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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第62页]

作者:妙空如如
首页 上一页[61] 本页[62] 下一页[63] 尾页[86]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告别赵铿,我一刻也不敢停留的继续赶往丰镐。
    我和越来越多的流民狭路相逢。他们或拖家携口,或成群结队,总之比起电影里看到的,更加仓皇更加凌乱。有人跑出去半天发现孩子丢了转头来着的,也有人因家当在混乱中遗失而嚎啕大哭的。
    只要没发现威胁生命的事情,我只能忍心放下。直到抵达紧邻丰镐的一个小镇,我看到了放不下的一幕。
    这小镇已经撤离得七七八八了,有若干士兵手执兵刃在空荡荡的城镇里流窜。他们搜罗军民来不及搬走的各种宝物、珍贵家什,拿不动的就推倒损毁,推不倒的就放火焚烧,行径丑恶还彼此起哄调笑。我从一栋栋屋顶掠过,看得分明,真叫心中有挂碍,实在没时间出手。
    突然,前方约摸一里开外的一栋房子里爆发出阵阵大笑声,还半随着惊恐的尖叫。我心中一沉:怎么,还有人没迁走?!
    屏气凝神,就听得那尖叫声越来越凄厉,“母亲——母亲——”
    还有男人们的声音,“啊哈哈哈,你叫啊,母亲在哪里啊?”?“你不就是在等我们吗?哈哈哈哈!”
    是个小姑娘?!糟糕!我飞身赶到纷乱所在的厢房位置,只见壁橱门大开,四五个士兵围在床边,已有人赤裸下身跪在床上行畜生所为,其余人还在宽衣解带,不断大笑!
    一少女的脸从人缝中露了出来!她嘴里被塞进了一团衣物!四五个大汉围攻下她毫无还手之力,已经被吓死或被吓懵了,强奸带来的震惊和痛苦写满扭曲的小脸!
    我的火气已经爆炸,尼玛去你的人鬼之分!畜生行径的人还不如鬼呢!
    “定!——”我重演水镜传授我的有如太极抹掌一般的手势,第一次使用“定之阵”!
    何谓“定”?“不动不移谓之定”!
    翻天印灵力!
    不知怎么的我感觉就像当初西王母赐我翻天印灵力时,有一张笼住我全身的“无形的网”,又从我身上飞了出去!
    善,恶。
    善念,恶念。
    ——“你每行一善,这符会助你来生增寿一年;你每行一恶,这符便会减你来生的一分容貌。其实每个人的命运,都会依循这个规律发展下去,我的这道符只会让你表现得更明显而已。”
    网飞了出去,定格!!!
    所有的人,包括我目光所及之处的蚊蝇虫蚁也全都停了下来!!!
    小姑娘的痛苦也凝固了!
    一阵踏空般的失重感也瞬间袭上我心头!
    我心跳快到不可思议,脑子里一阵眩晕,像是踏空,又像是体力不支后的虚脱。糟糕,完成这个“定之阵”貌似并不简单,需要耗费建阵人特别大的能量。水镜说过:定,不是真的让时空停滞,而是“夺去”人继续动作的意识。我原本就会的曼荼罗,是夺人感官;翻天印本身是夺人本能;而定之阵里的人从阵里出来后,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如同上一刹那就是这样。
    难道是因为要以一人之力控制该时空里所有生物的意识,所以需要耗费巨大能量?!
    不过眼下我来不及想太多。一边脑子里瞎琢磨一边马不停蹄的救人。
    小姑娘浑身冰凉,衣不蔽体,目光呆滞,不知道还活着不。
    真是一帮禽兽!小姑娘最多十岁!
    我一掌将她身上那禽兽推开,扯下纱帐将她全身包裹住,抱着她离开床帷,轻放在一张长椅上。
    还好,这一抱,让我体察到她仍有生命迹象。
    转头看那几个士兵。
    该拿他们怎么办,这帮禽兽们?
    可是就这样一细看,我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他们居然是大周人的装扮!!!
    对啊!回想之前听到的调笑声,他们说的乃是大周话而非羌语突厥语甚至也不是匈奴语啊!!!
    为什么?!!!
    不是说丰镐被姜戎兵烧杀抢掠吗?!!!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眼下似乎没时间了。我是特别敏感的人,突然就理解了水镜说“等我灵力消散”的意思。
    是一种将要从梦境中醒来,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里意识到“梦要结束”的那种感觉!
    惭愧得很,我的“定之阵”大概坚持不了多久!
    哪里像水镜那样足够跟我说上一箩筐话。
    当下只能抱起小姑娘,离开这是非之地。
    我们落脚在一间已经被洗劫过的裁缝铺。从散乱一地的衣物里,我找出两套已经完成的布衣,一套替她换上,另一套换下了我自己身上早就破破烂烂肮脏不堪的白衣,束起长发,顺便还给自己蒙上了面。
    这一瞬间,象雄国庭院里的阳光浮现心头。
    洛桑的眼睛望着我,“太美了……不能让人看到……”
    虽然他的眼睛很温暖,但这一刻我的心情是悲愤的。
    战争。
    国之利益,似乎不能用一个黎民百姓的痛苦来对等,又似乎可以用任何一个黎民百姓的痛苦来对等。
    我不是自恋狂,可我偶尔也会想到:如果不是战争,洛桑和我只怕早已琴瑟和谐,子和与我至少不会结束得这么难看。
    垂下头。原来,戴面罩是这种心情,我总算体会了。
    “不想以真面目示你”。
    面罩摘下,他是莫名的匈奴单于,他是未来的宋国国君。
    ……
    “唔——”
    思拊间,小姑娘醒了。
    她醒来呆滞了大约几秒钟,突然看到我,惊恐地手脚并用向墙角爬去,“救——”
    “别出声!”我说。
    她听到女声愣了一下,然后才停下,瑟缩成一团,开始呜咽。
    “你家人呢?”我问。
    她哽咽难抬。
    我有点心焦,“姑娘,我没办法停留很久。你告诉我你家人在哪里?为何会剩你一个人?”
    她又呜咽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勉强回答道,“……多谢姐姐……父亲出门在外……母亲嘱我藏好……说出去看看立刻就回来……谁知再也不见……”
    我内心恻然。
    母亲……若非狠心至极,只怕是已经遇难了吧。
    “他们是什么人?那些士兵?”虽然残忍,但我还是得问。
    哪知一提这个小姑娘开始痛哭,根本无法继续说话。
    没法子。我站起身,“如此,你只能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去就回。”
    “不要!”她着急得不行,“不要!”
    我看看她的脸。对。只怕是想起了母亲离开自己时的样子。母亲也一定同她说“去去就回”。
    怎么办?我想一想,“那你跟着我吧。可是……”
    可是会影响我抵达丰镐的速度啊!
    还没说出口,她已经如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我的衣襟,单薄瘦小的身子瑟瑟发抖。
    哎。
    我心一软。
    也就是这个刹那,我那该死的第六感又来了。
    外面。有人。
    “嘘……”我对小姑娘束起一根手指,她立刻懂得,闭上嘴,大眼睛眼泪汪汪瞪着我。
    我潜到窗边,悄悄朝外看去。
    啊。
    不仅有人,人家还就是冲我来的。
    他正面朝房子站着,双手背负在身后,悠闲得犹如踩在云彩上一样。
    他的挺拔身姿,被这乌糟糟的战争肆虐后的断壁残垣反衬着,更显得翩然若仙。
    然而,与这翩然身姿截然相反的,就是他自顶至踵浓浓的杀气。
    此刻的他换回了便装;或者说,此刻的他是轩辕烈嗔和黑衣人的结合体。
    这,才是真正的子和。
    我的心,拔凉拔凉。
    远的不说,说近前发生的那些事。比如骊山地宫外,他用那一吻迷惑我,让我不去打扰幻娘;然后趁我睡着,去了地宫私会幻娘,并尝试了那九颗银弹。
    又比如前两天的夜里,他趁我睡着,给我头顶盖起了帐篷,让雨水晚一点淋湿我。
    他行事为何如此矛盾?他究竟想怎样?
    现在,他带着浓浓杀气,是要来对我做最后的劫杀吗?
    就像玩腻了老鼠的猫儿?!
    (321)
    我压抑住被他杀气笼罩的胸闷欲吐的感觉,调整了一下呼吸,终于还是走了出去。
    他望着我,第一句话是,“为何蒙面?”
    说起来也真滑稽,此刻他摘掉了面罩,我却蒙上了。
    就像我们两个人能够坦诚相待的日子,只怕也已经过去了。

    见我没有回答,他才轻轻说道,“我看到被你定住的那些士兵,就明白了。”
    明白什么?我却没有明白。
    他带着一丝丝苦笑说道,“明白在地宫里发生了什么。”
    啊。
    他向我走了一小步。我立刻警觉,可是奇怪!这一步虽然是走近我,他的杀气却在锐减。
    子和说道,“女娲娘娘一定是把我们都给定住了,除你之外。所以你知道了我的真面目。”
    “哦?”我壮着胆子反问,“你也知道什么叫’定’?”
    子和笑了笑,“结,炼,定,逆,纵,以及失却——生死门六大阵法;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我皱起眉。
    子和说道,“难道女娲娘娘没有告诉你,昔日太乙真人也曾是’生死门’的护法之一?”
    我摇摇头。
    “我所知道的生死门,并不是一个组织。”子和说道,“它无影无形,并没有什么教规条例。只要你有穿越生死的能力,以及能够体察女娲娘娘心意的能力,就可以成为生死门中人。生死门五大神器,女娲石、神农鼎、翻天印、天机镜、伏羲琴,最早的主人分别是:女娲、炎帝也即神农、盘古、黄帝、以及伏羲。”
    “啊?”我好奇心爆棚,“这么大来头?”
    子和料到我的反应,十分平静地继续说下去,“女娲用女娲石炼石补天救人,神农用神农鼎炼化百草教人耕种,黄帝用天机镜洞察天机穿梭时空,伏羲以伏羲琴安抚世人心灵。至于翻天印,其实就是当年被共工撞断了的半截不周山,被盘古拿去炼化成灵石,专门约束那些拥有巨大力量却不懂控制的家伙。这五样神器,本意都是用来安定天下的。可是,偏偏有哪些不甘平庸的人们,想要用这五种神器来补充自己的实力,夺取政权并撺取利益。”他还是很平静,“比如,我。”
    我凝视他双目。天哪,还是这么一语中的。
    “后来,女娲石被封存,神农鼎失踪,翻天印经由广成子再传给了太乙真人——也就是我师傅,天机镜传给了西王母,而伏羲琴,几经辗转,落到了卫侯手中。可惜他不识货,把琴又赠给了秦伯,秦伯同样不识货,又把伏羲琴转赠给我。我一见那琴,就知道上天赐给了我机会。我已经有了师傅传给我的翻天印,又得了伏羲琴,简直可以无往不利。”
    我越听越惊。
    原来,那竹林舞剑的惬意一幕,包含着他的内心狂喜在其中。
    子和再次走近一步,这一步走来,他的杀气已经所剩无几。
    我就像被施了魔咒一样,完全挪动不得。
    不对……
    我细细体察了一下。
    糟糕,是我浑身虚弱到无法逃脱他的控制力!
    这“定之阵”竟然耗费我如此巨大的能量!
    子和却依旧好整以暇地说着话,“……琴姑娘,你试想一下。我拥有了翻天印和伏羲琴这两个宝贝,又找到了蚩尤后代欧良牙为我冶炼兵器,联合虢石和姜戎与我里应外合,说服幻娘背叛宜臼,准备在城破之后第一时间毒杀他,并将引狼入室的罪名全部推到他头上去。就在一切都看似准备妥当的这个当口,你出现了。”
    他的声音如此温柔,字眼却满满的都是计谋!
    简直让我瞠目结舌。
    可惜我此刻连瞠目结舌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又走近了一步!浑身动弹不得!
    最诡异的是,这一步走来,他已经杀气全无,回复到最普通的那个轩辕烈嗔!!!而我犹如梦魇一般!听得见看得见,却连一个小手指都无法挪动!
    他已经在我面前。
    我甚至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幽兰香。
    他俯视我,缓缓说道,“你出现了,白衣赤足,带着一脸无畏。看似聪明绝顶,一点就透;实际却蠢蠢的,完全懒得猜测他人算计。你每一次出现,都越来越让我难忘。你身上有女娲石和神农鼎力量,后来一次见你发现还多了翻天印灵力;你却浑然不自觉,心中只想着如何保护掘突,如何保护苍生。”他抬起右手,捧住我左侧面颊,眉头里酸楚无比,“你我二人,心意相通,目的地却是相反的两端。天知道,我有多想杀掉你。”
    我已经虚弱道近乎耳鸣,别说挣开他的手了,连他近在咫尺的脸都开始看不清楚!
    “可是……”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再睁开时无奈之意更甚,“可是琴,我如何舍得?”
    什么?!
    “……你若死了,这世上再没有人听得懂我说话,以及令我发自内心的笑。你若死了,我要这江山又有何滋味?!”
    啊。
    他的表情如此难过!
    一瞬间如硕大铁锤砸在我心头一般,疼痛欲绝。
    不晓得到底是因为他的话,还是因为这虚弱得要死的身体!
    (322)
    各位亲,刚从国外回来,十分疲倦,我会尽快更新,谢谢!
    终于,我双腿一软,就要跌倒。
    子和一把捞住我,“感觉很糟吗?”
    我头晕眼花,耳鸣不已,喃喃道,“……罗睺罗……”
    真的,我现在的情形就像当年被罗睺罗的鬼兵打死时一样,压抑到透不过气的沉重感让人无比难受。
    子和让我靠着他,把我的头搁在他肩头。他瘦削而结实的胸膛给了我足够的支撑。可是喘不上气的感觉没有缓解,我头上冒着冷汗,像一条搁浅的鱼,张着嘴呼吸却还是不够供氧。
    “怎么会这么糟糕?”子和似乎也有点吃惊。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他把我抱了个满怀,双手按住我的背!不止是按住,还似乎在用手心寻找着什么!
    热力源源不断传来!
    但此时此刻我顾不上羞怯了。
    过几秒,他才惊诧地问我,“你身体里有龙须引?!”
    什么?!
    突然听到他提起龙须引,我很是愣了愣。龙须引?!对哦,公孙佳人为我种下的那一对龙须引!!!我完全忘记它们了!它们安静得太久,以至于我以为它们已经消失!!!
    也只有擅用龙须引的子和,才能如此敏感的察觉到它的存在!
    我点点头,“在我膏肓二穴上……”
    开口才发现自己气若游丝。
    他很紧张,“你体内有龙须引还敢执掌生死门?!”
    我有点不解的望着他。
    他却决定不再啰嗦,打横把我抱起,大步走进裁缝铺,对仍瑟缩在角落的小姑娘说道,“快去找你的家人吧。那几个人我已经全部杀掉了。”
    他的声音如此冷,让人不寒而栗;可是他传达的信息又是如此温柔。
    难怪他来的时候杀气腾腾,原来是刚刚杀过若干人。
    怎么办,似乎根本就是如此矛盾的家伙啊。
    子和为我取下背上的義和宝剑,让我盘膝坐在一张卧榻上。我一边努力对抗虚脱,一边以余光目送小姑娘的离开。
    对不起,不能保护你更多了。
    “你自己的状况这么糟糕了,还要担心她?”突然,子和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侧头看他。哎,怎么办。从前他是轩辕烈嗔的时候,还有掩藏着的谦逊;此刻他是子和,真性情毕露,冷傲无比,完全就是王者之气,更加像良了。
    “我这是怎么了?”这一次开口,我几乎快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子和想一想,回答道,“等一下再说吧。此刻我先救你。”
    “救……救我?”
    他表情十分严肃,“这世上,能救你的人只有我。琴,冒犯了。”
    冒犯?我这儿还迟钝的思索着他的话,他的手已经摘掉了我的面罩,并正准备解开我的衣裳。
    “干……干什么?”我大惊,伸手拂他,却哪里拂得动?!
    子和的手虽然没被我拂开,却停下了动作。他还是那么冷冷的凝视我半晌,然后说道,“你此刻是羌族首领的妻子,我不会强迫你。琴,如果哪天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你也没机会逃脱。现在你要相信我,我是在救你的命。”
    我傻愣愣看着他。什么叫“如果哪天我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他完全知道我在想什么,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不明白吗?我说过,我不舍得杀你,同样,我又岂会让你再回别的男人身边?琴,这天下即将是我的了,而你,只能是我的女人。所以我不会怎样你,”他忽而傲然一笑,“我们来日方长。
    天哪。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那个淡定的、通透的、书生气的轩辕烈嗔,居然突然之间迸发出不可直视的王者之气!
    其实,果然是我愚钝!
    他何尝掩饰过自己的王者之气?!
    那种神仙一般的傲视群雄、含而不露,不就是最彻底的王者之气?!
    我抓住他的手,没有分毫力气也尝试阻止他的动作。
    “如果我会死在这里,”我直视他眼底,“就死在这里吧,请不要救我,更不要碰我。诚如你所说,我是羌族首领的妻子。”
    他一愣,反手将我的手腕几乎捏碎,“你在故意气我吗?”
    我摇摇头,“我们看似很像,思考问题总能想到一起,但我们目的迥异,所以根本不是同一国的人。子和,什么都不要做了,也不要对我有期待。我要么死在这里,要么活着回到丰镐,继续帮助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天知道,讲完这一大段话,已经让我虚脱的眼冒金星。
    他仔细端详我的脸,突然之间,又是那样傲然一笑,道,“琴,你可知有一种处境,叫做身不由己?”
    啊……
    我太知道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甩开我的手腕,解开了我的衣襟,露出了赤裸的胸口和后背。
    又是羞赧又是紧张又是惭愧,各种心情纠结着,搞得我几乎直接昏过去!
    还没完!他突然把脸凑近,几乎吻到我的唇!!!
    我用尽力气在最后一刹那别转头去!
    他的嘴唇落在我耳畔,热气吹得我耳朵好痒。
    他有点尴尬,垂了垂头,嘴角一掀,“对不起,没忍住。琴,你总是让我意乱情迷。”
    我沉默。
    终于他坐到我背后,将一双大手按在我赤裸背脊上的膏肓二穴位置上。
    “不过,终有一天,你会主动吻我,做我的女人的。琴,我坚信。”
    坚不坚信的,我也没能力思考了。神思一个恍惚,我终于昏睡了过去……
    (323)
    困的不行,先更着,明天继续!
    ……
    琴……
    琴……
    ……
    快醒过来……
    别让我后悔……
    ……
    琴……
    琴……
    ……
    我脑子里面一直回旋着很多声音。不仅有男人的,还有女人的。
    可是没有我想要听到的,那一声。
    丫头。
    只怕这世上,再没有人叫我丫头了。
    爸爸妈妈,你们究竟在哪里。
    我好像是找到了什么窍门,从西王母,到水镜,都在提点我。
    甚至轩辕烈嗔也说过,“……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我要找回你们……
    我要找回……
    无论要去多远的地方……
    无论要花多大的力气……
    无论……
    ……
    我努力睁开眼睛,却只看到通灵透亮的深蓝之夜,和莹白的月光,从残破的窗口映到眼帘。
    神思从儿时的房间,游移到了大学时代的租赁房,再到李白草堂,再到郑伯府的厢房,最后才回到现实。
    原来我依旧躺在裁缝铺里;身边坐着的人,依旧是子和。
    有一个静谧里,我望着他的侧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阵儿空白过去之后我才微微有点诧异:在梦中,我清晰地记得他是轩辕烈嗔;可是醒来看到,又清晰地意识到他其实是子和。
    轩辕烈嗔,仿佛从我掀开子和面罩的那个刹那,就死掉了。
    包括感情。
    从前,他对我告白,偷吻,谈情说爱,我都有一种怯怯的甜蜜感。
    可是同样还是这张脸,这个人,现在他对我的亲近,让我觉得寒毛直竖。
    像是胸口无时不刻压着一颗炸弹一般。
    怕被他伤害,也不想真的伤害他。
    但是这种“不想真的伤害他”包含的是“担心真的触怒他后,他会伤害到我爱的其他人”。
    他也盘腿坐在卧榻上,闭目养神。
    我轻轻蜷起双腿坐起身,发现衣物已经穿好。
    对了,膏肓二穴。
    我试着运了运气,那里一片宁静。
    昏睡过去之前的窒息感也全然没有了。
    我的身体里,又像是太阳刚刚升起的河谷,一片云蒸霞蔚、晴空万里。
    再看看子和,他还是闭目养神,胸口缓缓又微微起伏着。无论如何,感谢他救我一命。
    我刚打算下地,突然手腕被他抓住,吓了一跳。
    “去哪里?”他眼睛依旧闭着,声音冷冷。
    恍惚间我仿似又回到了阿尼玛卿峰顶的小木屋里。我想去偷偷摘掉洛桑的面罩,结果被他压在身边,挣脱不得。那时候他也是闭着眼睛和我说话。
    虽然是雪山之巅,虽然清冷无比,木屋里却一片旖旎。
    我从往事里抽回神思,望了望子和握住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相比洛桑的巨掌,更白皙更书卷气;但一想到他作为黑衣人对我下的那些杀手,寒意就袭上了心头,连白皙的手掌都似寒冰利刃。
    我抽回手,“去丰镐。谢谢你救我一命。”
    他睁开眼,目光在我脸上游走了一下,“感觉好些了?”
    “嗯。”我点点头,“感觉好极了。谢谢你。”
    他微微一笑,“谢得有点早。”
    我愣了愣,“什么意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针,“因为看起来你还不清楚,龙须引到底是什么。”
    “不是黑鳞鲛人的鱼鳍吗?”
    “能知道这个,已经很了不起了。”他的修长手指捻住细针轻轻旋转着,“黑鳞鲛人长期生活在海底,海底是极其阴寒的地方。黑鳞鲛人却要靠鱼鳍在辽阔的海域里游动,因此鱼鳍是黑鳞鲛人身上至阳之物,就像是引领黑鳞鲛人从阴冷走向辽阔海域的使者,所以才会被叫做’龙须引’。你可以把它看作烫得通红的铅丝,可以融化一切阴冷的东西。包括死气、怨气,或者……”
    话语里的“死气、怨气”,很自然的就让我明白了以前的事情。看,那时候从被萍儿附体的星星身上剥离怨气,以及让李隆基“死而不僵”,都是靠“龙须引”的至阳之气。
    “……或者,在你血脉贲张的时候,让你的情欲更加如洪水决堤一般,不可收拾。尤其又因为它们已经和你的膏肓二穴融合在了一起,分不出彼此。”
    子和说着温柔地望着我,“简单点说,就是你不能让自己情绪太激动。不能强用意念。生死门六阵,你用起来只怕都会有这种后遗症:心跳过快、呼吸急促,如不控制,会窒息而死。”
    听完他的话我有点发懵。
    子和调整坐姿坐到我身边,侧头看着我,“很失望是不是?我没有办法把龙须引从你膏肓二穴里拿出来。我只能帮助你控制。”
    我回过神来。
    他的目光里,寒意不再,只有温柔。
    我摇摇头微笑道,“我没有失望。”
    子和“哦”一声。
    我重新目视前方,“你若不在,我只怕已经死了。此刻还能活着、呼吸、说话,欣赏月光,都是赚来的。”
    子和想了想,释然一笑道,“真好,你又回到那个我印象中古灵精怪的琴。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这样平静的跟我说话了。”
    我心中一痛。
    对哦。
    像这样肩并着肩,坐在月光下。
    “不过,你还是先听我把话说完比较好。”子和说道。
    对,他刚才说我“谢得有点早”,还没解释清楚呢。
    他继续说道,“按琴界先德的记述:’伏羲见凤集于桐,乃象其形削桐制以为琴’。伏羲是人之祖,琴本身救包含了强大的心之力,连带琴音都可以做为武器乱人心魄。那时候,伏羲琴加上女娲石,就足以让死者在死去七日之内,未入轮回之前重生,是唯一可以让死者重生的力量。也就是说,这两种神器就已经可以构成一个最简单直接的’失却之阵’了。我用伏羲琴的心之力,控制住了你体内的龙须引。但是不巧,你体内又有女娲石的灵力。可能过不了多久,女娲石又会唤醒它们。那时候你若再触动龙须引,只能再来找我。因为全天下唯我一人有伏羲琴心之力。”
    他嘴角轻扬,“对不起琴,伏羲琴唤醒了女娲石的能量,女娲石又会越来越强烈的触动龙须引。我成为了你的毒药和解药,琴。你从此只怕离不开我。”
    啊——
    明月照我窗。清爽夜色中,我有点吃惊,有点意外,又有点绝望的愉悦。
    不知道究竟因为他是轩辕烈嗔,还是因为他太像良——害怕之余,我内心似乎也是愿意再见到他的。
    他突然眉心一颤,“就是这种表情,琴。就是这种表情。”
    我不明所以。
    他苦笑道,“琴,你可知道,每次你用这种眼神看我的时候,我真的神魂不知所往。但一想到你还会以这种眼神看别的男人,就恨不得杀光他们。”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打一个冷战。
    好矛盾的子和。
    每次都让我在感受到温情的时候,同时感受到王者的冷酷。
    我起身背上宝剑,告辞道,“我要走了,再见。”
    他也起身,眼神又骤然变冷,“我说过你离不开我,你以为我在骗你吗?”
    我摇一下头,“我没有怀疑。”
    “那你为什么还是要走?你不要命了吗?”他的声音里有一种隐隐的怒气。
    “要命。”我回答,“但是还有比我命更要紧的人。”
    “你要去丰镐救他们?”
    “嗯。”我重新蒙起面罩,“我会尽量克制自己,不要使用生死门六阵。要死也不想死得那么难受啊!”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而仰头爆发出一阵爽朗大笑。
    “琴——你真是——”他又好笑又好气的样子,“让我怎么舍得你走啊——”
    我努力放轻松心情,竖起手掌,“是要强行阻止我吗?姑娘我现在宛如新生,不怕和你打哦!”
    他看看我的手掌,突然出手!
    真打啊?!
    对自己刚救了一命的人?!
    (324)
    我根本没想到,反应慢了半拍,被他再次扣住手腕,神思一个飘忽人就已经到了他怀里!
    他身为黑衣人和我打斗的那种痛苦回忆立刻重现脑海!
    却又完全没有想到,接下来他的举动,竟然是毫不客气地吻上我蒙着面罩的嘴唇!
    虽然没有肌肤之亲,却叫我突然心悸到不行!
    挣脱!
    无法挣脱!
    我眼睁睁看着他的额头、长发、鬓角,从我面前掠过。他的吻没有温度,却压迫得教我喘不上气。那种窒息感,和胸口感受到的他的心跳,无比惨痛的告诉我:琴弹,你内心,是深爱着这一颗灵魂的吧。
    等我好容易回过神来,他已经放开了我的唇,将我整个人按在他胸口。
    “琴……”他沙哑着嗓子,说道,“难受的时候,一定要来找我。除了我,没有人能够解你膏肓二穴之困。不……”
    他的手在我后脑勺轻轻搓揉了一下,“难不难受,你都要来找我。”
    “为什么?”我压抑着惊慌失措的情绪,问道。
    “因为……”子和大概没想到我会问“为什么”,一时也有点无语。
    因为他会成为一代霸君?
    因为没有他我不能平安的活不下去?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半晌后他居然回答道,“因为我会很想你。我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扪心自问,我要这江山来,究竟比不比得了你的一个笑。”
    啊。
    我的内心几乎都要动摇起来。
    轩辕烈嗔也好,黑衣人也罢,就要慢慢混淆在子和的深情里。
    可是……
    我一咬牙,努力推开他,“再说吧。我走了。”
    “等一下!”子和拉住我的手腕。
    我回眸看他。
    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根小小项链。仔细看,才发现不过是拴着一颗石哨子的细绳。
    他将石哨子戴在我脖颈,“你应该还认识这东西吧。”
    我一愣,“难道?!——”
    他微微笑着,用眼神示意我。
    我拿起石哨子吹了一下,没有任何声音。
    这就对了!
    废墟一般的城镇里,狗吠鸡鸣都已听不到,却有如鼓点一般的传来了得得得的马蹄声!
    “雪燕!”我惊呼道。
    “咴——”
    真的是它!
    雪白色的绝地马儿,久违了的雪燕,再一次出现在我眼前!
    它在窗外鸣叫,腾跃,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我。
    “有雪燕,”子和开口,“你会更快抵达丰镐。也会更快回到我身边。”
    我心中再次一愣。些许的感动,犹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涟漪。
    不,不,琴弹。
    你不可以动摇。
    我向外走去。
    你要去救褒姒母子,你要去和掘突重逢,你要跟随洛桑走到你在这一世的最后一天。
    “还有,”子和又说道,“要小心流寇。”
    说起这个,我倒是却有疑惑在心头,“为什么刚才那帮匪兵,说的是大周话?难道,他们不是戎兵?”
    子和摇摇头,冷傲的笑道,“是大周的兵。”
    “什么?!”我虽然也猜到了几分,内心却始终不敢相信。
    “是天子豢养的兵,”子和冷傲的样子,又十分的有王者气息,“这就是天子教出来的水准。队伍一旦被击败,立刻变成散兵游勇,毫无原则,毫无家国抱负。琴,生死门的秘密,在于判断争斗双方,哪一方更值得帮。可是你看,这样的大周,真的值得帮吗?”
    问的好。
    我哑口无言。
    过半晌,我才望着明月下轻轻踱步的雪燕,回答道,“与其,说是判断哪一方更值得帮……不如说如何把灾难控制到最低。我见过那些人,做过那些事,都只是希望可以在不可避免的战争爆发后,每个执剑人在落剑的刹那,心里多一份仁爱。”
    子和听完,笑一笑,“好,琴,果然是你才说得出来的话。”
    我没再流连,即时出屋,上马,轻拉缰绳。
    ——为什么,你每一次离开,都头也不回,让烈嗔痛彻心扉?
    突然之间,子和说过的这句话浮现心头。
    痛彻心扉。
    怎么样,才会痛彻心扉?
    这世上,只怕没有人比我更知道。
    是最爱的人永远不再,是不希望见到明天的太阳升起。
    我没忍住,轻轻回了头。
    子和仍然站在原地,静静的望着我。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
    见我回头,他淡淡一笑。
    我却心如刀割。
    天哪。
    我摆过马头,双腿一夹,和雪燕朝丰镐方向飞奔。
    就让我把所有的纠结、不舍,全部丢在飞驰而过的草丛、树桠中吧!
    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呢!
    想一想,我又打了一个寒战。
    那些流寇居然是周朝的兵!
    可恶!不晓得还有多少人,跟外敌一起欺压百姓,雪上加霜!
    “……姐姐……”
    在雪燕飞越过城西一道矮墙的时候,我听到一声熟悉的惊呼。
    咦?
    勒马回头,赫然发现惊呼声就来自于几个时辰前就已离开的那少女。
    “你为何在这里?”雪燕驮着我慢慢走近她,“你的母亲应该是往东面避难去了啊~”
    少女摇了摇头,咬着下唇,可怜巴巴望着我。
    就像曾经在几夜之间,痛失陈婆、痛失爷爷奶奶、痛失爸爸妈妈的我。
    哪里还有亲人,哪里还有家?世界这么大,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你在这里,是因为等我去丰镐的时候必然会经过吗?”我换一个问法。
    她点了点头。
    好吧。我倒是更释然。
    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数。
    因为带着她上路,一路上就不停的需要如厕、休息。
    我居然又遇见了一个故人。
    (325)
    “这里是郑邑,我叫掘突,你叫什么名字?”

    
    “鬼如来,你若伤他,上天入地我必不饶你。”

    
    “褒姒从来不笑。”


    
    “希望战场上再见姑娘,不是与我大周为敌。”


    
    “我不是单于,我只是可可西里的洛桑。”

    “我不是单于,我只是可可西里的洛桑。”






    
    “第一次见你为秦伯补雀,惊鸿一瞥毕生难忘。”


    
    “他叫做,良。”


    
    “我自认贪恋甚少,但是你,你一直在我心尖。”


    
    今日无更(刚忙完实在太困),贴图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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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10-27 13:42:23  更:2021-10-27 13:52: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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