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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第64页] |
| 作者:妙空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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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此图太配!李堃旧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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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的时间,过得很快。 天微微亮时,洛桑带我出门,巡视三军。 我依旧把自己裹得只剩一双眼睛,骑着马儿,跟在他身后。 他背着弓,我背着剑。微风中传来炊烟的味道,似乎就这样走到天边也很幸福。 洛桑的魁梧背影在蓝色晨光中更显威风凛凛。他时不时回头看我一眼,虽然也看不见表情,却叫我心里好安宁。 大概次日要攻打王宫的指令已经下达。这么早,三军已经操练起来,各种龙腾虎跃、马蹄飞扬。 在我印象里,历史上最有名的匈奴克星霍去病出征,虽然号称“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执卤(虏)获丑七万有四百四十三级”,似乎全胜,但是14万匹战马出塞,不到3万匹南归,步卒损失更是难以计数。史学家黄仁宇先生在他的《黄仁宇集·中国大历史》中统计“大汉帝国单反出击匈奴,死亡率高达60%-70%,很少生还。” 和突厥一样,匈奴游牧民族的全民移动性使得它免受农耕民族国家那样的“亡国之灾”,因为只要人在、牲畜在,游牧民族就可以迅速复兴,并且凭借一贯的军事风俗重新成为一部可怕的战争机器。 强大的匈奴战争机器有两个巨大的优势:其一是高效的兵器和骑兵,这属于硬件优势。匈奴人的金属兵器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能够铸造适合骑兵使用的长剑,匈奴角弓的巨大威力也使匈奴人得以获得远程作战的优势。考古发现的匈奴兵器以铜、铁、骨、木为原料,主要有弓、箭镞、弩机、刀、剑、戈、矛、斧、流星锤等。 匈奴铜/铁板甲被大量装备于匈奴骑兵,而在内蒙古甚至出土了一件青铜板甲,其工艺和防护效果令汉帝国的工匠们也望尘莫及。 另外,匈奴军队由机动灵活的骑兵构成,《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匈奴兵“尽为甲骑”、“控弦之士三十余万”。著名的白登之围,冒顿单于亲征的队伍为四十多万骑兵。《史记·匈奴列传》记载:“匈奴骑,其西方尽白马,东方尽青駹马,北方尽乌骊马,南方尽骍马。”即匈奴骑兵的坐骑,西面全是清一色的白马,东面是清一色的青马,北面是清一色的黑马,南面是清一色的赤黄马。可见匈奴骑兵军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劲旅。他们常常采取迂回包抄、马背转身放箭、车轮箭阵、佯装撤退而诱敌深入等战法和战术作战,使得在建国初期缺乏骑兵的汉帝国难以与之对抗。 现在看看,真的所言非虚。 和我曾经目睹过的郑军最大不同在于,匈奴兵是动态的。多数都是骑兵,所以到处都是演练的刀剑叮咣之声。 有头领看到洛桑,上前说几句话;多数人沉浸在操练中,根本没注意到我们的存在。 洛桑阅兵时,完全又是我没见过的样子了。 他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手挥目送间,军营里旍旗摇晃,时不时爆出一阵阵呐喊助威。 不晓得他说了什么激励的话。 终于他有时间和我对视,看到我疑惑的目光,回答道,“我告诉他们,攻下城门者,前三人赏千匹马,从此与我同桌喝酒吃肉。再十人赏百匹马,于帐外侯令。” 还好,不是什么“攻下城门者可以肆意屠城”之类的。 洛桑完全读懂了我心里的话,摇头道,“屠城,于我们没什么用处。最有用是拿疆土,至不济金银珠宝布帛美女。不过这次戎主和申伯有约在先,只取大周国库,想来他还要留着完好的城池给他外孙继续治理大周。” 我花了好一会儿才把“他外孙”和宜臼对上号。 没错,周平王,宜臼。 可是,我现在很怀疑,这个瞒天过海、引狼入室、明明是篡位却还落得“救民于水火”的绝妙计谋,到底是出自申伯,还是他的义女、洛桑与宜臼的生母——王后娘娘呢? 等我回过神来,只听得洛桑正在介绍什么,“……平日狩猎,出猎辄几千人,既可以训练将士们包围和攻击猎物的本事,也可以训练他们管理和调动牲畜的能力。你还记得吧?我天生就会召唤各种动物,这一点其实大多数将士都做得到。他们包围攻击猎物,只要形成包围圈,剑拔弩张的时候,一般动物连箭都没见到就直接吓软在地了。” 我听完一愣。好家伙,这也是我那个“捕雀”方法的另一种演绎方法。 我同秦伯说,要会牵制,懂得迂回,能杀死就杀死,不能杀死就拖垮,总之让敌人没有还手的能力更没有还手的欲望。 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正如军事理论家们总是挂在嘴边的那句话,即:“凡是生活条件与战斗条件一致者强,相离者弱,相反者亡。” 匈奴人有控制动物的天性,所以骑兵彪悍所向披靡。 突厥,匈奴。我打一个冷战。 都是如此彪悍,大周气数全尽。 “洛桑,”我踢一踢马肚子追上他,“你为什么会成为单于?” 为什么? 时至今日,这个最大的谜团还没有解开。 岂料洛桑淡淡道,“因为我生父是老单于。” 啊! 又一个极其简单、极其理所当然、可我偏偏没有想到的答案!!! 都对上号了。都对上号了。 老单于……南匈奴……黄帝后裔……被迫迁徙……爱上了身毒贵族之女……不得不离开…… 身毒女……携子千里寻夫……被卖到申国……再阴差阳错嫁给了宿敌后裔的周天子…… 好一个迂回曲折的复辟之旅!!! 洛桑眼向远方,若有所思的继续说道,“母亲告诉我,我生父,老单于,在一次来周朝朝贺之际,偶然见到了母亲。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从此会转头,依然各自做各自的单于和王后,但就是如此默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我浑身一抖。 天哪。相爱的两个人,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什么都不用说了。 你要的,我给你。我都给你。 洛桑继续说道,“老单于过世后,送给王后 。母亲告诉我,只有三行字。第一行:不悔。第二行:莫悔。第三行:念念。” 我鼻子一酸,简直要承受不来! 从不后悔爱上你,也请别后悔爱上我,念兹在兹,生生世世。 不晓得为什么,这一个刹那,我竟然体谅了全部的阴谋诡计! 合纵连横也好,深谋远虑也好,可怕也好,冷血也好,都被这“不悔”“无悔”“念念”瓦解为零! 风轻云淡底下的挚爱,爱到给你我能给的全部。 我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他们只是对视了一眼,从此会转头,依然各自做各自的单于和王后,但就是如此默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我是你的,而你是自由的。 清风吹起,我们的衣衫烈烈。我望着洛桑的侧脸,泪盈于睫。 (3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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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了一段,还在写,来得及就再更一篇! 另外,我确实很喜欢李堃的画,不过这次我的书已经找到插画师。暂时不方便透露名字,只告诉大家:他是一流国画大家,师承吴冠中,给我画插画简直杀鸡用了牛刀哈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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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还没走到头,突然窜出来一支人马,为首一名紫色脸皮的彪形大汉,标准将领装束,脚蹬马靴,头戴金盔,背上负着一柄巨弓,杀气腾腾直奔我俩而来! 不,准确地说,就是奔我而来! 这紫面大汉腰间还系着几个看似骷髅头的东西。一早闻言匈奴人会将敌人的头颅制作成饮酒的器具,“登山,刑白马,以径路刀、金留犁挠酒,以老上单于所破月氏王头为饮器者,共饮血酒”。我心中多少颤了一下。又开眼界了!匈奴人善战,而且擅长从心理上震慑敌人,名不虚传。 洛桑一早已经警觉地往前靠了,试图挡在我马前。但那大汉的几个簇拥者似乎很有预谋的冲进了我和洛桑之间的空隙,令我俩的马儿都踟蹰不前,扬起前蹄一声声嘶叫! 那彪形大汉眼露凶光,伸出长臂,就要来掳我! 论武功身手,我哪里惧他。但现在是在马背上,要说马术只能甘拜下风。他来得迅猛如风,我第一反应还是躲闪,却那里想到马儿根本不理解我的心思,只是往旁边踱了踱步,待我再要跃起已经来不及! 不得已,我在他巨掌即将碰触到我头颈的一刹那,将身体往后仰去,躺倒在马背上! 他的掌风拂过我面颊。 面巾连着头巾都被他摘掉! 好无礼! 我直起身体,转头看那紫面大汉,但见他已拍马回来,高举着我的面巾头巾,冲洛桑冷笑道,“大战在即,单于还有心情和女人卿卿我我?!” 我愣了愣。果然呢。 不是为他这句话,而是为他说的,乃是正宗大周话,字正腔圆。再次证明了先秦时期的南匈奴,确实有炎黄血统。 但纵然我露出了脸,长发披肩,可似乎他像是一早就看出我是女人? 洛桑见我被袭,面色阴沉无比。我瞧他像是要发怒,赶紧摇摇头,表示我安然无恙。 终于他没有冲动,平心静气下来,朗声回了那紫面大汉一句匈奴话。我没听懂,却见那大汉嗤笑一声,低声以大周话骂道,“不知哪里来的杂种,也敢坐上单于的位子!” 他那几个冲撞我和洛桑的随从,围着我们打转,发出大汉附和的笑声,他们说的,也是大周话。 他们不可能听不懂洛桑说的匈奴话。必然是故意的,以此显示他们才是真正的匈奴王室后裔。 好在这场小纠纷立刻引起了旁边将士的注意,已有人上前劝架,“丹顿!不要胡来!” 也有人前来保护洛桑和我,“单于,息怒,丹顿昨夜喝多了说胡话呢!” 说这么说,依然用的是大周话。 原来这看似士气高涨的军营中,还充斥着如此多的忿忿然和不平静。 此时此刻,我若出手,只怕会给洛桑带来更多非议。 纠结中,总算有更年长的将领拍马前来,横在洛桑与紫面大汉之间,怒斥大汉,“混账!” 转而又以匈奴话向洛桑说了些什么,之间洛桑挥挥手,简短回答了几句。 不知他说了什么,总之那紫面大汉表情讪讪的,倒也没有继续反唇相讥。 我这会儿定下心来,在人堆里突然发现了牧原的脸。 他没有和我直面的意思,躲躲藏藏在人堆里,见我注意到他,赶紧别过脸去。 是他。一定是他在挑事儿。否则,紫面大汉不会以我作为攻击目标。 先秦真是一个神奇的世界。你看,牧原是潜伏在突厥的匈奴间谍,道未是潜伏在大周的突厥间谍,王后是身在大周心在匈奴的身毒人,每个王几乎都是双重乃至多重身份! 人堆散开,洛桑这才能够赶到我身边,“可可西里,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 他沉着脸,“多谢你忍住没出手。” 我笑道,“如果他们继续出言侮辱你,我可不保证。” 他望着人们散去的方向,“丹顿是我哥哥。” 我愣一愣,旋即也释然了。所以才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单于”这么生气吧。 “那么,你最后说了什么让他闭上嘴?” 洛桑回答道,“我说:打完这场仗,我就会离开。你们要复辟中原,或是要班师回去,都可随意。单于什么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就是要和这个女人远走他方。” 呀。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坦荡、这么可爱的男人啊! 他忽然仰头一笑,“可可西里,你看,我多自由。哪里都不是我的国我的家,但我有你在身边,就是天下最大的王。” 受不了。我的心狂跳,简直幸福到承受不来。 “可可西里,”他转向我,“等我们攻下王宫,我就拜别母亲,从此跟着你走天涯好吗?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好。”我笑,“旁的我也没兴趣,我们就去昆仑山,边走边游玩吧。” 他点点头。 我没继续说的是:强大的匈奴帝国,南北扩展到整个蒙古高原,东西横亘到朝鲜半岛和罗马,鼎盛时期控制着从里海到蒙古的广大地域,包括今蒙古国、俄罗斯的西伯利亚、中亚北部、中国东北等地区。乃至一整个秦、赵、燕5000余里旧长城,都是为了防御匈奴。然而即便如此,这个彪悍的民族在五胡乱华及南北朝时代后,还是最终告别了历史舞台,全部被融合进汉族,曾经辉煌一时的匈奴人和他们的帝国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中。前后并没有多久时间。 我知道后来的故事,所以特别淡定。也愈发喜欢洛桑的洒脱。 完全不贪恋权位的人啊。 回到大帐,我们睡了个饱饱。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这么长时间了。 虽然穿越让我对于睡眠的需求骤减,但连日来的奔波也令我略感疲惫。躺在洛桑身边,听着他沉实稳健的心跳,不知怎么感觉无比踏实。 醒来的时候,他还睡着。 洛桑身材魁梧,睡着的时候却有种孩子气的香甜,眉眼都是舒展的。在大帐里他拿掉了面罩面纱,刚毅的脸部线条和翘翘的嘴角又相映成趣。我撑着头望着他,忍不住的时候,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面颊。 回先秦前,我曾目睹杨以珊大美女处理一宗离婚案。 要求离婚的是妻子。实际她自己有了外遇在先,但是似乎又有点不舍得旧婚姻,内心纠结。她可能本来就是杨以珊的朋友,所以一见到杨大律师就开始哭,一直哭到离开。 我进去送资料的时候,瞥见了她红红的眼眶。还听见杨以珊捏着她的手,却很平静认真的问的一句话。 “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脸,到底是谁的?” 那位妻子被她问得一愣,刚要回答,杨以珊摆一摆握着的手,“别回答我,回答你自己。要想清楚。” 这之后那女人再没说过话,一直在哭,哭一哭,想一想,再哭一哭。 她走后我问杨大律师,“她还是决定离婚吗?” 杨以珊摇摇头。 我深以为诧异,“就因为你的那个问题?” 杨以珊瞪我一眼,“偷师啊?” 我不好意思的笑一笑。 尤记得当时杨以珊没有立刻说什么,反而起身泡了两杯咖啡,递一杯给我,自己慢慢啜起另一杯,好半晌才慢条斯理地回答道,“如果你爱上一个人的美貌,那就好好问自己,这美貌衰老的那天,你还愿不愿意清晨就看见;如果你爱上一个人的灵魂,那就好好问自己,这美丽的灵魂能不能抵挡住外面诱惑你的那一切肉体;如果你爱上一个人带给你的安全感,那就好好问自己,这安全感是否能保护你到最后。不管什么智慧的人,不管被热恋冲击得多么头晕脑胀,都要具备思考这些问题的能力。婚姻不是唯一,但请尽量不要因为随意的承诺而伤害别人。” 我被这睿智的女人震慑得目瞪口呆。 结果她却俏皮的咧嘴一笑,“听起来很有道理是不是?对不起,其实我也做不到。我曾以为能给我一辈子安全感的人,五年就令我后悔不迭。所以我离婚了。” 我更加目瞪口呆,“那么……” “就因为自己错了嘛。”她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再次恢复认真的神情,“所以我才希望大家想清楚。” 凑巧走进来听到她这句话的秘书“叱”一声笑,“琴弹,你不要理她。我们杨大律师最擅长把到手的案子撵出去。” 杨以珊抬起头瞪她一眼,“什么事?” 秘书笑着汇报,“欧阳小姐找你来了。” 我赶紧起身离开杨以珊办公室,和我擦肩而过的,是另一个眉清目秀嘴角始终孕着笑意的女生。 秘书带上门,神秘兮兮地对我说,“这位欧阳小姐,则是最擅长告诉病人如何永远不要生病的医生。” 哦?我记得当时自己的感觉是,幸亏世上有这么多好人。 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我换个姿势,依旧凝望着洛桑。 ——“你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脸,到底是谁的?” 杨以珊的这句话,始终盘旋在心头。 洛桑的脸,洛桑的眼睛,洛桑的肉体,甚至他几个月不洗澡的体味,我都喜欢。至于他的灵魂,那刻受再多挫折都不曾扭曲的心,我更喜欢。爱部落,就带领部落里的人过好日子;爱妈妈,就帮她实现梦想;爱琴弹,就跟她走天涯。这样一个男人,我愿意每天清晨第一眼就看到。 (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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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吐槽涯叔的改版了,也不一一回复大家,谢谢大家关心,我正在写,快大结局了所以格外小心收线。 但单独回复一个: u_104899117 2015-08-16 08:54 妙空如如兄(此“兄”字,就像冰心先生之“先生”一词那样,超越性别甚至年龄),此文看了两遍,第一遍只看作者,第二遍认真看了全部,他人的惊叹之处也是我的惊叹之处,就不复写占用兄宝贵的时间来浏览或回复了。说点其他想法,只想让兄知道,有人在如此这般地看你的书。 中文传统里所谓文史哲不分家,初见生死门,以之为文,后见有读友以之为史,有读友以之为哲(当然不是西方哲学意义上的“哲”哈)。我也被从这三个视角带入过,然而鉴于我的强迫症,如果不能从总体上去把握一篇如此喜欢的文章,是不会放过自己的。然后就找到了韩愈的“文以载道”一词和佛经的“经眼”一说来帮我。这样一来,人物也好,情节也罢,无非是各种象征,是兄之“道”的彰显方式,而兄之“道”,好像我看到了哦。。。 记不得兄在哪个留言里说过,你对于经书的理解是看原典,然后自己体悟,恩,我也是如此,读经-思考-比对他人-再思。兄在我的第三步里了。 其他细节之处略过不表。。。我能说我边读边做笔记么,截屏粘贴再写批注很辛苦好么。。。。你的书出来了我要买两本,一本存档,一本乱划。 不求回复,只求看见,等更不催。 ------------ 这篇评我看了好几遍。真的。因为每看一遍,就有种被阳光滋养、慢慢生出力量的感觉。 非常荣幸有人能够看懂我。如此的懂。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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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眼昏花的,居然漏掉一个很重要的字:“想” 每天清晨第一眼想看到的脸,到底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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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桑醒来后,整装,待发。 尚且一片漆黑的凌晨里,和所有士兵一样,他身负宝弓,戎装,头盔,手腕上扎着青铜护具。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没有杀气,只有冷峻。 “可可西里,”他握着我的手,“你的身手,我不担心。但是我好担心你又冲在最前面。” 我讪讪一笑。好像还真是。 洛桑亲率一支人马,打头阵。那个什么丹顿率最壮的一支人马居中,昨天出来劝架的长者带着一支人马殿后。 随便怎么看,都是把洛桑当枪使的意思。 我骑着马,远远跟在洛桑人马的一旁,目光却在扫视牧原的身影。 我才不操心攻不攻得下宫门。我只担心有人要暗箭伤人。 皇城已成空城,街道上杳无人烟,各家各户大门胡乱敞开着,家什杂物歪七扭八支离破碎。匈奴军队治军甚严,一路无人说话,唯有马蹄森森,如穿过荒凉山谷一般寂静。 匈奴军队抵达王宫北门,退在一个安全距离外,按照约定,按兵不动,静待西门火起。 我走远一点,看一排排黑压压的匈奴骑兵,在洛桑带领下,齐刷刷整齐而且安静的等待着,直接不寒而栗。没有一丝声音,连马儿的咴咴声都鲜有耳闻。适才出发的时候,我还特地留意了一下匈奴兵的拔营。哪里有什么后勤部队,每个人都拔腿就走,锅碗瓢盆几乎没有,就地取材生活烤肉都不在话下,连帐篷都卷一卷随身携带。虽然我一早读书就知道是这样,但亲眼所见后才知道什么叫做“战斗民族”。 最本能的念头就是:有生之年里,不要让我跟这样的军队敌对。 要过一会儿,才终于可以听见西门传来嘶喊之声。看来,就像约定的那样,戎主已经亲率突厥兵马抵达了西门,正在搦战。 匈奴兵马这才有了一些些骚动,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大家都忍不住要往西南面的天空瞅上两眼。 我缓缓趋近洛桑,“待我去瞧瞧。” 他摇摇头,“不需要。琴,兵荒马乱的,你不要乱走。” 我笑一笑,“我不会出手的。只是一直有一个疑惑在我心头,我想映证一下。” “什么疑惑?”他愕然。 我回答,“来这里这么久,间接打过无数次交道,我却从来都没有见过戎主的面孔。我有种直觉,戎主的脸,我很可能见过,此其一。其二,为什么西北南三个门都有安排,唯独东门留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想搞清楚。” 洛桑想一想,坚决道,“不行。我最多让你去西门瞧瞧动静。至于东门有什么秘密,待我依照母亲的承诺打进宫门后,再跟你一起去一探究竟!” “这……” 他冷冷打断我,“听话。” 我心里一暖,“好吧。那我就先去西门,等等就回来。” “小心。” “嗯。”我点点头,拨转马头,向城西进发。 上一次来城西,还是和掘突一起拜访铸剑师傅欧良牙来着。那也是我首次发现凤鸟标记出现在戎军之外的场所。本以为那只凤鸟代表突厥,后来发现,其实它代表的是少昊也就是东夷集团。 说起来,老顽童班遥在地宫里的各种机关,也都有这个凤鸟标志。可能之一,是这些武器同样出自东夷人之手;可能之二,就是他本人也是东夷后裔。不过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送了我一份大礼。 他分别从宜臼和子和那里,要了两个绝顶聪明的年轻人——公输和目夷,分别授予他们自己的毕生机关绝学“攻”与“守”。这两个人后嗣里最有名的就是公输班和墨翟。两派在机关制作水平上不分伯仲,但都将被我调遣。放下这一切不提,你还记得么,其实两个年轻人——公输和目夷,都是宋国人呢。也就是东夷集团的后裔啊。 相当于东夷集团,给了女娲集团一份厚礼! 这一次的丰镐大战,表面看起来,是周幽王褒姒风火戏诸侯引发的内战。 实际上,根本就是东夷集团(淮夷、突厥、南匈奴、羌)对羌华集团的一次大剿杀和反攻。 有了这次反攻,东夷羌华才真正走到“混血”的道路上,从此我们有了“炎黄”这个称谓。 真带劲。 我内心有些澎湃。虽然自认已经把很多事都看得很淡,但这种“置身其中”的骄傲感还是有的! 所!以! 在我眼中!!! 更加没有希望谁输谁赢!!! 没所谓!!! 谁输谁赢,“混血”已成定局!!!而且这才是历史的正确打开方式啊!!! 一切扭曲的时空都将在黎明之后回归正轨!!! 我耳边充斥着越来愈清晰的争斗之声,兵器钉咣作响。 在清凉的晨风中,我把面巾拉得更高更严实,抖擞精神,双腿一夹,朝喧闹处奔去。 这种时候,大周士兵也好,申国士兵也好,一个都看不到了。没有人愿意背上“杀君弑父”的千古骂名,若是猜的不错,申侯本人、申后,或是宜臼,只怕此刻都在申国里坐等胜果。 趋近城门,但见突厥军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将西门围了个水泄不通。比起匈奴,突厥人马更多,随便数一数,都能数出五六个阵营。我极目远望,却没有找到曲灵的身影。曲灵爱红色,自己的着装和队伍着装都是红色,应当十分显眼。 当前对战两人,双双全副武装,勾枪剑戟,你来我往。看不清楚面容,似乎都是彪形大汉的身量。对战半晌,大周那方败下阵去。突厥大将回营,喝彩声迭起。 如此往复,直至辰时将过、东方既白,始终都还是这类场景。 什么“戎主本人攻打西门,从寅时开始搦战,最晚辰时放火”,好像已成空话。 哪里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从头到脚裹得男女莫辨,将身子在马背上压得极低,连人带马有如黑色闪电一般从突厥阵前划过。 自有人发现不对劲,却也没有及时阻止我,大概以为我是探子回报之类。 我早早就看准了中间最大的那支人马。领头是一辆大车,三五个人簇拥而坐,其中一人,冠带较多装饰,手中拿一只酒杯,好整以暇的正在品评美酒。 跟先秦这帮腹黑们玩心计,久而久之差点忘记姐姐我会武功啊尼玛!!! 马儿前蹄刚至大车边缘,我双腿一夹一蹬,整个人从马上腾起,足尖轻点车轴,借力旋转了一圈。 旋转中,浮光掠影一般,我终于瞥见了骚乱的人马,惊慌失措站起身来的戎主随从,还有尚自端着酒杯瞠目结舌瞪着我的戎主本人…… 可是我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不能纯用武力,这四面八方的勇士们每人一个烂拳都能把我砸成渣;不能轻易使用生死门六阵,也不能使用manala曼荼罗,因为我有好多疑惑要问这位戎主大人!!! 千分之一秒里,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奇妙的念头。 当下二手右押左内相叉,二大指二小指,各直竖头相拄,口中吟道,“唵么庾啰讫兰帝娑婆诃——” 完全不知道自己怎么临时想要使出这一招! 就像我告诫自己“一切皆幻象”,不费吹灰之力赶走了鬼如来那样…… “信则有,不信则无”…… “唵么庾啰讫兰帝娑婆诃——”孔雀明王密咒! 着! 伴着我手印所到之处,大车上的四个人,连同我,瞬间落到了雪山森林的孔雀湖边!!! 扑簌簌,扑簌簌。 他们坐的坐,跌的跌,尽数摔在雪白的湖畔沙地上。 风还是如此轻灵,带着森林的幽香,自四面八方飘来。 包括戎主在内,每个人——而且都是男人,在回过神来之后都像见到鬼一样,嚎叫不已! 想一想,也对。我现在穿越结界当作家常便饭,差点忘记第一次被波旬瞬间请到这个结界里时,自己也差点吓得喘不上气。 他们彼此用突厥话咆哮,也朝我嘶吼。 不用问,也知道必然是“这是哪里”“你是谁”之类的。我懒得搭理,走到他们三尺开外的树荫下,站定,等他们自己平静下来。遥远的地方,白云在雪域金顶上飘过。好久不见了,孔雀明王结界。依旧平静得像世外桃源。 倒不愧是戎主,还是他最先镇定下来,朝我说了一句什么。 这下子,我总算看清了他的脸。 原来——如此—— 我望着他,仿佛望着二十年后的子和。 子和老去二十年,再换上戎装,就会是他现在这个模样。 最后一道谜题解了。最后一块拼图拼完。疑窦全无。 子和,就是戎主的儿子。不知道是私生子或是别的什么差错,总之他是当今宋国的王位继承者,同时还是戎主的儿子,同时又是太乙真人弟子,所以才能调动这么多力量不费吹灰之力。 唯一的意外,就是我吧。 一片树叶从我头顶飘落,带走我嘴角一丝笑意。 我是他唯一的意外。 因为爱上了我,所以没有下手杀我。 被我培养了掘突,强盛了秦,还带着宜臼和他同时发现了地宫十万兵器。 我是他唯一的意外。 哎。 当下轻轻回答戎主道,“失礼了,小女子不懂姜戎话,烦请戎主说大周话。” 我知道他会大周话。伯益牧场的山茶花下,我曾偷听到他和虢公石父的密谈,当时用的,就是大周话。 戎主一愣,“你……难道,就是琴姑娘?!” (3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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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戎主,望着最后的这块拼图,突然发现我这次回到先秦,遇见了多么有趣的人和事。 比如爱情。 有西王母和云翱这种绕床弄青梅两小无猜、最终却因为阵营不同走向决裂的虐恋。 有班遥对水镜这种一见钟情、暗许终生、最终即便身处不同空间也要默默厮守的苦恋。 还有洛桑父母这种大时代下的两情相许、不需要任何语言交流就能知道对方所想的隐忍之爱。 小一辈的,有曲灵和嬴叵这种不负家国、天各一方的失落之爱。 还有宜臼对幻娘这种名为不伦、得不到就要毁掉你的霸道之情。 当然,还有我自己和洛桑、子和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各种情感纠葛。 再比如亲情。 洛桑和父母亲。 宜臼,幽王。 掘突和郑姬友。 还有眼前的戎主。 不管他是子和的父亲、叔叔或什么,都告诉我一个道理。父母如镜。 一个人的一生,无论多少,都会有父母的行为、准则、思想映射在其身上。家国也好,爱情也罢,哪一方为哪一方放弃,似乎命中注定。 所以,我注定和子和分开。他诚然爱我,但他始终在用我和“江山”做着衡量。 而洛桑,根本都不用衡量。江山那是个什么玩意儿。他所做的,就像他母亲为他父亲所做的那样,“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做。” 就在我沉思的当口,戎主又问了一遍,“是琴姑娘吧?” 我回过神来,“嗯。是我。” 戎主也是真淡定,这种时候说话还是很好听的,“一直只有耳闻,今日一见,方知姑娘本事。居然兵不血刃就将我拿下了。” 我摇摇头,“我没有要拿下你的意思。我只想问一句话而已,戎主回答我了,我马上就送你回去。” 戎主有点诧异,“哦?什么话?” 我问道,“你是否派了人从背后偷袭洛桑和扎西?” 戎主脸色一红一白,显然是极度的诧异中夹着极度的不安。 只他这脸色,我已经得到答案了。 曲灵不在。这就是原因。 若偷袭成功,就灭了洛桑和扎西,自己独霸丰镐;若偷袭不成,曲灵死了戎主也在所不惜,甚至还可以把恶名推到这个女人身上。 不愧是子和的父亲。满腹心机。 我心中一阵阵嫌恶,即便对着这张明明就是老年版“良”的帅气的脸。 即便西王母说的都是真的——即便我每行一恶都会变丑一分,我也要做这件事情—— “刷——”我手一挥,蓝色光影伴着大日如来心咒,飞进他身体。就像当年我对李持盈做的那样。 “啊……”戎主已经对我的表情起了警惕,却哪里敌得过我的速度?要往后退缩已经来不及,剧痛剜心的感觉让他直接跌坐在地。 “啊……啊……”他一声声惨叫。 他手下那些被我结界吓到的家伙们更加不敢上前。看仔细了,发现这批人里没有一个是武将架势,甚至也没什么书卷气,更多的是谄媚之辈。 这是普通君王、或者说一切话事者的死穴。封疆大吏永远及不上宠臣,无他,宠臣更近、更懂君王心思;但是一旦爆发战事,宠臣的作用微乎其微。 我望着他们,凛然不动。 戎主惊惧交加,最关键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琴姑娘——你!你!”眼角几乎爆裂,内心的狂怒完全撕碎了先前的斯文。 现在即便是杀了他,也无法挽回成命了。 我冷冷道,“曲灵再不好,也好过这群眼看着你痛苦都不上来扶一下的窝囊废吧。戎主,希望你以后少做暗事,我就在刚才那道蓝光里,到死都会盯着你的。” 戎主一字一字听完,嘴唇嗫嚅半晌,咬牙切齿,“你……你……我堂堂一代戎主,岂能任你摆布!” “你摆布了他人一生,”我笑一笑,“也不亏了。” 说罢,我意念消散。 嗡—— 像一片丝绸幕布从所有人脚底抽走,迅速消失! 大家再次回到了城墙下的大车上!!! 尖叫声、嘶吼声、马蹄声、刀剑拼杀之声,一股脑儿涌过来,简直要刺痛我们的耳朵! 我一早料到会有如此景象,第一时间飞身而起,在半空中俯视着他们,也看清了出自自己之手的奇景。 就像上次从波旬结界里脱离出来一样,戎主一行,从呆呆愣愣的行尸走肉里醒了过来,身边的人们又惊又喜,拥成一团。戎主那凶狠的目光也第一时间开始寻找我,和我对视之际,满满恨意简直溢于言表。 对,我没有让他们去任何地方,我只是做了一个结界而已。 而且,我心头这阵酥麻和虚脱的感觉,应该来自于我不自觉用到的“灵石残片”。 还是没忍住。 那么顺利带他们进入了孔雀结界,其实还是用了“结”之阵啊。 有如晕车一般的呕吐感再次袭来。 我还是很不能适应“生死门六阵”带来的副作用,一口真气差点没缓上来,几乎要从空中跌落。还好,我来时的马儿就在近侧。我瞄准马背,妥妥的坐了上去,立刻双腿一夹发足狂奔。 被人堆簇拥着的戎主,在混乱中发出微弱的咆哮声。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我的离开。就像也没几个人注意到我的到来一样。 糟了个糕。洛桑在北门,扎西在南门。我该怎么同时通知他们两方啊? 水镜是教了我“逆”之阵用以穿越。可是我从来没有试过,不晓得会不会成功!!! 更何况,现在即便去到他们身边,以我一人之力——还是很虚弱之力,也挡不住突厥的偷袭啊! 最关键还是要去阻止曲灵! 没法子了,纵使全无把握,也只能一试! 我回想和西王母、水镜的两次对话。 西王母说:“……婉妗说道,“所谓穿越时空,是两个概念。时间是时间,空间是空间。我先说空间,因为这个比较简单。从这里到葱岭,人要走300天,马儿要走100天,鹰只要10天,而我,只要一眨眼。因为我的天地足够大、速度足够快。至于天机镜……的作用,就是直接放大了天地,相对缩短了中间路程。……空间说清楚了,再说时间。其实和空间的道理是一样的。穿越空间,是把空间放到足够大。穿越时间,其实是把时间拉得足够长。万事万物都会出现小孔或裂缝,同样,时间也有细微的裂缝和空隙。对于普通人来说,时间的裂缝可能只有一眨眼,无法利用甚至根本无法察觉。但当你的时间轴长到一万年那么久,这个裂缝可能就是’十天’甚至’十年’了。……让时间足够长,让天地足够大。没有口诀,只有念力。忘掉自己,置身空白,也许就能做到了。” 而水镜说,“第四阵,是生死门五阵之核心,也是’由死入生’的最佳体现——逆之阵!何谓’逆’?’相反相迎谓之逆’!人人往生处去,你偏向死中求。你身上原本就有献身之法,每每使用,都是’伤敌五十自伤一百’。不是你弱,是你有悲悯之心,愿受他人不能承受之痛,如同母亲,唯有生死门上走一遭,受那分娩之痛方能诞出新生!……逆之阵常常需要穿越时空——不,不是倒转时空,而是穿越。穿越二字的含义想必西王母已经详细告诉你了。所以,逆之阵的法宝就是天机镜。” 水镜一直告诉我的:没有人能“倒转”时间,只有“穿越”;没有人能“起死回生”,只有“重生”。 不是整个世界在变,而是“我”在变,从而间接影响世界。 (3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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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写字不顺,索性整个人物表。基本版的。挂一漏万。 |
| 接下来几天总算清闲些了,打算好好更文,争取尽快把卷二终结掉。另,即将开始构思卷三,请有希望植入自己形象的亲速度在群里报名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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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我摊开左手。 天机镜没有,女娲石倒有一片。 没有口诀,只有念力。 忘掉自己,置身空白。 ——这世上最宝贵的东西已经在你手心,丫头。 念力。 我攒紧手心,闭起眼睛。 草原,孔雀滩,阿尼玛卿雪山。洛桑,我要和你走遍天下。我不能没有你。让我们从这场战争里抽离吧! 马儿前蹄扬起……纵……身…… ……跨……越…… 有种电流般的刺痛从我手心一直传遍全身! 扑面而来的寒气简直像是几千吨万年玄冰突然融化了一般!比我从阿尼玛卿小木屋里突然滚到门外的雪山上还要厉害许多倍! 我被这股狂风刮得睁不开眼,呲啦啦的电流感又让我本能的瑟缩在了马背上。 是死了吗? 果然我是用不来灵石残片的! ……得得! 可是马蹄声突然唤醒了我。 勉力睁开双眼,发现随着马儿的前蹄重重落下,我自己差点从马背上震下来!而马蹄所踏之处,赫然已经从石板变成了草地! 莫非已经离开了突厥阵营?! 成了?! 还来不及高兴或是震惊什么的,膏肓二穴那里,像是被利齿的细蛇狠狠啃咬了一下! “啊……”我痛到抽搐,呻吟出声,眼前晃过一篇红红的人影。 马儿似乎也难以承受穿越时空带来的错愕,一声悲鸣之后,前膝跪了下去,翻倒在地! 我自然而然的以一个巨型狗啃屎的姿势跌落在地,翻滚成一团! 关键膏肓二穴变成了一个吸走我大量精力的黑洞!我感觉自己心脏的每一下跳动、鼻腔的每一个呼吸,都只是为它们在贡献能量,与我自己没有半分好处! 窒息感无穷! 摔! 看来想要完成西王母那种烟雾中来去般美丽的穿越,我还要修炼几辈子吧大概! 惊呼声迭起。 果然,那些红红的人影就是曲灵部队! 我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十几根长戟齐刷刷对牢我心口。 但显然他们比我更慌乱,七嘴八舌质问我的声音里透着恐惧。 想想也是,凭空突然飞出来一人一马,能不惊恐吗? “曲灵……曲灵……”我努力遏制胸口极度的压抑郁闷感,站起身扯下面巾。 惊慌失措的士兵们一看我是女的,又吃一惊。他们交头接耳了一下,自有人飞速去回禀将军。 大概我的模样是在狼狈又憔悴,所以他们渐渐的也没那么剑拔弩张。摔倒在地的马儿终于挣扎着站起,一瘸一拐地回到我身边。似乎前蹄受了重伤,有血流下来。 不晓得我的雪燕,此刻是否还跟着扎西他们。 我用手里的面巾给马儿流血的伤口做了个简单包扎。 这当口,曲灵也终于来了。 “琴姑娘?!”她迎上来,“果然!他们说是一个绝色女子,果然是你!” 我倚着马儿,努力笑一笑,“琴弹有要紧话同将军说,烦请禀退左右。” 曲灵闻言,立刻做了一个手势,四围兵士退开。 我望望他们。要死了,光是扭头这个动作,又耗费我不少体力。短短几天,连用三次女娲石残片,情况糟糕得不行。 “不知道将军的偷袭之师,已经走到哪里了?”我问道。 曲灵大大的一愣,“什么?!” 但显然她听懂我的话了,微微沉吟,立刻又说道,“我正在此处安排人马,准备和副将各领一支分头行动。” 太好了!来得刚刚好! 也亏的是她,对我知无不言。 但是她很疑惑,“不过,琴姑娘,你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也是。正常情况谁会不知道自己走到什么位置了。 我没精力解释太多,只挥了挥手,“曲灵将军,琴弹今日冒昧,不知道是否能请将军收回成命?” 曲灵微微迟疑了一下,“琴姑娘是因为原剑和扎西才有此请求的吗?” 我点点头,“是。不仅如此,我更不想看到你们三方都折损,最后被某人坐收渔翁之利。” 曲灵脸色暗淡,沉默不语。 我又说道,“曲灵将军可知为何戎主特地派你来做偷袭?” 曲灵抬头看我一眼,嘴角一撇,“我如何不知道。” 她轻轻叹了口气,“家,国。其实他们都不信任我,我知道。” 我内心不知怎么的跟着惆怅起来。嬴叵其人,说穿了还是一个城府极深的商人,又为了大国利益,肯把一对亲生儿女都拱手相让,让人如何敢托付终生!而戎主,似乎又是一个更加不值得信任的国君! 放在曲灵面前的选择,简直就是两难。 果然她回答我,“他们都不信任我,我知道。我也知道琴姑娘你是好人。但是,对不住了,曲灵做不到,无法收回成命。” 她言辞凿凿,让我感受到一股凉意。 我想一想,再次恳求,“将军,匈奴凶猛,羌人淡泊。你的部队被匈奴所灭,琴弹不愿见到。你的部队灭了羌族,琴弹也不愿见到。这一场战役之后,大周王室重新格局,戎主拿到金银财宝,原剑会从匈奴退位,羌人会南下避世。从此大周突厥匈奴三方割据再生,但这一切,都可以和我们无关。将军,不,曲灵,我敬重你也很喜欢你,希望你能再三考虑。” 曲灵全程都仔细聆听我的话,眼中似有泪水闪烁。 我的真心,她也应该能感受到吧! 可是,即便如此,最后她直面我时,眼睛里仍然只有执念。 “对不住,琴姑娘,不用考虑。我一定要执行王命。” 我微微叹口气。 她朝我拜别,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叫道。 她错愕的回头看我,“琴姑娘,你仍不死心吗?” “就这样站着,曲灵,面对我。”我简直是屏住最后一腔真气在勉力强撑,反手缓缓从背上剑衣里拔出羲和宝剑,“因为我不愿在你背后拔剑。” 轰隆隆—— 原本钢蓝的青天突然闪过几道惊雷。 狂风突起,瞬间乌云聚合! 我们两个戏剧性的站在拔地而起的狂风中,面无表情的对峙着。 看到我的动作,原本退开的士兵们重新涌上前,被曲灵再次挥手退开。自始至终,她面色如常,真是胸有丘壑的奇女子。 我虽已有宝剑在手,但剑尖简直抖得像筛糠一样。 曲灵显然也看到了,“琴姑娘可是身体不舒服?”她的表情是真关切。 “嗯。”也只有我俩,能够在对战之前像闺蜜一样聊天吧。 她银牙一咬,秀眉微簇,“即便这样,你也要向我拔剑?” “嗯。” 她深深呼吸了几下,显然犹豫到极点。 我的头因为缺氧,开始有一下没一下的剧痛。想吐…… 真惨。就这样还要和喜欢的人拼命。 她望着我,“琴姑娘可知你看起来已经不需要我出手,就快要晕倒在地了?” 我惨然一笑,“那么等我醒过来,会再次向你拔剑的。” 曲灵脸上一片寒霜,那种纯属战士的冷血和铁面一览无遗。她的背慢慢挺拔,一个手势,已有从人递上一支长戟。长戟在手,璎珞飘飘,曲灵看起来更加英姿勃勃。 好搞笑啊。最终的丰镐大战,变成我们两个女人先打一架。 (3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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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灵的目光如此冷静,长戟握得稳稳。 与她相对的,我那抖得快要掉了的剑简直就是个笑话。 只见她红衣一闪,长戟如灵蛇般向我握剑的手腕处刺来! 看来她出手还是很善的,只在卸掉我武器。 不过我已经在和子和的那三招之约里,悟出了自己的剑道。 似有还无,若即若离。 当下不避不当,手腕一翻,宝剑斜斜地切了一个弧线直奔曲灵的面门而去。可是这么依赖,长戟已然抵达我胸口! 两败的打法! 曲灵很明显被我吓了一跳!不过也立刻明白了我的用意。 我要的就是两败。最好我们两个都废在这里,好过让她带着队伍去送死,或者去屠杀。 她反应过来,立刻长戟一抖,挑开我的剑锋,“啪”一声脆响,剑刃在戟身上撞个正着,从我手里脱出。我也料到她会这么反应,顺势一个旋转到她内侧,一早悄悄准备好的凤眼拳带着一点残存的气劲攻向她右臂手三里穴! “啊!”曲灵一声惊叫,手臂立刻僵直,长戟脱手而出。 我踉跄着在她三步之外站稳。 她捧住手臂狠狠然瞪着我,“又是这个!” 我笑。没错,第一次我和她交手,也是用上了点穴这一招。 但是很快,她就又恢复那冷若冰霜、坚定的神情,左手拾起长戟,“这回我记着了。” 看着她的神情,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个人。 就是我的妈妈。 很久很久以前。 那时,爸爸妈妈,陈婆,都尚在。 爸爸向我和妈妈转述陈婆的提醒。 ——“一般来说是这样:守门人必须远离父母。但陈婆2岁那年见你,虽觉得你的光芒已盛,倒没有要反过来伤害我和你妈妈的意思。她一直都很奇怪,直到你大伯离世,她才开始提醒我们把你送走。” 我记得当时妈妈是这样回答的。 ——“我不信!” ——“把丫头送走,送去哪里?国外?外地?她考大学说不定就已经考到外地去了,到时候就算想见也未必能见到。我着急干什么,16年都相安无事过来了,还有2年,我才不怕呢。” ——“再说了,就算……那什么,我也不要让丫头不开心。我不会让女儿离开我。” 素来温柔娴静、事事以爸爸马首是瞻的她,当时脸上就是这种无比坚定的神情。 想到了妈妈,我心念一动。 “曲灵,莫非……”我睁大双眼,“莫非嬴耳与嬴夏被挟持了?所以你才不得不执行王命?!” 她猛地一怔! 正在这当口,突然有副将从人群中冲上前,一脸惊喜无从掩藏,“将军!将军!” 接着一大串我听不大懂的突厥话。 曲灵仍然面朝我,双眼却慢慢晶亮起来,终于双唇微颤,一声长叹,剪头向下松了至少一寸,长戟点地。 好半晌,嘴角才慢慢浮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她像是突然从很热的地方回来一样,有点虚脱,又很开心。 “曲灵?”我不明所以,“怎么了?” 她慢慢看我一眼,“琴姑娘,我们不要打了。我也不会偷袭了。” “发生了什么?” 她回答道,“你猜的没有错。戎主以耳与夏的性命要挟我,必须拿洛桑和扎西的人头回去换命。不过现在好了!还是哥哥最终于心不忍,将他们悄悄带出军营交给了嬴叵,此刻正奔秦国去了。” “嬴叵?”我有点意外。 曲灵点点头,“最近一年我们开始私下书信往来。他知道我的为难,我也理解了他的心意。但说到底,孩子们最无辜。” 我也像刚从很热的地方回来一样,立刻开心到虚脱。 太好了。 孩子们。 可爱的耳与夏。 再看曲灵,只见她遥望远方,“旁的我也不想了。就带着这支部队投奔秦军而去。戎主生性多疑,城府极深,手段毒辣,跟着他,永远担惊受怕。部队愿意投诚的就投诚,不愿意投诚的就回戎主身边。” “你呢?你会留在嬴叵身边吗?”我问。 她想一想,缓缓摇头道,“不知道呢。” 她那英俊、妩媚、疲倦、惊喜交织在一起的模样,非常动人。 我却又想起曾经在一棵香樟树下,吟诵诗句的嬴叵来。 当时他说,“……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看琴弹姑娘与世子玩耍,男才女貌,便想起这首民谣来。啊,曾几何时,我也是你们这个年纪,同心上人彼此追逐嬉戏……” 什么民谣?就是这一首…… “东方之日兮。彼姝者子,在我室兮。在我室兮,履我即兮。 东方之月兮。彼姝者子,在我闼兮。在我闼兮,履我发兮。”我缓缓吟诵道。 曲灵听到第一个词已经愣住。 “日”“月”代表白天、黑夜,也显示时间的久长,情意的深长。你来我的房间,我走向你;你碰我的膝,我踩你的脚,两情相悦,快乐嬉戏。 看她的反应,也许这是他们的定情诗也说不定? 曲灵开始安排部队,我牵着受伤的马儿慢慢走开。 太好了。 洛桑和扎西后防线安全了。 才走出没几步,突然背后有人追上来。 微风轻送,此前的狂风早已不见踪影。虽有乌云在头上,仍见丝丝阳光照耀着大地。放下心事的我,此刻看什么都是美的。 来的人是曲灵侍婢,只见她牵来一匹马儿,以流利大周话说道,“琴姑娘!琴姑娘!” 我站住。完蛋,快要昏过去了。 只见她把手里的马缰递给我,“将军知道姑娘的马受伤了,特地吩咐给姑娘换一匹马,另外告知姑娘,此处是丰镐西门外十里处,姑娘若要去王宫,北门往这边,南门往这边。” 她指完方向,朝我行一个礼,牵着我受伤的黑马返回。 我也没力气推辞了这会子,翻身上马,远远见到曲灵在人堆里朝我挥挥手。 啊。我朝向北门方向催了一下马儿,立刻无力的扑倒在马背上。 喘不上气了,心跳到快要炸裂。 真糟糕。其实子和说了个半天,也没解释清楚我使用女娲石的后遗症为什么这么大。 几时碰到高人,再请教吧。 到底是突厥兵力,马儿很给力,不多时已经奔到王宫北门外。 门洞早已大开,混战一片。 不仅如此,似乎还有突降冰雹过的迹象!到处是被砸破的旗杆、瓦当、门板,很多地方还残留有鸡蛋大小尚未融化完毕的冰雹。 现在可是夏季! 牧原! 一定是牧原干的! 他从云翱那儿继承的呼风唤雨的本事,果然再次用在战场上了。 一定是匈奴人等不及西门火起,就自己攻了进去。 这也就解释了适才的那一阵平底惊雷。 我还没有恢复,不敢走得太冒进,仍然用头巾蒙了面,趴在马背上有气无力地寻找洛桑的身影。 慢慢的,看见匈奴兵了。 昔日的深墙大院,巨树成荫,宁静祥和早就荡然无存。 进得王宫内院,只见远远的突厥兵马、更远的羌族兵马,已经如半月状围住了宫殿。除了水塘之外,所有平地都站满了乌压压的士兵。不过匈奴、突厥、羌,治军一摸一样的严谨,宁静的王宫内院,连咳嗽都听不到一声。 而这么多人——少说也有上千人头,齐刷刷剑拔弩张面对的,只是一个老人。 这个老人,就站在一片狼藉的宫殿前面,袖袍微垂,须发略有些凌乱,气势却依旧很凛然。 好久不见了。 我心中一阵悸动。 郑伯姬友。 (33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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