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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49页] |
|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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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满嘴谎言 听到手机里面,那位唱歌神似邓丽君的歌手燕燕在电话那头焦急地求救着,一向乐于助人、特别是对美女如此的马小龙却有些不耐烦。 倘若是平日里,他或许会第一时间赶过去了,但现如今老相好魏晓琴因“他”横死,结果唯一的线索又断了,心情烦躁的他哪里会想着什么英雄救美,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拒绝,说燕燕,我现在有点儿事情要忙,很紧急,你如果真的有麻烦的话,打电话报警吧,就这样…… 手机那头的燕燕慌张喊道:“哥,龙哥,你别挂电话,我不敢报警啊,他们说警察内部,有他们的人,我别说报警,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都跑不掉,而且我弟弟还落到了他们手里去了……” 马小龙已经很不耐烦了,不过还是强忍着,说道:“燕燕,你应该认识晓琴吧,她刚刚被人在臭水沟里发现,你说说,我这个时候,是不是得找到凶手,帮她报仇?” 燕燕说道:“龙哥,我弟弟,我弟弟你见过吧,汪小飞,他今天早上还告诉我,说他昨天晚上瞧见了晓琴姐,瞧见她被人给带走了。” “什么?” 原本都准备挂断手机的马小龙一听到,脸色顿时就变得严肃起来。 他认真地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燕燕说道:“当然,晓琴姐是我们大富豪的红人,我弟他认识的,今天早上还跟我聊,说那几个人看着很古怪,怕不是找她麻烦吧,结果刚才就听说了晓琴姐出事的消息了。” 马小龙说你弟现在在哪里? 燕燕很是恐惧地说道:“他被人抓走了,那帮人现在在找我,我不敢回家,在红光村这边,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找过来,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么?“ 马小龙说好,你跟我说具体地址,我现在就赶过来。 燕燕跟他说了一个地址,马小龙回过头来,对我们说道:“去那边?” 马一岙点头,说好。 我们下了楼,上了车,往红光村方向开的时候,我忍不住说道:“这个电话,打得也太及时了吧——那个什么燕燕,会不会有问题?” 马小龙给我们介绍起了燕燕的来历,她原本是燕京人,家里很有权势,后来父亲调集单位资金,在海南炒楼,海南楼市崩塌的时候,她父亲也崩塌了,先是被解除职务,然后双规,后来入狱。 一系列的变故之后,她不得不辍学,几经辗转,又回到了父亲梦断魂的地方来,好在有个好嗓子,这才得以立足。 这样的人,身家背景其实都是简单清白的,问题倒是不大。 当然,说是这样说,因为我们在旁边,马小龙到底还是多了一些提防,到了地方之后,打电话询问清楚之后,让我们在外面等着,他自己一个人去就好。 我有些担心,最终还是选择陪着他一起去,而马一岙与朱雀两人在外面接应。 燕燕住的这地方,是一个出租房,是歌舞厅鼓手的家,我们赶到的时候,那个鼓手开的门,他警惕地朝着我们身后的楼道看了一眼,这才放我们进来。 进了屋,鼓手领着我们到了一个房间,推门进去,里面没开灯,但我瞧见那日在台上熠熠生辉的歌手燕燕,此刻却是素面朝天,一脸惨白地站在窗边,朝着外面望去。 当马小龙顺手去开灯的时候,她却出声阻止了:“别,别,别开灯。” 马小龙皱着眉头说道:“到底怎么回事?” 燕燕在电话里说得很含糊,而见到面之后,她不得不说实话:“我弟弟欠了别人一点钱,还跟那帮人发生了冲突,他现在人已经给抓走了,那帮人还放了话,说要找我麻烦,想要让我去卖身还债——他们的人已经堵在了大富豪,还有我现在的住处,我没有地方可去了……” 马小龙听到,平静地说道:“你刚才可是说有人要杀你。” 燕燕说对,他们说如果我不帮着还债,又不肯卖身帮他们赚钱,就要杀了我…… 她这种现编出来、模棱两可的话语,让马小龙听了很不舒服,不过他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那你弟弟人现在搁哪儿呢?” 燕燕说道:“在凤塘村那边,他惹到的,是一个叫做吴万青的人,我听说他在崖州这一带,很有势力,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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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龙打断了她的话,说吴万青我知道,万里归云吴万青嘛——你弟欠了多少钱? 燕燕低头,说:“我听我弟讲,好像是七万多。” 马小龙不耐烦地说道:“到底多少?” 燕燕赶忙回答:“七万八。” 马小龙说这个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对于寻常人,肯定是天价,但对你来讲,你在歌舞厅唱了这么久,多多少少,应该还是有一些积蓄的吧,不至于一点儿都还不起。 燕燕低头说道:“龙哥,我的确是能赚一些钱,但在崖州这个地方,吃穿和租房子都很贵,而且我弟弟这个人,还改不了以前的臭毛病,花钱如流水,我手头,实在是拿不出,而且几个朋友也没办法……” 马小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个钱,我暂时可以给你垫付,不过你打算怎么还呢?” 燕燕赌咒发誓地说道:“龙哥,只要你把钱借给了我,我、我到时候一定还你,做牛做马都可以……” 她说这话儿的时候,还有些笨拙地往前靠了靠,将胸给挺了起来。 倘若是往日,马小龙或许还有些兴趣,不过现在却没有理会,而是认真地说道:“好,我跟你去领人。” 马小龙应下此事,然后带着燕燕下了楼。 我一路都没有说话,等到燕燕上了后车座的时候,我问他道:“那个吴万青,你认识么?熟?” 马小龙摇头,说不熟,本地人,地头蛇,崖州这边几个很厉害的修行者之一,只听过名字,没见过面,不过大家都在崖州,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接触一下,谈一谈总是可以的——我在这边的名头也还行,实在不行,把我家老头子搬出来就是了。 我们上了车,乘着夜色赶往凤塘。 这路程遥远,差不多开了一个多小时的车,方才赶到了那个村庄。 在村口的时候,马小龙停车,让燕燕给吴万青的人打电话,而他则跟我们商量:“吴万青这人我没有打过交道,但听说这人的脾气挺怪的,一会儿见面了,未必好说话,所以我们的人也不能全部进去,需要留点在外面放风,关键时候还得去接应一下。” 我因为心怀内疚,所以说道:“我跟着你吧。” 马一岙说侯子你的江湖经验少,这个时候,还是我来吧,多多少少还能说上话。 我不愿,而这个时候朱雀则说道:“行了,你们都去吧,到时候万一真的有问题,我过来接你们就是了。” 简单讨论结束之后,大家也不纠结,而燕燕这边也跟绑走她弟的人联络上,跟我们说对方在村西头的一家汽车维修厂等着我们。 朱雀下了车,而我们则直接开车前往村西头。 那汽车维修厂十分好找,毕竟有一个很大的招牌,我们开到了铁门口,有人出来,用方言问了一句之后,将门打开。 马小龙将车子停在了院子里,然后有两个晒得浑身发黑的小伙子过来搜身,怕我们带武器。 特别是手枪。 为了避免冲突,我们没有阻止,让人搜过身之后,给带进了车场里面去。 刚刚进到汽油味浓烈的车场,跟着来的人就将出口的三扇卷闸门全部都拉了下来,紧接着几束强光从几个角落里射来,然后房间里走出了十几人来,将我们围住。 有一个吹成爆炸头的年轻男子一脸阴沉地走到了我们跟前,冷冷说道:“你还敢过来?” 燕燕的身子都在发抖,不过有我们在旁边,也强撑一口气,说道:“我弟在哪里?” 爆炸头说道:“你弟就在后面,怎么着,叫了几个人,是准备过来抢人的么?” 他一脸挑衅地看着我们,而马小龙这时方才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叫马小龙,亚龙湾的东北老四马小龙,找吴万青吴老大来说话。” 那人显然是听说过马小龙的名字,听到他自报家门,脸色一顿,沉默了两秒钟之后,转身离去。 其余人则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有人还将手往后腰摸去。 过了两分钟,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晒得黝黑的半老头子给爆炸头领了过来,瞧见马小龙,拱手说道:“马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这人气定神闲,神光内敛,却正是当地的地头蛇,万里归云吴万青。 马小龙与他客气几句,寒暄过后,开门见山地谈起,说这件事情他应下了,钱由他来给,希望吴万青能够高抬贵手,放人。 听到这话儿,那个黝黑肤色的半老头子犹豫了很久,方才说道:“看在马老板的面子上,可以。” 马小龙松了一口气,而燕燕则是大喜过望,然而那人却接着说道:“不过汪小飞那家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三十万的医药营养费,还需要打断他的双腿,这个没问题吧?” 啊? 马小龙一脸错愕,说为什么? 吴万青阴沉着脸,冷冷说道:“那小畜生搞了我女儿,还把她殴打流产,我总不能一点儿说法都没有吧?”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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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汪小飞的话 听到吴万青的话,原本有些不太高兴的马小龙一下子就愣住了。 过了两秒钟之后,他回过头来,盯着燕燕,说果真有这事? 燕燕被马小龙看得有些心慌,哭着说道:“我不知道啊,我没听他说过的,他只说自己欠了人家钱。我弟弟其实很乖的,就是贪玩了一点,他以前学习成绩很好的,后来我爸出事之后,性子才变了一些的,不过应该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她哭哭啼啼地说着,那个爆炸头顿时就怒了,指着她的鼻子骂道:“臭三八,我妹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呢,你敢说没有这事情?” 马小龙伸手过去,一把抓住了燕燕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到底是不是真的?” 被马小龙那吓人的眼神盯着,燕燕有些慌了,这才哽咽地说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没有跟我说。” 马小龙放开了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拱手说道:“吴老大,不好意思,我没有弄清楚情况,打扰了……“ 他说完话,居然转身就要离开。 我搞不明白马小龙的意思,瞧见他要走,也跟着走。 而瞧见我都准备离开了,燕燕真的慌了,一下子就冲过来,抱住了马小龙的大腿,哭着说道:“龙哥,龙哥你别走啊,求求你救救我弟,只要你救了他,我给你当牛做马,下半辈子报答你,好不好?” 马小龙停下了,指着她,破口大骂:“草泥马,这样的垃圾,救来干嘛?吃屎么?” 燕燕哭着说道:“可我家就这么一个弟弟啊,他要是没了,我们汪家,可就绝后了啊……” 马小龙说早死早超生,放开。 他将燕燕的手给弄开,将人推倒在地,然后继续走,而这个时候,爆炸头瞧见我们不再管这事儿,便带人上前来,将燕燕给按住。 那爆炸头恶狠狠地说道:“你弟把我妹肚子搞大了,老子也要弄一下他姐,等玩腻了,回头将你往黑窑里扔进去,什么时候赚够了钱,什么时候可以走——对了,听说你唱《甜蜜蜜》很好听啊,一会儿在床上,你可得好好跟我唱一唱……” 他发泄式的话语,让我们听得分外刺耳。 马一岙停下了脚步,而我也跟着停下了脚步,最后停下来的,是马小龙。 他转过身来,盯着正在奋力挣扎中的燕燕,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吴老大,钱我出了,人我领走,这事儿,算我欠你一份情。” 吴万青听到,有些不确定,看着马小龙,说马老板,不是不准备搀和这件事情了么? 马小龙看着他,诚恳地说道:“吴老大,之前是我没弄明白状况,所以才会贸然揽下此事,事实上,我对她那渣渣弟弟,同样看不惯;不过燕燕这人,我还是知道的,她的辛苦,我也看在眼里,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汪小飞固然该死,但您没必要脏手。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又何必再添麻烦?钱我出,令爱也需要有更美好的未来,至于汪小飞,我同意你的处理意见。” 他说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吴万青盯着他,好一会儿,这才说道:“都说马平才生了一个好儿子,我之前不觉得,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果然如此。” 啪、啪、啪……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人离开,而爆炸头也不情不愿地将燕燕给放开。 没多一会儿,就带了一个长相还算不错的年轻人过来。 那年轻人浑身都是淤青,鼻青脸肿的,不过小模样长得还挺不错,有着一种当红小生的皮囊,跟燕燕长得也很像,显然就是她的那个渣男老弟汪小飞。 燕燕瞧见自家弟弟如此颓废模样,忍不住喊道:“小飞……” 年轻人瞧见燕燕过来,身后还有我们几个人,顿时就激动起来,使劲儿挣扎一下,发现不管用,就大声喊道:“姐姐,救我,姐姐,他们要杀我啊,你快救救我……” 燕燕流着眼泪,想要上前去,却又不敢,只有小心翼翼地回过头来,看着马小龙。 马小龙不为所动,朝着吴万青拱手,说道:“请。” 年轻人被拖到了前面来,心中欢喜,说道:“姐,你带人过来救我了,对不对?太好了,我们走,快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在旁边瞧着,有些想要笑。 像这样的“妈宝男”,一点儿情商和智商都没有,到底是怎么骗到女孩子的? 难道就凭着那一身好皮囊? 现在的女孩子,真的就只是看那一张脸过日子了么? 而吴万青没有理会年轻人的话,挥了挥手,有一个浑身带着凶煞之气的络腮胡走了上来,闷声闷气地说道:“放倒,放平……” 押着汪小飞的那两人立刻照做,而随后有人递了一个修车的铁扳手过来,络腮胡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这时汪小飞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大声喊道:“姐姐,救我,救我……” 燕燕也终于耐不住了,想要上前阻拦,却给马小龙给拦住,不让她上前自取其辱。 燕燕拼命挣扎着,就像一头护犊的母老虎一般。 不过母老虎,终究敌不过真老虎,马小龙死死地将她拉住,而在燕燕愤怒的哭喊声中,络腮胡朝着汪小飞的左腿和右腿膝盖上,各自恶狠狠地砸了一下。 砰、砰! 他是个修行者,而这一下,毫不留情,我听到了刺耳的骨裂声,即便不用看,也能够知晓,那整个膝盖骨,都已经碎了。 碎成了渣渣。 “啊……” 汪小飞发出了惨烈到极点的叫喊声来,而络腮胡却并没有半分怜悯,抬起钢头皮鞋,朝着他的伤口处,又恶狠狠地剁了一脚。 得…… 这样的情况,就算是送到医院去,也是救不过来了。 汪小飞疼得双眼一翻白,直接昏死了过去。 当那帮人将汪小飞像面口袋一样扔到地上来的时候,马小龙方才放开了燕燕,她哭嚎着冲了出去,扑倒在昏死的弟弟身上,放声大哭起来。 马小龙则走上前去,朝着吴万青拱手,说吴老大,钱,我明天叫人给您送过来。 吴万青拱手,说好,慢走。 他自己家大业大,对于这一笔钱,倒也没有太在乎,而且也不觉得像马小龙这样的人,会赖他的账。 我们将昏死的汪小飞,和哭得昏天黑地的燕燕给带出了修车厂,然后找了件旧衣服,将他的伤口包起来,随后开车出去,在村口汇合了朱雀之后,离开了这里。 因为车子有点挤,朱雀不得不坐在我腿上。 随后我们将汪小飞送到了附近的医院,路上燕燕一直都在哭,一开始撕心裂肺,到了后来,不断地抽噎,甚至都要呕吐的样子。 到了医院的时候,马小龙将汪小飞直接扔在了地上,从车里弄了一瓶矿泉水来,直接浇在了他的脑门上。 燕燕瞧见,如护犊的母兽,一把推开马小龙,说你干嘛? 马小龙说道:“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让你弟赶紧把杀害魏晓琴的那个凶手,告诉我。” 燕燕悲切地说道:“就不能送他进医院,抢救完了再说么?” 马小龙瞧见她那有一些怨恨的眼神,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道:“汪燕燕,我告诉你,今天要不是我出手,你觉得你弟弟就只是断两条腿那么简单么?他吴万青是什么人?走私起家,大名鼎鼎的帮派老大,这崖州市面上有名有号的大混子,有一个算一个,见到他,都得叫一声青爷。他今天要不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信不信你弟弟现在已经给放在汽油桶里,灌上水泥,沉进海底了?你信不信你现在,已经被十个二十个男人给上了?如果你知道这些,你还会想要怪我吗?” 燕燕哭着说道:“哥,龙哥,我不是想要怪你,我只是觉得,如果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说不定小飞的腿就不用断……” 她无力地解释着,而马小龙恼怒地骂道:“草泥马的,把人家女儿的肚子搞大了,这没有什么,说白了就是两情相悦,你还偏偏把人家打流产了——你真当人家是不敢吱声的乡巴佬么?就算是乡巴佬,还不能让老实人有点脾气?要我说,他的腿就该断,不断,老天都看不过眼……” 他破口骂着,而这个时候,地下传来了痛苦的呻吟声。 马小龙低头一看,瞧见汪小飞已经醒了过来,于是一把就将他的脖子揪了起来,问道:“你看清楚了,昨天带走魏晓琴的人,是谁不?” 汪小飞许是疼得厉害,不断地呻吟着,就是不肯回答。 马小龙不给他含糊的机会,直接“啪、啪”两个大耳刮子下去,然后再一次问道:“说,还是不说?” 汪小飞给扇得懵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认、认得,上次有在大富豪瞧见过,是南梗苗人,为首的,好像叫做熊王飞。”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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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苗女热情,大碗奉茶 苗族是海南的世居苗族之一,究其根源,有两种来历,第一是明代作为兵士,从广南征调而来,后来落籍海南。 清光绪《崖州志》里就有记载:“又有一种曰苗黎,凡数百家。常迁徙于东西黎境……时出城市贸易,从无滋事。盖前明时,剿平罗活、抱由二峒,建乐定营,调广西苗兵防守,号药弩手,后营汛废,子孙散外山谷,仍以苗名,至今犹善用药弩。” 《琼州府志》、《感恩县志》等也有类似的记载。 第二种,还有相当数量的苗族是为了谋生而来的,普遍的说法是苗人从广南来,是坐船过海的,登岸后第一个居住点是凰田。 凰田为一盆地,苗人将此盆地开垦成一片良田。但统治者见苗人生活富庶,就进村抢劫,并要将苗人斩尽杀绝。苗人只得丢弃家园,逃往大山密林。 海南岛上的苗人,又称之为苗黎,大部分都居住于中南部的高山地区。 建国后,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陆陆续续有一部分苗人从高山迁到了稍微平缓的坡地来,而这个被汪小飞提及的南梗苗人,便是其中一支。 马小龙并非偏听偏信之人,又特地与汪小飞询问了一句,那家伙对答如流,看样子好像应该是真的。 对于熊王飞此人,马小龙并不熟悉,不过他也没有多言,大概问得差不多之后,回到了车里,从包里拿出了两万块钱的现金来,递给了燕燕,让她带自己的老弟去医院,而我们则不能拖时间,得赶紧前往南梗一带。 马小龙有许多的事情要办,所以这一次由马一岙来开车,他则打起了电话来。 首先第一件事情,就是吩咐人,明天一早,得把钱给人家吴万青那儿送过去。 毕竟“人无信不立”,按照吴万青的性子,自己女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不把汪小飞杀了,如何消解心头之恨,只不过人家看在他的面子,让我们将人接了回来。这其实是很大的人情了,那么这点儿钱,再去拖欠的话,他以后恐怕就无法在崖州这一代立足了。 第二件事情,就是让人查一下南梗苗人的底细。 他找了两个人,分别是公家的那位兄弟,还有一位,则是崖州的一个老前辈。 公家的那个兄弟十分谨慎,听到他这般问,立刻就说是不是有了新的线索,并且警告马小龙,说如果有线索的话,得跟他们这边说,不要私自行动,不然出了什么后果,会弄得他没办法帮忙收场的。 如此唠叨一阵,方才说起了南梗苗人的事情来,说那是一个比较封闭的村子,从山上迁下来之后,就一直如此,保持着宗族的体制。 所谓的村长,还不如他们自己的族老说话管用。 当然,那是前些年的事情,近几年来,随着外面的世界变化越来越快,古老的苗寨体制也开始有了新的发展,去年还出了一个大学生呢,算是很大的进步了。 听过了官方的说法之后,崖州的那位老前辈则明确告诉马小龙,说南梗苗人,算是海南岛内为数不多的黑苗人一脉。 所谓“黑苗”,其实就是有着古老传承,有许多巫术手段的族群,南梗苗人尤其如此,养蛊、巫医、祭天、守约,这些事情,一样不少,不过他们的性格内敛,基本上不会跟外界有太多的交流,除非是被惹着急了,像巫蛊这样的手段,都是不会给外人瞧的。 而且人家待客也十分热情,对朋友也很好,只要认定了你,绝对巴心巴适。 那前辈听说过几个故事,都是有人得了绝症,恰巧认识南梗苗寨的人,上门求医得解之类的,传得神乎其神。 他倒是认识一个朋友,跟南梗苗人的关系很不错,不过那人在东北,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人。 打听得差不多了之后,马小龙打了个电话给自家妹子,说明了此事。 马小凤听说我们要前往“高坡”苗寨,当即就不愿意,让自己老哥别乱来,然而马小龙却跟她再三保证,说自己只不过是去问问,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让马一岙将车开到加油站去,将车厢的油给加满。 当天晚上,我们三个男人轮流开车,前往南梗苗村的方向。 两千年的时候,那个地方还没有通车,我们大概在次日早上,凌晨五点半的时候,将车停在了附近的一个聚居点,等了半个小时,在不远处的小卖部那里询问了一下路途,这才动身出发,前往南梗。 虽然南梗苗人已经从中部高山往下迁徙了,但这一片依旧是山坡地带,山路着实难行,而且这儿又是热带林子,一路上走着,其实挺麻烦的。 往前往后,都是密林,只有中间,有一条羊肠小道,能够勉强通过。 因为对路段不熟悉,我们差不多到中午的时候,方才赶到了一处苗人聚居点附近。 我们没有敢直接进去,而是在外面徘徊,得先确定了这儿是南梗苗寨之后,再继续后面的行动。 我们这一次过来,除了问责那个叫做熊王飞的家伙为什么要杀魏晓琴之外,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关于俄罗斯女郎安娜的下落。 因为一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是安娜,或者说她的同伴对魏晓琴下的手。 一直到我们找到安娜住处,发现那里的搏斗,才知晓,魏晓琴也许是不知觉卷入了一场祸事之中,大概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被灭了口。 到底是什么祸事呢,为什么又跟着南梗苗人有关系呢? 这些事情,才是我们需要搞清楚的。 只不过如何调查此事,也是十分麻烦的,毕竟南梗苗人的厉害,那位老前辈已经是再三提醒过我们了,里面毕竟有种种事儿,如果一旦激怒对方,到时候恐怕即便是我们,也未必能够安然脱身。 即便是像朱雀这样的,能够毫发无损,但其他人呢? 我呢,马一岙呢? 马小龙呢? 我们显得十分谨慎,商量了一下,都感觉头大如斗,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不远处传来女人的声音。 啊? 一开始那女人说的话我们并没有听懂,而随后,她换成了汉语,我们方才听得明白:“你们几个,是哪个啊?” 而当我们听清楚话语的时候,也瞧见了说话的人。 那是几个穿着蓝色土布长裙的年轻女孩子,为首问话的那个女孩差不多十八九岁、二十来岁,长得十分水灵,两只黝黑发亮的眼睛扑棱扑棱的眨着,小脸蛋儿红扑扑的,透着年轻健康的青春气息,脖子上还带着牛角银饰,看上去很有活力的样子。 这是寨子里面的女孩? 我有些发愣,而马一岙却最先反应过来,上前说道:“你们好。” 他高大俊朗的外表和温和中正的气场,让几个女孩子放松了下来,为首那个女孩儿好奇地打量着我们,然后问道:“你们是谁啊,在这里干什么?” 她说话有一点儿口音,不过如软糯清脆,很是好听。 马一岙跟他们解释,说自己是大学的老师,带着几个研究生来山里面采集生物标本,做研究的,没想到这边的路况着实复杂,我们转晕了,一不小心就迷了路。 他说得一本正经,撒谎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再加上他天生就容易让人信任的脸,那几个女孩子并没有怀疑。 不但没有怀疑,而且还十分热情地请我们进寨子里面去歇息。 得了苗女们的邀请,马一岙顺坡下驴,带着我们几个学生,跟着她们就进了寨子里去。 进村的途中,为首的那个女孩十分热情地作了介绍,因为她们的名字有点儿拗口,我只记住了她的,叫做安丽(又作阿丽),当然,这也只是简称,而马一岙则化名司马鳌,给我们几个也随便取了一个名字。 当然,我们其实并不是重点,几乎所有的妹子,眼睛都落在了马一岙身上,不断地问他话儿。 好在马一岙本身就是生物专业的高材生,对待这些看似幼稚,实则暗藏“杀机”的问题,对答如流,没有露出半分破绽来。 我们给领进村子,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处大宅子前,安丽请我们在堂屋坐下,然后去给我们泡茶。 她带着两个小姐妹去了旁边的厨房,有一个黑乎乎的胖妹陪着我们聊天。 刚刚没有聊几句,这时堂屋走进来一个身体健硕的年轻人,瞧见我们,脸顿时就黑了,冲着胖妹叽里咕噜几句,胖妹回答了一下,那年轻人立刻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而这时,安丽端着几个大碗进来。 她笑吟吟地对我们说道:“原来的客人,我们条件有限,莫得茶杯,只有吃饭的碗,莫嫌弃哟,喝杯茶水,润润喉咙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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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藏龙卧虎的苗寨 面对着很是热情的苗家妹子,我和朱雀伸手过去,接过了那一碗茶,然而无论是马一岙,还是马小龙,却都不约而同地说道:“不用了,不口渴……” 如果只是一个人,我或许并不觉得奇怪,但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起,我顿时就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蛊毒。 当初我们出发,前往苗疆去找寻离别岛的时候,四处闯荡、很有经验的马一岙就跟我聊过关于苗疆蛊毒的事情,那是一种类似于病毒的神秘学科,一直以来,都在苗疆一带流传着,威名赫赫。 虽然此法不过是旁门左道,无奈之举,与修行大道不能相比,但到底还是极具有威慑性的。 而关于苗人下蛊的手法,我也知道一些,晓得在苗人聚集之地,特别是黑苗,可不能乱喝别人给的茶水。 说不定,里面是有千万条蛊虫存在的。 面对着马一岙和马小龙的推辞,那个漂亮的苗家妹子笑吟吟地说道:“不愧是大学老师,懂得的事情真多。” 说罢,她伸出了左手小拇指来,翘着兰花,在我们每一碗茶水那儿都蘸了蘸,然后将那小拇指放进了自己那粉嫩泛红的嘴唇里,轻轻吮吸着。 她的双唇柔软健康,没有涂过任何唇膏,却充满了莫名的诱惑性。 当然,这只是男性的视角,安丽用自己大方大方的实际行动,证明了茶水没有任何手脚,反倒是映衬了我们的过分小心和谨慎。 马一岙瞧见安丽如此坦荡,接过了瓷碗来,举高,然后一口喝下,而我们其余人也纷纷将茶水喝下。 还别说,这茶水应该是放了茉莉花和柚子皮,有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十分解渴。 而这个时候,那个黑胖小妹走上前来,与安丽耳语两句,听到她的话,安丽皱起了眉头来,回了一句话,然后对我们说道:“司马老师,不好意思,阿郎他没什么坏心眼,只不过之前被人骗过几次,很不开心,就对你们汉人有些不友好……” 马一岙赶忙说道:“不必不必,我们到底还是不速之客。” 安丽正色说道:“你哪里是什么不速之客,你们是我安丽的客人,他是个小孩子,你别跟他计较。且等等,我叫姐妹去做饭了,你们吃完了晌午饭,我再亲自带你们下山……” 她十分热情地留着我们,而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一个包着蓝色头巾,却穿着时髦短袖皮衣、蹬着黑色皮靴的壮硕汉子,在先前那个年轻人的带领下,走进了堂屋里来。 他的气势很强,我瞧见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青凝之色,抑制不住地翻滚。 夜行者,而且至少是大妖以上,甚至是巅峰状态。 高手出民间,藏龙卧虎啊。 那人一进来,扫量了我们一眼,冷冷地对安丽说道:“安丽妹子,你出来。” 他五大三粗,体格健硕,双目如鹰眼一般锐利,无形中之中,很是威严,此刻说起话来,堂屋里面的其他几个苗女都下意识地往旁边退去。 那安丽却走到了他的跟前来,拦住了他,说熊王飞,你想要干啥? 熊王飞? 听到这个名字,我下意识地朝着那男人望去。 没想到他正是我们想要找寻的熊王飞,也就是汪小飞口中,带走魏晓琴的那个苗人。 他,也极有可能是杀害魏晓琴,带走安娜的凶手。 我的瞳孔收缩,心跳加快,而马一岙却不动声色地伸手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情况不明之前,任何的轻举妄动,都是自杀行为。 那个叫做熊王飞的男人瞪了安丽一眼,说你知道这些人是谁么,你就往寨子里面领? 安利指着马一岙,说他叫做司马鳌,是大学教授,旁边的这几个,是他的学生,人家是知识分子好吧,你能不能别这样一惊一乍的,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熊王飞不相信,说大学教授?哪个大学的? 安利刚想回答,结果才发现自己也忘记问了,回过头来,看着马一岙说道:“司马老师,您是那所大学的教授来着?” 马一岙说起了自己的母校:“水木的。” 啊? 熊王飞哈哈大笑,说真当我们乡下人没见识呢?水木在燕京,没事儿跑我们海南来做什么调查?阿郎,把人给我带走,我倒是要亲自问问,这帮人没事儿跑到我们这里来,到底安着什么坏心眼…… 旁边的几个年轻后生听到吩咐,立刻就围了上来,而安丽直接挺胸,拦在了众人的面前,大声说道:“我看你们谁敢,谁敢!” 熊王飞恼了,说安丽,虽然你是苗王的孙女,但也不能肆意妄为,你再这样,我就去祠堂请苗王过来了。 旁边的阿郎听到,低声说道:“哥,苗王在见蜀地来的客人呢,这种小事,就别去打扰他了。” 安丽却笑了,说行,去叫我爷爷过来评评理…… 马一岙这个时候站出来,说道:“我们学校,跟海口生物研究所这边有一个合作项目,这位熊王飞兄弟如果不信的话,我打一个电话去研究所那边,让他们的人来给我证明,这样可以了吧?” 熊王飞冷哼一声,说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你打打看,这儿要是有信号,我跟你姓。 马一岙说那你们这里有座机不,有的话,我也可以给你们证明。 熊王飞冷笑连连,说你觉得我们这里会有么? “够了!” 这个时候安丽站了出来,冲着熊王飞喊道:“熊王飞,他们是我的客人,不是你的敌人,你吵了吵过了,闹也闹够了,这里是我家,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去。要真的有什么,你去把我爷爷叫过来……” 她满脸寒霜,显然是真的生气了,被她这般翻脸一样的训斥,熊王飞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说你这个丫头片子,真的是好歹不分,不听我的话,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这话,他猛然一甩手,带着人离开了。 熊王飞离开之后,马一岙也站了起来,说安丽姑娘,没想到我们给你惹了这么多麻烦,抱歉抱歉,你回头的时候,跟那位兄弟好好说一说,别因为我们这些外乡人闹矛盾。行了,茶也喝过了,也歇息了,我们就先告辞了。 我们起身告辞,准备离开,安丽却将我们给拦住。 她认真地说道:“如果说刚才熊王飞和阿郎他们几个的举动让大家感到不安的话,我代他们向你们道歉——他们之前,都吃过一些亏,老是被那些做生意的汉人骗,所以性子有些偏激和极端。我们苗人,和你们汉人之间的误会很深,这是日积月累下来的,但是我不希望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如果你们现在离开了,回头跟人说起这里的事情,恐怕又会有更多的人误会。我希望你们能够不要嫌弃我家的粗茶淡饭,能够留下来,吃点饭,喝杯我们这里特别酿造的美酒,能够有一个好印象……“ 她说得特别诚恳,听到这里,我都感觉不留下来,着实是有些太辜负别人的好意了。 马小龙也动摇了,看向了旁边的马一岙。 马一岙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再走,那就是不懂事了。” 他示意我们坐回去,而安丽则开心得像个小女孩子一样,满脸灿烂的笑容,招呼旁边的姐妹道:“春花、茉莉,赶紧去做饭,把坛子里面的酸鱼和肉都拿出来,还有我爷爷藏着的古酿酒,也沽一点出来,我要请客!” “哎!” 两个苗家小姑娘应声去了厨房,而安丽也挽起了袖子,准备去忙。 她告诉我们,说你们随便坐,院子里也可以走走,但是不要去楼上,那是我爷爷的房间,他不喜欢别人去他那里。 我们点头,说好。 安丽离开之后,马一岙冲我们使了一个眼色,大家一起出了房子,来到外面的晒谷场前来。 这儿的地势颇高,能够瞧见大半个寨子,马小龙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走?吃完饭?” 马一岙咬牙,说既然都来了,而且安丽对我们也还算不错,那咱们就查一查,这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刚才那个熊王飞很厉害呢,至少是大妖级别。 马小龙眉头一跳,说当真? 他自己也算是年少成名,而且也是夜行者家族出身,虽然家里面在商界上的成就更强一些,但有钱的话,资源也不会很少,正因为如此,方才能够去第一届修行者高级研修班里面进修。 但夜行者晋级,并非是资源堆砌,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所以时至今日,他也才抵达平妖境界。 虽说夜行者的实力,并不是绝对与境界挂钩,就比如我,一个还没有完全觉醒的小妖,对上名震一方的大妖,也毫不畏惧,但等级划分出来,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所以熊王飞的实力,也着实将马小龙给惊住了。 我点头,说当真。 马小龙有些心虚,看着马一岙,说要不然,咱们走吧? *****************谢谢大家的等待,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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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朱雀醉酒 马小龙心生退意,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虽然他很想查明魏晓琴之死的真相,但这苗寨子随便出来一人,都是大妖境界的厉害角色,如果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出大事,甚至把小命交代在这里。 他对于魏晓琴而言,内疚大过于一切感情,对那个什么安娜,更是如同陌路人,如果真的需要拿自己的性命来换,终究还是有一点儿犹豫。 更何况我们还在这里,他也不希望这件事情,太过于影响到我们。 但马一岙看了一下身边的朱雀,却笑了。 他说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其实是一个机会,留下来多看看吧,应该问题不大。” 他对朱雀还是挺有信心的,毕竟相处了那么些日子,能够亲眼瞧见朱雀这些天来的进步,从最开始的平妖境界,陡然突破到大妖境地,而她凭借着浑厚的朱雀妖元,陡然爆发出来的实力,甚至不逊于妖王状态,这样的朱雀还是挺让人安心的。 有了这样的保障,他的行事,方才敢更加激进一些。 安丽她们做饭挺快的,没多一会儿,她出来叫我们用餐。 大家来到了厨房,发现摆了一大桌子的饭菜,都是比较有特色的菜式,什么苗家酸汤鱼、酸肉切片、白切五花、血豆腐等等,还有一些时令蔬菜,看上去让人胃口大开。 旁边还有酒,泥坛子装着的,没有启封,却能够感受得到悠绵的香味。 因为今天敬茶的事情,在开饭之前,安丽还特地当着我们的面,每道菜都夹了一筷子,然后将那酒坛子给启封,顿时一股浓烈的酒香味扑面而来,其中又隐隐带着几分花香。 安丽笑吟吟地说道:“别人都说我们这儿的百花茶好喝,但实际上,真正好喝的,是这百花酒——我听爷爷说,在你们中原地区,有一个地方,女儿生下来的时候,就会酿酒,将最好的头几道酒用坛子装下来,泥土封印,埋在地下,等到女儿出阁的时候再拿出来,招待客人……” 马小龙说道:“那个叫做‘女儿红’!” 安丽点头,说对,女儿红,这一坛酒也是一样,我听说我出生的那一年,山里面的雨水也是最好的一年,然后我爷爷将酒酿好了,就封存,放在地窖里,也不知道怎么的,味道就特别的好,我爷爷特别不舍得喝,总拿这个典故来笑我,今天你们贵客临门,我拿家里最好的酒菜来招待你们,也尝一尝,这酒,到底有没有我爷爷说的那么好喝。 她起身给我们倒酒,马一岙赶忙拦住她,说这可使不得,既然这酒,对你,对你爷爷的意义这么大,何必给我们这些不懂酒的人喝呢?留着吧,留着吧,我们吃饭就好。 安丽被他拦住,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说道:“怎么?嫌弃这酒?” 马一岙这才收回手,苦笑着说道:“我们都是读书人,不太会喝酒的……” 安丽眨了眨眼睛,说道:“主要是我,还有我的这几个小姐妹想喝,就借着这么一个由头而已——你们放心,我爷爷不是老古董,他挺开明的啊,要不是这样,他怎么会同意我们整族的人,都搬到这边来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们不再多言,让安丽将酒倒上。 他们这儿喝酒,有一个特色,并没有酒杯,而是直接用吃饭的碗来接酒,所以一倒就是一大碗,先喝酒,喝完了碗中的酒,可以再续,或者可以添饭。 安丽给我们每人倒了一大杯,然后又给自己倒上,举杯,对我们四人,以及身边的小姐妹说道:“来,敬大家。” 我们举杯(碗),说道:“多谢款待。” 我之前不注意,这会儿的时候方才懂得谨慎,瞧见安丽美美地喝了一大口,脸上飞出红霞,这才小口抿了一下。 随后我发现这酒果然香醇,虽然肯定比不上我以前在酒场上喝过的诸如茅台、五粮液一样的高级白酒,但它绵延之中又带着几分凛冽,另外还有许多花香在里面,好入喉,回味又够,喝上一口之后,感觉心底里暖绵绵的,很是舒爽,心情仿佛在这一会儿,豁然开朗起来。 这样的好酒,还真当得起妹子的夸赞。 “好酒!” 马一岙和马小龙喝过之后,也纷纷夸赞起来,而朱雀更是夸张,她一口喝下了那碗酒,双眼发亮,忍不住猛然一拍桌子,说好,好酒啊…… 瞧见她这般豪爽,安丽自是高兴得很,亲自给她倒上一碗,然后问道:“这位姐姐,喜欢喝酒?” 朱雀抹了一把唇边的酒液,人有点儿兴奋起来,推了我一把,说以前的时候,我哥哥经常酿那猴儿酒,然后叫我们几个去喝,不过他做得多,整整一池子,那个时候,我就会直接跳进里面去,一边洗澡,一边喝——每次我哥哥瞧见了,都气得不行,说我跳进去了,酒都脏了,别人还怎么喝呢?哈哈哈,不过他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家伙,每一次都骂,一脸嫌弃,不过最后自己还是也喝了…… 说着说着,她又举起了桌子前的碗来,说道:“干!” 她又喝了大半碗,我赶忙拦住她,说吃点菜,吃点菜…… 我没有想到,这个妹子,居然是个酒鬼。 安丽瞧见喝了酒之后,完全放开的朱雀,笑盈盈地对我说道:“你别拦她啊,喜欢喝就喝呗,来了我这儿,酒管够——对了,她是你妹妹?” 我愣了一下,说:“干妹妹。” 她看了一下朱雀,又看了一眼旁边吃菜的马一岙,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我瞧见她这样子,仿佛是对马一岙有意思的样子,估计是在试探朱雀和马一岙的关系呢,不过到底是女孩子,脸皮子薄,终究问不出口来,只有又给朱雀倒酒,说来,来,来,喝酒。 这一顿饭吃下来,那一坛子的酒,大半都给朱雀喝了,不过她的这身体,可不是那洪荒大妖,而是秦梨落的。 所以喝了酒,她就开始闹起了酒疯来,弄得我头大不已,好不容易给劝住,结果她头一歪,又沉沉地睡去。 安丽瞧见,赶忙将朱雀领到了自己的闺房,让她现在房间里面小憩一会儿。 吃过了饭,我们要帮忙收拾,结果安丽不让,拦住我们,让我们休息,她带着人收拾完了,洗过手之后,过来说道:“那位姐姐有点儿喝醉了,你们也赶不了路,不如先在这里落落脚,等她酒醒了,再出发也不迟。” 我们无奈,只有说好。 安丽叫小姐妹们搬来小板凳,在屋前的晒谷场摆开,然后坐下来,跟我们聊天摆门子。 她对于外界的事物十分感兴趣,拉着马一岙不断地问,而马一岙这人呢,博学多才,又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跟几个苗家姑娘聊得倒也热切,我在旁边坐着,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如此过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他们还是聊得火热,而我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她……” 我起身,在一个又黑又胖的苗女的陪同下,来到了一楼右侧的房间,那是安丽的闺房,走进里面,房间里布置朴素,大部分都是木制和竹制的家具。 唯一能够瞧出现代化痕迹的,恐怕就是床上的蚊帐。 朱雀躺在床上酣睡着,我走到床边,伸手到蚊帐里面去,推了她一把,说醒一醒,我们得走了。 朱雀在睡觉,推也推不醒,等我用力了,她直接翻了一个身子,滚到了靠墙的那一边去。 瞧见朱雀酣睡时,胸口露出来的那一抹雪白,我有些无奈,而旁边的那个苗女则嘻嘻一笑,说不妨事的,她就是贪杯而已,酒品倒是挺好,你们今天耽搁了,就在这里住下,回头的时候,我们姐妹商量,各自匀点房间出来,够你们几个住的。 我说道:“这怎么好意思?” 那小胖妹笑了,露出一口有些泛黑的牙齿——这个是嚼槟榔嚼太多了——她笑着说道:“你对你干妹妹,倒是挺好的。” 我瞧见她笑吟吟的,总有点儿眉目传情的意思,心头一跳,赶忙说道:“不,她不是我妹妹;她,是我女朋友。” 啊? 小胖妹很是失望,尴尬地说道:“嘿,原来是情哥哥情妹妹啊……” 我有心支开她,于是说道:“麻烦你去弄点水来好么,我给她擦擦脸!” 小胖妹不情不愿地离开,而她一走,我赶忙将床上酣睡的朱雀给扶起来,拍了拍她的脸,然后说道:“嘿,醒一醒,你是装醉呢,还是真的醉了?” 朱雀给拍得不耐烦,猛然一推,将我直接推翻倒地,后脑勺都撞到地上去了。 我有些恼,爬起来,准备掐她人中,而这个时候,却听到外面有人大声喊道:“你看看,大学老师,还有大学生,有这么能打的么?都是骗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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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爷来叫你们耍棍 我听到这吵闹声,赶忙将朱雀放回了床上,然后冲了出去,却瞧见屋前的晒谷场上,来了十几号人,领头的正是那个熊王飞。 而我们这边,马小龙给淋了一头一脸的大粪,马一岙身上虽然没有,但衣服上面,还是沾染了一些黄黑之物,场中臭气熏天,让人只想把刚刚吃下的中午饭,给全部吐出来。 给淋了一身大粪的马小龙哪里受得住这待遇,当下就炸了,冲上去就要跟一个提着粪桶的男子拼命,而那人却只往后躲,其余几人,则交夹了上来。 心中愤怒,自然没有太多好掩藏的,马小龙显露出了修行者的手段来,却给熊王飞瞧在眼里。 那家伙乐呵呵地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跟你讲了,他们是别有用心的,你还不相信……” 马小龙气炸了,怒吼道:“我要杀了你。” 他长拳一振,朝着前方冲去,拦住他的那几人闻到他身上那一股排泄物发酵的恶臭,纷纷皱着眉头往后退去,而随后又来两人,手中拿着光滑的长棍,朝着马小龙劈头盖脸地打。 那帮人早有准备,下手极黑,瞧见他们这架势,就知道不是对普通人使用的。 因为倘若马小龙是普通人的话,估计就要骨折了。 砰、砰、砰…… 那棍棒雨点一样地砸落在了马小龙的身上,这哥们儿此时此刻也是恼了,人一冲动,就忘了所有的顾忌,那手一招一挽,将其中一人的棍子缠住,然后猛然一拽,想要夺棍过来。 不过与他交手那人,都是特别安排的,也是个经验丰富的练家子,哪里能让他空手夺刃,当下也是死死抓着,不肯放手。 而另外一人,却是拿着小碗粗的木棍,朝着马小龙的后背恶狠狠地砸落而去。 砰! 那棍子砸了个正着,发出一声巨大的“砰”响,小碗一样粗细的棍子,居然给直接砸断了去。 这得多大的劲儿啊,那帮人当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瞧见对方这架势,我心中就已经确定了,这个熊王飞绝对是心里有鬼,知道我们就是冲着他过来的,要不然怎么可能这般不依不饶呢? 我看到旁边的马一岙居然没有上前,而是一脸嫌弃地脱了外衣,又看着裤子上的黄黑斑点皱眉,搞不清楚他到底在做什么,便喊道:“干嘛呢?” 马小龙此刻已经是愤怒到了极致,居然直接显化本相,露出了他东北虎的威容来。 熊王飞这时更是得意,说你看看,夜行者,嘿哟,我的安丽妹妹,你瞧瞧你都往寨子里招了什么人过来啊? 他那边说着,而马一岙则对我说道:“好臭……” 我有点儿无语了,对他说道:“怎么办?打不打?” 马一岙一脸畏惧,十分古怪地指着安丽说道:“她让我别动……” 艹! 我是指望不了他了,瞧见马小龙被四五人围住,其中有两个男人,一个秃头,一个矮壮汉子,都是厉害之人,将显化本相之后的马小龙敌住,然后张罗着去拿网子来,不再犹豫,直接冲入了人群之中。 那帮人瞧见我也出了手,越发高兴,熊王飞哈哈大笑,说安丽妹子,你看看,又来一个…… 一个缺门牙的小子从斜刺里冲来,笑着说道:“让我来对付这小子,刚刚学了八步惊门掌,正好缺一个对手!” 他大笑着,朝着我猛然一掌扑来。 这一掌果真有点意思,横空一劈,竟有掌风扑面而来,从修为之上的造化来看,这个小子在他的同龄人之中,当得上翘楚。 只不过,他不小心挑上了我来做对手,这就变成了悲剧。 那个什么八步惊门掌,碰上了贪狼擒拿手,也终究只是心惊胆战而已。 唰! 我步子陡然一停,伸出手去,避开了他的掌锋,然后抓住了他的胳膊,一抽一带,将人揽在怀里来。 那人倒也是个硬茬子,晓得了我的不简单之后,猛然一振臂,想要朝着我胸腹之间袭来,却不料我一个滑步,错开了他的身子,然后猛然一擒,顺水推舟,将人给直接推到了四五米之外的那一滩粪便之上去。 啪…… 那人落在了好几坨污浊物上,摔了个狗吃屎——这回可不是形容词,而是动词,是真的张嘴贴到了…… 恶臭和恶心让他难以再战,当场呕吐出来,而另外一边,我听到了一声惨叫,猛然回头,却瞧见马小龙被那秃头用一把弯弯苗刀,一下子劈在了后背上去。 此时此刻的马小龙身高两米,浑身黑毛,头生虎相,无端威猛,将一群人给战得混乱,但对方早有准备,也并非弱手,三两下就陷入团团围困之中,而那秃头也是无比刁钻,这一刀过来,悄无声息,马小龙身处重重包围,顾得了前,顾不了后,这才中了这一刀。 那秃头一刀得手,知道马小龙要反扑,当即往后退开,让周围的人将狂性大发的马小龙架住。 我瞧见马小龙受伤,那血淋淋的口子触目惊心,胸中也是涌出了一大团的愤怒,箭步往前冲去。 旁边的人瞧见我刚才对付那使八步惊门掌的小子还算厉害,立刻来拦。 有一个脸上有颗大痣的男人,抓着一根粗棍子,朝着我当头砸来。 另外一个家伙刚刚将棍子都给打断,此刻又拿来一根,也朝着我这边戳了过来。 这帮人显然是知道我的拳脚功夫厉害,所以才让这两人过来对付我。 只不过,他们不知晓,我的枪棒手段,远甚于拳脚功夫。 唰、唰、唰…… 对方连续的几棍子,都给我避开了去,这里面除了因为我身手灵活之外,更主要的,来源于我对于枪棒之法的深刻认知。 事实上,这两人用棍,虽然是有过刻苦训练,也有章法,但对于学过九路翻云棒法的我来说,到底还是有些不够看。 一个学过高等数学、微积分的大学生,是不会被二元一次方程式给难倒的。 一阵快速的交手之后,我猛然伸手出去,抓住了对方的棍尖。 那人仿佛知道我会有如此手段,也知道我要夺棍,不惊反喜,狞笑一声,然后双手抓棍,猛然往后抽去。 而在我与他僵持的一瞬间,另外一人则趁机出击,发了狠劲儿,想要炮制前一次的配合,将我的脊柱都给打断了去。 不过我与马小龙,终究还是有一些不同的。 说时迟那时快,我抓住了那人的棍尖之后,拇指和食指陡然一捏,一股火焰,从这儿瞬间就蔓延了过去。 这火焰乃浊阴之力,无比炙热,那人抓着棍子的手给撩到,当下也是拿不稳棍子,陡然松开。 当我控制住了那棍子的时候,一股说不出来的恣意,从心中荡漾而出。 来,爷教教你们,棍子是怎么用的。 先锋手,生死门。 两招连发,我将身后袭来的那一根棍子直接挑飞,随后猛然一棍子,砸在了那人的大腿之上去,却听到咔嚓一声响,那人大叫了一声,飞出几米远去。 而随后,我回棍藏身,猛然一戳,将这个脸上有痣的男人也给戳得抱心倒下。 而随后,我手持长棍,冲入人群之中去。 当我赶到马小龙身边时,他已经浑身血淋淋,不成模样,人也陷入疯狂之中,瞧见我靠近,下意识地挥掌击来。 我横棍拦下,大声喊道:“是我。” 马小龙这才回过神来,收了手,而就在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阵巨力,却听到一道“砰”然之声,那个一直置身边缘的熊王飞出手了,将马小龙一掌击飞。 我伸手揽住腾起的马小龙,却发现他被这一掌,给直接打得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瞧见浑身粪水和鲜血的马小龙,我的脑子“嗡”的一声响,直接就炸了,扬起棍子,冲着熊王飞怒吼道:“我草拟奶奶的……” 九路翻云,阴阳路。 我对此人恨入极点,一上来就用了狠手,那熊王飞徒手与我相斗两个回合,往身后猛然喝道:“给我刀!” 有人探手,扔了一把锋寒的黑铁苗刀来,熊王飞接刀过来,冷厉一笑,朝着我陡然斩来,大声喝道:“小子,想在你熊爷面前撒野,你还早了两年呢……” 他手中的苗刀势大力沉,无端凶猛,我与他又相斗两个回合,发现那苗刀也是经过祭炼的,上面的花纹诡异,仿佛符文一般,充满了肃杀之气。 除了熊王飞,还有七八人在我周围,伺机而动。 我身陷重围,瞧了一眼脚下昏迷过去的马小龙,又瞧了一眼站在安丽身边无动于衷的马一岙,心头悲愤涌起,朝着前方猛然一棍砸去。 喀…… 熊王飞一刀挥来,将那棍子从中斩断,随后哈哈大笑,刀势化作上山影重重,大声吼道:“不过如此,死!” 他自以为必胜,而长棍断了的我,脸上也浮现出了一抹冷笑来。 我最厉害的,也并不是棍法啊…… ************我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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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力战群雄 马一岙曾经说过,有金箍棒的候漠,和没有金箍棒的候漠,完全不是一个人。 尽管我执意将那玩意称之为“熔岩棒”,但马一岙却更愿意将这东西与《西游记》里齐天大圣的武器挂上钩,将其称之为金箍棒。 熊王飞瞅准时机,发了狠,猛然一刀过来,将我手中的木棍给斜斜斩断了去,自以为大局已定,脸上浮起了得意之色,随后手中苗刀猛然一翻,朝着我的面门斩来。 而其余诸人为了配合他,也是各出手段,将我往熊王飞这儿驱赶。 就在此时,我的手往怀中摸去,随后掏出了只有手指大的熔岩棒来,在手中一捏,妖气陡然灌注,那玩意瞬间膨胀,变粗变大。 下一秒,就变作了一头粗、一头细,粗的那头还有一个金属圆箍的大棒子来。 我掂量着这大棒子,猛然往前砸去。 砰! 熔岩棒与熊王飞手中苗刀陡然相撞。 我用的,是九路翻云风云动的手段,天地人和,浑身妖力,再加上熔岩棒的加持,陡然而下,就算是顶尖高手,对于这一招都不得不稳扎稳打,耐着性子接着,熊王飞这一刀过来,是趁胜追击,难免锐气足而疏于守,被我猛然一下,浑身一震,就朝着后面狂退而走。 我想要上前,擒贼先擒王,却被周遭的人给拦住,心头不由得一阵恼怒,长棒横扫,将好几人手中的兵器挑飞去。 而熊王飞与我这般交手,便知晓了我的厉害,当下也是吩咐旁人:“快,去祠堂将苗王他老人家叫来,说有贼人闯寨,情势危急,求他速来。” 我与人拼斗,听到这话儿,胸口满是怒火,冲着他大骂道:“放你麻痹的狗屁,老子好端端的在这儿,你三番两次挑衅,还打伤我的同伴,现在居然还恶人先告状,给你脸了是不?” 熊王飞指使旁边的人去抓马一岙,给几个苗女拦住,而他也不多计较,再一次朝着我冲了过来。 他口中怒吼道:“瞧把你给能耐得,我还不信,治不了你个小兔崽子。” 熊王飞猛然向前,长刀所向,一股气势扑面而来,而他身边,有三四位高手,即便是不如熊王飞,但也相差不远,个个精锐,将我围作一团,然后列阵,将我死死拦住。 这帮人平日里显然是练过阵的,彼此之间配合的默契,让人惊叹。 我一开始想要直接撂倒两人,然后重创指挥者熊王飞,然后带着人夺路逃去,却不曾想这帮人如同牛皮糖一样,瞧见我势猛,却不与我正面交战,而是将我给缠住,彼此帮扶,进退有度,将我给拖住。 我没有办法,只有守着昏死过去的马小龙,与敌交手。 这个时候,我多希望马一岙能够站出来,帮我分担压力,又或者朱雀能够酒醒过来,大鹏展翅,带着我们离开。 因为既然熊王飞去叫了苗王,那么这苗寨子最顶尖的力量都会过来,而到了那个时候,我们是真的跑不来了。 然而,我所有的期待,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落了空。 朱雀并没有能够从天而降,马一岙也如同一个娘们儿一样,挨在那安丽姑娘的身边,与她说着话,仿佛局外人一样。 瞧见他这模样,我就算是再蠢,也知道马一岙肯定是被人给动了手脚。 要不然凭借着他的性子,如何能够置身事外? 唉…… 我本以为那个苗女安丽是个不错的人儿,没想到那天真无邪、青春漂亮的外表下,却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杀机。 马一岙被她兵不血刃地拿下,恐怕朱雀的醉酒,也是她的算计。 如此想来,还真的是让人畏惧,而此时此刻,唯一清醒的马小龙倒下,只剩下孤军奋战的我一人。 我瞧见这帮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悲愤,油然而生。 真的,这么不给活路么? 那好,我也不会留手了。 九路翻云,画地为牢…… 夺命! 深切的悲愤之后,是棒法越发的凶狠,我没有再犹犹豫豫,也管不得许多顾忌,当下的手段,除了凶猛,就是凶猛。 而这样的心境,最切合九路翻云的手段,毕竟南华前辈当初传授于我的时候,曾经说过,这门手段,是他在凶险之地,用性命和鲜血领悟出来的,讲究的就是生死之间的游走。 没有那种直面死亡的大智慧、大勇气,就谈不上对九路翻云最深刻的理解。 棒法,终究不过是杀人技,是手段,是法门,而九路翻云背后的真谛,是大道。 当你与这世间融为一体之后,感受到的那种大道。 铛、铛、铛、铛…… 当我全身心投入到了九路翻云的玄奥之中去时,手中的棒法开始无端凶猛起来,许多修为或许并不逊于我的高手,在我面前,甚至都难以为继。 而有一些普通的修行者,想要上前来阻拦,却是连我的一棒都接不住,直接哀嚎一声倒去。 我越战越勇,周围的人开始越来越少,熊王飞瞧见我如此神勇,也有一些恼怒了,怒吼一声,手中的符文苗刀陡然发亮,然后朝着我斩来。 两人相斗,缠斗十几个回合,难分难解,而那家伙也是悍勇,与我拼斗,刀刀见真章,火花四溅之中,他狂声怒吼,裸露在外的皮肤,开始逐渐变化,化作了岩石一般的纹理来。 这家伙,也是一个夜行者。 而且还很强。 两人继续相斗,从一开始的围攻,到了最后的单挑,因为这个时候,任何人的介入,都会打扰到双方的专注。 我这个时候,已经将熔岩棒催化到了极致,这玩意已经不再是一根石棒子,而是浑身通红,流淌着液化岩浆的法器。 它每一次的挥击,都会有浆液溅射出来,落在地上,顿时就黑烟袅袅,无端恐怖。 我此刻的性子给对方挑了起来,顾不得别的,全力朝着熊王飞进攻,这个成就了大妖境界的男人也发了狂,与我拼斗,双方从晒谷场上,一直到了坡坎下面,又跳到了房屋顶上去。 那火花落下,将木房子给直接点燃,熊熊大火冒起,我们毫不在乎,眼中只有对手。 如此激斗几十个回合,再一次的轰击之中,熊王飞终于招架不住我那奔涌而出的妖力,身子一歪。 而这个时候的我没有放弃一丁点儿的机会,猛然一棒下去,将对方的苗刀荡开,紧接着猛然一戳,直接砸在了对方的右腿上去。 咔嚓…… 此时此刻的熊王飞,但凡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坚硬如岩石,而整张脸,也变得跟蜥蜴、或者鳄鱼一般的模样,双眸之中泛出来的寒光凛冽,宛如冰窟一般。 而即便是这样,在我全力的一棒之下,他的身子终究还是一歪,然后栽落到了房子下面去。 我猛然一跃,想要乘胜追击,将此人给拿下。 因为只有将他当做人质,我才有可能力挽狂澜,完成绝地大翻盘,将马一岙、朱雀和马小龙给安然带走。 毕竟熊王飞看起来,在这南梗苗寨之中的地位还算是挺高的。 然而当我跃身下来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一声冷喝:“住手,休得放肆……” 我还没有来得及打量喊话的那人,便感觉到一股巨力传来,朝着我兜身落下,将半空之中的我给直接拍进了那快要垮塌的房子里去。 我撞入房子里,头顶的木架纷纷落下,还带着火焰。 眼看着自己就要葬身火海,我没有任何犹豫,将全身妖力直接点燃,然后猛然一蹬,跃出了废墟之中。 轰…… 火焰在一瞬间充斥了我的全身,那两寸长的火焰如同跳动的火舌,舔舐着周遭一切,与此同时浮现的,还有六甲神将化身的金甲,将我给包裹住,宛如天神降世一般。 咦? 在我的左前方,有一个戴着头巾,穿着蓝色土布的老头,他的头巾上面斜插着一支孔雀羽毛,手中抓着一根黄得发亮的旱烟杆子,满脸的皱纹和唏嘘胡须,鱼泡眼,眼角之下仿佛还有着干涸的眼屎…… 乍一看,仿佛是一个垂垂老矣的乡间老头。 唯一不同的,是他那满是血丝的双眼,泛着一缕精光,如同利刃一般。 瞧见浑身火焰的我,老头没有多言,抓着手中的旱烟杆子,朝着我陡然从来,我毫无畏惧,迎着对方冲去。 一根又长又粗的棒子,一根小巧精致的旱烟杆子,陡然相撞。 澎…… 一股让我双臂发麻的震荡,从相交之处传递过来,我向后疾退数步,而那人也是退了两步,紧接着干枯如树皮的左手猛然一抓,我感觉自己身后的空气陡然凝滞,似乎想要将我给困住一样。 我猛然挣扎,脱离了那力量的束缚,扬棒上前的时候,那家伙却又陡然一撒,一把黑色粉末,化作漫天乌云,朝着我兜头罩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有人高声喊道:“安西老哥,稍等,别杀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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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大仙作和事佬 这老苗人拼斗,与其他人不同,一掌拍开我之后,先用无形之力,将我困住,随后挥袖而来,化作漫天乌云,乌云之中嗡嗡声动,却是无数蠹虫,端的厉害。 我瞧见这个,不敢大意,唯有将身上的烛阴之火驱动,并且扬起手中的熔岩棒,期待这些能够对其有一些威慑。 除此之外,我别无办法。 而就在此时,有人高喊住手,而那声音我听着有一些熟悉,寻音望去,却瞧见了一个让我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这个胖乎乎、颇为富态的老头,可不就是与我颇有缘分的黄大仙么? 离别岛,黄大仙,他是楚小兔的杀“兄”仇人,但与我却相当于忘年之交,而且他还是我堂侄子兜兜的师父。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原本想要孤注一掷,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老苗人拼个你死我活,但瞧见了黄大仙之后,到底还是从疯狂之中清醒过来,忍住了这劲儿,回棒防守。 而那老苗人听到黄大仙的话语,也陡然收手,将那漫天乌云止住,回头问道:“怎么,你认识?” 黄大仙笑吟吟地说道:“不但认识,而且还很熟悉呢。” 老苗人皱眉,说你竟然还认识这等贼人? 黄大仙走上跟前来,说道:“这里面恐怕是有一些误会——他正是我们刚才谈及江湖上新出头的几个新人后辈里,最让你赞赏的候漠。” 啊? 听到黄大仙的话,老苗人原本很黑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而黄大仙则走上前来,看着浑身火焰缭绕的我,笑着说道:“候漠,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当日我让鲁大脚与你签订三年之约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你看看你,这才过了多久,你就已经有了今时今日这般气势,再过两年,鲁大脚只怕不敢去峨眉金顶赴约了。” 听到这话儿,原本还满心防备的我不得不将熔岩棒插在地上,然后拱手说道:“前辈夸奖,若没有您,只怕也没有侯漠我的今天。” 黄大仙摆手,说别说这些,你有今时今日的修为,全凭你自己的打拼,我老头子除了两片嘴唇一张嘴,还有什么?对了,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南梗苗王安西,跟我是五十年的老交情了,为人十分不错,如果你信我,不如先停手下来,大家聊一聊,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误会,可行? 他都这般说了,出面担保,我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道理。 再说了,此时此刻,我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没办法将马一岙、朱雀和马小龙等人带离这儿,正所谓“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也只有顺驴下坡。 当下我收起了浑身的火焰、金甲和熔岩棒,然后从不进水火的八卦袋中掏出一件大衣来披上。 那苗王瞧见我放下武器,愿意和解,便张手一挥,将那无数蠹虫化身的黑云收入袖中去。 两人收了架势,黄大仙问我:“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就跟寨子里的人打起来了呢?” 我苦笑,说我哪里知道——请我们进寨子里来,吃饭喝酒的是他们,吃完饭喝茶聊天的也是他们,一转眼照头浇粪、打伤我朋友的,也是他们。你让我,怎么解释? 听到这话儿,苗王的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转身朝着围观的人群大喊道:“熊王飞那小子呢,叫他过来。” 那个秃头回答道:“苗王,他腿断了,受了伤,过不来。” 苗王恼火了,骂道:“抬也给我抬过来。” 立刻有人过去,将熊王飞给抬了过去,我刚才那一棒是发狠了的,毕竟胸口郁积着满满的怒气,所以砸下去的时候也不留情。 那家伙的右腿直接断了,肿得老高,恢复了寻常模样,又给如废人一样的抬过来,瞧见我,双眼喷火,大声喊道:“苗王,快抓住这小贼,别让他跑了……” “住嘴!” 不知道是在老友面前,还是生性本就如此刚正,苗王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说道:“人家说自己并没有闯寨,也没有闹事,全部都是你给挑起来的,是不是这样?” 那熊王飞本就不是一个老实性子,反驳道:“他放屁,这帮家伙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咱们寨子外面,用花言巧语,哄骗安丽她们,还装什么大学老师和学生,还说跟什么研究所有合作项目之类的,满口谎言,要不是我独具慧眼,瞧穿了他们的阴谋,指不定他们要干嘛呢?苗王,你自己想一想,这帮人满口谎言,潜进我们寨子里来,没有目的和阴谋,难道是过来精准扶贫的么?” 他说得铿锵有力,苗王听了,脸色稍微缓和一些,然后看向了黄大仙。 黄大仙也很奇怪,问我:“对了,侯漠小友,你们来南梗寨子,是为什么呢?” 被他这般一问,我顿时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还按照以前的说辞,别人不但不会信,还会觉得我在侮辱对方的智商,而如实说来的话,到底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呢? 如果杀害魏晓琴、并且掳走安娜的指使者,并非是熊王飞,而是这位看上去十分恐怖的苗王,那么他会怎么处理? 这里面肯定是有阴谋的,而即便是有黄大仙在,也不一定保险啊? 我犹豫了一下,而这个时候,安丽走了过来,对他爷爷说道:“我知道。” 苗王黑着脸,看着她,说你又知道什么? 安丽指着不远处的马一岙,说道:“他都告诉我了,事情并不是熊王飞说的那样子……” 苗王说道:“那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安丽说道:“他们几个是为了一桩人命案,和绑架案过来的……” 她将事情的由来,从头到尾地说起,我在旁边听着,竟然发现她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心中有些惊讶,看向了不远处的马一岙,发现他在回避我的眼神,不怎么敢看我。 我闹不清楚他和这位苗女安丽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这女孩的讲述非常公允,明显是对我们有利的。 所以我也按捺住性子,并不多言。 等到安丽说完之后,苗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然后说道:“所以,你们觉得我南梗苗寨是那藏污纳垢、杀人绑架的凶地,过来缉凶的?”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忍不住说道:“难道不是?” 黄大仙这个时候却笑了,说道:“侯漠小友,这一次恐怕是你错了,前天的时候,熊王飞这年轻人,跟着你说的那几个,他们去海口接我老头子过海,因为时间太晚了,所以我们还在海口过的夜,这两日也都在一起。我能够帮着证明,他们应该不会是带走那个被害者的人。” 啊? 如果是苗寨里的任何人作证,我只怕都会存疑,而此刻说话的,是黄大仙这一位让我尊敬的长者,我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怀疑他的说辞。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就在这时,被人抬着的熊王飞冷笑着说道:“还不明白?真的是傻子来着,你们被耍了,不明白?你说的那个什么狗屁证人,我想起来了,给我们牵桥搭线找过妞,叫做汪小飞对不对?” 我脑子咯噔一下,一股怒气就在胸口腾然而起。 是啦是啦,如果黄大仙真的与熊王飞等人前天在海口过的夜,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 那便是汪小飞骗了我们。 我艹! 他怎么能骗我们呢? 要不是马小龙,不是我们,将他从吴万青的手中接回来,他现在恐怕就不只是双腿断掉那么简单了。 他狗日的现在绝对已经沉在了海底,跟鱼虾作伴,而他赖以为摇钱树的姐姐,恐怕也已经躺在某个黑窑子里,岔开双腿,屈辱地过着余生了。 他居然一点儿感激都没有,反而还如此恶毒的报了假消息? 他到底怎么想的? 我脑子里无数的念头掠过,最后确定了一家事情,那就是马小龙跟燕燕对话时,被矿泉水淋头的汪小飞恐怕是已经醒了过来,知晓了事情的原委。 而知道这事情之后,他埋怨马小龙不把他完整救出,所以才故意报错了信息。 之所以是熊王飞,大概是他觉得我们跟脾气火爆、对汉人有偏见的熊王飞估计是谈不到一块儿去的,很可能见面就打。 好深沉的心机…… 我沉浸在后悔和懊恼之中,而黄大仙在知晓事情的原委之后,做起了和事佬来:“安西老哥,既然是这样的话,就没有必要再将误会加深了,你看这样行不行,看在我的面子上,大家就此罢休……” 苗王听到这话,冷着脸说道:“你瞧瞧这场面,且不说被烧掉的房子,我寨子里不知道伤了多少人,阿飞的这腿,估计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可是我们苗寨年轻一代的领头人呢,这个事儿怎么算?” 我瞧见他不肯善罢甘休的架势,脑子一热,指着不远处的马一岙,说道:“说这些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朋友身上的毒给解了?” 啊?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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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唇枪舌战 是人就要讲理,特别是有黄大仙这个中立方在场的情况下。 眼看着苗王不准备善罢甘休,我并没有畏惧,而是极力的争辩着,因为只要我站住了对方先动的手,心怀鬼胎这一点,事情说不定就会有回旋的余地。 因为虽然我们被人骗了,跑到了南梗苗寨来,但我们并没有动手,而是老老实实地过来打探消息。 就算是我们撒了点儿小谎,但总还是合乎常理的,而南梗苗寨的人,却做得太过分,不但对我们的人下毒,而且还不问青红皂白地直接动手。 正因为对方的莽撞和不沟通,所以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只要我能够在道理上讲赢对方,事情就会有转机。 这是我这几年闯社会、跑业务得来的经验,虽然不知道是否如此,但我不得不硬着头皮在这儿撑着,不敢泄气。 好在那苗王到底还是讲脸面的,一下子就听懂了我的话语,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安丽,而这个苗家姑娘却像是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去,说我没有给他下毒。 黄大仙朝着不远处的马一岙拱手,说小兄弟,好久不见,过来说话。 马一岙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冲着黄大仙拱手说道:“黄老前辈,许久不见。” 黄大仙瞧见他神色如常,问道:“你被下毒了?” 马一岙一愣,说啊?没有啊,怎么可能。 黄大仙指着我说道:“可是你朋友侯漠,却说你被人下了毒。” 马一岙冲我笑了笑,说侯漠你别瞎说,惹人笑话呢。 我瞧见眼前这个有些陌生的马一岙,倘若不是我与他十分熟悉,此刻都差点儿以为是被人给换了呢。 我瞧着马一岙浅浅的笑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指责么,还是发火? 就在两人对视无语,有些冷场的情况下,旁边的黄大仙却突然说道:“安丽小妹,‘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常理,男女亦然,但有的时候,得求而有道,你觉得呢?” 他说得平淡,笑吟吟的,仿佛聊天一样,而苗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黑了起来,对着安丽严厉地说道:“你到底怎么想的?弄出来……” 安丽往后退去,咬牙哀求:“爷爷……” 苗王怒目以对,冲着她骂道:“族里面,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我都可以帮你去办,但是此前就跟你说过,不要找山外人,你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呢?” 安丽指着平静如水,仿佛置身事外的马一岙说道:“我就要他,只要他。” 苗王暴怒,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 安丽不闪不避,给硬生生扇了一巴掌,小脸颊一瞬间就肿胀了起来。 不过她虽然泪水在眼眶里面流着,却倔强地咬着牙,说道:“爷爷,从小到大,我都依着你,这一回,你就不能依我一次么?” 苗王瞧见自己倔强的孙女,仿佛苍老了好几岁一样,长叹一口气,然后说道:“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安丽认真地说道:“我不知道,反正我在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准了,我要跟这个男人过一辈子。” 苗王说道:“可是人家愿不愿意跟你过一辈子呢?你想过这问题么?” 安丽摇头,说我不管。 苗王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了旁边的黄大仙,还有虎视眈眈的我,长叹了一口气,然后对安丽说道:“你要么就将那情蛊给取出来,要么我出手,将那小东西给毁去——两个选择,你自己决定吧。” 听到爷爷的话语,安丽猛然一愣,难以置信地抬头,说道:“爷爷,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苗王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固然知道这情蛊是你花了八年心血炼制出来的,与你呼吸与共,不管是取出,还是毁去,你都得掉半条命,但你现在也长大了,必须记住一点,那就是在这个江湖上,任性很有可能会死的,我的宠溺,说不定是让你加速死亡——这个马一岙,他是民国十大家王子平的徒孙,他师父湘南奇侠王朝安名满华南,一身风骨,我也是极佩服的,所以我不能让你肆意妄为……” 安丽听了,脸色惨然,良久之后,她张开了被咬破的嘴唇,颇为失意地说道:“如此,我自己来吧。” 她说罢,就要动手,而这个时候,黄大仙却拦住了她。 黄大仙说道:“情蛊之物,情系一生,如果接触到异性之血,就会变异,即便是收回,也会有所损耗,安丽小妹这十几年的苦功,只怕就一笔勾销了。我这里有一个法门,只需要七日,便能让情蛊将男子精血排出,虽然比不上最初之时,但留下七八成功力,应该是没问题的。” 听他说完,苗王惊讶地说道:“果真?” 黄大仙笑了,说你我五十来年的交情了,你觉得我会在这上面骗你么? 正所谓“关心则乱”,苗王对于自己这个孙女的疼爱,旁人一眼可见,而他则大大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依黄兄之法,可以么?” 我点头,说行,但必须让我这兄弟恢复原本神志。 苗王点头,说当然没问题。 他看向了安丽,而安丽虽然极为不情愿,满脸委屈,但还是咬破了右手的中指血,滴在了马一岙的额头上。 马一岙在旁边微笑着,傻乎乎的,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然而当那鲜血落在了他的额头上时,从他的左眼眼球出,却浮现出了如树木根须一般的肉色触须来,够到了那鲜血,随后一呼一吸,那鲜血三两秒钟之后就不见了。 而马一岙则浑身抖了一下,双眼恢复了往日神光,瞧见披着一件大衣的我,和周围众人,问道:“怎么了?” 马一岙醒转过来,而安丽则很不好意思地低头,走到了自己爷爷的身后去。 显然,她并不愿意面对清醒过来的马一岙,让马一岙知晓自己对他下了情蛊,托付终身的事情。 众人在场,不合适说太多,我走上前,在马一岙耳边低声解释了一遍,大致讲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听完之后,朝着苗王拱手说道:“前辈,此事说到底,还是我们太过于唐突了,方才闹出这样的误会来,我代大家,给诸位道个歉。” 他明白情况之后,没有上前问责,而是将责任往自己的身上揽去,这样的作态让原本紧绷的气氛宽松许多。 那苗王听到,老怀大慰,赞道:“都说湘南王朝安,一代人杰,往日不知,如今见到他徒弟,管中窥豹,可见一斑,当得起这名声……” 马一岙又说道:“前辈客气。对了,我这人别的本事不行,但精通医药调养之道,诸位伤者,能不能交由我来处理,照着伤势,多则半个月,少则一两天,应该都能痊愈。” 啊? 他说的第二句话,直接将苗王给镇住了,他愣了一下,指着地上疼得直咧嘴的熊王飞说道:“他这样的,也行?” 马一岙点头,说对,你要信得过我,便尽管让我试一试。 熊王飞不领情,撇嘴说道:“谁要你救?” 苗王却瞪了他一眼,朝着他拱手说道:“马小友,你倘若能将人都给医好,我回头摆上一桌,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马一岙抱拳,说您客气了。 双方谈好,不再多聊,马一岙转身,找寻马小龙,而既然谈妥了,南梗苗寨的人自然也不会多作为难,事实上,就在我刚才与熊王飞交手的时候,马小龙就已经给控制住了,也有人帮他止血,所以问题倒也不大。 马一岙跟苗王谈妥,让他帮忙找一处静室,若干药物,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一个一个来,不准人窥视。 我知晓马一岙是要用自己的唐僧体质来救人,没有打扰,换了衣服,去看了一眼朱雀,发现她真的只是醉了,外面闹得翻了天,她依旧呼呼酣睡,香甜得很。 确定了朱雀的安全之后,黄大仙过来,找我叙话。 南梗苗寨的人没有进来,显然是给我们叙话的单独空间。 这一点他们做得倒是大气。 黄大仙与我许久没有见面,开头聊了几句这儿的事情之后,便问及了我当日去北方的际遇。 当然,有些信息是公开的,像他这样的江湖地位,只要想了解,都是没问题的,譬如我参加了第一届修行者高级研修班,并且获得了第二名这样的好成绩,又譬如我出现在港岛霍家的订婚仪式上,搅乱了会场,还把霍家接班人的未婚妻抢走了…… 而有的信息是未公开的,或者旁人不曾知晓的,他对这个比较感兴趣。 譬如前往北方的遭遇。 黄大仙待我如师长一般,所以我不会避讳太多,除了南华前辈和与朱雀的事情之外,很多事情都跟他聊起,他认真地听我说着,然后啧啧称奇,气氛十分愉悦。 聊了许久关于我的事情,我这才问起他。 黄大仙告诉我,说他是过来参加南海观音法会的,你们不是么? 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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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又生命案 南海观音法会最开始的时候,还只是佛教徒的聚会,而到了后来,却因为法器交易而出名,如同羊城会展、魔都书展一样,渐渐地在南中国有了名气,甚至还吸引到了港澳台、日韩、东南亚等地的修行者,以及相关行业的从业人士前来,逐渐形成了一场修行者聚会的行业盛事。 前来参与的人,也并非都是想要交易的,更多的,是行业交流和沟通。 可以说,四年一次的南海观音法会,是行当里面的一场盛事,是非常值得期待的,也是极具包容性的。 黄大仙是离别岛的长老,而离别岛又掌握了一部分重要资源,这些东西他们也愿意拿出来交易,换回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他才会提前一个星期,亲自前来布置和洽谈。 而南梗苗寨,以及南梗苗王安西,作为地主,则负责招待工作。 所以他才会出现在这里。 不过这事儿,我倘若不是听他跟我耐心谈及,我还真的是不知晓,也没有想到修行界居然会如此与时俱进,让人多多少少,也有些刮目相看。 黄大仙与我,如同忘年交,十分客气,并没有任何倚老卖老的态度,他跟我聊得差不多了之后,对我说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们了解得也差不多了,虽然你们被人骗了,给诓到了这里来,的确有些不妥,但这里面最主要的责任,却都与你们无关,安西老哥其实也很尴尬,他又好面子,张不了口,所以就由我来代他道个歉,希望你别太介意了、” 我苦笑,说此事倘若不是你在,只怕误会会更深,何须道歉?等到马兄救完了人,我们就立刻下山,找到那个姓汪的小子,让他知道,有的玩笑,是不能乱开的。 我说得轻松,但对于那个恩将仇报的汪小飞,却还是很记恨的。 我们与这家伙,完全就是“农夫与蛇”的翻版,那家伙受人恩惠,不然不思图报,而且还反咬一口,耽误我们追凶不说,而且还将我们差点儿害死。 这样的家伙,不回去收拾他,难道还留着过年不成? 我人虽然留在这里,但心却都已经飞了,恨不得立刻就下山去,将那家伙的第三条腿,也给打断了去。 不过这显然是不现实的,马小龙伤重,朱雀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马一岙又忙着治病救人,我怎么可能一走了之,跑去泄私愤呢? 我与黄大仙聊了许多,对于在这苗寨子的遭遇,他表示抱歉,而我也没有多说什么,随后他告诉我,说可能我们下山之后的七天,那位苗女安丽也会跟着我们,他回头的时候,将那情蛊与马一岙断舍离的办法,跟马一岙讲解。 这事儿有些麻烦,需要连续七日,两人都在一起,原本苗王是希望我们留在这儿作客七天,但为了不耽误我们的事情,最终还是选择让安丽跟着我们走。 当然,除了安丽之外,苗王还派了一个人跟着,保护安丽。 他希望我们能够理解。 我问这事儿马一岙知道么? 黄大仙说知晓。 我听到之后,表示只要马一岙同意我,我这边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聊完正事,黄大仙指着房间里休息的朱雀,说你们两个怎么样,我跟港岛霍家的霍英雄有点儿交情,如果你跟她还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的话,我有把握帮你说说,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嘛,而且港岛霍家的势力,在南方着实有些大,说不定哪天就撞到了。 我摇头,说不用。 黄大仙以为我跟里面的秦小姐木已成舟,没有再劝,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多说。 而当他拍我肩膀的时候,身子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我瞧见他半天都不动,问道:“怎么了?” 黄大仙神色复杂地瞧了我一眼,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侯漠,求你一件事情。” 我说啥事儿,您说话就是了。 黄大仙说道:“离别岛以后如果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高抬贵手,放它一马——这寨子的族长,是我故人之女,关系很深,若非如此,我又何必如此照看呢?早就躲进深山,朝起舞、夜吐息,安享晚年了……” 啊? 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我不认识你们离别岛的族长啊?” 事实上,离别岛根本没有得罪我啊,而且就算是得罪了我,那又如何?那地方藏龙卧虎,高手辈出,何须我去“放他一马”? 黄大仙叹了一口气,说以后,我说的是以后。 我莫名其妙,还待再问,黄大仙却岔开了话题,不再多说。 两人又聊了一阵,我听说马小龙在堂屋讲话的声音,就走了出去。 马小龙遇到这般变故,小心翼翼,对任何人都有防范心,此刻的他治过了伤,又洗过了澡,换了一身衣服过来,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它的倒还算好。 他瞧见我过来,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黄大仙出来,与我招呼一声,说你们聊,我先去跟苗王说些事儿。 他走了之后,我跟马小龙简单解释了一遍,他一听,果然如我所料,勃然大怒,气得背上的伤口都快崩开了,想要马上下山,去宰了汪小飞那个小子。 我赶忙拦住了他,跟他讲事实摆道理,马小龙这才控制住自己爆烈的情绪,阴沉着脸说道:“终日打雁,没想到今天反倒被小雀儿给啄了眼。” 两人心中愤怒,不过却都藏了起来。 马一岙治病救人,差不多一直忙碌到了傍晚时分,方才停歇,随后苗王过来,检查了一下所有伤者,特别是熊王飞,发现马一岙并非是夸下海口,而是真正能够将人治愈,当下也是抛开了所有的意见,叫人摆了三桌酒,请客赔礼。 三桌酒,请来了南梗苗寨所有的头面人物,苗王这般的人物,都低下了头,连着干了三碗酒,当做赔罪。 人家豁达爽朗,知错就改,表现出了足够的尊重和气度来,马一岙自然不会为难对方,当下也是很干脆地拦住了对方,赔着喝了三杯,随后又对于安丽的道歉给予了回应,说这都是没关系的。 随后他还开玩笑地问,说我都那般地小心翼翼了,怎么就是没有察觉,你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手脚呢? 安丽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最终方才说起,原来是她在敬茶的时候,用手指沾茶来喝。 这种下蛊办法,只适用于情蛊,因为如果是其它的话,很有可能就连着自己都给下了。 正因为如此,马一岙即便是有所防范,终究还是出现了盲区。 听到这个,马一岙哈哈一笑,说算是长了见识。 吃完赔礼酒,朱雀都还没有醒过来,我们商量了一下,只有决定暂时在苗寨待上一晚,等到了明天再行离开。 晚上的时候,黄大仙将马一岙喊到了一边,跟他讲起了如何给那情蛊断舍离的办法来。 我瞧见角落里的马一岙,听得直皱眉头,估计是有些麻烦。 不过他最终还是答应了,随后与黄大仙、安丽进了一间屋子里去,足足待了大半个小时,方才出来。 安丽出来的时候,脸色红扑扑的,媚眼如丝,反而是马一岙神情委顿,脸色惨白。 次日清晨,朱雀终于醒转过来,不过精神困顿,不断地打着呵欠,而安丽也跟着我们过来了,陪同她一起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做阿木——这是安丽的称呼,而那人还真的跟这名字一样,就是个木头,一句话都不说,没有半分存在感。 倘若不是苗王跟他交代的时候,我听他应了两声,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而我仔细地打量着这个阿木,想要了解他的实力,却发现此人浑身的神光内敛,没有一点儿气势外露,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一般。 而越是这般的样子,越说明此人的厉害。 所以黄大仙说得对,南梗苗寨藏龙卧虎。 我们来时四人,离开时却是六人,好在阿木对于下山的路十分熟悉,一直在前面领路,没多久,我们就下了山,很快找到了马小龙的车,而随后,六个人挤在一辆车里,返回了城区里去。 路上的时候,马小龙就在打电话,让人帮忙找寻燕燕和汪小飞的下落。 最开始准备去医院堵,结果他的人传来消息,说两人并不在之前的那家医院,据说他弟弟从急救室里出来之后,两人就离开了。 至于去了哪里,马小龙找的那人也在查,目前先去了他们的住所,以及燕燕几个朋友的住处。 等我们抵达市区的时候,那人打了电话过来,说住处找了,什么都没有,不过好像有过收拾,少了一个行李箱,随后又找过了燕燕的几个朋友,都没有找到人。 马小龙打了个电话,是官面上的人,让查一下崖山这边的几个大医院,以及下面的卫生所。 随后我们去了之前见到燕燕的那个朋友家。 那人告诉我们,前天我们带走燕燕之后,就再也没有见到她人了。 不但如此,燕燕还给他借了八千块,一直都没还。 他也着急得要死。 我们又继续找寻,一直到了傍晚的时候,马小龙没有等到之前托的那几个人来电,而是接到了之前警局的那个朋友打来的电话。 那个朋友告诉他,汪燕燕死了,同样是在臭水沟里被发现的。 死前,还被人侵犯过。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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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凶手麻风 汪燕燕死了,而且被人发现在阴沟里,这样的死状,让人不得不联想到了魏晓琴的死。 因为魏晓琴也同样是被人在阴沟里发现的。 当然,虽然同样是在阴沟之中,但发现的地点却各有不同,魏晓琴在市区城南,而汪燕燕则是在西南郊区的天涯镇上去。 两者相差的距离,差不多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马小龙在市刑警队的那个朋友跟马小龙说完之后,马小龙没有太多停留,将车开回我们住的地方,换了一辆黑色商务车,然后立即赶往事发地点。 出事的地方有些远,是在一处村子的边缘处,这儿满是自建房,排污系统也十分落后,人在一处河沟里给发现的,周围围着许多看热闹的村民,马小龙那朋友瞧见我们,立刻迎了上来,将马小龙拉到了一边,低声问道:“哥们儿,有一句话,你得给我撂个实底,要不然我真不能跟你谈太多事情。” 马小龙十分坦荡,说你讲,别整得这么严肃。 那朋友说道:“不是严肃,我听人说了,你现在到处都在找寻汪燕燕的下落,紧接着汪燕燕就出了事儿,死在了这个鬼地方,而先前魏晓琴,跟你的关系也是十分密切——连续两个死者都是这样,你让我怎么说呢?” 马小龙有些惊讶,说瞧你这意思,是在怀疑我? 那朋友说不是我怀疑你,是有些同事,把你当做了怀疑对象,倘若不是我拦着,据理力争,说不定他们都已经开始找你麻烦了——你知道的,连续出现了两起命案,大家身上的压力都挺大的,上头还发了火,拍板,让我们限期破案呢! 马小龙不会为难朋友,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的确是在找汪燕燕,不过这件事情,是有缘由的……” 他跟这朋友关系不错,没有为难太多,当下也是将我们这两天的经历,跟那朋友聊起,然后说道:“这些事情,我说了,肯定是真的,你倘若是不信的话,我这里也还有证人在,随时都可以去核实清楚。” 那朋友松了一口气,说道:“我当然知道这事儿与你无关——你倘若是真的对这姑娘下了手,又何必满世界的找人呢?” 说完,他又劝马小龙,说老弟,我比你年长,仗着年纪比你大,多嘴提醒你一句——案子呢,很麻烦,里面不知道牵扯到什么人呢,我呢是没有办法,在这个位置上了,你大好年华和光阴,没必要折腾到这里面来,更别自作主张去办事。有什么线索呢,你跟我讲就行了,如果单独行动,乱来的话,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谁也救不了你。 他说得隐晦,但马小龙却是听懂了,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那朋友让我们现在这儿待着,他先去现场,再了解一下情况,一会儿再过来跟我们聊。 他一走,马小龙就说道:“他刚才的意思,是说行事者,是个很厉害的人,怕我折腾到这里面的事情去,如果真的找到凶手,我未必能够对付得了那家伙。” 两人刚才虽然是避开了我们,躲在角落,不过对于五感发达的修行者来说,说话其实是避不开的。 我们其实都听在了耳中的。 马一岙点头,说他的提醒其实是善意的,至少他们掌握了一定的证据,知道那人的实力,应该是比你强,或者说是强太多——对了,这边的人,跟天机处有联系么? 马小龙摇头,说没有,不过市局里是有能人的,而且跟南山寺的和尚关系不错,另外最近天机处的势头很猛,有关部门吧,说不定这件事情上报过去,中央会派专案组过来督查,这也说不定。 我在旁边听着,说道:“你们说,到底是谁杀了汪燕燕呢?另外,那个汪小飞双腿残疾,医院只是简单地止血包扎而已,并没有动太复杂的手术,按道理说,他现在急需治疗,是不可能走远的,但为什么只发现了汪燕燕,却没有发现汪小飞呢?” 马小龙看着我,说侯哥,你是在怀疑吴万青只是虚晃一枪,其实并没有准备放过他们姐俩儿? 我点头,说的确有这个可能。 马一岙也点头,说侯子的推论其实是有道理的,要不然无冤无仇地,谁会对他们下手呢? 马小龙说燕燕这人的社会关系简单,顶多也就是有那么几个爱慕者和伪歌迷而已,但汪小飞却并不简单,他既然连南梗苗寨里的熊王飞这等人都知道,必然也知晓一些别的人,“无冤无仇”这四个字,用在他身上,显然是不适合他的;至于吴万青,我虽然与他相交不深,算不得认识,但听过一些他的事情,知道这个人虽然混得是邪门歪道,但本人却很守信,答应人的事情,按理说是不会出尔反尔的,按照他的性格,如果真的打算要办汪小飞,就不会松口,而就算是下面的人瞒着他,肆意妄为,他也会把钱退回来的。 啊? 听到马小龙对于吴万青的判断,我们都有些惊讶。 没想到他会对那个男人的评价那么高。 不过这事儿着实是有一些扑朔迷离,而且事情涉及到自己的女儿,从一个父亲的角度来说,无论吴万青做什么事情,其实都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他的嫌疑,并不能洗脱。 马小龙思索了许久,决定一会儿这里忙完了,去一趟吴万青那里,当面跟他聊一聊。 我们说陪他去,马小龙拒绝了。 他说吴万青他此刻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最是敏感,我一个人去,推心置腹,能够谈很多的事情,但如果是大家都过去,就变成了逼问,他性子一急,说不定都会轰我们出来。 马一岙和我瞧见他如此坚持,也就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他随时保持手机畅通,方便联络。 我们又等了一下,马小龙那朋友又出来了,告诉我们,汪燕燕的体内,还残留着一些精华,法医已经提取了,准备拿去做鉴定,不过这儿的鉴定技术并不发达,听说在魔都那边,有个什么DNA的检测,特别准,但在偏安一隅的海南岛,完全没有太多完整的设备和技术…… 除了这个,另外还有一些相关的细节,他都跟马小龙透露出来。 马小龙听完之后,与他握手离开,准备将我们先送回别墅酒店去,然后再单刀赴会,去与吴万青面谈。 路上的时候,我在回想刚才的情形,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那就是马小龙的这个朋友一边在警告他,让他不要私自行动,免得到时候碰到什么麻烦事,他都没办法帮忙,而另外一边,又不断地跟马小龙提供案件的进展和消息,显然也是指望着马小龙能够帮忙推进线索,将案子尽快地了结。 这一点,其实很有意思,而且马小龙和他那朋友应该都是了结对方想法的,但都心照不宣,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我们回到了别墅,马小龙给安丽和她的陪同阿木哥安排了房间,跟我们在同一个别墅里,加上我们其余几人,大家算是把整一个别墅都给包下来了。 马小龙离开之后,马一岙又跟安丽一起去顶楼的单独房间相处,阿木去守门,我则与朱雀谈及了感应秘境之事。 这两天我们也跑了山里,我问她,有没有感应到什么。 朱雀告诉我,说没有,她原本觉得这件事情好像很简单,根据龟甲上面的线索,她找到了这边来,随后凭着她的感应能力,应该很快就找到秘境出口,并且将东西拿到手的,但是来到这儿之后,却发现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总感觉有人在这崖山各处,仿佛是布置了一些东西,阻断了她的感应,让那种气息变得模糊又神秘,完全没办法下手。 听到朱雀的讲述,我问她,说那出海呢? 她说不知道,也许会有效果。 朱雀有晚课要做,我没有再跟她多聊,在客厅待了一会儿,瞧见马一岙有些虚弱地下来,有些担心,问道:“你们到底是在做什么啊?” 马一岙苦涩地笑,说也没什么。 我瞧见他不好意思说,便也没有多问,只是说道:“身体可还吃得消?” 马一岙说还行。 我跟他说起了出海的计划,马一岙说可以,前两日算是耽误了,既然这边的线索断了,那就重新弄起来吧。 两人商议完毕之后,没有再多聊,晚上的时候马小凤来过一趟,没有出去,而是叫酒店的厨师专门做了一顿海鲜大餐送到了房间里来,而马小龙是次日出现的,他跟我们说起了与吴万青长谈的事情,确定这件事情并不可能是吴万青做的。 双方达成了协议,吴万青那边也会帮忙找寻汪小飞的下落。 马小龙因为魏晓琴和汪燕燕的死,没办法陪我们出海,不过还是帮忙找了游艇和船长,带着我们出海。 连续几天时间,我们将崖山一带的海岛都逛了一个遍,海域也来来回回地走,朱雀却都没有任何感应,搞得我都有些着急了,问她说到底行不行,不行的话,我们就想着换点别的方法。 朱雀听到,很是委屈,说我已经足够努力了。 说这话儿的时候,她的眼圈都是红的。 出海几日,皆无线索,我们不得不回来休整,因为苗女安丽一直晕船,连续咬着牙跟了我们几日,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我们回到了别墅,晚上我与马一岙还争论了一回,我早早地睡去,而到了第二天,马小龙打来了电话,说检查结果出来了,说侵犯汪燕燕的那人,很可能是个麻风病毒携带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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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南海观音法会的前夕 说到“麻风病人”,我的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之前在江州农村遇到的麻风少年胡车,以及他那浑身烂完结痂的皮肤。 因为我认识的麻风病人,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不过胡车当初夺了霸下秘境守护者的妖丹,已经脱胎换骨,不复之前的模样,后来又趁乱得了霸下妖元,与麻风病更是无缘。 而即便如此,一想起那少年郎的阴狠心计,我就有些不寒而栗。 到底是需要经历过怎样的磨难,方才让他变成那般深沉阴冷的性格来呢? 无人知晓。 马小龙那朋友跟他透露的消息不多,不过随着医疗条件的日渐完善,麻风病已经逐渐地从人们的视野之中消失,这样的病人和病毒携带者都少之又少。 如此一来,其实作案凶手的筛选范围,就已经大大缩小了去。 马小龙告诉我们,他已经在找人去医院查了,到时候有结果了,再跟我们说。 我在院子里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热气腾腾,回到房间里面洗了一个澡,发现朱雀还没有起来,便去她房间门口敲门,琢磨着昨天是不是对她有些态度不好,她有没有生我的气,结果敲半天都没有开门。 我拧了一下门锁,往里推去,发现人并没有在房间里。 我有些奇怪,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碰到过来喊我去吃早餐的马一岙,我问他,说你瞧见朱雀没? 他摇头,说没在房间? 我说对。 马一岙回房,拨通电话,问前台我们房间的卡,有没有去早餐厅消费,对方查了一会儿,告诉我们,说没有。 我这会儿有些着急了,马一岙宽慰我,说没事,说不定她自己在酒店附近逛一逛,或者去海边走走呢? 我说我昨天说了她两嘴,她当时就有些不开心,回来的时候,我们在客厅里争吵,她也很不开心,早早地回了房间,今天一大早又瞧不见人影,指不定是离家出走了…… 马一岙忍不住就笑了,说你还真的当她是个小孩子啊?就算她出去了,那又怎样?就她的实力,一个打我们三个,谁还能欺负她? 尽管他这么说,我还是很担心。 如果是秦梨落,那倒也罢了,毕竟她有着自己独立而成熟的思维,不会做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但朱雀虽然活得足够久,但却是个小孩儿的性子,做事全凭情绪,指不定会闹出什么祸事来。 马一岙一边宽慰我,一边去找前台询问。 这儿就是马小龙家的酒店,而且前台也知道我们都是他们少东家的客人,所以不敢怠慢,因为2000年的时候还没有监控系统,所以只能安排两个保安跟我们一起四处找人询问,然后又赶忙打了电话,通知了马小龙。 马小龙闻讯赶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从门口保安口中得知,朱雀大清早的时候就离开了别墅度假酒店。 至于去了哪儿,这个却不得而知。 不过保安表示,说那位小姐的情绪还算正常,他敬礼的时候,甚至还微笑着回应,并不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中稍微安慰了一点儿。 马小龙得知了事情的前后经过之后,对我说道:“可能是这几日大家一直陪着她,她的压力有点儿大,所以可能想要自己走一走,去散散心,或者自己去找你们要的东西,所以这件事情暂时别着急,给她一点儿时间和空间;而酒店这边,我会交代前台和保安,只要她一回来,立刻通知到我和你们。” 马小龙在高研班的时候不显山不露水,但在自己的地盘,却体现出了足够的成熟和沉稳来。 他的安排很妥当,说得也很有道理,我思索一番,觉得的确如此,就没有再焦躁。 随后马小龙跟着我们来到了别墅,在客厅里跟我们聊了一下案件的进展,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随后他问我们,明天的南海观音法会,你们去不去参加? 马一岙问他,马小龙说他准备去。 南海观音法会四年一次,为期三天,因为会来很多行业内的高人,也会出现许多珍贵的材料与法器,甚至还有人公开拍卖修行功法,这些都是挺值得去瞧一瞧的,更何况这么多修行者的汇聚,以及行业交流,还会产生许多的机会来,甚至这一次的两起命案,都有可能会在那里找到线索。 总结诸多原因,马小龙准备去一趟。 原来如此。 听马小龙这般一说,南海观音法会的确是有着许多可期待的地方,但对于我和马一岙来说,“官司缠身”的我们,去那样一个公开的场合露面,即便是有马一岙神奇的化装术,但终究还是会有许多风险的。 要万一遇到一两个仇人,说不定事儿就会从简单变得复杂。 所以无论是我,还是马一岙,都有一些犹豫。 我们聊了一会儿,中午就一起吃饭,同样是叫酒店的总厨做好了菜,带到别墅里面来。 吃到一半的时候,马小凤也赶过来了,她来得匆匆,又饿得慌,也不计较,端着盘子就扫尾,吃得有些噎了,猛打饱嗝。 马小龙扶额叹息,说你这样子,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这两兄妹感情不错,凑到一起就斗嘴,我们都习以为常了,而马小凤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拳,说谁说我要嫁人,怎么着?你这是要赶我走,怕我跟你分家产不成? 马小龙给她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而马小凤忙得焦头烂额,吃完就要离开。 临走前对我们说道:“对了,忘记跟你们说一下,晚上的时候,有个老熟人要过来。” 我有些意外,说什么老熟人? 马小凤冲着我眨了眨眼睛,嘻嘻一笑,说这个嘛,暂时先保密,要不然就没有神秘感了。 说完她神秘兮兮地走了,留下我们都傻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她说的是谁,结果到了下午的时候,黄大仙居然找到了我们这栋别墅来。 他,就是马小凤所说的老熟人? 只不过,马小凤是怎么认识黄大仙的? 大家一聊,才知道黄大仙并非是马小凤口中的那个神秘人,他之所以过来,是因为他正好入住在这家度假酒店。 与他一起过来的,还有南梗苗王,以及几个随从,不过苗王跟手下去拜访崖州的几个朋友去了,而他在路上遇到了阿木,所以才找上门来的。 大家聊了一会儿,我们才知道,黄大仙也是提前过来,免得明天南海观音法会的时候赶不及。 他盛情邀请我们明天一起去,而当听到了我们的顾忌时,不由得哈哈一笑,从包里掏出了两颗蜜蜡丸来,将那药丸一拧开,从里面掏出了一张薄皮儿来。 展开之后,居然是一张人皮面具。 黄大仙告诉我们,这是民国千面人黔西杨家流传下来的,这玩意泡水之后戴上,简单处理一下,犹如换了一张脸,惟妙惟肖,谁都看不出来。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精品存世不多,手艺也失传了。 好在他手头,正好有几张。 黄大仙当场给我们示范,将那张皱巴巴的皮浸泡在盥洗池里,两三分钟之后,那玩意就像泡发的黑木耳,开始膨胀起来,随后他将其遮盖在了我的脸上。 我感觉一开始有些不舒服,而随后发现那材质很通透,汗水都能够一起排出,经过最开始的不适期之后,就没有任何感觉了。 随后当我往镜子里面瞧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脸孔。 那人小圆脸,眉头粗短而上挑,长相十分滑稽,与我截然不同——后来马一岙跟我聊起这事儿的时候,说很像是十几年后靠着演绎《五环之歌》而大红大紫的某位相声演员。 面具与皮肤交界处,也完全没有差别。 我伸手去捏脸,发现它就跟长在了脸上一样,完全扯不下来了。 黄大仙告诉我们,说这玩意戴上去的时候,只需要用水泡发即可,但戴上去之后,想要弄下来,需要用一些菜油,在脸边缘处涂抹几分钟,然后才能一点一点地撕下来,要不然,它就跟长在脸上一般。 这等神奇之物,着实让人大开眼界。 马一岙知道这是好东西,赶忙谦虚,说不用,而黄大仙却说没事,我这张老脸皮,没有什么可遮的,给你们用正好。 他不容推辞,随后又给我们演示如何脱下面具,忙完之后,匆匆告辞离开。 瞧见黄大仙离去的背影,马一岙有些感动,说这位老前辈,当真是可交之人,把咱们当做是自家晚辈了。 我听到这话儿,却忍不住想起了黄大仙前些天跟我说起的那件事情。 他让我对离别岛高抬贵手,放它一马。 大概如此,他才会如此慷慨吧? 有了人皮面具在,我们就准备明天前往南海观音法会去瞧一瞧,而傍晚时分,马小龙和马小凤都来了。 我们上前接待,聊了两句,我的肩膀突然给人拍了一下,然后有人说道:“侯漠,你家的秦梨落呢,人在哪儿?”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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