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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48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首页 上一页[47] 本页[48] 下一页[49] 尾页[8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第五十二章 两大高手的对垒
    本地山神,风公子。
    瞧见这龙飞凤舞的七个字,我下意识地瞧了一眼旁边的马一岙,发现他也是一脸错愕。
    随后我们往台上望去,却听到那扇子的那人扬声说道:“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如此佳人,却要落入你这么一个又丑又臭的乞丐手中,当真是明珠暗投,太过晦气,既如此,不如我来吧……“
    此人身材高大,一袭白色的麻衣,端的是玉树临风,而当那折扇落下,众人打量,发现他相貌英俊,温润如玉,风神俊朗,与那丑恶如鬼的花脸神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忍不住纷纷惊叹。
    台下的一些女孩子,甚至忍不住叫出了声来。
    最夸张的,是刚刚安顿好兄长的马小凤,瞧见这个“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年轻男子,顿时就大声叫道:“哇,好帅啊……”
    花脸神丐用一手漂亮的组合拳,将范伟鹏击败之后,得意洋洋,没想到这人刚一露面,就抢了他所有风头,脸色顿时就变得很是难看。
    他指着那略微显得有些娘娘腔的男人说道:“你是谁?报上名来。”
    我和马一岙在台下,一脸古怪地说出了同样一句话来:“岳壮实。”
    是的,没错,这位跃上台去的大帅哥,漂亮得让男人都直不起腰来的男子,正是之前我们在湘西大山之中,遇到的假山神岳壮实。
    这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东西,因为常年吸食女子精血,使得此时的模样,却仿佛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一般。
    而他美好的生活,以及那个所谓“落花洞女”的传说,则被我们给打破了。
    这家伙也中了小虎的蛊毒,最终狼狈逃窜而走。
    我本以为他应该是身中蛊毒,最终惨死于野地,无法活下来,却不曾想这家伙却如此风骚地出现在了比武招亲的会场,并且跃上了高台,与势不可挡的花脸神丐做了对手起来。
    这……
    事情变化得太快,实在是太具有戏剧性了,我一直以为霍二郎会出手,应下最后的一战,却不曾想却蹦出了这么一人来。
    事实上,众人都对这个莫名出现的大帅哥充满了好奇,不过瞧见他那细皮嫩肉的模样,不少人对他都充满了质疑,而台下一些年轻女子,甚至忍不住低声呼唤道:“小哥哥,别去了,太危险了,我不用比武招亲的,只要你招一招手,我今天晚上,就去你房间……”
    我听到这话儿,忍不住朝那个言语大胆的妹子望去,却发现那妹子一身好肉,差不多有三百来斤,比肥花还要肥硕,忍不住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岳壮实也听到了这话,下意识地望去,随后拱手说道:“我,还是在这里拼命比较合适。”
    随后,他对那花脸神丐说道:“我叫做风轻扬……”
    呸!
    花脸神丐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又腥又臭的浓痰,不屑地说道:“风清扬啊,我还令狐冲呢——真当老子没读过书,拿小说里面的人来哄老子呢?告诉你,像你这样藏头露尾,不敢报出真实姓名的家伙,不配与我交手。”
    岳壮实摇着扇子,不慌不忙地说道:“风轻扬,风是‘大风起兮云飞扬’的风,轻是‘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轻,扬是……”
    花脸神丐一脸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说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别他妈的在这里拽文行不行?”
    岳壮实认真地说道:“你说不报姓名,就不能交手,那你……似乎也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啊?”
    花脸神丐冷脸说道:“刚才台下有人喊了,你难道聋了,没听到?”
    岳壮实说道:“我只听了别人喊你‘花脸神丐’,但你具体叫什么呢,这可没有人知晓。”
    花脸神丐道:“等你打赢了我,再说话吧。”
    岳壮实哈哈大笑,说你看看你,人长得丑吧,还爱唧唧歪歪,搞什么双重标准,非要逼问我的姓名出来,自己却是个藏头露尾的鼠辈,哼……
    花脸神丐的脸色阴沉,一字一句地说道:“老子在这江湖上,扬名立万,个个都晓得老子的威名,跟你这等不出名的小角色,能比呢?”
    岳壮实眯眼,变得严肃起来。
    他认真说道:“我闯荡江湖的那个时候,可没有你什么事,小子。”
    这一声“小子”说出口,表现出了岳壮实心头那一份卓然的傲气来。
    当年他被游侠联盟逼迫,躲藏深山,一躲不知岁月,此刻出来,天下大变,早已不再是他的时代了。
    面对着如此狂傲的花脸神丐,岳壮实如何能够释怀?
    他,曾经可是山神啊。
    “妖王”岳壮实。
    花脸神丐可不知道面前这小白脸的真实身份,瞧见台下众人纷纷为这个家伙鼓掌,终于不再废话,猛然一喝,开口喊道:“长得跟个娘们儿一样,说再多的漂亮话,有个毛用?来来来,咱们手底之下,见真章吧!”
    岳壮实微笑,折扇一展,朗声说道:“正有此意。”
    轰!
    他话音刚落,花脸神丐就已经冲到了跟前来,右拳如同那出膛的炮弹,陡然砸在了岳壮实的胸口处去。
    然而这冲势,在下一秒,却被一面折扇给挡住了。
    岳壮实之前的玉质折扇,变成了马一岙的战利品,不过这家伙大概是习惯了用折扇作为防身武器,此刻又弄了一把来。
    不过材料不齐,他那折扇的骨架却是金属的,而扇面则是某种丝绸物。
    岳壮实之前在湘西的时候表现很差,并不是因为他本人实力不行,而是诸般因素导致,此刻他敢上台,自然是有足够信心的。
    他陡然挡住花脸神丐的手,微微一震,那花脸神丐就仿佛被高压电触到一般,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而随后,岳壮实身子一转,却是朝着花脸神丐开始进攻了起来。
    他一把折扇在手,扇面翻滚,如同繁花,施展开来,当真是如同跳舞一般,煞是好看。
    花脸神丐给岳壮实反而压制,脸色就有些难看了,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开始正视起了面前的这个小白脸来,双手挥舞,与岳壮实认真交手起来。
    两人一番龙争虎斗,相当激烈,而台下也是颇为热闹,大声叫好着。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打扮得白白净净,浑身清爽的岳壮实,显然要比花脸神丐要更加得人心一些,除了许多如马小凤一样两眼冒光的花痴妹子之外,不少年轻人也为岳壮实加油打气。
    他们觉得,也只有这样丰神如玉的男子,方才能够配得上楚小兔的美丽。
    然而作为楚小兔本人,却不这样认为。
    她是见过岳壮实的,也知道此人的本性到底如何——说起来,岳壮实的这一身皮囊虽然很是光鲜,但他的那恶毒作为,以及马蜂一般的刺,却并不比脸如恶鬼的花脸神丐强上多少。
    事实上,如果真的只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岳壮实,另外一个是花脸神丐的话,楚小兔绝对会选花脸神丐。
    因为花脸神丐即便是又丑又凶,浑身邋遢,散发恶臭,但他终究还是不会害楚小兔的。
    但如果是岳壮实,一夜春宵之后,楚小兔估计又跟那落花洞女村落的大嬢孃的等人一般,容颜逝去,神志皆无,生不如死了。
    她虽然表面平静,但飘忽的双眼,还是出卖了她的情绪,而随后,她时不时地转身过来,与霍二郎交流着,又与横塘老妖耳语,显然是在告知两人这个小白脸的来历和身份。
    不过无论是横塘老妖,还是霍二郎,都是很有城府之辈,得到了说明之后,却依然面不改色,耐心观看着。
    而就在此时,突然间台上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咚、咚、咚……
    花脸神丐被岳壮实陡然一击,向后退了数步之后,狞然笑了起来:“很好,既然阁下这般纠缠,那就让你瞧一瞧,我到底是凭着什么,混到今天来的!”
    第五十三章 霍二郎的态度
    狂笑声中,花脸神丐那脏兮兮的丑脸,上面那红蓝脸色的胎记,居然脱离了皮肤,化作了两道如有生命的彩带来。
    随后,无数的泥垢从他的身上飞出,不断地朝着那彩带凝聚。
    下一秒,那两道胎记,竟然化作了红、蓝两把长剑。
    那红剑一片赤色,宛如刚刚从烘炉之中熔炼出来的一般,充满了炙热的高温。
    那蓝剑一片幽蓝,宛如刚刚从深海寒冰中提炼出来似的,充满了极致的冰寒。
    双剑在手,花脸神丐陡然挥舞,随后放声高歌,曰:“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歌罢,他扬剑而起,朝着那玉树临风的岳壮实冲了过去。
    而这个时候,我方才发现,没有了红蓝两道胎记的花脸神丐,那模样竟然不差,唏嘘的胡须和冷峻的眼神,显露出了男子的成熟和阳刚之美。
    他与跟娘们儿一样的岳壮实,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来。
    手持红蓝双剑,那花脸神丐如虎添翼,却显得格外利落,唰唰几剑,却将岳壮实的气势给陡然压住,随后那长剑与折扇拼斗,钢骨碰撞,却有火花四溅,岳壮实遇挫,开始往后回撤,而花脸神丐威势大涨,剑法却更加灵动。
    瞧见他那斩风的架势,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又冒出了一个词来。
    廉贞披风剑!
    此时此刻的花脸神丐,瞧见他使剑的手段,像极了小黑屋之中,对于九玄露七法之中那廉贞披风剑的描述。
    先是禄存探云手,又是廉贞披风剑,连续两道九玄露七法使出来,让我忍不住有些惊叹。
    花脸神丐的这一身手段,到底是从何而来?
    他的养父“撮牙花”,只不过是一个底层的乞丐而已,就算是丐门的老油条,也使不出这般的手段来,而花脸神丐的崛起是很突然的,中间的断层无人得知。
    但可以知道的一点,是他显露出来的才学,却有南海凶鳄的风采。
    此人,来历不凡啊。
    两人继续,随着拼斗的持续,手持双剑的花脸神丐,已经开始逐渐占据了山峰,他那一套明显带着九玄露特色的廉贞披风剑,出神入化倒不至于,但天马行空之处,还是让岳壮实吃了不少的亏。
    又交手了十几个回合,那花脸神丐突然口吐清气,双剑风华舞动,相互交叠之后,却有一道凌厉的剑气陡然迸发而出。
    台下众人瞧见,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却瞧见那剑气一往无前,展现出了绝对的犀利来,竟然将特别加固的擂台一角给直接斩断了去。
    那高台本来同位一体,此刻陡然斩断,连同上面的岳壮实一起,朝着台下垮塌。
    台下众人纷纷后退,我反其道而行之,往前走去,却瞧见那一道凌厉剑气,即便是落到了七八米的地上,都斩出了一指长的痕迹来。
    这……
    须知人体气劲,皆行走于经脉之中,即便是夜行者,也是如此,如果能够将其逼发于体外,那需要极为强大的修为,和精纯的修炼法门,方才可以。
    而像花脸神丐一般,需要用那长剑,将其淬炼,最终化作如此凌厉无双的剑气,更是极为困难。
    这需要人与剑,合二为一,如同臂使一般,最后丹田里陡然之间的爆发力,要十分的强。
    说这么多,我其实可以断定一件事情。
    这个花脸神丐能够激发出如此犀利而恐怖的剑气,除了那两把剑与他融为一身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已经凝聚成了妖元。
    凝聚妖元的夜行者,要么是大妖巅峰,要么就是妖王。
    难怪他有如此的自信,胆敢整合五省丐门。
    岳壮实被一道剑气,连人带着擂台,一起垮下去,但他却并没有放弃,足尖一蹬,人便腾然而起。
    花脸神丐一剑裂地,哪里能容他卷土重来,当下也是长剑向前,朝着半空之中无法借力的岳壮实陡然斩去。
    刚才的那一下,只不过是先手。
    而这一剑,方才是胜负手。
    唰!
    又一道的剑气从那红剑之中凝聚而出,带着一往无前的炙热,射向了半空之中的岳壮实。
    台下瞧见这一幕的人们纷纷惊叹,有的女子甚至大声尖叫了起来,因为在她们的眼中,身子在半空之中,毫无借力之处的岳壮实,轨迹是恒定的,一定会被那一道剑气斩中。
    而从刚才花脸神丐使出的威力来看,那剑气必能将岳壮实给斩成两截。
    一想到这个肌肤如凝乳、容貌如鲜花的小哥哥就要命丧当场,许多妹子的心中都生出了强烈的不舍来——这样的小哥哥,如果给我玩儿,那得有多好?
    我定要让他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唰!
    然而就在无数人的惋惜之中,岳壮实的身子陡然拔高,随后悬停在了三米高的半空之中。
    他,居然凭空悬浮了起来。
    这,简直违反了物理原理。
    然而随后,当众人瞧见岳壮实的身后,伸出了两对近乎于透明一般的薄膜蝉翼,以一种极为快速的频率扇动翅膀时,方才明白,我们看到的这一切,并非是幻象。
    是真的。
    被迫显露出了部分本相来的岳壮实脸色有些发黑,他眯着眼睛,冷冷说道:“我生气了。”
    仿佛这一句话并没有能够表达清楚他此刻的情绪,岳壮实想了想,又说道:“我很生气。”
    瞧见悬停于半空之中的岳壮实,花脸神丐冷然说道:“我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帮嗡嗡嗡的苍蝇了,烦人……”
    “我不是苍蝇!”
    岳壮实愤怒地嘶吼着,紧接着他双手一挥,却有无数黑云,从他身下的长衫之中陡然飞了出来,朝着花脸神丐席卷而去。
    这些黑云,嗡嗡作响,却是由一只又一只个头硕大而畸形的马蜂组成。
    呜……
    一大片的黑云席卷想了花脸神丐去,这架势恐怖,让见多识广的花脸神丐有些惊诧。
    他先是往后退了七八步,来到了舞台边缘之后,发现自己退无可退,顿时就恼怒起来,怒声吼道:“跟我来这般的把戏,真的当我是泥人么?”
    他双剑在手,往高台之下一插,那高台陡然碎裂,却是化作了无数的碎石,朝着那乌泱泱的马蜂群拍打而去。
    这一下,马蜂群被驱散大半,而台下也遭了秧,无数看客给那带着劲风的石子砸到,疼得嗷嗷直叫。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陡然的变故,让场中一部分实力不济的看客吓得往外面跑去,而另外的人却不愿意错过这等高手对决,纷纷上前来观望,却瞧见岳壮实夷然不惧,催动剩余蜂群,朝着花脸神丐不断进攻。
    他长衫之下,不知道藏了多少的马蜂,源源不断,不管花脸神丐如何挥剑,密不透风,那擂台都差点儿给他拆了,却依旧挡不住这无孔不入的蜂群。
    没多一会儿,花脸神丐好几处地方被那马蜂针蛰到,迅速肿大起来。
    如此坚持了片刻,花脸神丐终于坚持不住了,孤注一掷,陡然跃起,朝着岳壮实发动最后进攻。
    这个时候,就能够瞧出花脸神丐的真实实力来,但见那红色长剑掠空而过,却将空气都给点燃了去。
    而蓝色长剑所过之处,周遭的马蜂都如同被冰冻了一般,纷纷落下去。
    如果他真的能够与岳壮实近身相斗,谁胜谁负,谁也不知。
    但岳壮实瞧见来势汹汹的花脸神丐,居然选择了避而不战,身子陡然身高了十几米,居高临下地放马蜂。
    花脸神丐腾然而跃,却失去目标,落地之时,却是跌在台下。
    他败了。
    即便岳壮实赢得极不光彩,但他终究是败了。
    被蛰了十几处伤口,满身都是红肿的花脸神丐直勾勾地望着半空中的岳壮实,指着他,满脸戾气地说道:“今日是你赢了,但总有一日,我会亲手将你这个懦夫给射下来,然后将你给一刀阉割了去。哈、哈、哈……”
    花脸神丐满是愤怒和怨毒地说完,然后哈哈一笑,扬长而去。
    他走得极快,几个起落,人影无踪,而岳壮实却浑不在意,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收回了蜂群。
    那高台给花脸神丐毁去,根本没有落脚之地,他不得不悬停一片狼藉废墟中,对着台下一众人等说道:“怎么样,还有谁想要?”
    台下众人给这两人的拼斗波及,焦头烂额,此刻听到了岳壮实的询问,纷纷低头,不敢应下。
    毕竟他刚才的大马蜂战术,着实让人头疼。
    瞧见众人皆无反应,岳壮实转过头来,对着阴沉着脸的横塘老妖说道:“既如此,那就算我赢了?”
    横塘老妖没说话,楚小兔一脸惊恐,而这个时候,一直安坐在边缘处的霍二公子缓缓起身来。
    他一脸温和地看着岳壮实说道:“本来我对阁下并无意见,只不过刚刚听说你对待女人这方面,着实有些过分,所以我自不能让你得逞。来吧,接下来的这一场,我陪你。”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五十四章 马一岙跳窗
    即便是岳壮实表现出了如此强悍的实力来,霍二郎却依旧胆敢上前攻擂,表现出了他绝对的信心。
    一场大战之后,众人都觉得比武招亲应该是告了一个段落,毕竟刚才那两人,无论是落败的花脸神丐,还是此刻的“风轻扬”,他们展现出来的水平,都有着远超常人的超卓实力。
    就算那些对楚小兔有着非分之想的青年高手们,都心服口服,不敢再上前,徒增笑话。
    事实上,刚才岳壮实飞到了十米高空吊打花脸神丐的情形,也让少部分跃跃欲试的人不敢上前。
    这手段,实在是太无耻了,但不得不承认,还挺好用的。
    然而霍二郎的出现,却让大家刚刚落下的心,又悬在了半空中。
    这个神秘的霍家继承人,他到底有多厉害呢?
    所有人都在猜测,却没有人瞧见过他的出手,事实上,霍二郎从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之中以来,就从来没有动过手。
    他一直都被霍家一众高手给保护着,无人知晓他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但能够被霍英雄这样的老派人物认可,并且成为霍家当前话事人的霍二郎,要是没有两把刷子,又如何能够镇得住西门越、秦三千这等一众悍将?
    所以瞧见霍二郎站了出来,我还是挺期待的。
    而岳壮实却有一些惊讶。
    他没有想到,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人敢站出来,所以他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霍二郎,好一会儿之后,指着他额头上面的疤痕说道:“你的这个,是什么东西?”
    霍二郎说道:“小时候不听话,我父亲掐的印子。”
    岳壮实笑了:“你父亲可真心很。”
    霍二郎说道:“望子成龙嘛。”
    岳壮实指着脚下的一片废墟,说道:“擂台都没有了,怎么打?”
    霍二郎往前走来到了断口处,往下一跃,落到了碎石之上,然后说道:“心中有擂台,即可,你觉得呢?”
    岳壮实哈哈大笑,说我欣赏你的勇气,来吧,瞧见你这么有趣的份上,我就不下狠手了……
    他说着话,双脚猛然一蹬,就如同一个炮弹似的,朝着霍二郎杀去。
    他说不下狠手,但陡然而起的这一下,还是让人为之惊骇。
    很显然,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他还是心怀怨怼的,而且他也瞧见了霍二郎身边的西门越,知道一旦有个什么变故,那个老头子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绝对不会讲什么江湖规矩的。
    那人的面相,看上去就不像是愿意遵守规矩的。
    双方一开打,我翘首以待,想要看一下霍二郎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手段。
    然而眼看着岳壮实就要靠近霍二郎,却瞧见他的右手张开,飞出了几道白色丝线来。
    那丝线起初并非白色,而是近乎于透明,但在一瞬间,陡然膨胀,化作了一张大网之后,方才能够化作了白色。
    而这一大团的丝网,却在下一秒,将冲上前来的岳壮实给兜了个结结实实。
    岳壮实哪里知道霍二郎给他来这一手,当下就有些反应不及,等他停住脚步的时候,那丝网如同有生命一般,将他死死缠住,粘稠不已。
    无论岳壮实如何挣扎,都难以挣脱,而且越弄越紧,将自己给缠成一团。
    被暗算了的岳壮实愤怒不已,那衣衫之下,又有黑气浮现,无数马蜂想要往外面翻涌,却不曾想霍二郎一个箭步上前,从兜里掏出一包粉末来,朝着岳壮实猛然一 r>    那些变异的马蜂,就跟被喷了杀虫剂一样,纷纷跌落下来,完全腾空不起。
    这……
    我们都傻眼了,因为从台下的角度来看,霍二郎几乎是一个见面,就将岳壮实给撂倒了去,这样的结局,着实是太让人意想不到了。
    看起来,岳壮实还是那个岳壮实,即便是此刻化名成为了“风轻扬”,智商还是有一点儿欠缺。
    当然,这跟霍二郎的聪明,以及随机应变也有关系。
    我们都以为霍二郎会显露出绝对的实力出来,将人击倒,却不曾想他居然是用了某种古怪的法器,有针对性地施展,让威风凛凛、几乎处于不败之地的岳壮实瞬间落败。
    众人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太地道,而岳壮实也是如此,他被那白色丝网给缠得越来越紧,连动弹都没办法,只有不甘心地破口大骂道:“你这是作弊。”
    啊?
    霍二郎缓步上前,认真地说道:“什么作弊?您说的,是用天蚕锁身网,还是寂灭毒粉?”
    岳壮实愤愤不平地说道:“都有。”
    霍二郎伸脚,那擦得铮亮的尖头皮鞋踩在了一只黑背大马蜂上,使劲儿碾了一下,将汁液踩得迸射,然后说道:“那您弄的这些,又算是什么呢?”
    他的反问让岳壮实无法反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好,算我输了,可以了吧?把我放开,我要走。”
    霍二郎笑了,说道:“这件事情,可由不得我。”
    他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横塘老妖,而横塘老妖则开口说道:“你没事儿跑到我这儿来,将局面弄成这样,就想一走了之?”
    岳壮实大声抱屈:“捣坏你擂台的,还有打伤台下这些人的,可是刚才那个臭乞丐,他走的时候你们没拦,为何偏偏拦我?”
    他这般说着,台下居然有人也附和了起来:“对呀,他既然认输了,你们为什么不放开他?太过分了!”
    我朝着说话的那人望去,却见正是先前那个好几百斤的小胖妹。
    瞧见这个帅气的小哥哥被捆成了带鱼,她委屈得都快要哭起来。
    横塘老妖却冷冷说道:“风轻扬,哦,不,应该称你为岳壮实,对吧?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应该用不着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揭底吧?怎么,你觉得委屈,是不是咱们去公门那里评评理呢?”
    名字被点破,岳壮实就好像是被捅破了的气球,一下子就蔫了,不再说话。
    这个时候,有几个横塘老妖的属下走过来,将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岳壮实抬了起来,搬到了后边去。
    横塘老妖则对还留在台下的一众人等拱手说道:“诸位,此人是一偷香窃玉的采花贼,手下的人命不知多少,罪大恶极,民愤极大,今日霍先生既然将他擒住,到底如何处置,这个得听官家的人来说——我知道大家可能不愿意听我说这个,但还请大家谅解一下,换位思考,多想一想那些被他害死的无辜者……”
    她说得冠冕堂皇,台下就算是心有余虑者,瞧见台上几位江湖名宿都默认了,也就不再多言。
    唯有几个女子,难过得哭出了声来。
    随后横塘老妖又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再加上擂台已毁,我女儿王妙淳的招亲,就改在明天,今日老太婆招了四位良婿,又是我的生日,还请大家移驾后院,我这儿略备薄酒,招待大家,希望大家能够吃得开心……”
    经过这一下午的擂台攻守,还有刚才让人大开眼界的拼斗,即便是这擂台之下的失意者,想必也是觉得这一次没有白来,此行不虚。
    今天的场面,已经足够许多人吹嘘好几年了。
    横塘老妖说完了场面话,朝着众人拱手之后,与台上一行人离开,而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邀请我们前往后院去赴宴。
    马小凤找到了我们,问要不要一起过去,折腾了一下午,不知不觉,肚子都有一些饿了。
    我们问马小龙的伤势如何,她告诉我们,刚才的时候她去看了,一切无恙。
    我说好,那我们就先离开了。
    马小凤很是惊讶,说为什么?
    马一岙指着我,说他心结已解,就没有什么好停留的了。
    马小凤盯着我,又看着旁边的朱雀,脸上露出了会意的笑容,说好吧,我给你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回头冬天了,去三亚度假,到时候我和我哥给你们全程安排。
    与马小凤告别之后,我们转身下山。
    与我们一起的,还有不少人,这些人争斗失意之后,美人归了别人怀抱,意兴阑珊,哪里还有留下来喝酒、并且送上祝福的想法?
    我们下了山,在下面的镇子短暂落脚,吃了一碗汤粉,然后乘坐最后一班去县城的班车走。
    车行十余里,突然间马一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司机大声喊道:“师傅,刹一脚。”
    那司机完全不理会,而这时,马一岙突然间猛地一脚,班车的车窗踹开,然后跳了下去。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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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五章 半路截胡
    马一岙的举动让整个班车的人都为之诧异,毕竟这一车人里面,其实还有一些,也是从杨名山庄上观看比武招亲的江湖同道。
    司机猛然踩了一脚刹车,大声骂道:“找死啊?”
    他骂归骂,但还是有些慌张地去看后视镜,怕人出事儿。
    我不清楚马一岙为什么这么反常,却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瞧见不远处的山包上,有一堆人在追逐着。
    因为天色有些黯淡,我瞧不清楚到底都是谁。
    我往前追,朱雀在后面赶,大声喊道:“你们干嘛去啊?”
    我说我也不知道。
    马一岙跑到了山脚下方才停了下来,朝着我们挥了挥手,低声说道:“我瞧见被追的那个人,好像是杨森。”
    杨森?
    听到这话儿,我方才知道马一岙为什么会这般着急,甚至都等不及司机停车。
    原来如此。
    亲爱的读者们,尽管我一再跟你们唠叨,讲述着我对杨林师傅的敬爱,但事实上,马一岙对杨林师傅的尊重,也并不亚于我。
    这是一个重情义的男人,平日里或许不怎么表达,但行事却从来都不含糊。
    我知道原因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与马一岙朝着山包上面摸了过去。
    翻过一个小山包,我瞧见在山脚下的一片水田那儿人影憧憧,有十来人在那儿追逐翻滚,我们往下走去,瞧见被重重包围住的那人,正是杨森。
    此刻的他拿着一根长枪,那枪头是金属铁铸,而枪身则是随意弄来的树干,甚至都不是全部直的。
    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他抓在手里,却能勉强抵住这些家伙的扑杀。
    不过杨森的对手,并非他人,而正是先前与岳壮实拼斗落败的花脸神丐。
    而且并非只有他一个,那家伙带了一群人过来,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将杨森给吸引出来的马丁。
    他们应该是追逐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杨森瞧见无法再逃,只有挺枪而上,与这一众人等交锋,我瞧见他那枪势,有着几分“有去无回”的惨烈,知道他自知必死,所以就抱着“能换一个换一个”的搏命想法。
    正是他的拼命,使得周围的人不太敢逼得太紧。
    不过这么多人,杨森终究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被一人瞅到空隙,捅了一刀,顿时就是一个踉跄,差点儿翻倒了去。
    花脸神丐站在人群外面,抱着胳膊,如同戏耍老鼠的猫,大声喊道:“别杀了他,我要活的……”
    他身上、脸上,贴着膏药,那是之前与岳壮实交手时,被马蜂给蛰的。
    瞧见杨森情况危急,我们心急如焚,奋勇狂冲,没多一会儿,我就已经越过了马一岙,冲到了那水田边去。
    外围有人在戒备,瞧见我们过来,大声骂道:“丐门办事,滚一边去。”
    天有些黑,那人瞧不清楚我们到底是干嘛的,也不确定我们到底是普通人,还是修行者。
    不过当我冲到他跟前的时候,瞧见这速度,他已然知晓,朝着我拱手,说:“阁下,我们丐门……”
    砰!
    “丐你麻痹……”
    我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猛然挥拳,硕大的拳头砸落在了他的脸上,将那家伙的鼻子、眼睛和嘴巴,砸得鲜血喷溅,人给腾空而起了来。
    随后我瞧见在田里拼斗的这一群人,个个身手不凡,手持兵器,也没有犹豫,从八卦袋中掏出了熔岩棒来,猛然一甩,化作长型,就朝着前面的人砸去。
    铛!
    那人是个高手,反应迅速,猛然回头,手中的铁剑斩来,与我相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来。
    随后,我奋力前冲,那人却是给我的这一棒砸得腾空飞起去。
    马一岙从我的身边越过,冲到了战团的最中心,手中的扇子陡然一展,落在了一根硬木棍上,却是将那棍子从中截断了去。
    那硬木棍的主人,却是马丁。
    我凭着一根熔岩棒,将周遭的人给一一击退,护住阵脚,而马一岙则将翻倒在地的杨森给扶了起来,瞧见满身鲜血的他,焦急地问道:“伤到哪里了?”
    杨森即便是翻倒,右手还是紧紧抓着那根断了一截的枪头,提防地看着我们,说你们是谁?
    马一岙瞧见他说话的时候,口中都涌出了血沫子来,来不及解释,对我说道:“拦住他们。”
    我横棍在前,与这一帮子乞丐打扮的家伙激斗。
    朱雀从人群之中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但凡有人胆敢朝她出手,她便猛然一掌过去,将那人拍得疾退十几米去。
    马一岙在救治情况危急的杨森,我则奋力保护。
    这帮人一看就知道是花脸神丐麾下的精锐,论起实力来说,虽然参差不齐,但其中有三五个,却绝对是挺厉害的高手,虽然与花脸神丐还是有一些差距的,但配合起来,却还是有着相当强的熟练度。
    即便是我,骤然应对起来,还是有一些困难。
    毕竟,这帮人都是浸淫江湖多年、久经厮杀的狠角色。
    不过我一股烛阴之力在胸口涌荡,九路翻云于棒间,却并不畏惧这些家伙,当下也是一阵恶斗。
    那帮人围攻我们,如此十几个回合之后,被我用熔岩棒敲翻了两人之后,终于有人受不住了,大声喊道:“龙头,这个蓝胖子的棒子和手段有点古怪……”
    呼!
    他话音一落,却有一道劲风朝着我扑面而来,我回手一棒,却被双剑架住,我低头打量一眼,却瞧见那花脸神丐不知何时,居然已经抽出了那红蓝双剑,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他双剑死死抵住我如山峦下压的熔岩棒,然后一字一句地问道:“有胆管闲事,可敢报姓名?”
    我冷笑,说你的手下不是说了么,叫我蓝胖子就好。
    哈……
    花脸神丐陡然一声大喝,将我手中的熔岩棒猛然弹开去,紧接着那蓝色长剑缠了过来,剑尖弯曲,如同绳索一般,将我的熔岩棒死死缠住,让我抽身不得。
    而随后,他手中的红色长剑则朝着我猛然刺来。
    这家伙的手段,远远不止先前在台上显露出来的那般简单。
    他还藏着很多手。
    我避开了花脸神丐好几剑,猛然抽棒,却发现那蓝色长剑将它死死缠住,不但如此,还有一股冰寒之力,朝着棒身迅速蔓延而来。
    花脸神丐得意地说道:“蓝胖子,后悔么?”
    听到这话儿,我一边躲剑,一边洒然大笑:“去你大爷的!”
    轰……
    烛阴之火在一瞬间,被我从身体里逼发,落到了熔岩棒之上去,那棒子在此时此刻,迸发出了炙热的光和热来。
    原本如同石头一般的棒子,此刻却化作了流动的岩浆。
    炙热的温度将缠在上面的蓝色长剑烫得“嗤、嗤”作响,紧接着,那剑尖居然直接就蒸发了去。
    那蓝色长剑并非金铁之物,而是被花脸神丐放在脸上祭炼出来的法器,此刻陡然受损,花脸神丐也感同身受,忍不住惨叫一声,朝着身后退去。
    而这个时候,马一岙也将杨森给止住了伤势,呼唤朱雀将人照看着,紧接着一把折扇展开,朝着周围的众人袭来。
    岳壮实的贴身折扇,在马一岙的手中发挥出来,却如同匕首一般锋利,连续斩断了好几人的手中长棍,还将一人的胸膛,直接划拉出了一大串的血痕来。
    瞧见我们如此生猛,好几个人直接显露出了夜行者本相来,有头生双角的未羊夜行者,有满脸是毛的申猴夜行者,还有的不认识,却都无端恐怖。
    面对着这帮人,我们毫无畏惧,我甚至提着棍子,冲进人群之中,一通大杀特杀。
    长棒所向,悍勇莫名。
    那些刚才还在奋力追杀杨森的家伙,被我这悍不畏死的气势给震慑住,居然开始后退了。
    我酣战一番,方才发现刚才惨叫而归的花脸神丐居然没有再次参战,不由得抬头望去,却瞧见那家伙在两人的搀扶下,居然朝着东面坡退了过去。
    不打了?
    我原本以为是一场恶战,甚至都有可能脱不了身,却不曾想那嚣张跋扈的花脸神丐居然不战而逃了?
    难道岳壮实的蜂毒,让他没有办法使尽全力么?
    瞧见这帮人开始有秩序地后撤,我有些犹豫,而就在这个时候,马一岙却朝着左边的一个人追了过去。
    他三两步追上那人,那人回身过来,将手中的断棍朝着马一岙胸口插去,却给避开,随后马一岙猛然一脚,将他给踹下了泥田。
    大概是花脸神丐的撤离,让这帮人没有了主心骨,撤离之时有些狼狈,居然都不管同伴。
    我瞧见朱雀在护着杨森,便跑过去与马一岙汇合。
    我刚刚跑到他身旁,却听到地上那人讪笑着说道:“一岙兄,是我,是我啊……”
    那人居然是马丁。
    被马一岙踹倒在地的马丁应该是认出了马一岙来,赶忙表明身份,然后干笑着说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岙兄现如今,居然变得如此厉害了……”
    他攀着关系,而马一岙却不为所动,一脚踩住了马丁的手,冷冷说道:“别废话,马丁,肥花到底在哪里?”
    第五十六章 肥花下落
    尽管不知道是哪儿露出了破绽,但既然马丁认出了我们,马一岙也不加掩饰,踩着他的手逼问起来。
    而马丁却叫屈道:“一岙,你当日误会我了,我并没有要对你如何……”
    马一岙蹲下身来,将脸上的伪装抹去,然后冷冷说道:“马丁,你我曾经共过生死,当年彭家堡五虎的刀锋之下,死了多少同仁,就你我得活,这种过命的交情,你说忘就忘,我可以理解,因为你是为了自己的女儿。但肥花与你,并无恩怨与瓜葛,你这样,就过分了。你只要告诉我她的下落,我就饶你一命,如何?”
    马丁一脸无奈,说唉,你既然如此想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来吧,要杀要剐都随你,但我只有一句话——我真的不知道肥花的下落……
    马一岙猛然俯身下去,一把揪住了马丁的脖子,然后恶狠狠地说道:“当日我没有想清楚,现在我还想不明白么?你莫要以为,我会看在当日的交情上,放过你——肥花是我的家人,但你,不是!”
    马丁依旧嘴硬,马一岙没有再跟他废话,而是扭头过来,对我说道:“侯子。”
    我知道他终究是下不了手,于是上前,一把揪住了马丁的脑袋,然后往地上的石头撞去。
    砰!
    如果说马一岙对马丁,还有曾经的过命交情,下不了手,那么对于我来说,就完全不存在这样的问题了。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对于这个不洗脸不刷牙、浑身臭烘烘还偏偏无比孤傲的家伙,心里一直都是不喜欢的——当初与他勉强能够维持关系,都是看在马一岙的面子。
    现如今,对我而言,他不过是一个面容可憎的乞丐而已。
    既如此,何来仁慈?
    我抓着马丁不知道多少天没有洗过、油腻的头发,将他往地上撞去,连续几下,将他撞得鼻青脸肿,而那家伙却已然不肯开口。
    很显然,他这样的老江湖应该明白,一旦自己说了实话,就很有可能麻烦不断。
    既如此,还不如缄默其口,死鸭子嘴硬呢。
    旁边的杨森瞧见,前来说道:“那帮人应该没有走远,我们是不是先离开这里?”
    马一岙对马丁黑脸,却没办法对杨森一样,点了点头,说好,我们先离开这里,去那边躲着。
    将马丁的衣服撕下,手脚绑住,嘴巴塞着,我们离开了这边的水田。
    我押着马丁在前,其他人在后面跟着,杨森走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不知几位尊姓大名,为何救我?”
    马一岙不作隐瞒,开口说道:“我叫马一岙,他叫侯漠。”
    啊?
    尽管马一岙可以避开了旁边的朱雀不谈,但听到我们的名字,杨森还是有些意外。
    他显然是听说过我们的,有些惊疑地看着我们,最后目光落到了我的身上来,说道:“传闻中的候漠,身高一丈,浑身魔焰,如何会是一个胖子呢?”
    我伸手,将包在脸上的面粉和油彩揉掉之后,冲着他笑了笑,说传说有些夸张,至于胖子——只是马兄的化装术厉害。
    杨森瞧见我显露真容,这才确信无疑,认真地问道:“我听说了一些你们的事情,不过现如今江湖上风声鹤唳,对你们可不友好,你们为何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我呢?”
    我们快步前行着,马一岙则反问道:“下午在擂台上,我瞧见你使出的枪法很眼熟,冒昧问一句,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杨林师傅,是你的?”
    杨森苦笑,说什么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不过就是武警总部的器械教练而已,您抬举了——他是我二哥。
    马一岙正色说道:“我和侯漠,都是第一届修行者高级研修班的学员,杨林师傅曾经给我们上过课,现如今的江湖,虽然不流行‘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说法,但我们对杨林师傅的敬意,却从来不减,既然看出了你与他有关系,我们就不能袖手旁观。”
    杨森再次拱手,说多谢两位仗义出手,要不然,我今天恐怕是没办法离开这里。
    马一岙与他客气几句,突然间话锋一转,问道:“对了,你既然已经成为了横塘老妖的乘龙快婿,现在就应该在杨名山庄参加她的寿宴,就算你与花脸神丐这边有什么冲突和恩怨,只要不出杨名山庄,他应该是拿你没办法的——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这……”
    杨森被马一岙的话给问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瞧见他这般为难,马一岙不再追问,说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
    他越是这般说,杨森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如实说道:“倒不是不方便……唉,不瞒你说,我对彭小姐并无任何男女之情,自然也没有办法留下来,完成婚约。”
    一直闷不吭声的朱雀听到这个,忍不住说道:“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何又要跳上去应战?”
    杨森沉默了几秒钟,就当我们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开了口:“我与彭小姐其实并不认识,但我有一个朋友,他曾经与彭小姐有过一些感情纠葛,非常仰慕,之前得知了这一次比武招亲大会,就一直跟我聊,说一定要当场,抱得美人归;只可惜,他最终也还是没有能够来到这里。我因为与他有过约定,所以才会前来,今日瞧见马丁一再挑衅,本想不管,但想到彭小姐如果嫁给了马丁,我那朋友九泉之下,必然会神魂难安,所以……”
    我脑动大开,忍不住问道:“那人,难道是你二哥?”
    杨森摇头,说不,不是他。
    哦。
    想来也是,杨林师傅四十来岁,又身处中枢之地,跟彭流美小姐之间,应该是没有什么交集的。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杨森这人还当真是让人佩服。
    毕竟他与花脸神丐之间是有恩怨的,他也知道马丁的出现,表明那帮人是肯定他来到这儿了的,而即便如此,他为了一个承诺,居然还是跳上了台去,一往无前。
    更难得的,是他最后在获得了最后的胜利之后,为了避免夺取朋友意中人的尴尬,又冒险离开,无论如何,这样的人品,还真的是让人钦佩。
    只不过如此一来,说不定横塘老妖这边也会怀恨在心呢。
    毕竟逃婚这件事儿,还是挺丢面子的。
    谈话间,我们已经走过了一个山坡,来到了一处弯子处,这儿林深茂密,视野阻隔,倒是个藏身的好地方。
    我们找了一个山坡背阴处停下脚步,然后马一岙对杨森说道:“不好意思,处理一下私人恩怨。”
    杨森点头,说随意。
    马一岙对我说道:“海妮死了,王虎傻了,肥花是我为数不多的亲人,先前的时候,我陷入思维误区,没有想明白,现在回想起来,海妮的失踪,跟马丁是脱不了关系的。我下不了手,你帮我问问吧。”
    我说怎么来,都可以?
    马一岙点头,说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但既然是成年人,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得了马一岙的首肯,我没有犹豫,蹲下身来,对满头流血的马丁说道:”说实话,我对你这个二五仔,一直都不太喜欢,特别是你这一头油腻的头发,这么臭,你自己难道闻不到?“
    说完,我打了一个响指,指间冒出一缕焰火来,落到了马丁的头上。
    他的头发不知道多久没有洗了,满是油腻,给火一点,立刻就“刺啦”一声,直接点燃了起来,将整个脑袋都给笼罩。
    被堵住了嘴的马丁奋力挣扎,而随后,我手一挥,那焰火熄灭,就剩下了一个黑黢黢、满是癞痢的脑袋来。
    我瞧见了马丁脸上的恐惧,却并不在乎,而是对朱雀说道:“转过头去。”
    朱雀不愿,说为什么?
    我说我要脱他裤子了,你想看?
    朱雀吐舌,说恶心。
    她自觉地去外围放哨,而我则真的就将马丁的裤子给拔了下来,连底裤都不剩下,瞧见那耸拉的玩意儿,再一次地打了响指。
    火焰出现的一瞬间,马丁拼命的挣扎着,我瞧见时机差不多了,将塞在他嘴里的布团取下,说干嘛?
    马丁知晓自己与马一岙的交情没有办法救自己,浑身打着颤,然后说道:“我说,我说。”
    我说别说话,我先给你去去污垢。
    马丁慌张地大叫道:“我交代,人被岳阳楼的安莫西带走的,跟我没关系。”
    我甩手一巴掌,然后说道:“我问人现在在哪里!”
    马丁说道:“在、在……”
    我黑着脸,手往下移,马丁慌忙说道:“我愿意陪你们去巴陵,找安莫西问——你别乱来,求求你了。”
    我看向了马一岙,而他则是点了点头,默认了这事儿。
    我们询问到了肥花的下落,随后又与杨森交谈,他告诉我们,他这一次,得罪了横塘老妖,准备隐匿一段时间,找个地方歇下。
    马一岙告诉他,说无论是花脸神丐,还是横塘老妖,都挺麻烦,他若是不嫌弃,我们送他一截路。
    杨森十分感谢,随后我们启程。
    如此走了一会儿,杨森突然问我道:“侯兄,冒昧问一句,你修行的法门,可是《九玄露》?”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五卷完
    我没有想到杨森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来,愣了一下,方才说道:“杨兄,我看你并非夜行者,如何知晓《九玄露》的呢?”
    杨森说道:“我并非夜行者,但有一个朋友却是,而且他修行的,也是《九玄露》。”
    啊?
    我并非蠢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说就是你刚才说喜欢大姐彭流美的那个朋友?
    杨森说对,正是他——事实上,我与花脸神丐之所以结仇,也是因为此事。
    我点头,说花脸神丐修行的手段,也是《九玄露》。
    杨森说:“花脸神丐所学,与我那朋友所学,虽然同源同种,但他们并非是一个师父,各有所长,所以才会找我那朋友麻烦,为的就是要补齐自己的缺憾,最终得到完整的《九玄露》,却不曾想我那朋友性格刚烈,宁死不屈,最终闹了个一拍两散的下场——我曾经听说过《九玄露》的来历,乃南海一门的手段,不知道侯兄方便透露你这门手段的来历么?”
    我笑了,说自然方便——就是我入这行当时,马兄送我的,那是他师门留下来的。
    马一岙补充一句:“我师父叫做王朝安。”
    杨森点头,说湘南奇侠的名声,我还是听过的,既如此,事情反倒是有了解释——当年南海一门,北上中原者有三人,各有《九玄露》的基础心法上篇,又分了下篇的七门手段,我听那朋友说,其中一人,似乎就是落在了王子平前辈手中。
    我想起当初在冰城小黑屋之中瞧见的涂鸦,知晓另外一人,应该就是那南海怪鳄。
    如果是这样,那么杨森那朋友,和花脸神丐,又是什么传承呢?
    我说九玄露下半篇,总共有七法,我瞧见花脸神丐用过了两手,分别是禄存探云手和廉贞披风剑,不知道你朋友会的,是什么?
    杨森瞧见我说得头头是道,也不隐瞒,说道:“是巨门金刚身和武曲破天枪,还有……文曲勾兑丹。”
    我说原来如此,花脸神丐想必是没有这三门手艺,所以才会用强。
    我有心想询问一下这三门手段的下落,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事儿随缘。
    杨森叹了一口气,说道:“听说,如果七门手段凑齐的话,里面蕴藏着《九玄露》更上一级的心法。”
    我一听,有些惊讶,说难道是《八九玄功》?
    杨森惊讶,说这个你也知晓?
    我点头,说隐约知道一些。
    杨森对我说道:“花脸神丐手头拥有的,是禄存探云手、廉贞披风剑和破军千步,我既然都已经瞧出你心法的来历,想必他应该也是有所了解的,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那家伙同样也会盯上你来。所以,一切多加小心,特别是对街边的乞丐,多少防备一些……”
    我拱手,说多谢提醒。
    杨森对我说道:“我那朋友死得突然,并未留下任何的东西,所以我虽然有心帮你,却也没有办法传授你那些手段,抱歉。”
    我瞧见他主动提及,不由得笑了,说道:“客气了,我对九玄露七法,乃至传说中的《八九玄功》,虽然好奇,但并无执念。”
    杨森说完,松了一口气,不再多言。
    我们当天步行,用了一夜的时间,将杨森送到了市区,随后他搭了一辆出租离开。
    双方分开之后,马一岙带着马丁去冰冷的河边,对他一顿猛搓,将他身上那酸臭之气全部清洗,又弄了一套衣服给他穿上,稍微整理一番之后,给他吃了一颗丹丸,对他说道:“马丁,千心丸,你可知晓是什么?”
    马丁的脸色惨白,说道:“离别岛的毒药,三天发作,穿肚烂肠,如何不知?”
    马一岙说道:“既然知道,我就不多跟你废话,这几日,你自己收敛一些,如果闹什么花样的话,就算你抱了花脸神丐的大腿,他也救不了你。”
    马丁叹气,没有多言。
    随后我们又进行了简单的化装,然后乘火车,赶往巴陵。
    路上的时候,趁着身受重伤的马丁昏睡,我问马一岙,说当初你师祖得的那一套《九玄露》,下篇传承的,到底是什么功夫,为何会觉得是“残忍深奥”?
    马一岙苦笑,摇头说道:“我知道的,都说给你听了,别的我也不知晓。”
    我有些头疼,说我只是想不通,你看啊,当年南海,总共来了三人,一个南海怪鳄,被天机处的前身抓住了,最终成魔,他会的,只是贪狼擒拿手,而杨森的朋友这边会了三门,花脸神丐又会三门,上面都是有所传承的,那么被你师祖拿下的那人,又是谁呢?
    马一岙笑了,说你何必为这个苦恼?你这是陷入了思维误区,许是那几人又传了徒弟,导致传承不绝呗。
    我挠了挠头,说原来如此。
    马一岙瞧见我对这件事情如此上心,问我道:“怎么,有想法?”
    我说对于强大的信念,一直都有,那《八九玄功》,传说是阐教之镇教护法神功,远古时代的顶尖手段,我如果能学得,也不会像现在一样弱鸡,被人四处追杀,连真面目都不敢显露出来了。
    马一岙叹气,说这世间之事,便是如此,山外青山楼外楼,再厉害的高手,总会有比你强的人,修行无止境,哪里能超脱其外啊?
    说完这话,他话锋一转,然后说道:“其实,杨森这人,说的话其实还是有所保留的。”
    啊?
    我说怎么?
    马一岙说道:“花脸神丐组织了这么多的力量,从北方一直追杀到了湘南来,难道就只是因为那么一点儿私人仇怨么?而且算起来,杨森的那个朋友已经死了,双方之间就算是有仇怨,那也是杨森对花脸神丐多一些,为什么花脸神丐这般主动呢?”
    听到马一岙提出来的种种疑点,我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说这是为何?
    马一岙踹了旁边马丁一脚,冷冷说道:“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你来说说吧,花脸神丐为何对杨森穷追不舍?”
    我转过头来,瞧见马丁果然睁开了眼睛来。
    他被马一岙点破之后,也不尴尬,低头说道:“我只是个听招呼的命,哪里知道这么多?”
    马一岙冷笑,说你可别忘了,自己肚子里面有什么。
    马丁犹豫了一下,说道:“花脸神丐之所以对杨森志在必得,是因为淳于远临死之前,曾经将自己的东西交给了他,而只要花脸神丐得到了那三门手段,就补齐了所有的短板,能够将七门手段运用于身,如此一来,他就有可能发现《八九玄功》的奥妙——你说说,他如何能够不上心呢?”
    我忍不住说道:“就算是得了那三门手段,花脸神丐不是还有一手没得么?”
    我指的,是贪狼擒拿手。
    然而马丁却说道:“一个月前,有一个神秘人找到了花脸神丐,那人有最后的一门手段,便是那贪狼擒拿手,所以只要得到淳于远的手段,他就完全不缺了。”
    神秘人?
    我心头一跳,说你知道那人是谁么?
    马丁苦笑,说若连我这种外围的人都知晓了那人的身份,他又何至于叫做“神秘人”呢?
    我与马一岙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有些猜疑。
    事实上,我脑海里第一反应过来的,就是假死的尚良。
    那个成魔的尚良。
    不过这世间之事,未必会那般的巧合,至于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亲自经历了,方才能够知晓。
    但这里面的水,还真的是浑浊。
    我们没有说话了,一路到了巴陵,下车之后,由朱雀在前面押着马丁,马一岙落到了后面,与我说道:“关于杨森对我们有所隐瞒的事情,我希望你别太在意,毕竟我们只是刚刚见面,并不算熟悉,即便是我们救了他一命,也是如此。他对我们有所提防和防范,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听到,忍不住地笑了,说道:“我的当务之急,并非是探寻那什么《八九玄功》的奥义,而是活下来,前者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后者,才是生存的根本;再说了,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需要长时间的磨合和积累,这一点,我还是懂的。”
    马一岙瞧见我心无芥蒂,方才松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能这么想,很好。
    在马丁的帮助下,我们见到了岳阳楼的大把头安莫西。
    当然,我们是乔装打扮了的,马丁与安莫西套话,最终得知,肥花被卖到了汉口一家叫做“汉东生物制药研究所”的地方去了。
    我们当即启程,前往汉口,在郊外找到了那家研究所。
    这是一家披着制药研究,却针对夜行者进行残忍实验的外资机构,我们大闹了一回,将这家机构给捅了个底朝天,还救下了三十多名奄奄一息的夜行者,但最后却并没有找到肥花。
    我们查找记录的时候,发现一年前的档案,居然离奇的消失了。
    事后我们联络了李洪军,由他来收尾,而对于全力配合我们的马丁,马一岙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帮忙解了毒,只是断了他的左右手尾指,以作惩戒。
    卷尾语
    第五卷的卷首语,用的是《大话西游》里面的一段经典台词。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摆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

    等到我失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

    莫过于此......
    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女孩子说三个字:‘我爱你。’
    如果非要在这份爱上加一个期限,我希望是.....

    一万年!”
    在我十几岁的时候,我能够一字不漏地背诵出这一段话来,然后在女孩子面前炫耀,自以为很懂爱情,觉得很风骚,很牛逼,然而多年之后,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大话西游》,听了两遍台词,第一遍是至尊宝面对着紫霞的剑,说出来的,而第二遍是至尊宝跪在水帘洞前,将那紧箍咒带上之时说出来的。
    听第二段的时候,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了我的心里。
    电影的最后,夕阳西下,夕阳武士和朱茵在城楼之上抱在一起,看着扛着棍子远去的大圣,朱茵说这个人好奇怪啊,而夕阳武士则说道:“他好像一条狗啊……”
    那个时候,我听到了卢冠廷在唱《一生所爱》,眼泪止不住就涌了出来,感受到了这一段话的真情,以及一个男人的心酸和无奈。
    事实上,何止是大圣,很多时候,走在路上的我们,也不就像是一条狗么?
    上面是我的一点点小感慨。
    回到《平妖二十年》的本身,虽然这是一个关于夜行者大圣的故事,但并非是对《西游记》的重复,如果是那样,大家何不去买一套《西游记》来,重新读一遍呢?

    那可是名著,比小佛这个蓝胖子写的东西,要强上一万倍。
    平妖二十年,讲的依旧是一个简单的故事,一个普通人的故事。
    普通人有喜有悲,有自己的骄傲,也有自己的卑微,正因为是普通人,侯漠才会在霍京与秦梨落的订婚仪式上,瞧见那自己以前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场面而心虚,觉得这些,是自己给不了的幸福,才会彷徨,才会无奈,才会感觉到放手或许才是爱;也正因为是普通人,侯漠才会不断地自我怀疑,因为他觉得自己并不厉害,并不好,他的信心,远远对不上朱雀对他的信任……
    有人会质疑,身为夜行者的候漠,为什么会这般没自信?
    那是因为,你面对的失落和无奈,终究还是太少了。
    有人会质疑,跑销售出身的人,为什么会这般迟钝呢?
    那是因为,这并不是候漠所熟悉的世界。
    整个世界,在候漠变成夜行者的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候漠正在努力的适应这个世界,正在努力的让自己发生改变,但无论如何,他都比不上马一岙这样混迹这个行当多年的老江湖,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尔虞我诈,生死历变,他需要成长,需要学习,需要自我的救赎和改变。
    这真是平妖二十年所要说的。
    关于本卷《大圣娶亲》,我是有很多意图和野心的,不过目前只是伏笔,大家是看不到的。

    而这些,其实在前面是有提过的,我想埋一个比较深的种子,让它发芽,酝酿一下,等到种子真正成长为植株的那一刻,大家会发现,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大圣抢亲,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里面有许多的不可说,现在暂时还不说,等到后面的时候,会解密的。
    猴子的感情经历,当真会这般平淡无奇么?
    他到底会经历怎样的变化,方才会成为后世人人敬仰的大圣呢?
    平妖二十年,当真是做了二十年平妖?
    哈哈哈,后面我们慢慢解答。
    对了,关于前几天评论区的一些评论,我也看了,除了一些言辞比较激烈的之外,大部分中肯和诚恳的发言,我都有认真的思索和反省,大家知道,我是一个特别注重读者反馈和评价的作者,也是一个真正想要跟读者交朋友的作者,我甚至一直觉得创作应该是我与大家一起共同完成的事情,所以参考了大家的意见,我对自己的大纲和细纲又进行了一边精修,尽量地书写主线,关于一些支线和可能会引起大家不喜的情节,尽量的一笔带过,让文章变得精炼和简洁起来,也希望大家多在评论区多多留言,我会根据大家的一些建议和提醒,重新审定。
    下一卷,我们将来到美丽的岛屿海南,前往2000年的三亚,在天涯海角,解密那片龟甲之中的奥秘,而侯漠在这里,又会有怎么样的际遇呢?
    敬请期待第六卷,《怒海余波》。
    第六卷 怒海余波
    第一章 龟甲之中的秘密
    1999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就世界范围而言,欧元正式启动,美国推进导弹防御系统,北约轰炸南联盟,土耳其大地震,俄军清剿车臣,中美达成关于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协议,科学家完译第22对染色体遗传密码,中国政府对澳门恢复行使主权……
    这些都是报纸和电视上天天报道的,人尽皆知。
    而在人们不知道的角落,却也发生了许多秘而不宣的事情。
    在这一年里,我从一个刚刚踏入修行者世界的小角色,完成了一个极为华丽的转身,无论是获得了烛阴之火的传承,还是在第一次修行者高级研修班中获得第二名这等优异的成绩,又或者是大闹了港岛霍家二公子的订婚宴,并且抢了霍家未来话事人的未婚妻,从容离开等事情,都向当时的整个江湖,宣示着,有这样的一个人,崛起了。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关于我的消息,也在消息贩子、情报掮客以及江湖人的口口相传中,不断地传递着。
    然而江湖之大,是有着偌大的国土和庞大的人口作为支撑的。
    正所谓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
    人们更多的时候,都关心于眼前和当下,对于其他的事情,也就当听个新闻而已,所以除了相关的当事人之外,在意的人倒也没有太多。
    这些事情,就如同一颗石子扔进了湍急的河流中,虽然有一些动静,但最终还是归于无形。
    没有人会去关心太多的闲事。
    于我而言,除了名声的积累之外,更多的是收获。
    九玄露的奥秘,月华录的习得,烛阴之火,六甲神将化身的金色盔甲以及九路翻云棒法,这些是我在这江湖上立身的根本。
    与此对应的,是我交下的仇敌。
    从黄泉引,到港岛霍家,到禅城的宝芝林,再到花脸神丐的五省丐门,以及一个不知来历的神秘研究组织……
    这些人的存在,让我无时不刻地警惕着江湖险恶,也更加刻苦的修行,所为的,只是在这个看似风平浪静、实则风波险恶的江湖上,努力挣扎,求存下来。
    当然,除了敌人,我还认识了许多的朋友。
    我甚至还收获了一份爱情。
    以及一份亲情。
    如果说,朱雀叫的“哥哥”,是我的话。
    在世纪之交的那一段时间,我和马一岙,以及朱雀,一直都在找寻肥花的行踪。
    尽管那个研究所的档案和记录都离奇失踪,但相关的线索还是存留了一些的,而从一个存留下来研究员的笔录中,我们得知,肥花在研究所待了差不多两个星期的时间,随后她因为血型特殊,连同着十一个研究对象,被移交到了另外一处秘密基地去。
    为了找寻那个基地,我们奔波了鄂北、江南以及闽北三省,十余个城市,最终又捣毁了两处小窝点,但最终都没有找到肥花的下落。
    在那一段时间里,我们也并不是没有任何的收获,从种种迹象来看,肥花身上的血脉,远远不只是亥猪夜行者那般简单。
    根据相关人员的交代,如果只是普通的、稀疏的夜行者血脉,基本上就只是会被囚禁在研究所的地下实验室中,不可能被转移的。
    事实上,那一次的转移行动,肥花是最主要的原因。
    而在那一段时间里,我们与李洪军频繁互动。
    作为第一届修行者高级研修班出来的优秀学员,虽然没有能够拿到自己心仪的名次,但因为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所以也直接加入了419办,也就是我们口中的天机处,并且成为正式的调查员。
    与他一起的,还有获得第一名的唐道,就是那个每天都要喝一瓶AD钙奶的少年郎。
    只不过,我们跟李洪军打的交道要更多一些。
    尽管在学校时的联系并不算紧密,但出了之后,联系却反而多了起来,而李洪军也代替了苏烈,成为了我们与官方的联络人。
    当然,这里面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之前因为朱雀的关系,顶撞了天机女皇,使得双方的关系一下子就变得冷淡了起来。
    有时候我和马一岙聊过这件事情,觉得可能是在学校之时,大家的竞争意识太过于强烈。
    而出了社会,那两个月的共处时光,反而又变得让人回味起来。
    所以大家越发珍惜彼此的关系。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李洪军也开始逐渐重视起了我和马一岙的能量来。
    千禧年的那天晚上,我、朱雀和马一岙在闽北鹭岛一个人民广场上度过的,现场的人群拥挤,仿佛全市的人都挤到了大街上来,倾听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当广场时钟的指针指到凌晨准时的时候,人群之中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年轻的、年老的,还有年幼的,男男女女,都奋力欢呼着,庆祝着新世纪的到来。
    天空中出现了绚烂的烟火,不认识的人们相互拥抱着,有好几个长相不错的年轻女大学生一直围绕在马一岙的身边,待钟声响起的一瞬间,全部都生扑了上去。
    我紧紧拉着朱雀的手,请求她把秦梨落的意识给放出来,却遭到了朱雀的断然拒绝。
    事实上,这么久来,我就见过秦梨落几次,相处的时间,也不过是几分钟而已。
    秦梨落告诉我,她修炼的“天妖无念”,已经到了关键时刻。
    如果能够度过这个关口,她的意识境界将会发生质变,实力也将会指数级增长,如同凤凰蜕变。
    而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她很有可能就会陨落。
    所以她没有办法随时出现,这件事情,并不怪朱雀,而是她自己的选择。
    对于秦梨落的解释,我表示理解。
    只不过,长时间的生疏,使得我总感觉非常别扭,与秦梨落之间的情感交往,总是把握不住,这事儿就如同异地恋一样。
    而更加让我难过的,是相处的时间太短暂了,那陌生感都还没有消除,人就已经离开了。
    这事儿让我挺痛苦的,好在朱雀除了偶尔使一些小性子之外,大部分时间里,都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人。
    她时而像个缺少关爱的少女,向我和马一岙撒娇,时而又老气横秋地教训我们,指点修行,时而又嗜睡如命,很难将她给叫醒过来。
    而随着时间的累积,她的修为开始越来越厉害,有一种直线往上的趋势。
    2000年的元旦在一片欢呼声中到来,而五天之后,我们突袭了鹭岛的一处偏远岛屿,结果发现得到的情报是假的,这儿根本就只是一个荒岛而已,上面除了高高低低几栋废弃的破落房子之外,还有的,就是厚厚的鸟粪,以及成窝的海蛇。
    我们将岛屿搜了一个底朝天,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的发现。
    夕阳西下,我坐在岛屿的小山坡顶上,将八卦袋之中的东西翻出来整理。
    这里面有一些补给品,食物和水,还有野外露宿的帐篷,以及成套的衣服,马一岙的,我的,还有朱雀的,都塞在这里,以及零零碎碎的一些工具等。
    基本上,大家随身的东西都扔在我这里,变成了一个小小杂货铺。
    好在这玩意的空间还算足够,要不然还真的盛不下这么多的东西。
    东西多了,自然就乱,我不得不将东西分门别类地拿出来整理,免得到时候翻检困难。
    朱雀在我的不远处吹着笛子。
    这爱好是在不久之前捡起来的,据她自己说,对于这种丝竹之类的乐器是有研究的,而正是这个,陪伴她度过了漫长而又寂寞的岁月。
    我起初是不信的,不过当我在地摊上花了二十块,给她买了一根笛子,听她吹奏起来的时候,发现她虽然不会吹什么完整的曲子,但随着那婉转悠扬的笛声想起来,莫名就能够感受到一种旷古悠远的意境,而且无论是高亢、低回,还是悠扬、激昂,她都能够驾驭得住。
    这种并不是受过专门培训过的,而是发自内心的声音,越发让人觉得感动。
    然而当我翻出了当初了一片龟甲之后,笛声骤然而止。
    下一秒,那龟甲落到了朱雀的手中。
    她一脸认真地打量着那上面模糊难懂的符文,好一会儿,方才看向了我,问道:“这东西是哪里来的?”
    这东西,是我在高研班获得第二名之后,得到的奖励。
    据说上面有着禺疆秘境的一些线索。
    而息壤,则在禺疆秘境之中。
    只不过,我并没有能够从这些乱七八糟的符文之中,瞧出个什么来,所以最终还是将它塞在了角落里去。
    我跟朱雀聊起了这东西的来历,而她很是激动,对我说道:“你有现在的地图么?”
    我说什么地图?
    朱雀说:“什么地图,世界地图啊,笨蛋!”
    我瞧见她如此激动的样子,赶忙相问,朱雀却并不愿说,我赶忙汇合马一岙,然后离岛,回到了鹭岛市区,找了个书店,买好地图,给朱雀铺开。
    她一边对着龟甲,一边看着地图,打量许久之后,手指落到了一个地方,开口说道:“在这里。”
    我低头一看,瞧见她手指指着的地方,却正是崖州。
    海南岛的崖州。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二章 抵达崖州
    崖州自古以来,就一直都是流放之地,然而到了科技和交通都发达的现代,却成为了旅游胜地。
    早几年的时候,海南的楼市崩溃,使得整个海南岛哀鸿遍野,资金断裂,造成烂尾楼无数,好在世纪之后,经济开始回暖,崖州的旅游业逐渐恢复生机,著名的景点有亚龙湾、天涯海角、南山佛寺等等,都是如雷贯耳的。
    我曾经听过无数次,都挺想去瞧一瞧的,只可惜之前是没有钱,后来是没有时间,一直都没有付诸于行动。
    不过我们现在正在找寻肥花,所以我并没有特别着急,而是反复地问询朱雀,说你能确定么?
    小姑娘白了我一眼,说大致的信息是这样的,具体在哪里,我只能到了地方,再慢慢感应,哪里能够跟你做保证?
    我这才想起来,朱雀出身于张宿秘境,本身就是洪荒大妖之一。
    她与其它的秘境,说不定是有一些气机牵引的。
    我看向了旁边的马一岙。
    马一岙倒是没有太多犹豫,很是高兴地说道:“这是好事,侯子你倘若是能够找到禺疆秘境,并且得到里面的息壤,就能够离你的觉醒,更进一步。”
    我说可是咱们现在,不正在找寻肥花的下落么?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我们已经找了好几个月,之所以一直坚持,并非是真的有什么足够的线索,更多的,只是我们不愿意放弃而已;现如今既然有了禺疆秘境的线索,我们觉得我们还是及时调头吧——这几个月来,我们频繁在这一带活动,其实也挺引人注意了,上回李洪军还找到我,说他有听说,有瞧见霍家的人出现在临安一带,估计就是听到了我们相关的消息……
    听到这话儿,我有些郁闷。
    事实上,这一段时间来,我们的几个仇家,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地找寻我们,欲处之而后快。
    双方毕竟都是翻了脸,起了杀心的。
    与马一岙简单地商量一番之后,我们决定启程前往海南岛。
    两日之后,我们抵达了崖州,
    走出凤凰机场,通道口有人举着“爱鸟协会”的字样来接我们。
    这典故取自于之前在冰城之时,天机处的组织者用那“第一次全国爱鸟协会研讨活动”来掩饰集训营活动,现如今我们联系的地头蛇,也将这个梗给用了下来。
    当然,这地头蛇,其实也是我们高研班的同学。
    马小龙,马小凤。
    是的,就是我们的那两位东北同学,隐形富二代,他们两个正好就在海南崖州。
    我们对于这一带并不熟悉,有人帮忙领着到处转一转,能够省不少的事情。
    对于他们,我和马一岙都是比较信任的,毕竟这交情摆在那里。
    马小龙开了一辆蓝色沃尔沃,动感十足,领着我们出了机场之后,十分热情地问道:“你们这一次来几天?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回头我去租一艘游艇,咱们到时候出海去玩一玩——跟你们说,这儿被叫做‘东方夏威夷’,可不是白叫的,到处都是可玩的地方,温暖的阳光、细腻的沙滩和穿着比基尼的俄罗斯美女,嘿嘿嘿……”
    我说怎么还有俄罗斯美女?
    马小龙说道:“老毛子自从苏联解体之后,日子是一天比一天还不好过,以前的时候,他们跑东欧列国,跑西欧,现如今咱们国家崛起了,有生意了,就开始跑咱们这儿来了——俄罗斯跟咱们东北人是一个脾气,大概是在天寒地冻的地方待够了,最向往的,就是温暖的地方,所以这地方的俄罗斯美女特别多。对了,你要是有兴趣的话,晚上了我给你们安排……哎哟!”
    他说得眉飞色舞,结果却给副驾驶室上的马小凤掐得直抽冷气。
    马小龙恼了,说你干嘛啊?
    马小凤冲着他骂道:“你个老疙瘩的,看把你能耐的。自己放荡也就算了,还敢教坏别人不成?你也不看看,侯哥是带着家属来的。”
    这一次因为要坐飞机,所以我们并没有特别化装,只是把自己打扮得普通一些,没那么突出而已。
    然而秦梨落的身体,自从融合了朱雀妖元之后,不管如何,都是充斥着一种天生的气场在,刚才出来的时候,马小凤都看呆了,抱着朱雀的胳膊,好是一顿聊,弥补了上次没有瞧见真容的遗憾。
    听到这话,朱雀一脸天真无邪,说道:“你放心,我可不会管侯漠干嘛……”
    啧啧啧……
    马小龙笑嘻嘻地说道:“看看,什么叫做贤惠,这就叫做贤惠。”
    马小凤白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马一岙反倒是问道:“对了,我差点儿就忘了,比武招亲这事儿,还有后续不?我们当天离开得急,都没有继续关注了。”
    听到这问题,我忍不住竖起了耳朵来,而马小龙则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事儿啊,一言难尽。”
    我说怎么了?
    马小龙一边开着车,一边说道:“你们当日走了之后呢,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就是摆寿宴嘛,不过喝到一半的时候,后院一阵热闹,我们问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说,到了后来,我才听人说那位大姐彭流美的对象,就是那个杨森居然跑路了。横塘老妖有些恼怒,派人去追,等到我们第二天走的时候,都没有见着人影……”
    旁边的马小凤说道:“你说这人也是哈,你要是不喜欢人家,你就别上去啊,等比完了,却想要悔婚,你说这算怎么回事?”
    这里面的缘由,我们其实是知晓的,不过也不想解释太多,于是问道:“然后呢?”
    马小龙说道:“没有什么然后了啊……哦,对了,本来说好第二天是举行小妹王妙淳的比武,结果后来通知说不比了,有人还闹过一回,不过这回横塘老妖挺硬气的,一点儿都不怵,许是巴结上了港岛霍家吧。”
    我说霍二郎跟楚小兔结婚了?
    “霍二郎?这个名字挺有趣的……”马小龙说道:“没呢,本以为比武招亲完了之后,就是洞房花烛夜,毕竟都是江湖儿女,不过没有,听说只是作了约定而已,真搞不明白,那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嘘,我跟你们讲,我听过一个说法,讲那位霍……对,就是霍二郎,他是个弯的呢,对女人不感兴趣。”
    他说这话的时候,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举起了,食指和中指并拢,刻意弯曲着。
    马一岙的脸色有一些不太好看,说都说谣言吧?再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站出来呢?
    马小龙说也许背地里有什么合作吧?
    我说如果是这样,你岂不是还有机会咯?
    说到这个,马小龙变得沮丧起来,说道:“那天瞧见了那个花脸神丐、岳壮实和霍二郎之后,我就知道,像楚小兔这样的女人,根本不是我能够沾染的,既如此,我还不如珍惜眼前,及时行乐……”
    马小凤在旁边一脸鄙夷,说我从来没有听过,有人将吃喝嫖赌的这事儿,说得如此清新脱俗的!
    哈、哈、哈……
    被自己妹子毫不留情地怼着,马小龙不以为意,放声大笑着,显然也是从前一阵子的失落中走了出来。
    随后我们又问起了岳壮实的下落,马小龙不知,反倒是马小凤告诉我们,说壮实哥哥,有可能被霍二郎带回霍家去了。
    当然,这也只是传闻,至于具体的,谁也不知道。
    兄妹俩将我们带到了亚龙湾海边的别墅酒店,这儿装修颇为豪华,出入其间的,有好多打扮讲究的成功人士,还有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我有些担心他们破费,说要不然换个地方,结果马小凤哈哈大笑,告诉我们,这个酒店,其实就是他们家的。
    呃……
    好吧,对于这样的土豪,我决定不会再替他们心疼钱。
    接风宴是一顿海鲜大咖,去的是一家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大排档,什么螃蟹、鲍鱼、石斑、象拔蚌和濑尿虾,不要钱的上,很有特色,而且味道还别说,真的只能用“鲜美”二字来形容,因为是本地人,所以价格也格外公道。
    买单的时候我们去抢,给拦住了,马小龙拍着胸脯跟我们说道:“到了我的地头,你们谁敢花一分钱,就是瞧不起老子。”
    得……
    吃过饭,我们去海边的沙滩上走一走,这会儿已经是冬天,之前我们在鹭岛的时候已经很冷了,然而这儿的温度却跟夏天没有什么区别,散着步,吹着海风,瞧见沙滩上的游人,感觉还真的是不错,让人来了都舍不得走。
    晚上的时候,马小龙征求了一下我们的意见,特别是朱雀的意见,在得知无妨之后,带着我们去了一家不错的酒吧。
    说是酒吧,其实也是夜总会,台上唱歌的歌手,台下陪酒的舞女,霓虹灯闪烁,应有尽有,充满了纸醉金迷。
    马小凤陪着马一岙,我陪着朱雀,而马小龙叫了一个相熟的夜场老相好,喝酒聊天。
    他那老相好一看就知道是风尘之人,聊了一会儿,低声调笑,问我们要不要开开洋荤,她是可以联系的。
    说完这个,她还朝着不远处,指了一下。
    我朝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却瞧见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
    那一群俄罗斯少女之中,穿红裙子的那个,可不就是之前在北国边境,我们遇到的狼女么?
    她怎么会在这里?
    第三章 马小龙相好之死
    这女人,叫什么来着?
    安娜?
    我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女人,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花了眼,然而再三观察之后,我发现她真的就是那个在小兴安岭老林子里遇见的俄罗斯贪狼夜行者。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我认出了那女人来,不过却并不打算做些什么。
    毕竟我跟她虽然有过交集,但双方并无渊源,当时的情况下,相互之间更多的也只是防备,而没有其它,所以这会儿遇到了,装作不认识,反而会更加恰当一些。
    不过可能是我打量得太认真了,马小龙的那相好会错了意,居然站了起来,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拦了。
    马小龙瞧见,也给自己这彪呼呼的妞儿给气着了,大骂道:“嘿,这瘪犊子的老娘们儿,跟她开玩笑的,她还当真了?当真是个做老鸨的性子……”
    他起身要去拦,而朱雀却拦住了他,笑嘻嘻地说道:“我瞧侯子哥哥对那化外洋婆子很感兴趣的样子啊,就叫她过来,喝两杯酒呗,那有什么的?”
    马一岙是知道我性子的,晓得我不会乱来,便问道:“怎么了,认识?”
    我点头,低声交代了那女人的来历。
    朱雀在旁边听完,这才收起了那略带讥讽的笑容,说道:“如果是这样,那这洋婆子跑到崖州来干嘛?”
    马小凤也有些担心,说难道是有什么阴谋么?
    几人聊着,而马小龙那叫做魏晓琴的相好也领着人过来了,一来四五个大长腿,身高腿长,肤白貌美,充满了异域风情的俄罗斯美女,冲着我们笑,说两位大哥,你们看看,喜欢的话,留下来喝酒……
    马小龙瞧见安娜坐在原地不动,眉头一掀,也不训斥,而是问道:“那个妹子呢,她怎么不过来?”
    魏晓琴笑着说道:“这可没办法了,安娜她不是干这个的,而且她的肚子里,有小宝宝了……”
    小宝宝?
    听到这话儿,我们都惊住了,马小龙瞧见我没有什么表示,从随身手包里掏出了一沓钱来,每人一张老人头,将人给打发走了。
    魏晓琴将人送走之后,瞧见马小龙的脸色有些不太高兴,走过来,挽着他的手,用高耸的胸脯顶着他的胳膊,一边摇晃,一边说道:“龙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马小龙看了我一眼,从手包里又掏出了一沓钱来,数也没有数,就递给了她,然后吩咐道:“你帮我一个忙。”
    魏晓琴高兴地说道:“什么事?”
    马小龙说你一会儿帮我查一查,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魏晓琴误会了,撒着娇,说哥,你要玩什么,我陪你就是,干嘛对一个孕妇那么好奇啊?你这癖好,哎呀妈,也太奇怪了点……
    马小龙正色说道:“放你妈的狗屁,我让你去查,你去办就是了,说那么多的废话?对了,这事儿别张扬,知道不?”
    魏晓琴一脸委屈,说好,好。
    马小龙打发走了魏晓琴之后,问我道:“侯哥,还需要干嘛么?”
    我摇头,说不用——那女人肚子里面的孩子,很有可能是马思凡的,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顺便帮他打听打听。
    啊?
    听到我的话,马小龙和马小凤都不由得笑了起来,马小龙说我艹,马思凡那家伙,居然还有这等本事,不但骑了大洋马,而且还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这事情……
    马小凤说不对啊,马思凡那小子不是喜欢我们的班花女神李安安么?
    我苦笑,说这件事情,你们知道就好,别往外传;而且,那件事情也不是马思凡主动的,他其实也是受害者……
    马小龙瞧见不远处那长得相当漂亮,完全西方美人胚子的安娜,舔了舔嘴唇,说这样啊,说句实话,如果有这样的际遇,我也宁愿当那个受害者呢。
    马小凤听不下去了,恶狠狠地瞪了哥哥一眼,说马小龙你个混蛋,我看你根本不是受了情伤,其实天生就是个色狼。
    马小龙挤眉弄眼,说你才知道啊?
    两人相互怼着,一边喝酒一边聊天,说着分别情谊。
    他们挑的这个地方,是崖州这一片最好的歌舞厅,台上唱歌的几个歌手,当真是有着专业水准,特别是一个叫做“燕燕”的女歌手,唱起邓丽君的《甜蜜蜜》、《美酒加咖啡》和《我只在乎你》等歌曲来,简直神似,仿佛邓丽君重回人世间一样,让我第一次领会到,什么叫做“靡靡之音”。
    马小龙也特别喜欢,不断地送花篮,还有点歌,花钱如流水,端的是土豪风范。
    而正因为他的豪爽与阔绰,使得那位燕燕唱完了全场之后,特地过来,跟我们敬了一杯酒。
    听两人对话,我才知道,原来马小龙跟这位歌手燕燕也是认识的。
    不过两人也仅限于认识,马小龙表面浪荡,但也没有混蛋到四处出击,对待人家正经的艺术从业者,还是十分规矩的。
    如此待了两个多小时,而那安娜没多久就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认出了我来。
    按理说应该不会,毕竟我此刻,多多少少也与当时有了一些变化。
    当晚我们喝酒聊天,放下所有心事,玩得十分开心,而随后回到了别墅酒店,马小龙给了我们一整栋的别墅住下。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马小龙开始询问我们这一次过来,是要办什么正事。
    毕竟事情虽然过了几个月,但风声并未降下,港岛霍家的那位家主,也在不同的场合,不止一次地提及对我们的愤恨,所以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过崖州来,肯定是有事情办的。
    我和马一岙商量过,我们这次过来,只要不出海,其它时间都自己找就是了,无外乎也就是带着朱雀四处逛,看看她是否能够感应得到而已。
    不过马小龙却有着东北人的那种豪爽,和对待朋友的仗义,一定要全程陪同,我和马一岙推辞不过,就应了下来。
    马小凤因为马小龙全程陪着我们,就去忙家里面的生意了,而马小龙则开着他的那辆蓝色沃尔沃,陪着我们在三亚四处逛。
    连续两天,我们巡视了亚龙湾,崖州市区、三亚湾、以及佛教圣地南山寺,道教圣地大小洞天,还有天涯海角,槟榔谷等。
    这儿风光秀美,椰林婆娑,奇石林立,倒是一个旅游的好去处,逛一逛,身心也极为舒畅。
    但问题在于,朱雀毫无感应。
    我们差不多将崖州这一带都给逛遍了,没有收获之后,决定出海,去几个海岛上走一遭,这般商量妥当之后,马小龙便去找了个中介,准备租一艘游艇出海,这样子既方便出行,而且同样也可以游玩一番。
    去中介的路上,马一岙问他,为什么不自己买一艘来玩玩,马小龙告诉他,说他老爷子不让。
    他们的家训,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说以前不知道,这几日看来,你这浪荡公子的秉性,可不是一日两日养成的。
    马小龙笑了,说家训是这样,但我却有一句自己的琢磨,叫“做不懂得花钱的人,永远都不知道怎么挣钱”,我这几年做生意、搞投资,弄股票,没少挣钱,要不然老爷子怎么可能这么容忍我呢?
    大家聊着天,来到了中介那儿,中介的人跟马小龙也挺熟的,之前打电话约过,就带着我们直接去码头看船。
    马小龙告诉我们,这些游艇,很多其实都是私人的,燕京的、港岛的、澳门的,好多老板都在这儿买游艇,但平日里生意忙,没时间过来,就托管在这里,如此一来,这一年来的保养啊,还有停泊位租金啊什么的,全都有了着落。
    马一岙笑了,说那还不是很有钱,真正的有钱人,哪里能够容忍自己的船拿给被人去用?
    马小龙说那都是大富大贵之人,正常的有钱人都精着呢,能省则省。
    大家就这般聊着,在码头看船的时候,马小龙瞧上一艘雪白的小游艇,这艘船能够容得下十几人,艇内还有厨房、卧室、客厅和厕所,十分现代化。
    随后他跟中介开始商讨价格,而快聊得差不多的时候,他突然接了一个电话。
    马小龙一开始还并不在意,心不在焉地说着,而随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严肃起来。
    我瞧见,感觉不对劲,等他挂了电话,便问道:“怎么了?”
    马小龙犹豫了一下,方才缓缓说道:“这个……魏晓琴,你还记不记得?”
    我点头,说知道啊,你夜总会的相好呗,怎么了?
    马小龙说道:“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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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疑团重重
    魏晓琴死了,被人发现在城中村的一个臭水沟里,从痕迹上,应该是被人勒住脖子,活活掐死的。
    除此之外,魏晓琴的衣衫凌乱,满身都是伤痕,死前应该受到了相当残忍的凌辱。
    给马小龙打来电话的,是他的一个哥们儿,那人在警务系统里面,曾经跟他一起去歌舞厅里喝过两次酒,知晓魏晓琴是马小龙在欢场中的相好,并且还知道两人这几日的联系颇为频繁,魏晓琴的手机里面,通话记录最多的号码,就是马小龙的,所以打了电话过来告知,并且希望能够从他这儿得到一些线索。
    接到了这个消息,马小龙就没有办法继续陪着我们出海了。
    他得赶过去看一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都是有感情的,虽说魏晓琴出身不好,与马小龙之间的关系,除了金钱也就是皮肉,但一来魏晓琴颇合马小龙的心意,而来她极有可能是因为马小龙的吩咐出的事,所以他不能置之度外。
    马小龙告诉我们,船他现在帮我们租好,开船的驾驶员也安排妥当,只不过他不能相陪了,让我们放开出海,这边的事情,由他来处理。
    马小龙的豁达让我们有些难受,虽说找寻到禺疆秘境很重要,但也差不了这几日。
    马一岙的意见,说他陪着马小龙一起去处理这起命案,而由我与朱雀一起,乘船出海,去感应地方,双方保持沟通和联络,随时相互支援。
    我却不同意,因为这件事情,毕竟是我的原因而起的,倘若不是我多管闲事,说不定魏晓琴就不会死。
    对于马小龙这位老相好的死,我的心中是怀着很大愧疚的,所以希望能够第一时间过去处理,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以我希望马一岙与朱雀一起去,我陪着马小龙。
    双方短暂的争执了一会儿,随后朱雀拍板,说有什么好吵的,要不然先停两日,反正那地方也未必在海岛上——这事儿,有的时候是随缘的,太过于急功近利,未必能有好的结果,不如处理完这起命案,到时候再出发吧。
    她的建议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随后马小龙与中介简单聊了两句之后,开车回程。
    赶到市郊附近的城中村时,已经是傍晚时分,现场已经被封锁了。
    马小龙将车停在了路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没多久,来了一个英姿勃勃的制服,马小龙下车,与他紧紧握手,随后跟我们介绍,说这是他一铁哥们,叫做方雄,公安系统的人,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就说是同学。
    那个方雄十分干练,打量了一下我们,大概是瞧见马一岙和朱雀长得气度不凡,所以也没有问太多,而是简单的将案情讲述了一遍。
    我们耐心听完,随后马小龙问道:“现在有什么线索么?”
    那人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马小龙又问道:“我能见一眼她么?”
    这个倒没问题,方雄说好,人已经从阴沟里拉上来了,法医和现场勘测都已经做过检查了,等现场全部处理妥当之后,就会带回去,我带你们过去。
    他领着我们进了现场,来到了尸体旁边,将盖在上面的白布,露出了魏晓琴的遗容来。
    场面相当难看。
    瞧见这个前两天还跟我们在歌舞厅里面喝酒划拳开玩笑,甚至还准备给我们介绍姑娘的年轻女孩,此刻毫无声息地躺在地上,肤色青厉,满身污秽和淤痕,肚子高高,场面一片狼藉的时候,我的心里,莫名就是一颤。
    生命竟然如此脆弱。
    而马小龙瞧见这一幕,也显得很沉默。
    他对魏晓琴到底有没有感情呢?
    想必是有的,尽管双方的关系并不正常,但欢场之中的女子那么多,魏晓琴为什么能够成为他的老相好呢?两人之间,终究还是有原因,有感情的。
    而现如今,她却突然间死在了这里。
    因为时间有限,所以我们简单地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方雄告诉马小龙,说如果有什么线索的话,随时通知他,马小龙点头,说好,一定。
    而等我们走出了现场,马小龙挥了挥手,仿佛是想要赶走鼻尖的臭味,然后对我说道:“侯哥,我要做点事情,你不介意吧?”
    我明白他的心思,点头,说走,一起。
    马小龙瞧见我并无意见,直接过去开车,然后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走去。
    他想要做的,是找到安娜。
    像魏晓琴这样的欢场女,虽然平日里接触的人多,但从来都只是给人散播欢笑散播爱,并不会与人结仇,而且她们身后,也是有人罩着的,即便是有冲突,也是后面那一帮人的争斗,怎么都轮不到她头上来。
    所以魏晓琴出事,有且只有一个可能,便是帮我们办查安娜这件事情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找到安娜,就能够掌握到杀害魏晓琴那凶手的线索了。
    得到了我的首肯,马小龙开车,前往城北的一个场子,找到了专门管理这帮俄罗斯女孩的老伊万——大部分在崖州场面上厮混的俄罗斯人,基本上都会在他这里拜一个码头。
    所以想要找到安娜,就得先找到老伊万。
    马小龙跟老伊万虽然相互都认识,但只是听过对方的名字,彼此并不算熟悉,不过那家伙却是个相当会做人的老东西,在场面上混得十分圆滑,当马小龙带着我们找上门的时候,他简单了解了一下,也没有多说,立刻叫来手下询问。
    他的那个手下,是专门管理手下这一群俄罗斯姑娘的——这么表达,或许有些不对,应该这么讲,他负责一部分揽客和拉皮条业务,同时也提供安保,帮忙撑腰。
    恰好那天晚上的几个俄罗斯姑娘,都归他来罩。
    那人当着我们的面,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之后,告诉我们,那个叫做安娜的美女,并不是他们手下的那种女孩,只不过是叶卡捷林娜的朋友而已。
    当然,叶卡捷林娜这个姑娘,则是他们手下专门从事高级服务业的女孩。
    不过她现在在上钟,可能需要晚一些才能够找过来。
    听完之后,马小龙问道:“她在哪里?”
    那人听到,再次解释了一番,而马小龙却并不管,固执地问道:“她在哪里?”
    那人大概是感受到了马小龙强硬的态度,很是不高兴,不过也不敢发作,只是看向了老伊万,而老伊万显然是顾忌马小龙这地头蛇的身份,犹豫了一下,用口音很重的中国话说道:“告诉他。”
    那人这才不情不愿地报了一个地址。
    那地方,居然就是我们住的别墅酒店,也就是马小龙家里的产业。
    得到消息之后,马小龙立刻带着我们赶回去,来到了那个皮条客提供的房间前,叫来前台,将门给打开,随后直接进了屋子,循着动静上了二楼卧室。
    当马小龙将门踹开的时候,房间里面的男女正在进行着人类最原始的搏斗,场面相当激烈。
    我站在门口,没有多看,等到房间里掀起一阵“法克”声时,我方才冲进去,瞧见女人正是那天坐在安娜旁边跟她有说有笑的那位,而男的则是一个浑身肌肉的白人。
    那白人裤子也不穿,晃着一驴样的玩意儿,踩着拳击步伐,想要给这几个闯入他房间,破坏好事的家伙一点教训,结果给马小龙一个侧踢,直接干倒在地去。
    马小龙让那个叫做叶卡捷林娜的女人穿好衣服之后,询问起了安娜的下落来。
    那个叶卡捷林娜在中国待了两年,汉语说得挺利索的,而且对马小龙也有一些印象,从最初的恐惧中走出来之后,这才告诉我们,说安娜是她在俄罗斯的中学同学,两人是半个月前在崖州海滩上撞见的,就经常约在一起玩。
    而据她所知,安娜过崖州这边来,主要是待产的,毕竟俄罗斯那边冰天雪地、天寒地冻,着实难过。
    随后她告诉了我们安娜的住处,却是在亚龙湾一处海景楼小区租了一套房间,准备在这儿一直住到三月份去。
    马小龙问她,安娜是一个人来的,还是有朋友?
    叶卡捷林娜摇头,说不知道,她也去过那住处,只见到安娜一个人。
    马小龙没有耽误时间,让她带着我们过去。
    瞧见我们这架势,叶卡捷林娜不敢怠慢,跟着我们离开,一行人来到了附近的一个小区,叶卡捷林娜带着我们上了十二楼的安娜住处。
    结果我们到了门口的时候,发现房门是虚掩着的。
    推门进去,发现屋子里一片凌乱,仿佛有打斗的痕迹,墙上还有喷溅的汁液,是墨绿色的,马一岙走过去,用手按了按,然后放在鼻间闻了闻,一脸惊疑地看着我。
    看起来,不只是魏晓琴一个人出了事。
    瞧这状况,安娜也有了麻烦。
    而就在这个时候,马小龙的电话响了,他不耐烦地接通,开了扩音,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女人声音:“龙哥么?我是燕燕啊,有人要杀我,你帮帮我,帮帮我好么?”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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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2 16:22:55  更:2021-07-12 18:18: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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