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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50页] |
|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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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风云汇聚 听到这声音,我很是惊讶,回过头来,瞧见明眸皓齿的短发女孩李安安,正站在我的身后,她眯着眼,脸上洋溢着平和的笑容,如春光一般灿烂。 比起高研班时候的她来说,此刻的李安安更加温和。 她穿着一身中性的黑色小西装,而旁边还有铁杆跟班马思凡。 我有些惊讶,说你们怎么来了? 马思凡说道:“我们过来参加南海观音法会,马小龙、马小凤他们两个是地主,自然得找他们管吃管住了,不过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你和一岙兄也在这里……” 我笑了笑,说适逢其会而已。 李安安瞧见我不回答,继续问道:“哎,问你话呢,你们家美人儿到底在哪儿,别藏着噎着了啊,赶紧叫出来瞅瞅,看看到底是怎么样的美人,能把你迷成这样,还跑到人家订婚现场上去抢新娘。” 我苦笑,说你来得真不凑巧,今天早上刚走。 啊? 李安安看向了旁边的马小凤,而马小凤则解释道:“对,她自己有事,今天出去散心了。” 当着李安安、马思凡的面,马小凤也不会说太多。 当然,马小龙这些天要么跟着我们跑,要么在忙查案的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扔给了马小凤,她这几天也给生意上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知道的自然也不会太多。 李安安确定不是马小凤通风报信,提前告知了她和马思凡的到来,这才很是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一直想瞧一瞧“南国第一美人”到底长什么模样,没想到居然失之交臂——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呢,我能见着么? 我说不确定,你什么时候走? 李安安说南海观音法会之后,再待两天的样子吧。 我点头,说差不多,应该没问题——不过那“南国第一美人”的名号,到底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这也太夸张了吧? 马思凡在旁边笑,说国人本来就爱凑热闹,女子的美貌总会与事件挂上关系的,特别是你这么一闹,人尽皆知,不过话说回来,你家秦小姐的确是很漂亮啊,这一点你可别谦虚。 他笑吟吟的,显然是心中很是开心。 我对马思凡说道:“好久不见。” 他上前来,与我抱住,然后说道:“对呀,这半年来听到了不少关于你们两个的消息,咱们这一届,搞出最大动静的,就是你们俩了,上次我跟董洪飞、孔祥飞几个人碰面喝酒的时候,还谈到你们,特别的激动呢……” 我们见了面,聊了一会儿,马小龙说道:“我叫厨房准备了,一会儿在这儿搞一个烧烤晚宴,咱们几个好久不见了,坐下来喝一杯。” 大家都说好,随后又给李安安和马思凡引荐了安丽和阿木,不过并没有介绍太多的事儿,只说是当地的厉害高手。 马小龙安排的烧烤师傅手艺不错,而且无论是东山羊,还是刚刚捞回来的海鲜,都是一等一的食材,在烧烤师傅的处理之下,弄出来的味道特别鲜美。 大家边吃边聊,说着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感觉十分痛快。 不知不觉,大家都喝得有些嗨,马思凡告诉大家,说自己不会划水,马小凤哈哈大笑,说来,我来教你。 她之前也不会游泳,后来在老哥的魔鬼训练之下,最终会了,所以特别愿意用马小龙的办法来教人。 而马小龙所谓的办法,就是“要想游泳,先多喝水”,简而言之,就是将旱鸭子直接退下游泳池里面去,先呛上几口,自然而然就会了——当然,这事儿适用于修行者,毕竟气韵悠长,对于普通人的话,多多少少还是得小心一些的,不值得模仿。 大家起着哄,将马思凡给推下游泳池里面去,闹成一团,而李安安没有过去,而是端了一杯酒,过来与我碰杯之后,一饮而尽。 她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脸蛋儿红扑扑的,看上去特别的可爱,与她平日里的气质很是不符。 喝过了酒,她说道:“哎,不知道这样的感情,还能维持多久时间。” 啊?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李安安说道:“所谓的同学感情,最开始的时候,大家都还是挺不错的,其乐融融,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以及距离的疏远,就会日渐淡薄,到了最后,说不定相交陌路也不一定呢,你说对吧?” 我说话是这么说,但都说“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三观相符的人,不管如何,总是会走到一起来的,不管时间与空间的相隔有多远。只不过时间越久,就会越容易抱成一个小团体来,至于与你相性不符的人,离开了就离开了,也谈不上太多的遗憾。 李安安想了想,说你讲的对,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没有太多遗憾的。 我说你到底是怎么了,年纪轻轻的,说出这么老气横秋的话来。 李安安说我和马思凡过崖山来的时候,在航班上遇到了一个同学,你猜猜是谁? 我愣了一下,说难道是李洪军? 李安安笑了,说李洪军那人做事大气,倒不至于让我有这般的感慨。 我思索了一会儿,立刻明白过来:“唐道?” 李安安点头,说对,唐道。 我笑了,说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唐道这人,从来都是个孤僻冷漠的性子,别说是离开了学校,就算是还在,估计也是这个样子的,你有什么好计较的? 李安安看着我,说那你呢? 我一愣,随即笑了,说怎么会呢,我们可是同甘共苦,过命的交情呢? 李安安听到,笑了,又去拿红酒,满满倒了一杯,又给我斟满,对我说道:“侯漠,你以后可要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啊。” 我与她碰杯,说道:“那是当然。” 说罢,我满饮此杯。 那天我们喝得很嗨,不过因为次日就是南海观音法会,所以玩到了十二点钟,就都回房间睡觉了。 临睡前,我还特意去朱雀的房间瞧了一眼,发现她人还没有回来。 也许,她想要自己去找寻那秘境,等有了确凿的消息,才会出现。 我心中隐隐担忧,却也没有去多想。 次日清晨,我们汇合在了酒店大堂处,黄大仙和南梗苗王等人也来了,还来了几个他们相熟的朋友,以及一些随从。 马小龙虽然在南梗吃了些苦头,不过面子还是得给足的,特意去调集了几辆商务车来,将人给安排送往南山寺去。 我和马一岙因为身份特殊,出门的时候就已经戴上了人皮面具,一个低配小岳岳,一个黄脸病汉子,都不算显眼,而李安安瞧见我们两个的模样,也都笑得肚子疼。 除了人皮面具,还有一些别的手段,比如说我填肚子啊之类的,尽量弄成一个不显眼的胖子来。 另外我和马一岙单独乘坐一辆车,就连安丽也没有跟着我们。 路上的时候,我看了一眼后面车上与李安安谈笑风生的马思凡,有些担忧地说道:“关于安娜的事情,是否需要告诉他呢?” 马一岙问我,说你是怎么想的? 我说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马思凡都是一个受害者,按道理说,他无需承担所有的责任,而安娜的意思,也是这样的,并不想跟他有任何的关联;但那孩子,终究还是马思凡的,而现如今安娜又处于危险之中,我觉得如果不告诉他的话,总感觉有一些不安——你怎么看? 马一岙沉思了一会儿,说我觉得吧,你我毕竟都是外人,如何选择,管与不管,还是交由马思凡自己来考虑吧,而我们要做的,是不剥夺他选择的权力,你觉得呢? 我点头,说行,一会儿找个机会,跟他聊聊这事儿。 一路无话,抵达了南山寺之后,山脚下,自有知客僧过来接引客人。 今天南山寺不会对普通的香客开放,但是对于行业内的人还是比较宽松的,基本上有熟人带着,又或者说出几句行当内人都懂的切语,基本上都畅通无阻。 我们分作几批人上了山,黄大仙把我叫了过来,与我再一次地聊起了与霍家和解的事情。 很显然,他对于我得罪霍家这件事儿,还是挺担心的。 我虽然知道此事绝无可能,但还是耐着性子听着前辈的教诲。 一路走,路上不断碰到有人,有的认识黄大仙,有的认识苗王,都会过来攀谈两句,而到了大殿前面的广场,更是如此,我瞧见他这儿十分热闹,于是准备抽身出去,与马一岙等人汇合,而这个时候,从旁边走来三人,当中一个,朝着黄大仙拱手,说见过黄前辈。 我听到这声音,身子一僵。 这人居然是霍二郎,他居然也来了,而跟在他旁边的,还有那个俊美帅气的助理查理杜,另外则是长老西门越。 这位是霍家现在的话事人,黄大仙虽然江湖地位很高,但不敢怠慢,停下脚步,与他寒暄。 我知道霍二郎在横塘的比武招亲上面,赢下了岳壮实,与楚小兔有一段婚约,而楚小兔的成亲条件,则是击杀黄大仙,给她兄长报仇,所以有些担心他会对黄大仙不利,不过在旁边瞧了一会儿,发现双方相谈甚欢,完全没有任何隔阂。 这…… 楚小兔这回,只怕又是所托非人了。 我心中暗自想着,而这个时候,不远处又走来一人,对着霍二郎说道:“京少……” 瞧见那人,我一对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这人,居然是岳壮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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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修行者也赶集 在瞧见岳壮实的那一瞬间,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将手往怀里摸去,准备抽出那一根熔岩棒来对敌,然而当我意识到岳壮实却是朝着霍二郎走来,并且还满脸笑容的时候,我这才反应过来。 这家伙刚才喊霍二郎,喊的是“京少”。 这两人原本是仇敌的,没想到这会儿那岳壮实居然规规矩矩地喊着“京少”,脸上甚至还带着讨好之意,让我意识到,这家伙很有可能是被霍二郎招安,成为了港岛霍家的高手供奉。 洗白了。 要不然此时此刻的岳壮实,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他更应该待在牢里面,等待着判决。 既然现在岳壮实毫无芥蒂地出现在了霍二郎身边,便表明了他已经臣服于霍家,当起了霍家的走狗来。 从这一点来看,就能够感受到霍二郎那不显山不露水的手段,其实并不比他父亲差多少。 甚至他那温和的笑容,多多少少掩盖了内心之中的狰狞,让他变得更加神秘。 难怪黄大仙一直在说服我,希望我能够与霍家达成和解。 当然,他一定不知道,面前这位霍家未来的掌门人,已经跟我们私底下达成了协议,甚至在很多方面都提供了帮助,让我们屡次逃脱霍家高手团的追杀。 岳壮实出现之后,霍二郎笑吟吟地给他介绍:“前辈,这是我们霍家新近招揽过来的高手,叫做风轻扬……” 黄大仙一愣,说道:“风什么?” 霍二郎跟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字面意思,然后笑着说道:“他是个山野之人,无拘无束,最不懂礼节了,失礼之处,还请前辈多多见谅。” 如此寒暄一番,那岳壮实仿佛真的有急事要说,他也不再停留,带着查理杜、西门越两人拱手告辞。 一行四人,朝着旁边的不远处走去。 黄大仙看了一眼那岳壮实,眉头皱得老高,我低声问道:“怎么了?” 黄大仙低声说道:“他这般聪明的人,为何会引狼入室啊,可惜,可惜……” 我说你能够看得出那长得跟娘们儿一样的家伙,不是好东西? 黄大仙这才反应过来,说娘们儿一样的家伙?你指的,是哪个? 被他这么一问,我倒是反应过来,无论查理杜,还是岳壮实,都是唇红齿白、明眸皓齿的青春美男子,两人不分伯仲,都……挺娘的。 我有心从黄大仙的嘴里问出有些东西来,毕竟他曾经跟我声称过,他可以看得到未来。 但这位老前辈的嘴十分严,最不乐意做的事情,就是“透露天机”,所以聊了几句没有结果,我就不再多问,与他告辞一句,便去找马一岙了。 虽然是第一天早上,但南山寺后面的广场已经开始热闹起来,除了分散各处的摊子之外,还来了许多人,形形色色,不同打扮,有的穿着现代的服饰,西装革履,或者运动衫、小夹克等等,有的则是穿着汉服长衫,马甲褂子,甚至还有不少穿着少数民族服饰的,就比如南梗苗寨,就有人在东北角处摆摊。 先前跟安丽在一块儿的几个妹子,此刻都盛装出席,全套的银饰。 这些人将南海观音法会的现场,弄得十分热闹,而且也符合修行界的气质,古今交汇,莫名之间就有了许多的感触来。 这边以法会为“名字”,自然不是噱头,九点一刻之后,钟声一响,山顶上就传来了洪亮悠远的钟声,大雄宝殿之处,许多和尚汇聚,开始长歌诵经来,对观世音菩萨念经祈福,而不少地位甚高者都被邀请过去观礼,如苗王、黄大仙等人,自然在应邀行列。 其余商家在这个时候,也停止了交易,朝着大雄宝殿处望去,静静聆听那庄严肃穆的禅唱洗礼。 如此的状况,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的时间,终于结束,随后就是南山佛寺的方正,宣讲佛理,算作是一个演讲,有善男信女的佛教徒便在那儿聆听顿悟,而其余人,则三三两两地交流着,在寺院里的佛殿中、走廊上或者某一处静室里,交流沟通,说着行业内的消息,有的则是相互介绍,扩展人脉。 至于外面的交易区,则也变得无比热闹起来,在这样的地方,除了一些定点的大商家(譬如离别岛)之外,还有许多的零散修行者,背着一个大包袱,随便找一个没人的地方,将包袱往地上一放,边角整理之后,就可以开始售卖起来。 经常能够瞧见一把锋利的古剑,又或者某些看着古怪的动物骨骸,以及一些说不出名字的中草药被摆放在地上,被人明码标价的售卖。 有的摊主天生玲珑能说,还懂得招揽生意,那热情劲儿,让你从他摊子面前过,不停下来都不好意思;而有的人,大概是性格内向,抱着一本书就蹲在那儿,也不说话,也不叫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书,有时候你问他,他还不答,指了指摊上的招牌,让你按照那个付钱就行,不砍价…… 这般一路走着逛着,就如同我们以前老家赶集一样,特别地有意思。 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还不断地有人来,有人来有人走,流动频繁,这么多的人,很多都是不告而来的,作为主办方之一的南山佛寺也懒得张罗食宿,使得广场这儿除了关于修行有关的摊子之外,还有许多做饮食的地方。 不过不能卖荤腥之物,即便如此,也是颇为热闹,而且价格也颇高,譬如一个椰子,卖的价格都能比市里面的水果铺子,要高上好几倍。 不过依旧有人在买,毕竟能够前来这儿的,大部分都是修行者,有的人本身就有钱,有的人即便没有钱,但是将手头的东西贩卖出去之后,手里多多少少,也有盈余,倒也不会太在乎这个。 马小龙因为需要打听消息,早早地就离开了,而李安安和马思凡虽然宣称是过来长长见识的,但仿佛也有任务,所以没一会儿,也就瞧不见人影了,马小凤自然跟着她,那安丽与马一岙之间,仿佛有一些说不得的事情,两人时而亲密,时而又十分疏远,此刻她跑过南梗苗寨的摊子上帮忙,跟那几个姐妹在一起,我们也就分开了。 阿木自然跟在安丽身边。 我和马一岙来这儿,也只不过是见识见识,所以漫无目的地走着,对于这样的地方,他也去过几处,但如同今日这南海观音法会一样热闹的地方,他也是第一次瞧见,所以看得还算是新鲜,一边走,一边跟我讲解着地摊上的这些东西,哪些是正品,明码实价,用了心的,哪些是赝品,摆明着就是来坑冤大头的,还有一些东西十分稀有,看着让人眼热不已,他就会久久驻足,不肯离去。 相比于马一岙,我入这一行的时间不久,见识也浅薄一些,所以并不太明白这些珠子啊、骨头啊、药草啊,还有各种各样的法器、符箓、红绳、朱砂等等,到底有什么说头,所以反倒是心如止水一些。 我没走多久,就在一处旧书摊上面停了下来。 那书摊老头是一个戴着老花镜、年逾耄耋的老爷爷,他端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捧着一本隋唐演义在瞧,而书摊上分成了两块,一块是演义传奇,除了市面上能够瞧见的,还有许多秘而不宣的装订本,什么张三丰啊、彭祖啊之类的,都有,我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民国十大家系列,蹲下来随手翻了翻,发现讲述的,都是秘而不宣的修行往事。 我翻看了一下,发现写《王子平传》的,作者是一个叫做“养鸡场场主”的人,又翻看了民国十大家的其余人,落笔者都叫做“养鸡场场主”,除了落款,还有一个印章,其人名叫陆恪。 当然,其它的书,则并不是他书写的。 我大致翻阅了一下《王子平传》,发现跟马一岙曾经跟我聊起的师祖生平,居然神似,而且很多地方,细节之处,更是如人亲临一般,忍不住问旁边的马一岙,说这个是真的? 马一岙瞧见,也十分好奇,问那老头,说这个养鸡场场主到底是何人? 老头摇头,说不知道——劳驾,买书的时候,试看有限,传记类的,每本只能看五页,功法秘籍类的,每本只能看两页,小本生意,赚钱有限,自看价码,谢绝议价…… 他如同念经一样,摇头晃脑地说着,我听到,朝着功法类的那一堆望去,角落里一本旧书落入了我的眼中来。 《九玄露》? 我楞了一下,发现这本书的标价,居然是十万RMB。 这个,是真的《九玄露》么? 我的心都快要跳了起来,而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买来看看的时候,一只脏兮兮的手,已经落在了上面去。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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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买十送一 伸向《九玄露》那本线装破书的脏手,主人身上有一股让人恶心的油腻气味,而这气味对于我来说,其实是有一点儿小熟悉的。 来人正是花脸神丐。 2000年的时候,咱们国家的人口有多少来着?十二亿,还是十三亿,九千六百三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土面积,从这些数据上来看,可以想象世界是多么的广阔。 但对于修行者的江湖来说,能够出头的也就那么多,所以在这儿瞧见花脸神丐,我并不会有多惊讶。 唯一让我觉得“人生何处不相逢”的,是这家伙居然抢在了我的前面,将那一本《九玄露》给拿了起来。 事实上,《九玄露》到底有多厉害,只有真正修行过它的人,才有体会。 所以不但是花脸神丐对它有所执念,我也是。 瞧见那家伙抓起了这一本老旧的破书,然后开始毫不忌讳地翻看起来,我整个人的注意力,也都被他吸引了过去。 马一岙也忍不住打量着那人。 花脸神丐翻看了第一页,双目之中顿时就迸射出了精光来,用嘴唇舔了舔手指,然后立刻就往下翻。 而这个时候,那个书摊老头却伸手,拦住了他来。 花脸神丐正看得兴奋,被这么一阻挠,顿时就目露凶光,一脸吓人的煞气。 他这些日子以来,颐指气使惯了,居移气,养移体,渐渐就有了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完全不是以前街头扒手的模样,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书摊老头。 那书摊老头却夷然不惧,指着旁边的牌子,重复了一遍:“买书的时候,试看有限,传记类的,每本只能看五页,功法秘籍类的,每本只能看两页,小本生意,赚钱有限,自看价码,谢绝议价……” 花脸神丐怒气冲冲,冷冷说道:“老头,你是怕我付不起钱?” 书摊老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笑着说道:“金钱有价,知识无价,您觉得呢?” 花脸神丐说道:“钱,我有,但是我需要确定一下,你这书到底是不是正品。” 说罢,他将书往怀里扯去,想要继续看。 但他用力之后,发现那老头儿稳稳地抓住了书页,一动也不动,而如果他再扯下去的话,那本看上去有些年头的旧书,恐怕就要给撕烂了。 花脸神丐是什么人,以一人之力,统领五省丐门,妥妥的开山怪,却没有想到居然抢不过一个糟老头子,当下脸色就变得严肃起来,认真说道:“阁下报个名号,让我也见识见识,您到底是哪路高人……” 他这般说着,却并非服软,而是充满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挑衅劲儿。 与他这种极具攻击和侵略性的态度相比,书摊老头却相对于平淡一些,他咧嘴笑,露出一口子这个年纪罕见的洁白牙齿来,随后说道:“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老头儿,混口饭吃而已,你若是肯遵守规矩,公平交易,我自然也好好招待,若是想要强行装逼,我可不会答应——南海观音法会的主办方,想必也不会让你这般嚣张吧?” 的确,为了保证会场的秩序,南海观音法会是请了不少高手来坐镇的,而且大部分修行者出于尊重,都会不自觉地维持这融洽的气氛。 所以在花脸神丐有闹事倾向的时候,旁边就有不少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不乏高手,只要花脸神丐再表现得过分一些,他们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出手,上前来教训他。 在这样藏龙卧虎的会场之上,就算是五省丐门的领导人,也不过是江湖的一份子而已。 没有谁,能够凌驾于规矩和秩序之上。 因为这就等于凌驾在所有人的头上了。 面对着书摊老头的威胁,花脸神丐脸色越发冷厉,不过几秒钟之后,他终于还是退让了。 他挥了挥手,旁边走来一人,是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小乞丐,从那脏兮兮的书包里面,码出了整整齐齐的一大堆钱来。 钱不是新钱,但弄得整整齐齐,那小乞丐办事认真,数得整整齐齐,总共十万,随后摆在了摊子前来。 花脸神丐指了一下地上的钱,说数一数。 书摊老头笑呵呵地说道:“不用数,这小兄弟弄得仔细,我瞧见了,应该没错。” 说完,他松了手。 花脸神丐得了书,立刻就翻看起来,而那书摊老头则从腰间摸出了一个布袋子来,将那满满当当一堆钱,全部都塞进了里面去。 那么一大堆钱,落在了他的布袋子里,居然一点儿鼓起来的迹象都没有。 纳须弥于芥子。 与八卦袋一模一样,瞧见这个,我的心头有些震撼。 李洪军当初瞧见我的八卦袋,满脸羡慕,然后告诉我,即便是天机处这样天生含着金汤匙出身的机构,各种资源都唾手可得的地方,这样的东西,据他所知,也就只有两个。 有且只有两个,一个在他爷爷李爱国手中,另外一个,在继任者天机女皇田英男那儿。 至于别人,想都不要想。 却不曾想,这个看上不不显山不露水的书摊老头手中,居然也有一个。 高人啊。 就在我对书摊老头的那布袋子为之惊叹的时候,刚刚花了大价钱的花脸神丐,将那一本《九玄露》给直接扔向了书摊老头的脸上,破口大骂道:“你这个老骗子,居然敢卖我赝品?” 书摊老头仿佛是早有准备,那宛如暗器的破书,给他稳稳地接了下来。 他一脸正色地表示:“居士可别这么说,我汤老头的书摊,讲的可是口碑,你这样满口胡言,血口喷人,是要负责人的。” 花脸神丐恼怒地大骂道:“什么叫做满口胡言,这本《九玄露》是假的!” 书摊老头一脸淡然,说是假的?你怎么证明? 花脸神丐伸出了脏兮兮的右手,五指成爪,陡然一拢,一股五色气芒凝现出来,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修行的,就是这门功法,是真是假,一看便知——赶紧的,退钱。” 书摊老头呵呵一笑,用手指了一下书摊上面摆放的招牌。 上面除了他刚才念诵的一行规矩之外,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买时斟酌,量力而行,银货两讫,恕不退还”。 得…… 花脸神丐的脸直接就黑了,当下就要动手,而这个时候,从不远处来了一队和尚,个个手持长棍,英姿勃勃,领头的还有一个剑眉英气的男子,目露精光。 那男子并非南山佛寺的人,走到这边来,瞧见剑拔弩张的花脸神丐,却理也不理,而是冲着地摊老头拱手说道:“天弦道长,有人闹事?” 一听到这人开口的称呼,旁边立刻传来了一阵吸气声。 我也忍不住瞪圆了双眼。 跟着马一岙厮混这么久,我也不再是初入江湖的新人,自然知道“天弦道长”的名声。 峨眉金顶天弦子,一个在佛教圣地修道的奇人,此人的修为,据说离超凡入圣,只差一步,只因迟迟不能顿悟,所以游戏人间。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一堆经诀秘籍,遇到有缘人,便给一本,倒是给了不少人造化,而这些人在成名之后,谈及此人,皆以为恩师,故而在江湖上的名声极佳,被誉为“桃李满天下”,端的是一代传奇。 这样的人,我本以为是那仙风道骨、高来高去的陆地神仙,却不曾想居然是一个摆摊卖书的糟老头子。 他老人家,居然亲自过来卖书,而且还是没有书号的书。 难道不怕,被有关部门追责么? 呃…… 好吧,我可能想得有些歪,总之一句话,花脸神丐这一下可是踢到了铁板上,当书摊老头的身份一揭晓,他便满脸通红地转身离开,也不敢再讨要钱财。 结果刚走两步,那天弦子却又叫住了他。 花脸神丐一脸茫然地转过头来,却见天弦子将那本破书递给了他,说道:“都说了银货两讫,你花了钱,东西已经是你的了,我可不占你这便宜。” 花脸神丐失魂落魄地接过了书,一句话都没有说,灰溜溜地走了。 那家伙走是走了,但经过他这么一闹,周围顿时就热闹起来,大家知道了这位地摊老头的身份,自然热切起来,开始翻看起摊子上的书籍来。 不过没有人再敢顶牛,全部都按照规矩来办。 而那剑眉男子瞧见无事之后,朝着天弦子一拱手,随后离开。 我在旁边瞧着,马一岙问那“养鸡场场主”的著作,说多少钱一本? 天弦子伸出手掌,五指张开,说一本五百。 这价格,对比正规书店的书,自然是不菲,但对于刚才那十万RMB,又亲民许多,马一岙没有犹豫,赶紧掏钱,把“民国十大家”系列,一样来了一本。 而我瞧见老头儿从旁边的纸箱子里又拿出了一本《九玄露》,忍不住笑了,说这个呢,还卖十万? 老头看了我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对,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规矩。” 我说什么规矩? 老头伸出了一对手来,说买十本送一本,你朋友买了十本,这本你要,自己拿去。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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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麻烦上门 第十八章 麻烦上门如果花脸神丐没有离开的话,听到这老头子的话,估计会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算是统领五省丐门,但说句实话,这位花脸神丐一看就知道不是富裕人,要不然也不会在这样的场合,对于自己打水漂的十万块如此痛心疾首,非要让人给还回来不可。 这哥们一看就知道是过惯了苦日子,深知钱财来的并不容易。 毕竟叫花子出身,手下又那么一大票的人吃马嚼,好不容易攒了钱儿来充大款,结果却给当作了冤大头,你说他生不生气。 换作我,我都恨不得骂娘了。 当然,如果这本书是白送给我的话,那就另说了。 我一开始还以为老头儿是逗我呢,有些不确定,直到马一岙付了钱,将那十本“民国十大家传记”给抱起来的时候,天弦子将那本同样破旧的《九玄露》给扔在上面,我方才明白,他是当真的。 我赶忙向他道谢,老头儿摆了摆手,说那家伙说我卖的书是假的,你也是练《九玄露》的,来帮我瞧一瞧,到底是真是假。 我这才明白,他居然是想要让我来帮他证明真伪。 而且他还看出了我修行的法门。 我知晓面前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是个江湖奇人,自然不敢怠慢,当下翻开第一页来,瞧见开篇第一段,与我所修行的一般模样,并无差异,而随后我往后翻,瞧见下半篇却只有两门手段,一门是贪狼擒拿手,而另外一门,则是武曲破天枪。 那武曲破天枪我并不知晓,但贪狼擒拿手却是烂熟于心的,彼此一对比,发现是真货。 不但如此,这上面的记录,远比我在禁闭室、小黑屋里面瞧见的涂鸦,要周全许多,反而印证了我心中的许多疑惑。 是正品。 我虽然心中十分疑惑,不知道这位江湖奇人到底是从哪儿得来的此法,但没有任何迟疑,当场说道:“此乃正法。” 天弦子下巴有短须,听到我的话语,老怀大慰,扶须大笑道:“怎么样,汤老头儿我可没有骗人吧?” 事实上,用不着我来证明这些,光凭着“天弦子”这三个字,就已经是铁打的金字招牌。 周围的人确定这是真人之后,都围了过来,大部分都在抢购,那架势,价格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的书籍,就跟菜市场里的晚市白菜,仿佛不要钱一样地哄抢,那帮人挥舞着钞票,大声说道:“道长你别跟那小辈计较,赶紧的,这一堆太极门的修行法门,给我来两斤。” “别,我看上了,来三斤……” 一时之间,热闹不已,更可怕的,是远处的人也闻讯而来,纷纷挤了过来。 我和马一岙给这帮疯了一样的家伙挤到了边缘出去,等我们想要再往里面寻摸一些好书的时候,发现自己根本就挤不进去了。 我并不是得陇望蜀之人,手中有了这本赠送的《九玄露》,特别是关于武曲破天枪的这一章,顿时就有些爱不释手,端在手中打量着,想要赶紧将其记在脑海里。 而记在脑海里还并不是最迫切的,我更想要赶紧找个空闲地方来,找一杆枪,赶紧实践一下,感受一下这里面的深刻奥义。 只有这样,我才能够凭借着贪狼擒拿手的内核,判定这武曲破天枪到底是不是真的。 马一岙也没有上前抢购的心思,两人就退到了一边儿的台阶上去,我抱着《九玄露》,而马一岙则抱着关于他师祖的《王子平传》,在认真读着。 书中自有千钟粟,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这一读书,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得飞快。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李安安和马思凡已经站在了我们的跟前,李安安对我说道:“你们两个干嘛呢,这么热闹,你们两个在这里闷头看书?” 我笑了笑,合上了书,说都说好书能够让人忘却时间,没想到一看上就着了迷。 马思凡打量一眼,发现是夜行者修炼的手段,便不再多问,而是兴致勃勃地说道:“刚才听说江湖奇人天弦子都来了,而且还在这儿摆摊,我和安安听到消息,赶忙过来,结果人都走了,你们有没有瞧见?” 马一岙举着手中的书,说喏,这些都是在他那里买的。 我打量一眼,发现他已经看完了《王子平传》,已经在看《臂圣张策》了。 李安安打量了一眼,说你还看这种粗制滥造的民间演义和小说呢?这些都是民间凡夫俗子捕风捉影,牵强附会弄出来的话本秘闻而已,这作者,从张三李四到王二麻子,各种版本都有,你这个是……啊,养鸡场场主?听听这名字,一点儿都不走心,都不知道作者的脑子里到底装着多少狗屎…… 她显然也是深受其害,忍不住吐槽。 马一岙并不解释,微微一笑,说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没事儿瞧一瞧,跟老辈人口中的事迹对上一对,感觉还挺不错的,对了,你们去干嘛了? 李安安敷衍说道:“约了一个人,聊了聊,不过那家伙满口谎言,我们算是白跑一趟——对了,那个天弦子有何厉害之处,我刚才听人吹嘘,说得天花乱坠。” 我朝着刚才的书摊那边望去,发现热闹的摊子里已经人去楼空,显然是因为老头儿的名声响亮,使得书已经卖完了。 马一岙回想了一下,说:“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两只眼睛一张嘴而已,不过人非常的沉稳淡然,有一种看透世事、游戏人间的态度……” 李安安问道:“那他的书呢,有什么奇特之处?果真如同那些人所说的一般,秘籍满大街,打包论斤卖?” 马一岙听到,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说这话儿倒是有些夸张了,我刚才瞧了一下,老头儿书摊上的书籍,大部分都是市面上寻常可见的,有的新华书店都有得卖,而一些修行功法,也是真真假假,就算是真的,也是烂大街的货色,但凡家有所藏的门户和宗门,应该都能够瞧见,算不上稀奇。 马思凡听了,有些惊诧,说那老家伙,难道是个骗子不成? 马一岙摇头,说不,我说的是大部分,但其实在里面,还有一些书籍是真的,而且是难得一见的珍品,如果能够淘到,绝对值得——譬如侯子手中这一本,就价值千金。 马思凡听不懂了,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啊? 马一岙笑,说这就是他老人家的神奇之处,明明可以弄得很高大上,却偏偏将明珠藏于泥沙之中,想要有所得,全凭机缘。 说完,他看了一眼周围,将书籍递给我,让我帮他收着,然后对马思凡说道:“你还有事不?” 马思凡摇头,说没事啊,怎么了? 马一岙揽住了他的肩膀,说道:“走、走、走,我跟你聊一件比较私人的事情。” 他拖着马思凡离开,而李安安误会了他,以为马一岙是想要给她与我独处的空间,脸红了一下,说道:“咱们都是同学,有什么秘密不能当着我的面说?” 马思凡也不愿意女神跟着我独处,也说道:“对呀,你在这里说便是了。” 我知道马一岙是真的有正经事要跟马思凡聊,就是关于安娜的事儿,推了他一把,说行了,他找你真有事,我拖家带口的,不会把你家女神拐走的。 马思凡对李安安的那点儿小心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过据我所知,他跟李安安表白过好几次,但李安安都十分果断地拒绝了他,表明两人是正常“哥们儿”的关系,如果他想要再进一步的话,那大家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后来马思凡不得不将这点小心思藏起来,不敢露出。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这般一挑明,他顿时就不好意思了,赶忙拉着马一岙逃一样地跑开去。 我看着离去的两人,问李安安,说说起来我挺好奇的,既然你都拒绝了他,就不要给他希望,为何还要黏黏糊糊在一起呢? 大家因为相熟,所以我说话倒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地说了起来。 毕竟我跟两人都是朋友,如果李安安一直将马思凡当做备胎的话,我其实还是有一些看不过眼的。 李安安明白我的意思,苦恼地说道:“你以为我想啊,马思凡的父亲,跟我师父非常熟悉,与我母亲还是亲戚,说起来,他应该是我的远房表哥呢。我这次过来,他跟着也是家里面的叮嘱,我有什么办法?” 这…… 我将这一堆书籍都收入了八卦袋中,李安安看得好奇,问我来历,我跟她大约说了一下,她十分羡慕,说你的人缘,倒是不差。 我笑了,说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哈哈,你忙不,要不然咱四处走走? 李安安点头,说好。 两人在会场上四处逛了起来,没多一会儿,我们走到了一处卖藏传法器的摊子前,我打量着那小孩颅骨做的嘎巴拉碗,心中瘆得慌,而这个时候,旁边走来一人,对我说道:“喂,你过来一下。” 我一开始没注意,随后那人又叫道:“穿蓝衣服那胖子,你过来一下,我们老大找你。” 我这才反应过来,扭身过去,瞧见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冲着我说话,而这个时候,花脸神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先是打量了我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听说,你跟别人讲,那个老东西卖的《九玄露》,是真的?”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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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会场众相 我看着面前的花脸神丐,没有说话。 我没有想到他居然还敢再杀回来,而且还十分强势地质问着我,这话儿让我有些意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我该说些什么呢? 此时此刻,最好的办法,应该是沉默吧。 瞧见我缄默不语,花脸神丐的眉头皱了起来,随后他阴沉着脸又问道:“你小子,也修行《九玄露》?” 我平静地看着花脸神丐,良久之后,方才说道:“有话直说,你想干嘛。” 花脸神丐将我如此淡定,居然没有一丝恐惧,不由得诧异起来,不过还是简单明了地表达了自己的来意:“我听说那家伙送了你一本《九玄露》,而你又当众跟人说是真的——既然你修此法,就应该知道那本书是假的,你不能昧着良心……” 我认真地说道:“不,他没有专门送我,而是买十送一,这样你懂了吧?” 花脸神丐一愣,说买十送一?你们买了多少? 我说你到底想要干嘛,直说吧。 花脸神丐说你将他给你的那本书,给我看一看,我倒是要瞧一瞧,这老东西卖的,到底是真是假。 我笑了,说凭什么? 啊? 我一句话把花脸神丐给噎得不行,他愣了好久,方才说道:“你花多少钱买的,我给你便是了。” 我没有理他,看了旁边的李安安一眼,然后说道:“别理他,我们走吧。” 我们准备转身离开,而花脸神丐再一次拦住了我们,他旁边的那个乞丐黑着脸说道:“嘿,胖子,别给脸不要脸,你知道我们老大是谁么?” 我停下了脚步,而这个时候,不远处走来一人,却正是先前喊出了天弦子身份的英气男子。 他走上前来,瞧见这一幕,对我说道:“兄弟,怎么了?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么?” 我点头,说对,这两人拦住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通,然后威胁我,让我将刚才从天弦道长那里得来的书交出来,否则就要我好看——我有点儿不明白,他们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在南海观音法会这儿如此嚣张…… 听到我如此添油加醋,花脸神丐旁边的那家伙忍不住骂道:“我艹,你敢胡说……” 他还没有说完,就给那英气男子给一把拽住,随后那男子对我说道:“知道了,我们会处理的。” 说罢,他举起了手来,而旁边立刻有七八人走到了跟前来,将那乞丐和花脸神丐给团团围住。 英气男子一脸严肃地说道:“道友,鉴于你三番两次的捣乱行为,我代表组委会宣布你成为了不受欢迎的对象,请你现在立刻离开会场,要不然我们会进行强制手段,将你给请出去……” 花脸神丐给人当面轰赶,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一脸铁青。 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仿佛要将我的脸给记进脑海里去。 不过他终究还是不敢大闹会场,毕竟此次前来南海观音法会的江湖宿老不知多少,就算是他这五省丐门统领的身份,也只是寻常角色而已。 那家伙在会场保卫的监视下离开,李安安瞧见一脸淡定的我,忍不住笑了,说我听过这家伙的凶名,睚眦必报,可不好惹,你怎么一点儿畏惧都没有啊? 我捏了捏自己的假肚腩,还有宽脸,说他恨就恨呗,管我什么事? 李安安大笑起来,这才想起了我此时此刻的模样,也是一张假脸,那花脸神丐倘若是要忌恨的话,恐怕都找不到人。 笑过之后,她对我说道:“传说此人的来历很厉害,门道很多,你多多少少还是得注意一点。” 我说他师父是谁,你知道么? 在我们这一行,师门这件事情,是很重要的,就如同知识界里面对大学的切口一样,能够迅速知道此人的来历和专长,外面对于花脸神丐的猜测很多,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崛起得实在是太突然了,让人有些意想不到。 李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我:“我听说,是个异域客,至于到底是谁,这个我也不知晓。” 两人聊了一会儿,马一岙和马思凡两人走了过来,我瞧见马思凡一脸古怪,就知道马一岙应该是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跟他说明清楚了。 对于“喜当爹”这件事情,有的男人会喜出望外,毕竟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对于后代都是早有期待的,而有的男人则会陷入深深的恐惧之中,而所有恐惧的来源,则是因为害怕它会打扰到自己原本平静的生活,害怕会干扰到自己对于未来的掌控。 我瞧见马思凡的表情,不像是期待,也不像是恐惧,颇为复杂,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安安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瞧见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便问道:“你这么了?难不成是一岙兄跟你表白了?“ 她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精致糯米一样的洁白牙齿,阳光灿烂。 这样的李安安,无疑是最让人心动的,而马思凡更是如此,只不过此时此刻,心情复杂的马思凡不知道该怎么将这消息说出来,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然后对李安安说道:“这个,我、我……” 瞧见他这模样,李安安顿时就知道不对劲儿了,收敛了笑容,认真问道:“到底怎么了?” 马思凡并非是藏着掖着的男子,他眼圈红了一下,然后说道:“安娜怀孕了。” 他倒是坦坦荡荡。 李安安愣了一下,半天也没有想起来:“安娜,哪个安娜?” 我瞧见马思凡快要哭的样子,只有在旁边提醒:“就是上次我们在小兴安岭的林子里,实战演习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女性贪狼夜行者,她不是过来取经么,正好就怀上了——不过我们不确定到底是不是思凡的,毕竟老外吗,比较奔放……” 李安安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就捧腹大笑起来,对马思凡说道:“这是喜事啊,你哭什么?” 马思凡一脸无奈,说我没哭。 李安安没有跟他辩论,而是问我们:“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既然马思凡自己都说了,马一岙便解释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听完之后,李安安皱着眉头,对马思凡说道:“你怎么想的?” 马思凡有些犹豫,说我跟她之间,是没有感情的,安安你得相信我。 李安安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说我问你打算怎么办? 马思凡小心斟酌着语气,说这个,如果没有孩子的话,我觉得我应该是不理会的;但问题在于她肚子里怀着一孩子,而且有可能还是我们老马家的种,在这个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我如果置身事外,好像有点儿不太仁义。 李安安一拍大腿,说太不仁义了。 马思凡这才放松了一些,说对啊,不管怎么说,孩子无罪,所以如果有必要的话,最好还是把人给找回来,确定一下再说。 李安安说必须的。 马思凡瞧见李安安完全不介意,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然而我在旁边瞧着,却忍不住地想笑。 李安安之所以不在意,是她对马思凡的情感归属并不在意,或者说,她甚至希望马思凡能够与安娜凑成一对,这样子她也不用那么辛苦地应付马思凡。 这一点,马思凡终究还是没有想通。 唉,情字一物,多少男女为它愁啊。 知道这件事情之后的马思凡再也没有心思闲逛了,当得知我们正在追查此事时,便赶忙催促着去找马小龙。 马一岙告诉他,说马小龙正在四处探寻消息,而他在得到了种种的线索之后,也没有闲着,立刻去找人询问了。 这家伙以前在高研班的时候,就号称是“八卦王”、“百晓生”,什么消息都有,这除了他比较擅长打听之外,还有一点,就是人脉颇广,认识的人也多,此刻也是发挥所长。 南海观音法会,是一次行当里面的聚会,大家在这江湖上晃荡着,都有一些熟人在,彼此交换信息,而我出道很短,认识的人不多,算是个孤家寡人,所以走一圈下来,他们都去打听消息了,我反倒变得孤单了。 而就在这时,我瞧见一人,却是楚小兔。 她是跟横塘老妖一起来的,许久不见,她的容颜似乎比之从前更加艳丽一些,脸上的稚气消解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更多的沉稳,和从容不迫。 我没有想到她居然也会过来,下意识地左右打量着,发现她与横塘老妖一起,朝着不远处走去。 而在那边,霍二郎正笑吟吟地等着她。 这两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的好了? 另外,她知道黄大仙也在这里么? 我满腔疑问,而这个时候,旁边有人伸出了一个饮料瓶子来,对我说道:“我看你很紧张啊,要不要喝一点?” 我低头一看,发现居然是一瓶AD钙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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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多方线索 给AD钙奶这饮料的,不是旁人,正是李安安口中那个不近人情的唐道。 这个九命猫妖出身的夜行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悄然无息地出现在了我的身边,而他的另外一只手上,居然也抓着一瓶,正在一本正经地吸着。 他这动作,很像是男人之间的散烟一样,无比自然。 我给他这神出鬼没的出场给吓了一跳,随后方才反应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AD钙奶,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唐道说道:“这边出了点事,总部目前比较忙,手里没人,就派我过来看看。” 我将那瓶AD钙奶撕开,也没要吸管,喝了一口,感觉也就那味道,也不知道这小破孩子对它为什么如此情有独钟。 三两口喝完之后,我问他,说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唐道说道:“味道。” 啊? 我愣了一下,抬起胳膊来,闻了一下,有些奇怪,说我怎么没有闻到呢? 唐道说道:“我的嗅觉天生敏感,任何与我有所交集的人和物,都会在我的脑海里形成一个图谱,这是一种天赋,别人理解不了的。” 他说起这话儿来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在跟你陈述很普通的事实一样。 虽然内容确实是在吹嘘。 这小孩,虽然一直沉稳而神秘,但到底还是年轻。 我想起了李安安跟我的吐槽,问道:“你找我,应该不是过来叙旧情的吧?” 按道理,李安安是高研班的副班长,而且跟官方的关系都还不错,即便如此,唐道在飞机上遇到,都完全不理会,更不用说跟我这种几乎没有什么共同语言的陌路同学来攀交情了。 唐道并不是一个油滑的人,也不会将太多的精力用在维持人际交往上面。 对于我的直白,他很认同,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我听说你也卷入了弗拉基米尔家族的事情了?” 啊? 听到这话儿,我直接就懵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问道:“弗拉基米尔家族,是什么东西?” 唐道瞧见我完全听不明白,眯着眼睛,好一会儿,方才说出了一个名字来:“安娜·伊万诺夫娜·弗拉基米尔。” 呃…… 我总算是明白了,唐道想要说的,居然是安娜的失踪案。 我说原来是你过来办这件案子的? 唐道点头,说对,我听说你和马小龙几个人,正在追查此事,马小龙更是到处找人打听,有没有这回事? 我说你既然知晓,又何必问我,对了,你这边有什么消息么? 唐道听到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件事情,涉及到保密原则,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我说那你过来找我,到底是想要干嘛呢? 唐道说道:“这件事情,牵涉到许多很复杂的东西,出于同窗情谊,我过来跟你说一声,让你千万不要卷入到这里面来,否则你自己都未必能够摘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开,而在不远处,有几个同样板着脸的人在等着他。 没多一会儿,他就带着人消失在了人潮之中。 而这时李安安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他找你干嘛?” 我这才知道她在旁边看着我和唐道,举起喝了大半的AD钙奶,苦笑着说道:“告诉我安娜失踪案由他来接手了,让我和马小龙不要插手,并且警告我,说这里面的事情很复杂,一不小心,就会如进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李安安皱眉,说后面这两句,不像是他的语气,是你自己加的吧? 我苦笑,说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这么聪明? 李安安白了我一眼,说果然。 我问她去到处打探消息,有没有什么收获,李安安摇头,说我这些年都在醉心练剑,哪里认识什么人啊,见到的几个江湖前辈,都是北方的,实在不熟悉,还是等他们过来再聊吧。 时值中午,太阳正高的时候,马小龙、马思凡和马一岙这三位马家人都出现了,大家在摊子上随便吃了点东西,然后找到了无人的一棵棕榈树下面,简单聊了起来。 至于马小凤,她这边也有生意,所以走不脱。 李安安毫无收获,马一岙同样如此,但马小龙和一岙却都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来。 安娜此人,据说是私自偷跑过来的,至于为什么,这个众说纷纭,总之一句话,她跟她背后的夜行者家族闹翻了,故而跑到了南中国来。 那个什么弗拉基米尔找了她大半年的时间,终于确定了人在海南,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结果发现人又丢了,而且看模样好像是被绑架了,顿时就勃然大怒。 他们那儿有人跟天机处上面的人挺熟悉的,就将事情给通了上去,这才有了唐道的到来。 这是马思凡打听到的小道消息,据说那弗拉基米尔家族,跟俄国即将在三月份出任总统的北熊大帝,都有着联系。 正因为如此,使得上头不得不重视弗拉基米尔家族的请求。 而马小龙则告诉我们,有人在五指山一带发现了一个村的麻风感染者,那个村子虽然非常封闭,但之前是很正常的,村子里三十多号人,也是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才陆陆续续感染上麻风的。 因为这病,那村子更加封闭,不与外界交往。 不过马小龙告诉我们,有一个人叫做麻七的家伙,曾经去过那里。 消息就是从他的口中传来的。 这个消息,按道理讲,跟整件事情并无关系,但与马小龙在刑警队的那朋友传回来的消息一对比,立刻就让马小龙警惕起来。 随后他问了好几个知情人,别人都告诉他,那个叫做八难的村子,以前平平淡淡,并没有什么特别,也是在这一两年之内,突然就变得非常封闭。 他就好像是一个黑洞般,任何人都不敢靠近那里。 除了害怕被感染麻风细菌之外,再有一个,就是里面的人,变得无端厉害起来,与人打架,个个猛如虎。 那个叫做麻七的人,他在岛上也算是一个人物,实打实的修行者,因为自己一个堂妹子被人给拐到了山里,所以一路找寻过去,被人提醒之后,并不罢休,以为凭着自己的一身本事,再加上小心提档,问题不大,结果最后断手而出,整个人也变得异常颓废,别人问他什么,都不答,仿佛遇到了什么很古怪的事情。 马小龙已经打听好了那人的住处,准备赶过去问询一下。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事情。 虽然仅凭着一个麻风病状就这么判定,多少有一些武断,但当马小龙说出来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有道理。 大家敲定之后,准备离开,去找寻那个叫做麻七的人打听情况,然而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到远处的广场上,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我们停住了脚步,李安安回头望去,皱着眉头,想了想,对马思凡说道:“去打听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思凡离去,而这个时候,黄大仙走了过来,他刚刚跟一个全身都是刺青的泰国老者聊完,瞧见我们,便来打招呼,说你们回酒店么? 这里面就我跟黄大仙最熟悉,上前说明情况。 黄大仙听到,说这么着急么?不等法会结束再走么?明后天都会有拍卖专场,听说会有一些很不错的法器,和压箱子的东西出现哦,你们要是错过了,挺可惜的。 马小龙解释道:“也不一定要去五指山那一带,先跟那个麻七聊一聊,摸一下底。” 黄大仙点头,说好,我这几日都在崖山,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说。 我想起一事儿来,将他叫到了一边,低声把横塘老妖和楚小兔过来的事情,跟他聊起,特别是楚小兔与霍二郎之间的约定。 听我说完,黄大仙笑了,说横塘老妖那性子油滑得很,落井下石会有,其它的事儿,她是干不出来的,所以她虽然过来,但是见到我,估计会选择躲开,大家互相不见面,免得尴尬;至于你说的那个女孩,霍京跟我聊过,她毕竟年轻,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是正常的…… 得,我还在担心霍二郎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铤而走险,没想到他三两下,就将楚小兔给卖了个精光。 我瞧见黄大仙如此淡定,犹豫了一下,又期期艾艾地说道:“那啥,前辈,如果有可能的话,不管那女孩做了什么,你看在我的面子上,放她一马,可以么?” 黄大仙瞧见我这般说,忍不住笑了,说为什么啊?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来,他却是人精一样的人物,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男儿多情,我了解,你放心,她一个小姑娘,我何必为难她?而且我当初顺手除了那人,也是不想这女孩儿遭受凌辱而已,你放心啊…… 有了黄大仙的承诺,我终于放下心来。 而这个时候,马思凡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对我们说道:“有人手上有禺疆秘境的确凿消息,现在正在张罗拍卖呢!”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 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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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拜访麻七 在听到“禺疆秘境”的一瞬间,我整个人的脑海里浮现掠过的,是朱雀的脸孔。 她来了? 她在这儿,然后生我的气,所以才会站出来,拍卖禺疆秘境的消息么? 不过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猜测,因为在我看来,朱雀是一个情商很高的女子,尽管她表现出来的性格大部分天真烂漫,但那只是表象——一个活了上千年的生命,就算是再无邪,也会有着独特的思维和考量在。 朱雀不会这般幼稚。 马一岙和李安安,都看向了我。 他们是少数的知情人,了解“禺疆秘境”对我的重要意义。 马小龙也看向了我。 这些日子,我们带着“秦梨落”一直在崖州四处找寻,到底找寻什么,我们没有说,但并不代表他什么也不知道。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去看看。” 一行人朝着会场之中走去,拍卖的地方,在大雄宝殿的后院,一处满是灵龟和锦鲤的池边,高高的拱桥上面,一个短须男人高声唱和道:“三百二十万,三百二十万,还有没有再多的?” 三百二十万,是什么概念? 许多人可能没有办法理解,这么说吧,后来市值突破4.5万亿的肥企鹅,在当时的互联网寒冬时期,Pony马差点儿就想要100万直接卖给GD电信了,要不是人家咬定着只给60万不放松,说不定现在的互联网天下,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总而言之一句话,三百二十万,很值钱。 而拍卖还在继续,江湖人,修行者,对于“禺疆秘境”的执念,显然要比那什么肥企鹅要强太多,不断地有人出价,气氛无比的热闹着。 马思凡给我们介绍那个知晓“禺疆秘境”的家伙,却是短须男子旁边一个大脑袋、高个儿的年轻人。 那家伙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寒酸窘迫,看上去有一些经济拮据的样子,而此刻听到那不断攀高的拍卖价,整个人都处于一种紧张和兴奋之中,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起来。 他,知道“禺疆秘境”的下落? 我打量着他,不说话,而旁边的马一岙则坐不住了,低声问我:“要不要出钱?” 我摇头,说不用。 事实上,此刻的价格已经叫道了五百万了,而且还有往上走的趋势,我们即便是从港岛弄了点儿钱财来,但也还是玩不起这事儿来的。 不如静观其变。 拍卖又持续了一会儿,价格最终定在了五百六十三万这儿,短须男子再三声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想要妄图做任何小动作的人,都将是与整个南海观音法会为敌。 我有些不解,旁边的马小龙则跟我们解释:“这笔钱,南海观音法会的主办方,会收取两成,当然,与之对应的,是会给予双方足够的保护。” 原来如此。 最终拍下这个消息的人,是一个大腹便便的胖子。 那胖子是真胖,一米七的个子,三四百斤的肥肉,走起路来都气喘吁吁的样子,仿佛十分艰难。 然而马一岙和李安安几个人却都认识他,告诉我,说此人名叫胡八万,外号叫做“现代沈万三”,是江湖上最会做生意的人之一,他手下有一个机构,网罗了江湖上一大堆画符、炼器、炼丹的好手,高薪留人,随后规模化生产,对于许多流水线的实体业来说,他那儿可能也就是一个小作坊,但对于整个江湖来说,那里却是一个物美价廉、性价比极高的出产处。 墨一阁,正是他的产业。 也只有这样的江湖大豪,方才会随身带着那么多的钱来,瞧见拍卖结束,那大脑袋、大眼睛的年轻人,与胡八万一起,在组织方的带领下进了殿宇里面去具体交易,马一岙皱眉,问我道:“要……” 他只说了一个字,不过凭着我们这些日子以来磨砺出来的默契,我也懂了他的想法。 我摇头,说不用。 “禺疆秘境”这四个字一传出来,无论是那知晓地点的年轻人,还是拍下消息的胡八万,都会如同裂开了缝的臭鸡蛋一般,招来无数的苍蝇,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盯着他们。 毕竟,江湖上的土豪多,穷鬼也不少。 人家穷,并不代表没有志向和欲望,也不代表他们对于“禺疆秘境”没有任何兴趣。 事实上,这帮人,更加期望一夜暴富,能够找到“禺疆秘境”,拿到秘宝,走上人生巅峰。 所以在那个年轻人宣布这个消息之后,他们就停歇不了。 至少这几天,他们没有可能直接去“禺疆秘境”找东西,按照我的推算,那胡八万要么等一段时间,待风声过去,要么就将这消息转给值得信任的属下或者朋友,让别人代他去验证。 他若是想要自己去,恐怕就不是探险,而是带团旅游了——“哎,让一让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禺疆秘境一日游,先交费,再进园,不准吵,不准闹了啊,我当导游,赚的也是辛苦钱……” 李安安明白我的意思,开口说道:“也许并不一定是真的。” “禺疆秘境”的消息拍卖,耽搁了一下我们的时间,随后大家简单讨论了一下,决定兵分两路,李安安和马思凡,跟着盯着生意的马小凤留在会场这边,随时探听消息。 而我、马一岙和马小龙,则赶往麻七住的地方,找到人,询问关于麻风村的事情。 因为那个麻风细菌携带者,即便不是绑架安娜的人,也与燕燕、魏晓琴的死亡有关。 我们出了南山寺,开车前往崖山市区,如此行了一个多小时,在一处老旧的居民区,我们找到了麻七的家。 那是典型的海南民居,自建房,两层小楼,外面贴着马赛克瓷砖,小院子里满是绿植,看得出来,主人还是蛮有生活情调的。 我们敲门,没多一会儿,有一个老妇人过来开门,一脸疑惑地打量着我们。 我们说明来意,她顿时就变了脸色,一边关门,一边说道:“这儿没有叫做麻七的人。” 眼看着她就要把门关上了,马小龙一把抓住了铁门,随后他从兜里摸出了五张老人头来,递到了老妇人的面前,平静地说道:“阿嬷,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我们就只是问几句话而已。” 老妇人原本很有脾气,但这些脾气就如同春日之下的冰雪,在金钱的力量下冰消瓦解了去。 不过她接了钱,还是有一些担忧地说道:“他现在的情绪很不正常,你们不要太刺激他了,要不然他会打人的。” 疯了? 马小龙说了解,然后在老妇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打开门,里面黑乎乎的,窗帘也关上,只能瞧见床上蜷缩着一个人,不停地发着抖。 那个黑影,看来就是麻七了。 没想到一个在岛上还有一些名声的修行者,此刻会变得如此模样。 老妇人是麻七的母亲,她非要在旁边看我们盘问,马一岙给了我一个眼色,我赶忙跟老妇人作思想工作,将她劝到楼下去,又拿出之前跑业务的谦卑姿态来,跟她说了不少的好话,给马一岙和马小龙拖时间,让他们能够跟麻七好好聊一下。 结果下楼没多久,就听到楼上传来歇斯底里的吼声,也不知道两人使了什么手段,那麻七如同见鬼一样的嘶吼着。 老妇人听了,顿时就坐不下去了,一边骂着当地土话,一边拼命想要上楼。 我勉强拦着,不让她走,老妇人就抓我、挠我,朝着我吐口水。 我满腹怒火,然而面对着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老人,终究没有发作,只是耐着性子忍着,而又过了几分钟,楼道处有声音传来,随后有一个声音开口说道:“娘,别为难人家了,我没事。” 说完,一个削瘦的身影出现在我旁边,然后朝着那老妇人跪倒了下去。 老妇人听到,浑身一震,走过去,抱住了那人,大声哭嚎起来:“我的儿啊,你终于醒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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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准备进山 清醒过来的麻七安慰了自己母亲之后,跟我们来到了院子里,朝着我拱手说道:“不好意思。” 我给吐了一脸口水,十分郁闷,不过也不能跟一个护犊心切的老人计较什么,简单在水龙头里洗过之后,也不再计较,说没事。 随后麻七又跟马一岙拱手,说我失魂落魄这么多日,要不是兄台帮忙招魂,只怕这辈子都浑浑噩噩了,马兄你对我有再造之恩,请受我一礼。 他长躬到地,马一岙安然接受,然后说道:“我们救你,并非别无他求,那麻风村之中,可能有杀害我们朋友的凶手,所以才会特地找你过来,询问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麻七听闻,并不意外,不过却皱起了眉头来,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其实,里面到底什么情况,我了解得不多。” 马一岙说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没关系的。 麻七组织了一下话语,然后跟我们聊起了他前往五指山竟笼村的事情来。 事实上,他的确是去找寻自家堂妹的。 他跟那堂妹虽然隔着岁数,但感情却特别好,之所以如此,源于他伯父之前的时候,对他们家一直都挺照顾的,后来伯父去世之后,麻七因为机缘巧合,拜了师父,有了起势,也一直挺照顾伯父家的。 这回堂妹她跟着大学的七八个同学去露营,结果失踪于竟笼村一带,他听到之后,立刻就报了警,但在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就起了前往那村子打探的想法。 有一点需要特别提一下,跟外面传言的不同,他堂妹并非是被拐卖,一起失踪的,也并不仅仅只有她一人,还有另外三名女同学,和四名男同学。 四男四女,这搭配,就好像是国产小成本恐怖片。 麻七是个修行者,早年间跟着一个游方道士一起学的,后来道士死了,他就回到了家乡来,自觉有些本事,艺高人胆大,结果就去了。 传言是对的,他在那竟笼村附近的一个山洞里,找到了他堂妹的两个男同学。 准确的说,应该是尸体。 死了很多天的尸体,其中有一个,还形成了巨人观。 什么是巨人观? 简单来说,就是寄身于人体之中的腐败细菌,失去了人体免疫系统的控制而疯狂地滋长繁殖起来,全身软组织充满腐败气体,颜面肿大、眼球突出、嘴唇变大且外翻、舌尖伸出、胸腹隆起、腹壁紧胀、四肢增粗、皮肤呈污绿色、腐败静脉网多见,皮下组织和肌肉呈气肿状,有的手和足的皮肤可呈手套和袜状脱落,整个尸体肿胀膨大成巨人…… 上面那个,是马一岙的解释,他毕竟是学生物出身的,而在麻七口中,那就变成了一种邪恶的仪式——麻风村的人希望通过祭祀邪灵,将他们身上的病症给治愈。 在充斥着极度恶臭的山洞里,当麻七发现了尸体的时候,他也被人发现了。 麻风村的人对他进行了追杀,翻山越岭,麻七凭借着这么多年历练出来的修为,勉强挣脱,最后还是坠入悬崖下的深潭,方才逃生。 不过这一坠,将他弄得浑浑噩噩,凭借着本能回了家,却疯了一样。 要不是刚才马一岙用“当头棒喝”的手段将他弄醒,只怕他不知道得花多少时间,方才挣脱回来。 听完麻七的讲述,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我本能地觉得,麻七的讲述里面,有着许多自相矛盾和无法自圆其说的东西,特别是他摔入寒潭就失了魂,却能够凭借着本能找回家的事情,更是让人怀疑。 如果真的有人追他,如何能让他逃掉? 不过马一岙却仿佛没有注意一般,继续问询了几个问题。 这些问题,都围绕着麻风村的人,实力、人物以及相关的一切,而这些在麻七的口中,说起来又十分的混乱,这大概也是因为他本人还处于迷糊之中吧。 问得差不多了之后,马小龙问道:“你堂妹,现在还在那地方么?” 麻七苦笑,说谁知道啊,说不定已经被害了。 说罢,他看向了我们,小心问道:“你们,会去那儿么?如果去,我可以给你们当向导。” 马一岙盯着他,说你不害怕? 麻七说道:“我跟着师父走南闯北,还是见过世面的,知道什么都能丢,胆子不能落;再说了,我看各位也都是厉害之人,跟着你们在一起,倘若是我堂妹还活着的话,应该还是有救的。” 我在旁边忍不住问道:“报警,难道没用?” 麻七苦涩地说道:“那个地方,山高皇帝远,本来就是人迹罕至,寻常人等很难涉足,而且警力有限,上次警察跟着当地民政局的人去过一回,结果都没有敢进村,给堵在门口的一堆麻风病人吓得落荒而逃……” 这…… 我不知道怎么说,而马一岙则说道:“这两天,先休息一下,等我们决定去了,再过来找你。” 麻七点头,一脸期待地说道:“你们随时过来,我一直都在这里。” 离开了麻七家,我问马一岙,说他先前那样,是真疯了,还是假装的? 马一岙跟我说道:“是真的。” 马小龙问他,说为什么要等两日,不能现在走么?难道你想等南海观音法会结束了之后再去?如果是那样,会不会黄花菜都凉了? 马一岙斟酌了一下,方才回答:“有一部分原因,但不是全部——这个麻七的话语,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这些到底是真是假,都得琢磨一下的;至于时间,其实过了这么久,该发生的,早就发生了,咱们得按捺住性子,先别着急。” 他是个有大将风度的人,沉稳淡定,马小龙本来有些着急,听他这么一说,不再紧张,点头说好。 我们回到了南山寺那边的会场时,差不多已经是下午四点钟,而五点钟第一天的交易会即将结束,我们找到了李安安,她告诉我们,禺疆秘境的线索拍卖,让法会的气氛变得无比紧张起来,交易双方都已经被保护起来,而先后来了好几拨人,想要从胡八万的手中买走消息,但都遭到了拒绝——那几波人里面,大部分都是港台豪门,还有一个是台山的世家。 另外有人说朝堂上的人也试着过来联络,但一样也遭到了婉拒。 两千年左右的时候,无论是天机处,还是后面的总监局等相关部门,都还只是处于草创期,人手都不够,更不用谈及后来的威势,许多江湖草莽,对于朝堂的威严也都不会特别的尊重。 算了,为了避免和谐,这里就不深入探讨了。 有人想要从买家那里想办法,也有人准备从卖家那里下手——毕竟这事儿说起来很严肃,但一个秘境的地址,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只要那个叫做“覃东骏”的年轻人肯开口,那帮人也不在意他是否愿意亲自带过去。 不过这个时候,南海观音法会的主办方,就体现出了绝对高超的素养来。 包括南山寺的方丈,以及几个牵头搭线的江湖宿老,都对外面表示过了,为了确保交易的公平原则,他们会介入此事,保证买卖双方的利益不受侵害。 也就是说,就算是那个叫做覃东骏的年轻人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主办方也是不同意的。 主办方是谁? 除了南山寺的方好在那个之外,还有几个人,每一个人的名字念出来,都是大名鼎鼎,跺跺脚,半个南中国江湖都会颤抖的那种大人物。 胆敢耍花腔的人,首先得先面对他们的怒火。 如此一琢磨,事情反而变得平静了许多。 我们知晓无法探听具体消息之后,没有再多思考,散会之后,先回了度假村酒店。 晚饭的时候,大家聚在一起,将各自得到的信息拿出来分析,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而我一回来,就找到前台询问,知道朱雀依旧还是没有回来之后,心中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失落。 她到底去了哪儿呢? 如果是平日里,我倒也不会想太多,但时值南海观音法会期间,出现在崖山一带的江湖人、修行者实在是太多了,要万一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我估计自己都快要疯掉。 然而担心又有什么用呢? 我心情郁积,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都不是很开心,不管是什么新鲜事儿,还是拍卖的东西,都没有怎么关心,到了第三天下午结束,闹得轰轰烈烈的“千年灵芝拍卖”和“极品龙丹丸”事件,我都没有心思去关心,整个人都不在状态。 一直到结束的时候,我们驱车赶往麻七家,从他老娘那里得知人已经跟着一个娃娃脸少年离开,我方才回过神来。 通过侧面打听,我们能够判断出来,带着麻七离开的人,正是官方身份的唐道,那个喜欢喝AD钙奶的少年。 大家在院子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马小龙问道:“怎么办?” 马一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说道:“我们也去,进山。”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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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土地老爷 这次进山的人,除了我和马一岙之外,还有李安安、马思凡、马小龙,以及苗女安丽,和她的随从阿木。 至于马小凤,她则留在了崖山这边,一来是照顾家里面的生意,再有一个,就是帮我随时留意朱雀的消息。 一旦朱雀回来,立刻将她给留住。 出发之前,马小龙还跟刑警队的那哥们聊了一下,讲起了此事,因为不是一个管辖区,所以他也没有办法,不过还是给了马小龙一个电话,说如果到了五指山那边,可以打电话给他的一个同学,如有必要,他应该是会帮忙的。 乘车赶往五指山市,在市区里,马小龙联系了一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东北人,让他帮忙找寻前往五指山北部的向导。 那哥们来海南也有了一些时日,在这少数民族混居的地方,人头也熟,听到马小龙的要求之后,乘着吃饭的档口,打电话摇人儿,没多一会儿,就叫来三个对五指山这一带十分熟悉的本地人士,都是上山打猎,下山游泳的牛人,结果一定说我们准备去麻风村竟笼,都打了退堂鼓。 这三人之中,有两人最近都去过那儿,告诉我们,那帮“麻风”这一年多时间来,将那山道上弄得到处都是陷阱,稍不注意,人就掉进了坑里,要么就当场死亡,要是没死,就给虫子活活熬死。 他们又不处理,弄得到处都是恶臭,再加上莫名就多了许多的虫蛇,将那儿整个一片山区,都弄成了禁区。 还有人传说,那儿有高人,布置了阵法,将周围弄成了迷宫,一般人过去,都是鬼打墙。 总之很邪乎。 一年多时间了,除了上次民政局的人带着警察过去的那一次,再也没有人去过,麻风村的人也不出来,相当于与世隔绝了。 不过不出来,但还是在那一带活动,有人曾经瞧见过,好几个长得跟恶鬼一样的麻风在山里面打猎,有一个还认识,以前喝过酒,但那一次见面,发现人完全变了,不但相貌如同鬼一样,而且性格阴冷,完全不像之前的模样。 现在那一带,就跟禁地一样,一般人都不敢过去。 这一来是因为怕被传染麻风病菌,也染上了这病,二来也是因为那儿的人性子实在是阴冷,冷冷地看你一眼,整宿整宿地睡不着。 一闭眼,就忍不住地做恶梦。 我们问当地人,说竟笼村以前也这么样? 其中一个回答,说怎么会?以前不是这样子的,那地方偏,坐落在岭子上,交通不方便,所以很穷,不过为人都挺善良的。 他还认识一个猎手,平日里猎到兔子啊,山货什么的,下山来赶集,因为都是同行,所以两人有些共同语言,后来还混成了朋友,没事儿还一起喝酒打平伙呢,性子淳朴得很,天知道他们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子。 而且那个地方穷归穷,但麻风什么的,听都没听说过。 也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 另外一个人突然插嘴说道:“你们想去那个鬼地方,我们肯定是不能跟着的,不过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人……” 马小龙来了兴趣,说谁呢? 那人说道:“竟笼村还不是麻风村的时候,跟外面也有交流,也有人出来打工挣钱;在城东有一个茶庄,里面的一个伙计,叫做小楼的,他家就是竟笼村的,你们若是想要了解那里,可以问他。” 马小龙赶忙说道:“那你去叫来,我们问问。” 马小龙的哥们也催促,说你去叫来吧。 他是给了钱的,对方倒也没有拖延,骑着摩托就去叫人了,没多久,人给带了过来,一个瘦瘦黑黑的小伙子,看着都还没有满二十岁,瞧见满满一包厢的人,有些怯场,不敢抬头看大家。 马小龙瞧见对方,和颜悦色地问,说听说你是竟笼村的人? 那人点头,说对,不过我们那都不算大村,是一个大队,自然村。 马小龙问:“你出来多久了?” 小楼说道:“三年了。” 马小龙问:“那多久没有回家了呢?” 小楼说道:“一年半……啊,一年……” 瞧见他说话含含糊糊,马小龙问道:“到底多久了?” 年轻人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壮了一下胆子,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看向了领他来的那个向导,有点儿想走,而那向导则开口说道:“小楼,路上不是跟你说过了么,这儿的人,都是大老板,人家找你问话,是不会亏待你的……” 马小龙点头,说对,我们想去一趟竟笼村,不过不太清楚情况,如果你能够给我们聊一聊里面的近况,又或者带我们进去,我给酬劳。 年轻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热切地望着马小龙,说给多少钱? 马小龙看着他,说你想要多少? 年轻人想了想,伸出两个手指来,说那地方,好多人都不敢去,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你想知道,怎么着,也得……两千吧? 他说最后的价码时,犹豫了一下,说完之后,有些心虚地望着马小龙。 马小龙眯眼打量着这个茶庄伙计,好一会儿,然后说道:“可以,没问题,而如果你愿意带我们过去的话,我给你加一点,一万块钱,如何?” 一万块? 这价码就像重锤一下,狠狠地打在了年轻人的心头,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一咬牙,说行,我现在就去跟我们老板请假。 马小龙看了那向导一眼,向导说道:“我给你老板打个电话就行了,说是斌哥找你帮忙。” 斌哥,就是马小龙的那哥们,他在这一带的这名头挺大,是社会大哥,不少做生意的都知道,小楼听到,点头,说也好。 搞定了向导的事情,接下来就是了解。 小楼收到了两千块钱的订金之后,给我们做了一个交代。 他说竟笼村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都是引来来了一个土地老爷。 对,我们没有听错,是土地老爷。 那个人叫什么,谁也不知道,他自称是“土地老爷”,然后凭借着烧符水治好了好几个老病号的陈年疾病,又帮着干农活,朴素而善良的山民虽然不信,但还是挺喜欢这个男人的。 没想到过了不久,大家相继病变,长出了麻风来的时候,方才明白,这个土地老爷带来的,并不是生活的希望,而是毁灭。 然而长得跟正常人一样的土地老爷,却告诉大家,这是老天爷降下了惩罚,是他们不听话。 只要听土地老爷的话,这种病,就能治得了。 然后村子里的人,就开始跟着土地老爷做事,他让做什么,就得做什么,但跟着顶牛的人,就会被惩罚,要么就是不停的干农活,要么就是体罚,甚至还有人被打死。 在暴力的掌控下,所有人敢怒不敢言,而这个时候,土地老爷又开始发善心了,教会了一些跟随者打架的法子。 那些人变得越来越厉害,跟传说中高来高去的大侠一样。 村子里的人本来就迷信,于是就开始信他了。 小楼是在那人来了两个月之后,回的家,父母趁着土地老爷带着村子里的年轻人上山,说明原因之后,将他给赶下山,让他这辈子都不要回家了。 那个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已经毁了,再也回不去…… 听完小楼的讲述,我们都惊呆了。 如果不是在横塘老妖的比武招亲大会,以及海南观音法会上,瞧见岳壮实的话,我甚至以为那个自称“土地老爷”的家伙,正是此人。 事实上,无论是“山神老爷”,还是“土地老爷”,这帮人愚民的手段,都是一模一样的。 而从这一点来看,那个在麻风村里为非作歹的家伙,一定也是修行者。 甚至是夜行者。 这家伙,当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有人问了,说那家伙如此为非作歹,难道地方政府就没有管么? 这么说的人,恐怕不是很了解海南岛中南部的山区地形,也不知道在两千年左右的时候,那种偏远而又破落的地方,是个什么情况。 事实上,十几年之后,许多山区,妇女被拐卖,当地的政府知道,恐怕也是无心去管。 法制是需要过程的,不是一蹴而就,而是一步一步地走。 我们听明白了之后,决定不休息了,直接赶着进山。 我们开车,来到了离山脚下最近的一个乡里,然后一脚走进了那热带丛林之中,开始了翻山越岭。 山路难行,没多一会儿,夜幕降临。 我们摸黑赶路,又走了两个小时,准备找地方歇息,毕竟先前就有人说了,前往麻风村的路上,到处都是捕兽的陷阱,这深更半夜,摸黑行走,掉进了陷阱里去,那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们找地方安营扎寨,燃起了篝火,然后开始轮值守夜,这都不必多言,等到了半夜的时候,我突然间惊醒过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一阵惊声尖叫。 我清醒过来之后,感觉那叫声十分熟悉,努力回忆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了。 那声音,很像是麻七。 跟唐道离开了的麻七。 ****************今天来晚了,抱歉!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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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桃回来了 2018-07-16 02:33:12 求楼主看见我!求楼主看见我 我在二刷苗疆蛊事的时候发现你推荐了一个作者的书,我保存了书签结果不小心删掉了!敢问楼主,你可以重新推荐一下吗?我今天重头开始找,找了半夜,都没有找到! 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楼主还有看回复的习惯吗 ----------------------------- 你是在小佛的天涯贴中看见小佛推荐的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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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无底恶魔洞 热带雨林,道路十分难行,我们之前走了许久,别说是普通人,就算是修行者,也是精疲力竭,但是听到这惨叫之后,大家都迅速恢复了清醒过来。 马一岙侧耳倾听之后,对旁人说道:“我和侯子带小楼去看看,你们守在这里别动,小心周围一切。” 李安安不远,要跟着来,而安丽也是如此,马一岙脸色严肃地说道:“这里很危险,随时都有可能会来敌人,如果阵型垮散,被人趁机断掉呢?这样吧,思凡你也跟着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人到山中,所有的电子通讯设备都没有了信号,只能靠人来传递。 他说得严肃,而且也很有道理,其余人就算是有意见,也不会当面质疑。 我们朝着惨叫声发出的方向摸去,因为是夜里,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并不顺利,好在我的双目在熔岩之中有过变异,夜能视物,只不过没有那般清楚而已,勉强能行。 如此走了二十来分钟,之前的惨叫声很早就消失了,宛如夜枭一般,一掠而过,但我们还是凭借着感应和气息,找到了现场来。 那是一条小溪的旁边,周围满是鹅卵石和泥土,而在一块大石头的旁边,躺到了两人,周围满是鲜血。 我还没有走上前的时候,就已经感受不到地上人的气息了。 说明我们来晚了,人已经死透了。 马一岙走得最快,他手中有一根随手折来的、当做拐棍的树棍,伸出一头,将俯卧在地的那尸体给抵住,然后掀了过来,我瞧见那人的脸上满是鱼鳞一样的瘤子,将整张脸都挤得不成模样,再加上旁边粘稠的黄色液体,浸润、溃烂的五官,宛如恶鬼一样,知晓这两具尸体,都是麻风村里的病人。 只不过,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刚才发出的那一声神似麻七的惨叫,又是谁发出来的呢? 倘若是麻七,他人在哪里? 我满心疑惑,而马一岙则检查了一下地上这两人身上的死因来,没一会儿,翻检结束的他对我和马思凡说道:“器械攻击,尖刀扎中心脏部位死亡,血还是热的,周围的搏斗痕迹明显,他们应该是往北面走了。” 马思凡问道:“跟他们拼斗的,都是什么人?” 马一岙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有可能是我们的老同学唐道。 啊? 马思凡有些意外,说天机处也管到这儿来了? 马一岙点头,说对。 他显然也听出了刚才那一声惨叫,正是来自于麻七的。 如果是来人是李洪军的话,跟我们绝对会合作,但唐道这人天性沉默寡言,不爱说话,对于情感也十分淡漠,这一点很符合他“九命猫妖”的身份,天生高冷,所以我不确定如果我们出现在这里,他到底会是一个什么反应。 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如此,但我个人对于唐道这人,其实并没有什么意见,事实上,我觉得他的内心其实也挺丰富的,对待我们其实也还好,只不过是疏于表达而已。 所以如果他有危险,我很难狠下心来,袖手旁观。 马一岙又看向了满脸恐惧的小楼,问他:“这两个人,认识么?” 小楼打量着那如同恶鬼的两人,一脸不忍,有些不太敢看,我上前,看住他,强迫让他打量着,小楼看过之后,摇头,说不知道,除了我爹娘,其他人我已经认不出来了。 麻风病人病发之后,特别是这样的后期,皮肤和五官全部都变异了,无数的鳞片、瘤子和结痂包裹,的确是很难找回原来的模样。 我们理解此事,瞧见小楼完全瞧不下去了,也不勉强。 现场有血迹,一直往北,马一岙转过头来看我,显然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我想了想,说过去看看吧。 说到底,天机处跟我们,其实算是盟友关系,没有必要闹得太僵。 我们继续摸索,很快就来到了一个山丘背阴处的山洞前,这儿的口子狭小,山洞前还有一条宽约两米的水沟,水沟旁边,伏卧着一具尸体,我们上前翻看,却发现是一个完全正常的人。 马思凡拿手电照着那人的脸,有些疑惑,而我却一下子就认出了他来。 这人我见过。 当日唐道在南海观音法会之上与我聊天,顺便警告我不要插手此事,随后与几人一起离开,而水沟旁边的这人,正是其中一员。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面孔,无比冷漠,与唐道如出一辙,而此刻,他却死在了这里。 马一岙先是打量了一下周围,确定安全之后,检查了一下那人的死因,发现是胸口处中了一箭,直透心脏,当场毙命。 山洞那边,还有凌乱的打斗痕迹,以及脚印。 从这状况来看,刚才在这里发生冲突的人,应该很多。 但是当我们赶到的时候,这儿已经人去楼空了,从周围的痕迹分析来看,两股人,应该都进了山洞里去。 马一岙和我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而这个时候,小楼却浑身发抖地说道:“恶魔,无底恶魔洞。” 马一岙反应过来,问道:“什么意思?” 小楼一脸恐慌地说道:“这个地方,叫做无底恶魔洞——名字不是我取的,是村子里面的老人一直都在讲的,传说在清朝中叶的时候,从这儿走出一伙恶魔来,有的浑身都是火焰,有的能够振翅高飞,有的还生吃人肉,各种凶狠,将这一带好多村子都给肆虐一空,无人生还,后来触怒了整个岛上的人,苗人和黎人的头领去内地请来了天师,打败了那帮魔鬼之后,将它们给封印了回去……” 他浑身颤抖,哆嗦着说道:“我很小的时候,曾经随着大孩子一起来过这里,在洞里面,的确是捡到了好多死人骨头,还瞧见山壁上、柱子上有许多古怪的鬼画符,感觉传说应该是真的,不过只有一次,我们把骨头和一些小玩意捡回家,给大人知道后,腿差点都给打断……” 听到小楼的讲述,马一岙看向了旁边的马思凡,说思凡,你过去,将这里的情况跟安安和他们说起,让人赶紧过来。 马思凡有些担忧,说你们不会进去吧? 马一岙笑了,说我们没有这么莽撞,里面到底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闯进去,恐怕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会在外面守着的,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一点,如果碰到麻风村的人,尽量别交手。 马思凡是高研班的人,对于这些很是熟悉,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他走了之后,我们守在了这所谓的“无底恶魔洞”的洞口,耐心等待着,提防里面随时都会出现的人和物——刚才小楼所说的恶魔,其实不过是被乡野愚民重新解构的误传。 那些所谓的恶魔,我和马一岙其实都理解,不过是一些大山野泽的夜行者而已,大概是被什么触怒到了,所以才会从自己居住的山洞里冲出来,肆意杀人。 这个恶魔洞,想必应该是一处夜行者聚居的地方吧。 只不过,这里面现在还有夜行者么? 它与给竟笼村带来厄运的那个土地老爷,又有什么关联呢? 我们满腹疑心,而这个时候,那山洞地穴之中,突然传来一阵闷吼声,我和马一岙都变得紧张起来,我甚至直接将熔岩棒摸了出来,猛然一抖,变成了长棍形状。 就在熔岩棒成型的一瞬间,从黑黝黝的洞子里,冲出了一个满身是伤的麻风病人来。 那人的脸无数肉瘤和硬块,满是红黄黏液,看得人触目惊心,而我们身边的小楼却浑身发抖,大声叫道:“爹,是我啊,我是小楼。” 那人听到这声音,陡然一愣,随即朝着这边走来,小楼瞧见自己的父亲,满心激动,朝着那人走了过去,两人靠近,而眼看着就要挨着的时候,那麻风病人突然间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嘶吼,猛然挥手,朝着小楼抓去。 我瞧见他双目赤红,发出微微血光,心头一跳,熔岩棒前指,直接拦在了两人中间,随后棒子一转,发出了炽热的气息来,将人给按到在地。 那人拼命挣扎着,却到底还是没有挣脱我的熔岩棒。 等到他放弃反抗的时候,眼神竟然恢复了一丝清明,瞧清楚了旁边的小楼,伸出手来,从喉咙里蹦出了几个字来:“小、小楼,走、走开,离开这里……” 说完这句话,那字仿佛卡在了他的喉咙里,骤然停歇。 随后他死了,再无声息。 小楼嚎啕大哭,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他的心口处,却有一道咕咕冒血的伤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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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夜行后裔 瞧见熔岩棒下的麻风病人再无声息,我的心中多少有一些难过,刚要提起棒子,突然间感觉到身边有一股诡异的气息,从那茶叶店的小伙计身上,散发出了出来。 那是一股墨绿色的气息,如同一缕火苗,落在了汽油桶里,突然一下就腾然而起,而紧接着,我瞧见他的双眼变得墨绿,眼瞳之中,有一个飞速旋转的珠子,那速度快得让人难以把握。 而当我往他的眸子里望去的时候,整个人的心魂,就仿佛也给吸进去了一样。 旋转的漩涡中心,是无边无际的悲伤和浓烈恨意,那种伤,让人心头难受,仿佛随时都要爆裂出来一般。 这是…… 轰! 我脑海里一阵怒吼,是受伤的野兽,是悲切的孤狼,是无边无际的伤感,而下一秒,我的身子被人猛然拍了一下,随后我给拽到了一边儿去,这才回过神来。 我瞧见拉我的人,正是一旁的马一岙,而在不远处,那个叫做小楼的茶叶店小伙计,整个人都开始变形,皮肤变得光滑,墨绿色,还有白色花纹,而那张脸,则无比古怪——双眼凸出,头部扁平,略呈三角形,吻端稍尖,口宽大,横裂,那眸子宛如注入了墨绿色的浆液一般…… 这是,青蛙? 而此时此刻的小楼,难道是……觉醒? 我脑子里有一些混乱,瞧见原本是普通人的小楼,此时此刻变成了如此模样,脑海里有限的知识和经验告诉我,之前并不是夜行者的他,此时此刻,绝对是在觉醒。 觉醒有很多不确定的途径,不过有一条,叫做人生经历过剧变之后,潜意识里浓烈的情绪,会将夜行者血脉的隐性基因锁给冲开。 这种情况在现实之中也有很多,比如有人一怒之下,会感觉力量倍增,也有人在悲伤的情绪之中,精力格外旺盛,怎么都睡不着觉,也有人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推动几吨的卡车,而这在正常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心中惊诧,而随后,那觉醒过来的小楼双目发黑,猛然扭头,看向了我,紧接着怒声吼道:“还我爹命来!” 他猛然一吼,肚子里“呱”的一声,陡然跃到了我这边来。 觉醒之后的小楼拥有了强悍的弹跳力,也有着超出于普通人的力量,不过作为一个刚刚觉醒的小萌新,他到底还是差了许多。 小妖而已。 我横棍来挡,将他的这一扑给拦下,随后猛然一翻转,将人给死死压在了地上。 “啊……” 小楼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叫声来,拼命挥舞着手,我发现他的双手,手指之间居然有薄膜粘连,尖端处有坚硬的指甲,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大青蛙一样。 马一岙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抓着小楼的胸口,然后摸出了那把玉质折扇来,左手在半空中画了一个古怪的符箓。 那符箓,凭空生出金光,被马一岙按在小楼的脑门之上,随后那折扇,陡然拍了下去。 嗡…… 我听到有如钟鸣的声音,那个满脸凶戾的青蛙人行动迟缓,随后,他双目茫然四顾,仿佛是恢复了一丝清明来。 马一岙这时一把抓住了他,然后认真说道:“杀你爹的人,是那个自称‘土地老爷’的家伙,而不是侯子——刚才倘若不是他救了你,只怕你已经被你那神志模糊、六亲不认的老爹给弄死了,这道理,想清楚了没有?” 他的手死死抓着青蛙人,那家伙愣了好一会儿,双目之中涌出了如潮的眼泪水,猛然一蹲,呜呜地哭了起来,如同一个孩子一般。 瞧见他凶相不再,我松了一口气,将熔岩棒松开,然后看向了马一岙,说道:“我终于明白,那个家伙,为什么不选择别的地方祸害,而是偏偏在竟笼村下手了。” 马一岙是聪明人,点了点头,说道:“对,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 他颇多的感慨,因为和我一样,都想到了,那竟笼村除了地处偏僻,无人进出之外,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他们这些人,不少应该就是那无底恶魔洞里涌出来的“妖魔”后代,也就是所谓的“夜行者血脉”携带者。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够说明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在这儿为非作歹,而小楼的觉醒,也正好印证了这一件事情。 也就是说,那个“土地老爷”显然是知道竟笼村的村民,是清朝中叶地底恶魔洞涌出来的夜行者残存后裔,然后他先用那麻风细菌,将村子里所有的人都变成了麻风病人,随后通过严酷的筛选,通过各种手段,将一部人给觉醒出来。 而其余的人,则变成了这过程中可以牺牲掉的炮灰。 他为什么这么做呢? 有两个可能,第一,他很有可能是无底恶魔洞里残存下来的另外一支脉,想要恢复先祖的荣光,而第二个,则是单纯只是想要收拢一些力量,壮大自己而已。 但是不管如何,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导致那么多人痛苦残生,还有不知道多少人死去,这样的家伙,都是应该遭受唾弃的。 即便我们不是那种正义感爆棚的人,瞧见这样的事情,也是有些难以忍受的。 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楼沉浸在丧父之痛中,有心想要去抱住死去的父亲,却又害怕被那麻风细菌给感染到,反复地纠结中,本相消退,恢复了原来的模样,而我与马一岙则在商量,到底要不要进到洞穴里面去。 犹豫了许久,我们到底还是稳了一手,没有莽撞地进去,因为我们也不确定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再有一个,那就是敌人是否也在暗处潜伏着,随时等待着进攻呢? 犹豫了许久,我们还是决定等待,即便洞里有唐道在,或许还深陷于危急之中,不过作为第一届全国修行者高研班的头名,我们还是相信他能够摆脱危险的。 我们耐心等待着,然而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马思凡盯着李安安一行人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那洞穴里,也是一片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周遭的林子里,一片虫鸣蛙叫。 这样压抑的状态下,我和马一岙都有些熬不住,而那个刚刚觉醒了的小楼,更是双目通红,看着我们,说道:“怎么办?” 这已经是他第五次问我们了,马一岙有些不太耐烦,问道:“你觉得呢?” 小楼似乎并没有觉察到我们的情绪,小心翼翼地问道:“要不然,我们杀进去?我知道你们都挺厉害的,连东北斌哥都听你们的,你们一定能够干掉那个家伙的,对不对?” 我在旁边听着,心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尽管是那个“土地老爷”害了这一村子的人,包括小楼的父亲,但真正杀了他父亲的,恐怕是唐道的人。 我们能怎么办,难道杀了唐道,替他报仇么? 自然不可能。 那茶叶店伙计瞧见马一岙并不答话,突然间恼怒了,怒气冲冲地对我们说道:“你们要是怕死,我就自己进去……” 他觉醒之后,夜行者与普通人的体质截然不同,骤然获得力量之后,心态顿时就有一些膨胀,即便是刚才被马一岙和我联手压制,也并不觉得如何,再加上父亲的尸体倒伏在这里,看了这么久,心中的仇恨不知不觉就酝酿到了极致。 马一岙瞧见他真的想要这么做,忍不住说道:“小楼,你要知道,你是我们花了钱,雇来的,如果你想要拿到尾款的话,那就得听我的话。” 钱。 一谈到这个东西,原本有些冲动的小楼就有些犹豫了。 然而就在我以为马一岙成功将他给劝住的时候,这家伙却突然说道:“狗屁,我爹都死了,要钱有什么用?” 这家伙却是头也不回地朝着那往下深嵌的洞穴走去,马一岙这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站住。” 小楼听见,不但没有停下脚步,而且快步朝着洞口冲去。 马一岙飞身去拦,终究迟了一步,于是紧跟在后,去阻止他,而我瞧见马一岙追着人进了洞穴,不敢单独停留,也放心不下,左右打量了一下,也紧跟着进到了里面去。 我与马一岙、小楼,相差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然而当我走进那洞子里面时,却已然瞧不见两人的身影。 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股阴测测的气息,从里面吹了出来,我以为自己中了幻术,下意识地往门口退回去,结果瞧见外面一样的林子与星空,不远处还停留着刚才那两具尸体,并无异样。 我有些诧异,再往洞子里面走的时候,终于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离我越来越远。 很古怪。 我心中满是惊疑,眯眼打量,终于发现了罪魁祸首,却是脚下的岩石,这儿居然有许多的凹痕,这些凹痕纵横交错,宛如符文一样。 而里面,居然流淌着还未干涸的鲜血。 正是这个,启动了某种法阵,让我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失去了马一岙和小楼的身影。 我犹豫了两秒钟,最终还是咬着牙,往里面追去。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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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白毛僵,巨人观 这洞中无端凶恶,仅仅只是这一进一出的片刻,我就已经失去了马一岙和小楼的身影,只能够听到不远处的脚步声。 这种古怪的境况,让我不由得小心起来,摸出了手中的熔岩棒,前段发红,将洞子给微微照亮。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山洞子,进入其中的时候,只有很狭窄的空间,而往里走几步,别有洞天,周遭都是岩石,脚下的地上,和周围的山壁、天花上面,居然都有符文,还有壁画,也有浮雕和挂着的旗幡,以及白布涂绘的道家符文。 这些东西,将整个空间装饰得满满当当,有的岁月悠久,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仿佛一碰就会碎去,有的则是近些年的产物。 我有望气之法,不但能够望人,而且还能够望物。 所以我能够感受得到,这些各种古怪的禁锢之法,以及它寄存之物上,是有着力量残存的——有的力量雄厚,涌荡不休;有的则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消逝不见。 我在这低矮而狭长的洞子里急速奔走着,走了近百米的样子,我突然间停下了脚步。 前面是分叉路口,往左一条路,往右一条路,如何抉择,这变成了一个很严肃的问题,而刚才传入我耳中的脚步声,已然消失不见。 整个空间,又回归到了一种极致的寂静之中来,仿佛整个世界,就只剩下我一人。 我望着左右两条路口,在熔岩棒顶端那微微红光的照耀下,感觉每个洞口,都如同择人欲噬的野兽一样,充满了说不出来的风险与恐怖。 我停下了脚步,有一些犹豫。 当时的情况,实在是太古怪,我分明是与马一岙前后脚走进来的,但是陡然的一黯,使得我并没有跟住他,这样错乱的空间与时间感,充分显示出了这个洞穴的危险,也证明了我们之前的选择是正确的。 但我们终究还是进来了,而唐道和马一岙,在我心中的地位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对于唐道,我与他虽然有交情,但还没有到为了他而赴死的境地,但是马一岙却不同,我们之间的交情是一次又一次生死之间历练出来的,我没有办法在他身处危险的时候,置身度外。 于情于理,都没有办法。 既入阵中,我只有硬着头皮往里走,不过在之前的时候,面对着这些古怪的法阵、秘境之内的东西,我都会听从于经验丰富、并且有一定奇门遁甲知识的马一岙作判断,而当轮到我来做决定的时候,我就会发现自己最大的短板,那就是无法选择,犹豫不定。 我经常称赞马一岙有“大将之风”,因为他在面临危机和困难的时候,十分淡定和从容,仿佛这世间没有破解不了的事情。 但当我一个人面对的时候,才发现,这样的选择,真的好难。 但是难,我也不得不做出选择。 犹豫了一会儿,我终于凭藉着右边通道里的血迹和脚印,朝着那儿走了过去。 如此走了几分钟,我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恶臭。 这种臭味,是尸体散发出来的,陈腐而粘稠,我差点儿将肚子里面所有的存货都给吐了出来,而即便是我以极为强大的自制力,控制住自己呕吐的欲望,但还是感觉脑袋被那臭气给熏得头昏脑涨,脚步轻浮。 我咬着牙,强忍着翻滚不休的胃部,然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终于来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宽阔的空间,发现在那地上,摆放着两具尸体。 一具仿佛经过防腐处理一般,栩栩如生,还是原来的模样。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好像是大学生一样,毕竟胸口别着校徽,穿着也稍显青涩,嘴唇上有着淡淡的绒毛,青葱年少。 而另外一具,则体型庞大无比,肚子挺得老高,以至于我瞧不见他的脸面,而在身下,则是一滩黄绿色的液体,绵延流淌,不知道存积了多久,而他的身上,则满是绿毛苍蝇,有少数几只,在上空旋转,嗡嗡飞着,而更多的则伏在了身上,用自己的口器,舔舐着“鲜美”的尸液,仿佛在进行着老饕盛宴。 呕…… 瞧见这状况,我再也忍不住了,隔夜饭从胃部上涌,直接喷溅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这玩意,莫不就是麻七所说的巨人观尸体? 只不过,我见到的这两具,和他看到的,是不是一样的? 我的呕吐惊到了洞子里的苍蝇,只听到“嗡”的一声,一大片苍蝇腾空而起,振动着翅膀,朝着我这边乌央乌央地飞来。 我吐得有些厉害,感觉胃部抽搐,空空如也,而瞧见这些苍蝇,下意识地举起了熔岩棒,往地上一顿,一股威势从中散发而出,将这些苍蝇给逼开了去。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那地上的两具尸体,居然从地上翻了起来。 紧接着,我瞧见左边那一具保持着身前状况的尸体,皮肤开始迅速老化,变松变皱,然后有白色的毛发从里面生长出来,而另外一个因为腐败细菌迅速滋生、形成了巨人观的尸体,则如同一头庞然大物的恐怖野兽一般,也摇摇晃晃地朝着我走来。 我瞧见前者满身白毛,嘴里长出了尖锐的牙齿来,吓了一大跳。 这是……僵尸? 我脑海里掠过了这样的字眼,心中止不住地狂跳,不过即便如此,这些日子以来的经历,和对于自己修为的自信,让我将那恐惧的情绪给压抑住。 随后我紧紧抓着手中的熔岩棒,余光往下,落到了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上。 砰! 我就像是打高尔夫球一样,熔岩棒猛然下抽,重重地打在了石头上,而那石头在受力之后,陡然飞起,朝着走在前面,那个身高两米多的巨大“胖子”砸去。 石头骤然落到了那玩意的身上,直接砸出了一个血洞来,黄绿色的尸液飙射,然而那家伙只是顿了一下,却又朝着我这边走来。 而与此同时,它身后的那个白毛“僵尸”,已经开始发足狂奔,很快就越过了那巨人观,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唰…… 当那家伙的右手朝着我的脸上抓来时,我方才发觉,这家伙手上的指甲,已经有一寸多长,而且又黑又锐,锋利如刀。 我惧怕那巨人观,更甚于这白毛僵一些,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自觉凭借着我一身修为,绝对能够不惧对方,更多的,是怕将那巨人观打破,它如同水气球一样的体质,会将那满满的尸液全部都喷溅到我的身上来。 光只是远远地闻着,我都有些崩溃,而如果是弄得我一身,想一想那酸爽,都让我浑身颤抖,不寒而栗。 砰! 为了速战速决,熔岩棒重重地落在了那白毛僵的身上,将它给直接砸在地上,随后猛然压着,不得动弹。 这一下,我用了两门手段,砸下去的手段,自然是九路翻云,而压住对方的,则是武曲破天枪。 对,就是那个天弦道长贩卖的《九玄露》秘籍之中的武曲破天枪。 我有学过贪狼擒拿手,对于同出一门的武曲破天枪,即便是没有见过,也能够感受到同样的思路,所以也能够判定得出来,书上记载的,绝对是真品。 正因如此在前些天,只要是有空的时候,我就会琢磨一二。 而此刻,在压住那白毛僵的时候,我也是用了出来,以棒代枪,将它戳在了地上,随后我发现,这白毛僵,并非是民间传说中的死人变异,驱动它行动的,居然是那些白毛。 而这些白毛并非死物,每一根白毛,都是一条生命,在那家伙如同钢铁的身躯之下,有无数的虫子(细菌)在疯狂蠕动着,给它提供了巨大的力量。 它在挣扎,最终却没有抗得过我的力量。 那些白毛,在熔岩棒逼发出来的烛阴之火燎原下,直接燃了起来,这使得白毛僵浑身颤抖,而随后,一大滩墨绿色的液体从它的身下流淌出来,渗入了地下去。 这一具僵尸,则再无声息。 我刚刚将那白毛僵制服,那头巨人观的尸体,也已经冲了上来。 我往后退,它挥了几拳,墨绿色的尸液飞溅而起,落到地上之后,顿时就生出了腾腾的黑烟来。 我不敢与其正面交锋,不断往后退去,当我退了二十几米的时候,突然间身后传来一道劲风,我听风辨位,避开那一击,却瞧见一个面目扭曲的麻风病人,手持利刃,想要偷袭于我。 这时我的脑子倏然一动,长棒前递,将那人缠住,用缠劲将其黏着,随后猛然一挑,将他朝着那边的巨人观砸去。 我腰腹用力,那人如同出膛炮弹,重重撞在了巨人观尸体高高隆起的肚子上,果然如我所料,那玩意就如同戳破的水球一样,尸液飞溅而起,身子直接破了一个大洞,双双跌倒在地。 而随后,我瞧见那个偷袭我的麻风病人想要爬起来,却从那巨人观尸体的身上,伸出了无数粉红色的细线来,将他死死牵连在一处。 随后,两个人居然合二为一,牵连在了一起。 而那麻风病人,口中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惨叫,再然后,他的身体,开始陡然变形起来。 又一个觉醒的夜行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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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人头流星锤 说真的,夜行者觉醒这件事儿,绝对不会比修行者入门、感受到“炁”,也就是科学上所说的“能量”、杂家中奇门遁甲的“甲”要来得容易。 甚至可以这么说,想要觉醒出老祖宗留在遗传序列里面的血脉,解开那把基因锁,绝对是难之又难。 对于夜行者家族来说,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摸索,特别是血脉纯正的情况下,或许是几率更大一些,但如果是“泯然于众人矣”的隐性基因来说,经过一代又一代的稀释,那绝对是相当困难的。 甚至比修行者要难上无数倍。 正因为如此,离别岛的启明蛊,以及一些能够引导夜行者觉醒的法器和手段,方才会如此的珍贵。 而即便是这样,夜行者觉醒的风险依旧很大,一个不小心,就如同踏进了万丈深渊,粉身碎骨。 但是就在这般困难的情况下,我在短暂而有限的时间里,连续瞧见两人觉醒,化作了夜行者来。 从这一点来看,那个“土地老爷”的选择,还真的是没有错。 竟笼村的村民,应该就是清朝中叶肆虐海南岛中部地区那批“妖魔”的后裔,他们的血脉浓郁而纯正,只要经过引导,便有极大的可能性,觉醒成为了夜行者。 瞧见那个麻风病人与巨人观的肥胖尸体融为一体,我心头震撼,想要往后退去,却听到“啊”的一声惨叫,撕心裂肺。 我回过头来,瞧见那人浑身的麻风瘤子裂开,簌簌下落,露出了煮熟鸡蛋一般白嫩的肌肤来。 而那肌肤,又与那腐烂、散发着恶臭的巨人观尸体融合,粉红色的肉芽不断累积,变化为墨绿色的肤色,而他整个人,镶嵌在那尸体之中,就仿佛穿上了一套腐烂尸衣一般。 我回过头去的时候,发现那人已经在极为痛苦的觉醒之后,显化出了本相来。 是一头鳄鱼! 短吻鳄,冷厉的双眸散发着幽光,恶心的黏液顺着尸液,从嘴角滴滴答答地落下来,雪白的牙齿,还有它身上那一件独一无二的尸囊,都显露出了十分凶残的扮相来。 这是一头凶鳄夜行者。 我与它四目相交的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陡然生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惧意。 我知道,夜行者的分级之所以得不到主流人士的认可,就在于夜行者的血脉是有强弱的,这与它本相拥有的力量相关。 就比如说寅虎夜行者,天生就强于其它,那是因为虎啸山林,本身就是凶兽;又比如说传说中的洪荒野兽,就比除“龙”之外的十二生肖夜行者强;再比如说我,一个还算不得觉醒的小妖,即便是面对大妖级别的夜行者,也并不心慌,凭恃的根本,还不就是“灵明石猴”的血脉么? 所以白老头儿和天机处的老人儿,都觉得以前游侠联盟对于夜行者的划分,并不准确。 我知晓这样的情况,所以对于这么一个刚刚觉醒的夜行者,并不敢怠慢。 说不定对方也有将我弄死的手段。 第六感不会骗我。 面对敌人,我并不打算逃离,习惯性地深吸了一口气,结果给那浓郁的尸臭给呛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而下一秒,那家伙已然怒吼着,朝着我这儿猛然扑来。 说句实话,在我眼中,对方这架势,真的就如同一坨移动的翔。 怎么办? 打也不是,毕竟一棒子挥下去,无数让人恶心的尸液和血浆就会飞溅出来,而不打也不是。 毕竟它这架势,是想要我性命。 在这样的纠结情绪下,那家伙已经冲到了我跟前来,生死关头,我终于不再犹豫,长棒前指,一记“先锋手”,想要将对方给震慑住。 两人相斗,气势先行,正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对方虽然觉醒,化身为妖,但即便是妖,也就是夜行者,终归到底,还是人。 是人就有人性,有恐惧,有惧怕,有不敢为之的心里。 我这一下,就是要震慑住对方的心灵,让他知晓,与我争斗,是一件极为错误的事情。 我这一棒子撩过去,气势惊人,夺人心魄,却不曾想对方居然不闪不避,就这帮撞了过来,结果那棒子正好就抡到了那尸衣的脖子处。 炙热的棒头,正好撩到了那如同泡发海蜇一样的腐肉上面,顿时就汁液飙射。 紧接着整个巨人观尸体的脑袋,都仿佛要坠落下来一样。 而下一秒,那家伙手中抓着一样东西,朝着我陡然甩来。 黑暗中,我是极尽全力,方才能够把握对方的模样,此刻瞧见那黑乎乎的东西陡然甩来,摸不透到底是个啥,只有往后退去,等我认真打量的时候,方才发现,那玩意居然是就是那件“尸衣”的脑袋。 而连在后面的,居然就是尸衣的整条脊椎骨。 这个家伙,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居然将那身上那具尸体的整根脊椎骨,连同脑袋,都给拽了下来,当做武器。 我瞧见这家伙把一根脊柱,连同脑袋甩得跟流星锤一样,虽然并不害怕,但还是生出了强烈的惊悸来。 这家伙的心理到底得有多强悍,方才能够如此淡定啊。 他难道就不觉得恶心,不觉得害怕么? 又或者,那具巨人观的尸体里面,其实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比如说那些粉红色的细线,以及将尸体操纵起来的东西,是不是那“土地老爷”控制人的手段呢? 我心中惊骇着,越发觉得恶心,熔岩棒陡然起势,与敌交手,想要将那人骨武器给砸碎了去,却不曾想彼此相交之下,碎肉和尸浆飞溅之后,那玩意化作白骨,居然越发坚韧起来,完全没有普通骨骸的脆弱。 而这个事实,我方才发现,无论是那脊椎骨,还是颅骨,上面居然都浮现出了许多细碎的凹槽来,那些凹槽彼此相连,最终仿佛化作了某种符文法阵。 它上面的黑点如有生命一般,仿佛有许多游动的小蝌蚪。 果然…… 我与那家伙拼斗着,他手中的人头与脊椎经过几次拼斗之后,甩干碎肉,最终化作了一根“人头流星锤”来。 他也越战越勇,完全不像是简单的村民那般简单。 而此刻的我,身上或多或少也沾染了一些腥臭难挡的尸液碎肉,心中无比憋闷,终于忍不住了,又呕吐了出来。 胃中的残存得到了又一次的释放,喷溅一般地往外涌出,而那家伙面带得色,越发凶狠起来。 这个时候,我终于忍耐不住了,双手抓住了手中的熔岩棒,妖力狂涌,那棒子也变得格外炙热起来。 原本凝固住的熔岩,也化作了流动不息的熔浆。 我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僵硬。 对着这个肆意挥洒尸浆的家伙,我冷冷说道:“去尼玛的!” 轰! 熔岩棒带着无边的炙热和火焰,朝着前方猛然砸去,正中那布满黑色符文的颅骨,只听到“咔嚓”一声,却是我的力量,最终打破了对方精心凝炼而成的人骨法器。 而这一下,如同我吹响的冲锋号一般,接下来的我势如破竹,熔岩棒上下翻飞,将对方给屡屡击破。 短暂之间,他已经受了好几处的重击,摇摇欲坠。 事实上,如果在之前的时候,我就这般狂攻,只怕他也是支撑不住的。 只不过我刚才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忌讳,不想太过于激烈,免得染上一身尸臭——废话,换做是任何正常人,恐怕都不会跟一坨翔计较太多。 而此刻我已经变成这样,就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 破罐子破摔而已。 在我的猛烈进攻下,那家伙终于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在又一次的交击之下,我将对方“人头流星锤”的顶端,也就是那个颅骨给砸碎之后,他没有再向前,而是转身就跑。 他跑,我自然追,毕竟弄我这一身的尸液和碎肉,就想拍屁股离开,我如何能忍。 双方一追一逃,差不多过了好几个路口,最终又来到了一个宽敞空间内,我终于将人追上,上去就是一棒子,将他给直接砸晕了去。 当瞧见对方倒伏在地,再无爬起来的力量,昏迷不醒的时候,我方才停歇下来,一边喘气,一边打量周遭。 而这一看,我差点儿给镇住了。 这儿,居然是一个巨大的八卦阵,我脚下踩着的,是八卦之中的“乾卦”,头顶上是七八米高的穹顶,有幽幽光芒,青绿之色,而从上面又落下了八根巨大的锁链来,最终落到了八卦阵的核心之中去。 那核心处,却是一个阴阳鱼的造型,最中间有一个青铜巨鼎,差不多一丈多高,八根锁链,正好就落在了鼎上。 那八根巨大的锁链,正好是锁住了青铜巨鼎。 鼎下,仿佛有一个竖洞。 而鼎身之上,则有文字。 我眯眼打量,发现是很长一篇,而落款的四个大字,我却十分熟悉。 游侠联盟。 我还待上前细看,却给另外一堆物体给吸引住。 人头,累积满满的人头,相互堆叠在一块儿,一眼望去,各种扭曲狰狞的面孔落在上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麻风病人,也有普通模样。 足足三十来个,而最上面的一个,我居然还是认识的。 麻七。 我心中震撼,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在我的身后,悠悠说道:“怎么样,对我的作品,满意么?” 我听到,浑身一震,缓缓转过了身子来。 一个挺拔昂首、玉树临风的男子,出现在了倒伏的凶鳄夜行者身边,眯眼打量着我。 我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觉得有一些熟悉。 这人是……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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