没人了。真奇怪。” 我使劲儿回想那老头的样子。须发灰白,面容瘦削,眼珠奇大……就这些了。 很滑稽的长相。 洛桑放下手里的东西,把我揽在怀中,“你好些了吗?看你的眼睛,应该没事了。” “我的眼睛?”我懒懒地躺着,问道,“我的眼睛怎么了?” 洛桑很认真,“没有光了,刚才。你吓坏我了,可可西里。你是一个光芒四射的人。” 我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胸口。洛桑,洛桑,我好喜欢你这句“吓坏我了”。 我们不知道这样呆了多久,也许一个时辰,也许就一炷香,总之最后我们还是被东门的喧闹声惊动了。 来了,总算。 我才直起身,又被他拉回去,力道之大,简直吓我一跳。 他恢复最初见他、不容商量只能照办的霸道语气,“可可西里,不管怎样,不许冲在我前面!有危险就躲到我身后!再不济,我可以瞬间带着你穿越到安全的地方去!听懂了没有?!” 我笑不出来,只能隔着彼此的面巾,匆匆吻了一下他的脸颊。 就在此时,东门那边的喧闹里爆发出一声声大吼。 我俩对视一眼,迅速起身进入紧张状态,从残垣的缺口处看过去。 只见一支匈奴军队,远远的将东门围成了个硕大的半圆。他们不靠近东门,也没有骑兵步兵,只有弓箭兵一排排齐齐整整的放着箭,东门里三三两两奔逃出来的马车,一只接连一只被蝗虫一般的弓箭射翻在地,人仰马翻。 那一声声大吼,来自一个翻到后爬起来的马车夫,他拾起地上的一只长矛想要强行突破箭阵。他身材健壮,盔甲齐全,长矛使得也娴熟,远远看去,英姿飒爽。 “公子成!”我一声惊呼。 洛桑的大手把我按了下来,“等等。怎么可可西里,你认识他?” 我点点头,有点着急,又有点沉痛。 洛桑还是坚持把我按下,“不要动。来不及了。” 我知道! 我知道……我焦灼地看了一眼公子成,却已看见他长矛尚未挥出,几百支箭已然从天而降,把他穿成了一个稻草人!!! “不!——”我睁大眼睛,掩住嘴巴! 不要!!! 不是真的!!! 那个少年老成、还带点小害羞的公子成!!! 怎么可以——就这样突然死在我眼前!!! (339) 今天提笔太晚,有点困了,先更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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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戴红璎珞颤颤巍巍了几下。公子成在原地站着,长矛已然抓在手中。 琴姊姊…… 那略带稚嫩的嗓音还在我耳边回响。 可是箭阵又来! 比面对面的刀枪剑戟更残忍、更冷漠的箭阵。 如蝗虫群一般,不带一点商量余地的,从天而降。 这一次,公子成连退数步,终于大字状轰然躺倒在刚才就翻了的那辆马车上,全身僵直。到死都要保护那辆马车啊! 我惶然到不知该如何是好。真的! 来先秦这些时日,我从未真正直面过战场。不是不敢,是诚如洛桑所言,“到底该站在哪一边”啊! 原来,血腥、暴力什么的,都只是写书人的幻想。真正的感受,是无奈。完全无奈。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杀死别人,但不拼命杀人,就会被别人杀死啊。 放箭的匈奴军队,都是洛桑手足;而被杀的公子成,何尝就该死了?! 可就在此刻,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个指令,“杀!” 远远的,略带点回音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是大周话,并且还很耳熟! 伴随着这个话音,才有几个手执长矛的步兵上前去,先是把公子成的尸体撩开,然后将马车里的人拉了出来。 还是穿着早先见他的那身绛紫色玄端啊。大周天子。 好好的晴天白日里,一股阴风徒生。 阴风卷着周天子垂头丧气的衣襟。一代国君,就这样像小鸡一样拎到众目睽睽之下,肃杀又悲凉。 还是那个不知藏身在哪里的声音,“杀!” 长矛纷纷刺出! “杀”字的余音尚在回荡,周天子早已被五六根长矛刺了个肠穿肚烂。 所有爱憎情仇都没了。 这个人笑起来是什么模样……他的性格是否可爱……你们说不定曾有一面之缘……这些事情,都不重要了。战争面前,只有杀戮和战胜。 连杀人的那几个步兵,都没有欢呼微笑什么的。他们似乎都不知道自己刚刚杀了谁,就这么静静的收回长矛,转身回营。任尸身委地,血流成河。 我微微闭起眼睛。 原来史书上的“杀万余人”“攻下城池”“改朝换代”这种字眼,是这般无奈的啊。 突然之间,又听到洛桑的说话声,“奇怪。” 奇怪?奇怪什么? 我睁开眼,侧头望他,只见他鹰目炯炯凝视战场,“这支队伍不是匈奴人。是冒名顶替的。” 什么?! 洛桑皱起眉头,“怎么办?可可西里,我也开始纠结了。我们应该现在立刻就转身离开,还是应该冲上前去搞个清楚明白?” 我想了想,摇头道,“此时此刻无论如何我都没法子走开。洛桑。” 他点点头,“嗯。我也是。到底是什么人要冒名顶替前来屠杀,我也想搞清楚。” 就在我们说话当口,突然从城里又奔出来一支人马,瞧着不像突围倒向送死,一径直扑“冒名顶替”的“匈奴”阵营!“匈奴”弓箭手纷纷调转箭头,将这波十数人马再次射了个人仰马翻! 刚才回营的步兵们这回反倒笑了,笑这波送死之徒不屈不挠的不自量力。 笑声中,但见一人一马车紧跟着送死队伍从城里蹿了出来,悄没声息地直奔“匈奴”弓箭手比较薄弱的地方而去! 他一早算好了替换弓箭的时间! 弓箭手们纵有动作快的已经重新搭弓射箭,但这支车马也已进入射程范围内!不仅如此,驾车的勇士全副披挂,手中一支长戟舞得出神入化滴水不漏,将当头的弓箭手们纷纷砍翻,就这么强行突围而去! 那支长戟我认识!不是郑伯姬友却还有谁?! 他没有死在内宫。换言之,他并没有死在真正的匈奴、突厥、羌人围剿里! 周天子已经死了,这支车马里,还会是谁? 褒姒母子?! 我浑身一凛。 奇怪的是,突出重围的马车就这么扬长而去了,“匈奴”兵倒也没有继续追赶。那个不知藏身何处的领头人不知又喊了句什么,但见他们讪讪笑着,朝车马远去的方向再胡乱放了一通箭,就又将枪口再次调转,面对宫里继续奔逃而出的车马继续屠杀。 不过这一次,领头那人说的字眼比较多,虽然说什么我和洛桑都没听清,但我们终于搞清楚他方位所在了! 他不在军队里,却在宫城上! 难怪遍寻不获。原来他如此好胆色,居然还是毫不掩饰的穿着大周甲胄,就这么公然在城墙上指挥着冒名顶替的“匈奴”军队,叫我和洛桑在人堆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太得意了,只作没人能够认出他来。杀君弑父的恶名,永远不会落在他头上。 我喃喃道,“宜臼,原来东门的埋伏就是你啊。” “宜臼?”洛桑顺着我的目光也在看他,嘴里学着我的大周口音,“这是谁?” 我轻轻道,“他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 洛桑没有说什么,但我隔着衣物,感觉到他虎躯微微一震。 我笑笑道,“还好,你选择放弃王位。否则,最后兵刃相见的,总是你们二人。” 嘴上在和他聊天,我内心始终在盘踞的一个问题是:那辆突出重围的马车里,是否载着褒姒母子?宜臼又为何要放过他们呢? 难道他果然兑现了对我的承诺?! 我还记得宜臼对我的承诺。他说过,只要我肯回去帮助他解开结界之谜,他会放褒姒母子一条生路。杀君弑父什么的,关乎他王位;褒姒母子,即便他不动手,只要他日后颁布一条通缉令,自有早已义愤填膺、恨不得将所有罪责都推到女人身上去的人,要索褒姒贱命。 他确实不用赶尽杀绝。 周天子死了,他就已经大功告成。 沉思间,洛桑捏一捏我的手,“可可西里,你放心不下刚才那辆马车么?” “嗯。”我回答道,“我想救的褒姒母子,恐怕就在车里。” “啊,”他一愣,“那我们赶紧跟上!” 我极目远眺,“车马朝南面走了,只能是直奔骊山而去。我们也别急,只当作跟在后面看看究竟,如何?” 洛桑嗯一声,“不如……我们先穿越到羌人原来驻扎的地方?” 好主意。我点点头。如此一来说不定还能绕道马车前面呢。 临走前我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宜臼。 马上改朝换代了。 那是未来的周平王啊。 手刃亲生父亲而面不变色的,周平王。 我一路见证着历史的由来,心中既不激动,也不悲伤。就是这么淡淡的无奈。 洛桑带着我,再次穿越到羌人原先驻扎的军营里。一脚站定,就是我和铮铮曾经住过的房间。 如今空空如也了。 “你身体好些了么?”洛桑问。 我运一运气。虽然重新活过来了,可是气血并没有完全恢复,丹田那里还只有一点点积蓄。 强颜笑笑道,“好多了。” 洛桑着我坐下,自己出去转了一圈,回来说道,“什么都没有。也没有马。” 马。 这个字儿让我心念一动。 我从脖子里掏出那个石头吊坠——就是子和临别前,套在我脖子上的石哨子——然后使劲儿吹了一下。 灵不灵?灵不灵? 雪燕,你跟羌人们走了吗? “咦,这是何物?”洛桑听得出低频,立刻看向我手里的石哨子,问道。 我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神奇的石哨子。还记得么?伯益牧场丢马都是因为它。” “嗯。”洛桑点点头,“我还记得。不过,我不用它也能把马召唤过来啊。” 我笑笑,“我知道。就是想要试一试。” 话音才落,门外已然传来动静! 不会是真的吧?! 我和洛桑对视一眼,双双抢出门去! 果然是雪燕!!! 那雪雪白的绝地神驹,一次又一次跟随我的步伐! 和以往每次一样,不知这几天它藏在哪里,吃什么活着,却不依不挠的等待我的出现! 我扑上去抱住它的脑袋。它眨巴着大眼睛,也侧过头蹭我,大舌头和湿乎乎的唇瓣给我洗了好几把脸! 真难得啊。 在我刚刚见证了人与人的冷漠杀戮之后,还能抱着这么热血的动物! 心中无比悸动! 洛桑拍拍马身,“真是重情重义的家伙。” 我们俩翻身上马。身后是爱侣,身下是爱驹,夫复何求。 “洛桑,我们就这么离开吧,”我说道。 洛桑笑道,“好。等我们确认那马车里究竟是不是你要救的人,就离开。” (34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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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秋的我一早就在这儿更文也是醉了。。。 祝各位中秋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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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到城南,城门早已空无一人。为了避嫌,所有的申国军队尽皆不见。 我们俩乘着雪燕,在城南通往骊山的官道上,静静等待。 在先秦,只有天子才配乘坐玉辂,皇太子与诸侯王乘坐的,是王青盖车或“金钲车”。我就是因为这辆马车是只有天子才配乘坐的玉辂,才大胆猜测里头很可能是褒姒母子的。 不多时,只见那辆玉辂在郑伯的驱驰下,带着滚滚红尘奔出城门。 我才要动作,突然洛桑握住我胳膊,“等等。” 怎么?! 他的眼力一直比我敏锐,直觉也绝对不输我。我顺着他目光看去,但见那乘玉辂直奔城郊东面而去。咦? 如果是往城东南而去的话…… 赤水军! 那支我和郑伯共同布局、死守城东南直至掘突出现的赤水军! 我怎么没想到! 我一个高兴,“我们赶紧跟上!” 一定是奔赤水军去了!郑伯好计策!只要再行出几里,和赤水军汇合,就什么不怕了。那时候,秦晋两军只怕都能赶到,虽然不能把姜戎奈何,至少能够把他们赶出城去。 雪燕驼着我俩,有些吃力,好在没走多远,行到一片密林处,玉辂缓缓停了下来。 密林里空气鲜美,阳光下草长莺飞,和刚刚离开的王宫判若云泥。密林不完全是那么密不透风,有三三两两的草地环绕着一条清浅小溪,看仔细了,草地上还时不时有垒石为灶的痕迹。我猜想,此处只怕常常有行人打整休息,为进入丰镐、或是赶更远的路做准备。 我和洛桑双双下马,躲到一棵视野不错、枝叶又繁多的大树上静观其变。 但见玉辂尚未停稳,郑伯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奇怪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查看马车里的人,反倒向前走多几步,冲树林深处扬声道,“琴!琴!我把他们带来了!” 什么?! 我好悬没下意识的应声! 琴?! 等一等! 这声音!哪里是郑伯?! 明明就是久违了的郑世子,掘突啊!!! 难怪我认错!他身量和父亲相当,甲胄一模一样,手里拿的又是郑伯的长戟!!! 心中狂喜紧接着又是诧异! 掘突的脸面对着密林而非我所在的地方,肯定不是在跟我说话。可是我明明就在这棵树上!那他口中的“琴”又是谁呢?! 电光火石之间,我想起了一个事儿。 在我进城之前,守城士兵拿出一打子通缉犯的画像说要和我比对。当时铮铮,甚至我自己,都认为其中一张画像上画的女通缉犯,就是我。扎西当时还有模有样的同士兵发誓说道—— “那女子是否满头珠翠、浑身上下绫罗绸缎?眼角这里,还有一颗痣呢!” 话音犹在耳畔,我嘴里已然发苦。 这女子,居然能够和我神似到如此地步,还能是什么别人么!!! 只能是她啊——姜!幻!娘! 可是掘突啊,别人都罢了,为何连你都会把我们弄混淆呢?! 果然不出几秒,密林深处走出来一个满头珠翠,浑身绫罗绸缎的女子。 骤眼看,真的让我自己都打了一个寒战。 我不怪掘突了。 因为太像了。 初次见幻娘,她和我还只有三四分神似。也不知她在哪里下了功夫,连走路的身段、昂头的角度都和我一模一样。她的面孔!真的!原来就像我,只是比我更甜美更年轻些,这么华丽一打扮,老成了几分,跟我就相差无几了。尤其,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她身上这一身行头,几乎就是我那次和掘突一起进宫处理密信的行头,掘突一定印象深刻。 好。厉。害。这个女人。 掘突未来的妻子,申侯的小女儿,申后的名义小妹妹!!! 我不讨厌她,可也好烦她。 因为她身份太复杂。 除了刚才那一堆头衔,她还是子和的拥趸,是宜臼得不到又不甘心的“小姨”。 地宫一行让她更了解了我,扮演我的时候更能驾轻就熟。早几天就被扎西在城外撞见,说明她一直就扮成我在做些秘密的事情。说不定,骊山分别后,她就一直以另一个“我”的身份在活动。却万万没有想到,她居然是扮成我来蒙骗掘突!!! 正思拊,忽而被洛桑轻轻撞了一下,“怎么了?” “像我吗?”我以气声轻轻问。 洛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摇摇头道,“一点都不。” 我眨眨眼。 扎西也说不像。难道生活在大草原、成天和动物打交道的人,反而更容易抓到人的内心? 只听得幻娘开口——要命啊,声音更是以假乱真——嗔笑道,“你又叫我琴了,我说过,那只是我信口胡诌的名字啊。” 掘突一愣,“哦,对,是我失礼,一时口快忘记了,幻娘。” 呵呵。我心中简直一万头草泥马奔过。 “不过,”只见幻娘微微躬身,“万分多谢你救他们出来。” 掘突却突然身体一软,像是累极了那般,坐倒在草地上,摘下头盔,“我父亲死了。” 幻娘走到他身边,将手抚到他肩头——小动作也是如此神似!——微微叹口气,“世子节哀顺变。” 掘突仰起脸,英俊的面孔上满满的悲痛,“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父亲这一生,但求为王室鞠躬尽瘁。他死得很安心。” 幻娘“嗯”一声,手依然按在掘突肩头,静静的,特别温柔。 没有废话,根本不像往日那个呱噪的她。我真是叹为观止。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史书上没有关于我的记录的原因。因为对于历史而言,“琴弹”只是姜幻“信口胡诌的名字”啊。 终于马车那里有了动静。 一声嘹亮的啼哭打破了夏日密林的宁静,也止住了掘突的悲伤。 “哇——”是孩子的声音。一定是伯服。 马车帘掀起,褒姒那惊世骇俗的美丽面孔终于露了出来。 “世子?世子?”她惊魂未定,一边哄着伯服停止哭闹,一边寻找掘突的身影,“你还在么?!” 掘突站起身,对着她却面若冰霜地回答道,“我还在。” “多谢你救命之恩。”褒姒惊惶又悲苦,“多谢你……多谢你们。” 听她这一句“你们”,我眼前又浮现了为了保护周天子,被乱箭穿心而死的公子成。 果然掘突的脸变得更加刚毅而冷漠,“你不用感激我。我并没有很想救你们。” 褒姒的声音低沉许多,“尽管如此,还是多谢。” 掘突简直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你琴……姊姊拜托我,我一早和父亲、弟弟,并肩战死在宫里了!” 也真是。换作我,只怕会和他一样悲愤。 虽然,明明也知道不能把罪责都推到眼前这对母子身上去。 褒姒闻言,搂着伯服坐在马车上,什么话都没说,泫然欲泣。 再过一会儿,掘突向幻娘告辞道,“我走了。我的队伍在一里外等候,只等我出现就回城杀退姜戎!” 幻娘点头,“世子保重。” 掘突深呼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向外走去。也许,是想到能够国仇家恨一起算个究竟了吧,他一刹那又变得英气勃勃了。 忽而回头,朝幻娘微微笑道,“又叫我世子?” 啊!!! 我真的是快要昏过去了! 影树下我们的第一次告别!他说的,就是这句话啊,“又叫我世子?” 只见幻娘微微一欠身,巧笑倩兮答道,“是,掘突。我等你载誉而归。” 如此美好,简直就像真正的恋人一样。 如果不是知道她在模仿我,我都几乎要被感动了昂! 掘突走后,密林里只剩下幻娘,褒姒母子,还有树上的我和洛桑。密林里一片静谧,溪水叮咚作响,蝴蝶翩然高飞低走,和阳光玩着不知疲倦的游戏。 但从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洛桑就频频左顾右盼。 以眼神询问,他又摇摇头,表示没发现什么。 但掘突一走,密林里沉寂非常,连我都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了。 好像有许许多多的呼吸声。 好像除了我们之外,还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也就在此刻,对视了许久的褒姒和幻娘,终于开始对话了。 首先开口的,是褒姒。 只听她颤颤巍巍的声音,疑惑万分道,“可是,你,并不是我琴姊姊啊。” 幻娘一笑,道,“傻妹妹,不是我还会是谁?” 褒姒还是那颤颤巍巍的声音,语气却十分坚定,“你不是。你,究竟是何人?!” (341) |
| 准备出发去西安。看看能否在骊山脚下完成卷二~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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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终南山找到一个草堂,可以隐居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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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还是和从前一样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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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的树丛中,突有山鹊惊飞。 噗啦啦,撩起一片树叶哗然,几个振翅,落到了更高的枝头去。 说起来,褒姒见我,不过三回。 却能如此笃定地分辨眼前的幻娘,并不是我。 掘突啊掘突,你当真叫我哭笑不得呢。和我耳鬓厮磨那些时日,却连我真假都分不出来。 这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幻娘着五彩锦衣,十分妖媚;褒姒着王后冕服,万分端庄。幻娘不笑也像在笑,嘴角寒春;褒姒生平不笑,此刻更有愁云锁在眉心。可说也奇怪,不知是否我心里作祟,在我看来,褒姒还是要比幻娘美出好几个层次去。 但见幻娘沉默数秒,忽而仰头娇笑连连,“好吧,我也懒得装了。对,我不是你琴姊姊。我叫姜幻,横竖你也活不了多久了,知道我的名字又有何妨?” “活不了多久”几个字一出口,我还是紧张地左右顾盼了一下。 到底藏着什么埋伏呢? 褒姒也是一紧张,把伯服揽在身后,宽大袖袍将孩子的脸盖住,一脸悲戚却又倔强,“我的命,你只管拿去便是。但请不要伤害我孩儿。” 幻娘啧啧啧一脸嫌弃,“女人是否一做了母亲便是如此?” 我立时想到第一天见她那时候,也是为了颖考这个小婴儿恶打了一顿。 她对孩子,似乎天生无感。 这才难怪她后来弄出和自己亲生儿子的分道扬镳、不到黄泉不相见来。 不过没想到幻娘一摊手,“也好,我要你孩儿的命也无用。你且放开他,我们等他自行走开,再决一生死可好?” 褒姒脸上将信将疑,手上一点都没有放松,“放开他?……但你要如何和我决一生死?我丝毫不会武功,根本不是你对手。” 幻娘也不解释,撇撇嘴,“放不放开他,随你。” 一边说着,一边缓缓举起双手。玉白色修长手指犹如削葱根,长长指甲晶莹剔透。可是我知道,这双手随时可以变得杀气腾腾! 褒姒显然也感受到了!只见她下意识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幻娘轻轻往前走了一步。 别说她面前的褒姒!连我这么远的地方,都能察觉到那股子寒冷彻骨的杀气犹如小宇宙爆发一样凭空出现! 褒姒浑身一凛,再不耽误,立刻蹲下身搂住伯服说道,“儿啊,现在开始,你要自己跑了。就像母后刚才在车上同你说的那样,不管母后是否在你身边,你都要自己找东西吃找水喝,好好活下去。” 她双目晶亮,声音悲戚,双手颤抖,脸上却是温柔至极的神情。 我鼻子一酸。 啊! 原来,要和亲生骨肉生离死别的母亲,都是这番模样! 不知道当时决定假装离家出走的我的妈妈,是否也是这样?! 但见伯服那四五岁的娃娃,眨巴着眼睛听完,嘴巴扁一扁,好容易止住的啼哭又要开始。 “不许哭!”褒姒哽咽一下,忽然笑了。 依旧是那倾国倾城之美,如阳光突然照进这片密林,立刻点亮所有人的心情。我惊呆了。城墙上那一笑,不过就在数天前。正是那一笑,让她遗臭万年。可有多少人真的想过,合该这个女人为亡国背上全部骂名吗?!正如眼前这一笑,同样还是她,却是想让孩子放心的笑着。 伯服见到母亲这一笑,似乎明白了,转过身,朝密林外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半天才走到马车边。 我和洛桑都看着他,没注意到幻娘抬了下手。 只听“嗖”一声! 一支袖箭从她袖袍里闪电般窜了出来,啪一声射进伯服脚边一寸的泥地里,又准又狠。 “啊——”褒姒吓得失声惨叫,“不要——” 小人儿则吓得一屁股坐倒在地,放声狂哭。那支箭的箭身犹自在他脚边抖动,另一支箭又来! 这一次,射进他按在地上的小手旁,仍是那么戏谑,仍是那么精准。 幻娘仰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好好活下去?!你让他好好活下去?!” 操,真他妈够了! 我和洛桑都没带商量的,几乎同时掠了出去,宛如两只山鹊! 掠出去的同时还对看了一眼,同时点了一下头。 我们明白对方的意思。 我去保护伯服,他去保护褒姒! 幻娘和褒姒看到我们的出现,双双大吃一惊。 也难怪,我们两个都蒙着面,他一身匈奴将领打扮,我则是一身布艺,毫无雕饰。 顾不上解释,我直扑到犹自大哭的伯服身前,将他抱到马车边藏好,同时摘下面巾,“好孩子,我是琴姑姑。” 伯服挂着泪珠的双眼瞪得大大的。他还穿着衣冠楚楚的太子冕服,小小身躯简直承受不起这厚重而且花样繁重的衣饰。他还没出声,那边褒姒和幻娘同时惊叫道,“琴姊姊!”“是你!” 我抚摸一下伯服的头,“好生呆着。” 而后起身,走到褒姒身边,眼睛却向着幻娘,“我真的很讨厌看到你。” 幻娘的惊愕表情犹胜褒姒。不,她的惊愕里,还有种让我十分不安的得意。 “可惜了,”她啧啧道,“掘突再晚一点走,就能看到真假琴弹了,哈哈。” 我很平静,“没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就永远呆在他身边吧,我不介意。” 幻娘似乎有一点摸不准我的意思,眼神闪烁,“哦?你这么大方?他心里,可明明白白都是你哦。” 我看着她。大方?是的。因为我知道历史的走向。不仅如此,在我看来,只要掘突当真以为幻娘就是我,那么真的假的,又有什么差别? 如果他真的辨认不出幻娘,说明他喜欢这个“琴弹”,又何必去揭穿他? “洛桑,”我懒得再和她斗嘴,快速瞥一眼马车,照旧以古羌语同洛桑说道,“麻烦你,把她们娘儿俩带到小木屋。” 门。洛桑只需要一道门。马车的车帘应该就可以用! 洛桑立刻明白我的意思,“嗯”一声。 我这才看看褒姒,“好妹妹,你和伯服跟他走吧。他是我良人,妹妹可以放心。” 褒姒长吁一口气,点头如捣蒜,“好!好!”返身来不及的就去寻伯服。认识她这么久,第二次见她如此惊慌失措了,上一次还是真假密信的时候。两次,都是为了伯服。 “你行吗?”洛桑问道,“我去去就回。” 我点点头,“好。” (3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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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自夸,要说对付幻娘,我应该还是可以的。 幻娘也不纠结,嘴角依旧挂一个让我十分不放心的得意,“唉,其实我也很讨厌看到姐姐的呢。我本来就打不过你,何况你现在又有水镜仙子的点拨——” 还是那样!!! 她话音未落,已然出手!素手纤纤,却如灵蛇吐信一般带着森森寒气袭到我面门!!! 我对她的性格也算了解了,已经料到她会突袭,哪知躲过这一手,没躲过她另一只手反身拔出一支宝剑! 仓—— 剑影翻飞处,树林为之摇曳,日光为之黯淡!除此之外,差一些削掉我右臂! 我堪堪躲过剑锋,回首睁大眼睛。 这修长剑身、精致棱纹—— “常仪剑?!”我忍不住叫出声。 幻娘一笑,“掘突只当我弄丢了羲和剑,索性又赠了我这一把。对不住了姐姐,他真是拿我当做你了呢。” 我咬一咬牙。掘突你个大傻瓜。 诚如幻娘所说,我有了水镜仙子的点拨,应该不需要惧她。可是你知道,我哪里还敢再启用生死门六阵?!何况我的内力消耗殆尽后,这才储存了一丁点儿而已。 反手缓缓拔出羲和。 自打两剑相对开始,有种奇妙的气息在树林里回荡。仿佛牛郎织女正在隔着银河互诉衷肠,要靠近又无法靠近,想旖旎又苦于分立两种阵营一般。 正在对峙时分,洛桑回来了。 我余光瞥见他,“安顿好了?” 岂料洛桑摇摇头,“没有。” 什么?我心一沉,回头看看,果然,只见褒姒母子依旧躲在马车边,拥抱成一团。 “发生什么?”我问。 “又和上次一样了,”洛桑低声道,“有高手。老族长那个级别的高手。他封闭了我的天机镜。”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那边幻娘已经仰头长笑。 “哈哈哈哈——”她笑得剑都快拿不稳,说话声格外响亮,“果然不能轻敌啊,今天幸好你在——” 这两句话,很明显不是对我们说的。 “你”,是谁? 很明显,这就是为什么宜臼不追穷寇、愿意放褒姒母子出城的原因。 有后手。 后手就是幻娘。 甚至幻娘,还有更厉害的后手。 只见幻娘松松的挽一个剑花,身姿十分俊俏,“姐姐,我本就打不过你,现在你有多了个帮手,所以,少不得我也得找人帮我啊!” “那就让他出来吧。”我轻轻道,“我们四个打个痛快。” 幻娘“嗯嗯”一声,撅起小嘴,头上金步摇乱晃,”不需要不需要,他不需要出来,就能帮我。” 话音刚落,答案就已揭晓。 铮—— 没有风,但树影婆娑。 满山的倦鸟都被惊飞,激起万层松浪。 咚—— 没有雷,而振聋发聩。 仿似有一颗巨石投入了湖底,暗潮汹涌。 嗡—— 没有云,却阴翳蔽日。 天色几乎完全暗了下来,只有拔地而起的冷冽杀气,卷着落叶残花,盘旋在我们三个四周。 饶是洛桑这般沉稳,也没忍住惊诧的目光,循声而动。 我不用循声,也知道这是谁出场了。 这三记古琴的声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始终让洛桑放心不下的草丛,和始终让我不放心的幻娘嘴角的得意,答案就在古琴的主人。 伏羲琴,子和。 “可可西里,”三记琴声过后很久,洛桑才低声道,“这琴声十分古怪。我心头竟然开始烦躁。”?“嗯。”我点点头,“我们要想办法不听这琴声。你想办法堵住双耳。” “好。”洛桑回答。 却不知是因为幻娘听不懂我们对话,还是她也没想到这琴声会有如此大魔力,整个人开始变得傻傻的,头微微垂,眼微微闭,手里的宝剑也渐渐低落了下去。 洛桑一边撕下面巾一角用作耳塞,一边说道,“咦,她这是怎么了?” 糟糕。 我突然想起水镜对于“生死门”第五阵“纵之阵”以及伏羲琴的描绘。 ——“第五阵,纵之阵。何谓’纵’?’不管不顾谓之纵’。你背上所负的宝剑,还有你身上的杀戮之法,都是纵之阵的基础。如果你能像子和一样借助伏羲琴,恐怕纵之力会更大。” 糟糕。 我握住洛桑往我耳朵里塞布条的手,“不需要了。洛桑,这琴声,不是给我们听的。” 洛桑扬起眉头。 我凝视他双眼,“这琴声,是给幻娘听的。洛桑,我们只怕要面对一个妖怪了。” (343) |
| 穿越秦岭,夜宿南京钟山。新更有点长不让发,截了两段。大家再耐心些,近几天把卷二收掉。因为同时在修订卷一,所以格外慢些。爱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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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起有可能我还是尽量回复大家吧,老感觉特不礼貌。其实每一条留言我都认真看了的! 钧天舞儿 2015-09-17 22:20 默默顶起 ----- 舞儿一直都在,我很感动。很安心。 6411楼 任仁仁ABC 2015-09-18 01:40 楼主的修为(密宗)很深,贯彻始终。 写法一如曹雪芹,“伏线千里”,最令佩服,而且“画云龙法”贯穿始终,含而不露地表达出作者想要表达的内容,对于我们来说,可以对其所写的内容有多种理解,多种解释,此乃最高妙处。比如开篇左手金刚结,右手金刚杵已有许多深意。厉害啊!第一遍读没想太多,现在翻回去重读,才发现其开篇已经非比寻常,特意提醒大家。 “莫失莫忘,仙寿恒昌”是一定要“不离不弃,芳龄永继”这一句来匹配。 顺便说,我不算是牛。 ------------ 你已经很懂我了,非常欣慰。真的。每次碰到很懂我的读者,我就会觉得,一切都不是白费的。 6412楼 禅遇1 2015-09-18 11:23 风花识流水,静湖揽明月。有茶半杯足,笑看一世界。 禅遇1 好书,拜读。 2015-09-18 11:27:36.657 ----- 亲你的诗我已经都首收集了。 我要评论 6413楼 猫科动物217 2015-09-18 16:31 拜托楼主出书后一定要留下最后确定的书名和可以购买的网址啊! ---- 好! 6414楼 Mc青黛 2015-09-19 07:47 走到木人桩下,我轻轻抚摸那些已经濒临腐朽的木头。大伯去世前,我真的不知道木人桩有什么来头,只当作是寻常闹着玩。直到14岁那年,也就是2000年,有一部TVB古装剧叫做《少年英雄方世玉》播出,我才发现自己的武功套路,竟然神似剧集里严咏春那个角色。-----------------------//////----------- 看到這一段 我覺得咱們同年耶. 1987年, 總覺得樓樓是武漢人, 我猜對沒 ? 猜對了就嫁給我吧 哈哈 親愛的土肥圓....... ------ 嫁给你?好惊恐。。。。哈哈 6415楼 皙G 2015-09-19 13:09 马 ----- 谢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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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cyme 2015-09-21 00:11 写的很好 6419楼 玫玫2015 2015-09-21 08:39 厉害! ------ 谢谢两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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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tchensiyi 2015-09-21 10:54 不离不弃 ---- 芳龄永继 6425楼 u_104899117 2015-09-21 21:30 顶 ---- 谢顶(啊哈哈) 6426楼 善恶无赦 2015-09-22 00:39 透过现象看本质,一本书,有的人读的是故事,有的人读的是知识,有的人读的是阅历,有的人读的是修行,说话的时候语言上都有词不达意的时候,何况一本长篇?感谢作者空空 --- 懂我 6427楼 吾心似菩提 2015-09-22 01:06 空空加油! ---- 好的! 6428楼 Dr仓鼠飞球 2015-09-22 06:07 我会一直在啦,么么哒 ---- 你的图最萌了! 6429楼 柠檬清凉 2015-09-22 15:07 不离不弃 我们会一直在。 ---- 恩恩! 6430楼 晴雪墨颜 2015-09-22 17:19 嗷呜,我最近好忙,没空下时间看文。我没有弃楼。我也没有觉得阅读困难什么,反而觉得哇,这个观点好,长知识了!虽然我也是浅薄的理科生。所以每次看完,都只能嗷呜嗷呜嗷呜表达心里畅快的感觉。。。因此也没有什么过人的文评或者精彩留言,只能嗷呜嗷呜。至于琴在里面卧槽卧槽什么,我觉得好喜欢。虽然我平时都不说这些词,但是我心里会默默吐槽各种卧槽~~~233 好期待出书~~~ ----- 我会继续更文的,有时候本来要写了,突然感觉漏了什么东西,只能从头再捋一遍,这也是工科生的毛病哈哈哈 6431楼 楚妤悠 2015-09-22 19:01 虽然不常来,但一直都在,期待出书,空空加油 会聚在一起是因为缘分,会散只是因为处于不同的层次 ------- 谢谢陪伴! 6432楼 禅遇1 2015-09-23 12:29 楼主的文字,不只是情节的引力,最受益的是它所藏匿的心理意韵、人性的哲理和宽泛而不离传统的文化。每次拜读,内心都有沉淀,升华境界,明晰尺寸间。 ---- 谢谢! 6433楼 tulcyh 2015-09-23 23:06 等待 ---- 尽量多更! 6434楼 不可爱的小号 2015-09-24 11:22 好久没来了,都不记得自己追到哪里。一开始是打算养肥点看,后来有事忙就忘记了,想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看看妙空的贴子还在不在?有没有停更?然后惊喜发现要出书了,很期待。出书我一定买!虽不能时时同行,但一直都在。 ----- 出书不一定很快,但会努力!不管出不出,我都会继续写的! 6435楼 丶五更琉璃 2015-09-24 14:16 海边微风起 等风也等你 ----- 哇,意境美死了 6436楼 great_allen2014 2015-09-24 19:00 还不更新?? ---- 更的更的 6437楼 心烈 2015-09-25 00:29 妙如 本就很好 实在无需在意那些聒噪之人 --- 嗯,没事啦 6438楼 五色彩虹2015 2015-09-25 12:41 楼主总是那么忙,等待中...... ---- 确实有点,呵呵,凡俗之人总有很多凡俗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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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小婪 2015-09-27 02:48 空空么么嗒 --- 么么大! 6445楼 汉江之渔 2015-09-27 07:43 妙空和楼里的朋友中秋节快乐。 --- 感觉很久不见你了!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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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_96270530 2015-09-28 15:13 实话说,攒了很久,但是看的不过瘾,可能是我囫囵吞枣式的阅读,总觉得故事进展太慢了,希望迷局早点见底 ----- 嗯,其实每次的一更也就两三千字,但都要写两三个小时甚至更久,没法子了。。。哈哈,不过我还是会尽量多写的!咱们来日方长! 6454楼 qlxj66 2015-09-28 21:17 好开心,追了三天,终于追上了。好看,精彩! ----- 谢谢!继续追下去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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