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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51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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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物归原主
    那人眯眼打量着我,脸色平静,我也盯着他,虽然不认识,却觉得莫名熟悉,总有一种以前见过的感觉。
    他瞧见我半天都不说话,却是笑了,先是用脚刨了刨昏迷过去的凶鳄夜行者,皱着眉头说了一声“废物”,随后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说道:“很久不见了,没想到你记忆这么差,居然忘记我是谁了?不过我却没有忘记你,毕竟你在我的人生发生剧变之时,是扮演了很重要角色的,无数次的午夜梦回之中,我都会想起了,翻来覆去地想起你们每一个人,还有乌龟窝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
    听到那人用极为缅怀的语气,说起过往时,我终于想起来了。
    这个人,就是那个麻风少年,胡车。
    对,就是他,那个让我记忆深刻的少年郎,此刻的他,与当初的麻风少年虽然变化很大,气质上截然不同,甚至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但眉目之间的影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残留。
    我心中震撼,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盯着对方,然后说道:“这是你干的?”
    我指着铜鼎旁边的人头京观,愤怒地说着,而胡车却笑了,说道:“对,怎么样,漂亮么?”
    这人,居然就是那个带来毁灭的“土地老爷”。
    我瞧见他毫不在乎、甚至还有点儿想笑的态度,当时就恼了,大声喝问道:“他们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忍得下心来呢?”
    听到我的质问,胡车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死死盯着我,然后缓声问道:“我当初,与这世间又有何冤仇,为什么人人都那般对我呢?我难道就不无辜了?”
    我说你既然已经尝过了人生险恶,为何还要这样做呢?
    胡车却笑了,指着那满满当当的人头,然后笑着说道:“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是我杀的啊?这帮人,只不过是禺疆秘境不称职的守陵人后裔而已,他们玩忽职守,没有忠于自己的职责,甚至淡忘了自己的身份,最终死在了那些觉醒者的手中,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胡车的话语,我终于明白了。
    这些人头,大部分都是来自于那个所谓的麻风村,而凶手,恐怕就是那些觉醒过来的夜行者们。
    胡车用最为残酷的办法,让那些人自相残杀,将他们血脉之中的基因锁给解开。
    不服从者,又或者没有能够决心的人,就会死去,成为累积京观的人头。
    他们最终成为了一块“砖”。
    好狠的家伙。
    只不过……
    他刚才说什么,禺疆秘境的守陵人?
    这儿就是禺疆秘境?
    我有些诧异,万万没有想到,我们在崖山找寻许久,完全没有任何线索的禺疆秘境,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是真的么?
    我满心疑惑,而随后,我才发现在胡车的身后,涌出了八个身影来,每个人都穿着青衫,脸无表情。
    而其中一人,我居然还是认识的。
    那个大脑袋的年轻人覃东骏,他曾经在海南观音法会上面,一个消息卖了五百六十三万。
    关于禺疆秘境的消息。
    当时我们知道之后,甚至还想要参与其中,但最终还是因为囊中羞涩而没有成功,但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消息,居然是胡车给放出去的,这个覃东骏,分明就是他的人。
    只不过,这家伙放出去的,到底是真消息,还是假消息呢?
    既然知道地方,为什么不一个人偷偷吃独食,何必还弄出这么多的名堂来呢?
    最主要的,是这个胡车,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就算是天性邪恶嗜杀,也不会垒出这么一个京观来的。
    这是在……祭祀?
    和当初在霸下秘境之中用活人来祭祀,将门打开一样,这家伙是准备用修行者、夜行者的鲜血来祭祀开门么?
    我心中震撼,但并不觉得惊惧,毕竟这一身本事在这里,又经过了几场艰苦卓著的战事,已经将我的信心给磨砺了出来,所以即便是敌众我寡,我也不会有太多的担忧。
    自信,本来就是需要一点一点磨练出来的。
    我熔岩棒前指,冷冷说道:“怎么,你是不是也想要像对待他们一样,对付我呢?”
    胡车微笑着说道:“你原本是在我计划之外的人,我对你,并没有太多仇恨,不过你既然如那帮人一样贪心,一头撞进来,自然也怪不得我。说起来,我这儿,倒是还差了一点儿,若是你能够填上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他挥手,那八人已经将我给团团围住。
    我瞧这帮人的身手,发现个个都很强,想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如此多的帮手。
    光竟笼村一地,是整不出这么多人来的吧?
    而且那帮人与胡车,可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如何能够臣服在他手下呢?
    不过话说回来,从当初我与胡车短暂的认识中,我就明白一件事情,这个从小就在恐惧与仇恨之中长大的男人,天生就有着深沉的心机,与我到底还是有着许多区别的。
    他仿佛天生就适合领导的角色,心冷手黑,没有任何的顾忌。
    想到这里,我没有再墨迹,扬起手中的熔岩棒,冷然喝道:“想要用我的性命来填你的欲壑,那你就来试试看吧。”
    说罢,我陡然前冲,朝着那家伙杀去。
    胡车平静地看着我,当我冲到了他身前之时,他用脚猛然一拨,将那地上的凶鳄夜行者给踢开之后,双手一转,朝着我猛然推来。
    轰……
    一股铺天盖地的气息,朝着我兜头盖脸地扑来。
    我手中的熔岩棒高高举起,却发现劈不下去了,因为对方拍来的劲浪,让我有一点儿立足不稳,甚至整个人都在晃荡,想要往前再进一寸,都显得如此艰难。
    我奋力向前,却如同人行于汹涌水流之中,但其余人却并不受限,从周遭左右都扑了上来。
    我发现难以再继之后,立刻转变了方向,手中的熔岩棒在这一瞬间陡然点燃,化作一束燃烧的火焰,朝着周遭几人点去。
    这个时候,我用上了熔岩棒本身的力量,以及烛阴之力,终于勉强扛住对方的架势,然而胡车显然是不想给我太多发挥的空间,大声张罗着,那几人立刻合作一处,各自提着一把粗糙铁剑,连作剑阵,朝着我生扑而来。
    这帮人修为不高不低,倘若是平日里,我运足气势,几个回合就能了结一个。
    然而他们融合一处,又在胡车的掠阵之下,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来,给予了我极大的压力。
    我凭借着九路翻云的手段,勉力抵挡,到了后来,后背中了一剑,火辣辣的,顿时就恼怒起来。
    我不再留手,当下也是猛然怒吼,将一股气血冲出,热力燃烧,将我整个身子都给点燃起来。
    那烛阴之火,将我身上和衣服沾染的尸液全数蒸发,衣服也燃破,六甲神将汇聚的金甲浮现在了我的身上来,将我整个人给烘托得如天神一般。
    那胡车瞧见,并不惧怕,反而是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很好,我还担心实力不够,未必能够冲破当年那些老家伙留下的禁制,没想到你这居然还身负烛阴之火,如果是这样的话,问题就不大了。”
    我浑身烈焰,正处于实力巅峰之时,整个人的信心膨胀到了极致,挥棍而上,九路翻云,想要打破敌人的封锁。
    事实上,我此刻的爆发,也着实是让对方有些反应不及,连续几次交手,直接将对方的剑阵给打破,随后我猛然出了一击,将一个络腮胡的男子头颅砸碎,人直接就给敲死了去。
    一击得手,我还想要继续辉煌,却不曾想这个时候,胡车冲了出来。
    他也用棍,用的是金丝楠木棍,上面布满了游动的古怪符文,与我不断交击。
    我与他应下,两人相搏,不断攻击,他在棍法之上,略逊于我,但对于这玩意有着天生的悟性,而且在力量上,更是强上许多,我与他交手,随着时间的持续,渐渐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力,而突然之间,那家伙大声喊道:“看招。”
    我感觉到一物倏然飞来,陡然心惊,下意识地挥棍去挡,却发现那物居然绕过了我的棒锋,然后重重地砸在了我的胸口处。
    啊……
    我如遭雷轰,整个人腾空而起,横越十数米,后背重重砸落在了那铜鼎之上,发出了一声“嗡”然之声,然后滑落下来。
    击中了我的那东西腾然而起,出现在了我的头顶上方,里面有青紫色的光芒落下,将我的身子给定住。
    我抬头打量,这才发现,制住我的,不是旁物,正是那霸下妖元。
    被胡车夺走的那物。
    我这边落败,其余人立刻迅速冲来,掏出软筋绳,顾不得我身上灼热的火焰,将我给紧紧捆住。
    随后胡车走上前来,在我胸口戳了两下,将我的血脉截住。
    他俯身过去,拾起了我的熔岩棒来。
    那熔岩棒满身炙热,唯有我能拿,胡车抓了一下,给烫到,不过他却并不惧怕,右手一招,从那炼化过后的霸下妖元之中,吸来一股力量,将其包裹住。
    他认真打量着那棒子,随后哈哈大笑起来:“霸下大圣的那玩意,居然是被你给拿走了,哈哈哈,如今落在我的手上,可不就是物归原主么?”
    什么,霸下的那玩意儿?
    第三十一章 逃
    我被胡车的话语给惊到了,而随后发现他用那霸下妖元的气息,将熔岩棒给包裹住,没多一会儿,这棒子居然失去了炙热的气息,化作了一根普通的石棒子来。
    胡车拿在手里,发现那熔岩棒依旧不臣服,还在嗡嗡颤动,仿佛随时都要脱离掌控。
    他并不惧怕,死死抓住,反复打量,然后说道:“此物跟你多时,有了自主的意识,不过相信被我炼化之后,应该就能够为我所用了……”
    他将熔岩棒往地上猛然一顿,然后看向了我。
    此时的我,被那霸下妖元给镇压住,难以动弹,脸色憋得通红,胡车得意地看着我,说道:“怎么样,被我压得死死的感觉,很难受吧?”
    我知道自己估计完了,不过以胡车这人坚忍的性子,就算是我跪地求饶,他也不可能大发慈悲,所以也不低头。
    我咬牙说道:“当初我们帮你报仇,几次帮助你,而你却屡次三番地对我下毒手,像你这样忘恩负义的性格,就算是杀了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也会下来陪我的,我等着你呢……”
    听到我的话,胡扯哈哈大笑,然后说道:“你说得真搞笑,当初你们找我,真的是要帮我报仇么?哼,不过是想要我来带路而已;至于性格……在当今天下,故步自封,讲什么仁义道德,这才死得快呢,都说‘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如此想来,我还是做一个祸害,比较好一些——而且,我们两人,本来就相冲,有你无我,有我无你,这是命中注定的,所以,你也别怪我。”
    我听到,不由得一愣,说为什么?
    胡车看着我,哈哈一笑,却不回答,而是挥了挥手,然后对手下说道:“别顾着那个死鬼了,赶紧干活。”
    刚才他的手下,有一人被我敲死,其余人心中戚戚,不过在胡车的逼迫之下,不敢多言,便走上前来。
    他们将我给押着,来到了青铜巨鼎的跟前,那儿有一级台阶,三个软木垫,我被押着,在那霸下妖元的镇压下,跪倒下去,脑袋给按倒在了中间的那个软木垫上。
    而随后,又有两人给推了过来,一个是白发苍苍,不知道多少岁数的老人,而另外一个,我居然认识。
    安娜。
    就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安娜,挺着一个大肚子的她,此刻居然也给押解过来,随后给推到在了地上,将脑袋按在了软垫之上。
    安娜过来的时候,显然也是认出了我,她拼命挣扎着,不过给绑得死死,嘴又给堵上了,终究还是挣脱。
    她,也是祭品之一。
    我们三人给押着,跪倒在地上,胡车挥了挥手,走来一个披头散发的神汉,那家伙穿着一件满是符文的大长袍子,手中拿着一杆招魂幡,围绕着我们,以及旁边的人头京观,在不断跳跃着。
    他口中念念有词,唱着我们听不懂的话语,没多一会儿,那家伙手中的旗幡猛然一挥,口中发出了夜枭一样的怪叫声来:“吉时已到,上祭品!”
    一个袒胸露乳、满身肥肉的壮汉,猛然举起了一把刑斧,高高举起,朝着我身边的那个老人猛然落下。
    咔……
    一声轻响,那老人的头颅给刑斧斩下,骨碌碌往前滚去,最后落在了青铜鼎下。
    死者的豁口处,一腔热血喷溅,落在旁边的我和安娜身上,也落在了青铜巨鼎之上的锁链,以及符文之上,使得那锁链开始颤动,哗啦啦地摇晃了起来。
    青铜巨鼎也跟着抖动,如此一来,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不断有石头从上方簌簌落下,砸落地上,碎石满地。
    胡车紧紧抓着我的熔岩棒,状若癫狂一般地大笑着。
    我因为被按倒在地,只能用余光打量,并没有能够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而随后,我听到那个神汉厉声喊道:“第二个!”
    那刀斧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大刑斧,在那一瞬间,我的心脏陡然收缩,想要奋力激发妖力,然而却被胸口两处穴道给卡住,而头顶上的霸下妖元散发的巨力,也让我完全无法动弹。
    我挣扎无果,心中陷入了绝望。
    我感觉死亡离我,只有一步。
    只要那刑斧从头上落下来,我的这一生,恐怕就已经走到了尽头。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略过了无数张脸,从小到大,无数让我印象深刻的人物,如同走马灯一样,在我的脑海里掠过,而最后,定格到了一张让我想象不到的脸来。
    唐道?
    为什么是他呢?
    我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恐惧、害怕、释然、不舍……种种情绪交汇在一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然而当我瞧见唐道的身影时,却还是有些诧异。
    而随后,我方才发现,这并非是我临死之前的幻觉。
    这是真的。
    唐道居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出现,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先是一脚将那刀斧手给踹飞,随后猛然一爪过来,将我身上的绳索给抓断,又挥手,一大片乌红色的浆液,落在了那散发青紫色光芒的霸下妖元之上。
    那颗拳头大的玩意被浆液洒中,开始剧烈颤抖,随后猛然朝天飞去,重重地撞在了穹顶之上。
    咚……
    一声闷响,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颤,而洋洋得意的胡车,也撕心裂肺地大叫了起来。
    唐道俯下身来,伸手在我的胸口处按了两下,我感觉到血脉顿时通畅了许多,当下也是深吸了一口气,反手过去,将安娜身上的绳索也给解开。
    安娜被绑得太久,身子发僵,绳索解开之后,趴到在了地上去。
    等她爬起来,将嘴里的布条扯下,刚要说话,这时胡车等人已经回过神来,他愤怒地大骂道:“不是把他给困住了嘛?为什么还能让他出来,坏我好事……”
    不远处又跑来几人,我打眼一瞧,又发现了一熟人。
    汪小飞。
    那个哄骗了我们前往南梗苗寨的家伙,此时此刻,居然跟在了胡车身边,而他被打断了的双腿,此刻也完好如初,健步如飞。
    我瞧见他身上有光芒流溢,显然也是变成了夜行者。
    这家伙……
    所有的事情,到了现在,终于算是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而造成这些事情的,所有的一切,居然都是这个曾经无比弱小的麻风少年。
    胡车对周遭的人破口大骂,而他的那颗霸下妖元被唐道泼了脏血之后,有些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打在了岩壁之上,发出“咚、咚”的声响,整个空间都为之轰鸣,仿佛随时都要垮塌下来一般。
    我抓着安娜的手,将她往身后推去,然后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唐道眯眼打量着这一帮冲上来的人,低声说道:“我受了伤,恐怕撑不住了,一会儿由我来应付,你想办法逃走吧。”
    我左右打量,不由得苦笑,说逃?往哪里逃呢?
    这里到处都是敌人,还有一个莫名厉害的胡车,而我失去了熔岩棒,凭什么逃?
    说是这般说,我却并没有放弃抵抗,而是俯身下去,拾起了那根刑斧来,猛然一挥,荡开一众人等,却不曾想胡车愤怒地冲将上来,抓起了我的熔岩棒,朝着我恶狠狠地一棒子砸来。
    刑斧与熔岩棒陡然相撞,直接崩溃,斧头与斧身断裂了去。
    眼看着棒身临体,我不退反进,猛然伸手,一把抓住了那熔岩棒。
    我双手交触,死死抓着熔岩棒,然后身体里的烛阴之力疯狂涌出,那熔岩棒瞬间又化作了炙热,胡车受烫,大叫一声,往后退去,而我则抽回了熔岩棒,拿在手里,却不曾想那霸下妖元在半空中晃悠一圈,朝着我们这边倏然射来。
    我知晓这玩意的厉害,赶忙躲闪,那妖元轰中了我们身后的青铜巨鼎。
    轰……
    一声巨响,那霸下妖元落在了人头京观之上,那些面目狰狞、惊悸的人头散落一地,青铜巨鼎整个儿,居然直接掀翻起来,三足离地,悬于半空之中,被那八根锁链死死拉住。
    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有一根锁链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断了。
    这玩意就好像是连锁反应一样,一根锁链断掉,而其余的也都纷纷碎裂,漫天的锁链飞起,而青铜大鼎滚落在一边,露出了下方一个直径不足一米的竖井洞穴来。
    胡车瞧见,怒声大吼,朝着我们这儿冲来。
    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惨呼,却瞧见唐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口中喷血,脸色苍白。
    而安娜也趴倒在了地上去。
    我扬起熔岩棒,朝前猛然一击,将胡车给击退了去,转过头来,瞧见唐道将地上的安娜搀扶起来,冲着我喊道:“走!”
    他居然毫无畏惧地直接跳下了那洞穴里去,我瞧见胡车双目赤红,那霸下妖元也给他吞服入口,一股气势喷薄欲出,知晓此刻的胡车如日中天,我难以战胜,没有再多犹豫,也跟着往那露出来的竖井一跃而下。
    人入其中,黑暗瞬间将我笼罩。
    世间万物,与我一同坠落深渊。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十二章 地下妖府
    无数的黑暗将我给紧紧抱住,我感觉到呼吸紧促,让我无法释然,而不断往下的坠落感,也在冲击着我的思维,让我心中的恐惧一点一点地累积着。
    不过就在我感觉到自己很有可能会被砸死的时候,却感觉到身下有一物将我给承托了住。
    尽管那玩意并没有承住我的下坠之势,再一次地落下,但没过多久,又有一样网状的东西,将我给再次兜住。
    如此几次之后,我的坠落之势终于缓解许多,这才集中起精神来。
    我往下打量,发现将我给兜住的,居然是厚厚的蜘蛛网。
    这蛛网看上去比普通的蛛网要厚实许多,就像是吊床一样,到最后的时候,我落在其中一片上,发现蛛网粘稠,将我给紧紧粘连在了上面
    而随后,我听到不远处有惊呼声传来,扭头望去,发现先跳下来的唐道和安娜两人,也落在了蛛网之上。
    我赶忙想要爬起来,却发现那蛛丝粘稠,将我给死死粘连在上面,完全动弹不得。
    我之前将身体里的烛阴之火迸发而出,身上的衣服燃烧殆尽,剩下了冰蚕丝内衣来,剩下的蛛丝并没有黏住那衣服,却将我的手脚都给粘住。
    我活动了一下,发现蛛丝与手脚粘连处,猛然一拉,便有无数的丝线牵扯,让我无法挣脱。
    这是……
    我有些诧异,越是想要撤离,发现越难挣脱,而不远处的唐道和安娜也遇到了这样的情况,这些蛛网虽然将我们下坠的重力势能给抵消住,让我们不至于摔死,却将我们都给控制住了,走脱不得。
    我害怕胡车那小子也会跟着跳下来,想着赶紧逃离,拼命挣扎着,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了安娜那儿传来了惊悸的叫声。
    我偏头望去,却瞧见黑暗中涌出了十几头蜘蛛来。
    那些玩意足有洗脚盆一般大小,有着细长的节肢,踩在了那蛛网上,从四面八方地浮现,涌到了这边来。
    我从上往下望,瞧见那些蜘蛛背后的花纹很是奇怪,仿佛一个带着古怪笑容的脸。
    安娜对于这些虫子,有着深深的恐惧,惊声大叫着,而这样的叫声无疑惊扰到了那些人脸蜘蛛,纷纷朝着她和唐道涌了过来。
    我瞧见唐道脸色苍白,知道他在破阵而出的时候受了伤,先前将我从那刀斧手的利刃之下救下,已经是极限,此刻疲惫不堪,完全没有还手之力。
    不过即便是面对着这样的窘境,他的脸上依然还是恬淡的表情,仿佛世间万物,所有的一切危险,在他面前,都如同浮云一般。
    即便是生命,在他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我瞧见这一幕,没有继续等待,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熔岩棒点燃,炙热的火焰舔舐着缠住我的粘稠蛛网,那坚韧无比的蛛丝在火焰面前,无法坚持,迅速消弭,而我也一跃而下,落到了唐道和安娜落着的蛛网上,挥舞着熔岩棒,将这些蜘蛛给赶开。
    这些蜘蛛原本跃跃欲试,无端凶恶,然而在发光发热的熔岩棒面前,到底还是有些恐惧。
    它们开始往后退缩,没一会儿,窸窸窣窣的,不见了踪影。
    我用熔岩棒帮助唐道和安娜解困,随后低头望去,瞧见下方的十几米深处,却是水面。
    我说道:“下水?”
    唐道赶忙摇头,说不行,我害怕水。
    我说没事,我可以让你不用接触水面的,
    我说的,是我身体里的癸水之力,能够避水,然而唐道却对我说道:“你不用管我,带着这个孕妇,保证她的安全就行了。”
    说罢,他纵身一跃,朝着不远处的山壁跳去,随后,他落在了垂直光滑的山壁上,却能够紧紧挨着,如履平地一样。
    我瞧见他这手段,心中叹服,却无法有样学样,只有回过头来,对着安娜说道:“你抓住我的手,别害怕,我保护着你。”
    安娜很是惊慌,摇头说道:“不,不……”
    我担心胡车会追过来,没有给她太多解释,纵身一跃,往下跳去。
    两人跌落水下,冰冷的水立刻将我们给淹没,而在那一瞬间,我将身体里的癸水之力启动,那力量将我和安娜给紧紧包裹,形成了一个气囊,随后两人在短暂的浮沉之后,浮出了水面来。
    安娜瞧见这般境况,则连连大叫道:“Oh-my-god!”
    我制止住她,说道:“这里很危险,别乱叫。”
    安娜依旧控制不住惊讶的心情,不断地吸着凉气,而我则拖拽着她,往不远处的岸边游去。
    唐道也攀着那光滑的墙壁,朝着这边汇合过来。
    十几秒钟之后,我们终于抵达了岸边,瞧见这儿是一个巨大的空间,仿佛是某种天坑一样,头顶上并非山壁穹顶,而是一层薄膜似的东西,有幽蓝的光芒从头顶上洒落,而不远处居然还有许多无顶房屋,一大堆的建筑群之中,一座高高耸立的石像尤为醒目。
    还没有等我仔细打量清楚,刚才我们身处的那地方,又传来了动静。
    我抬头望去,却瞧见又有几个身影,从上而下地落下,有的落在了蛛网之上,而有的人则直接落到了水里去,发出了巨大的响声,以及飙射而起的水花来。
    瞧见这状况,我赶忙拉着安娜往岸边走去,而此时,我听到不远处,却是传来了急切的脚步声。
    有人赶过来了。
    这是……
    还没有等我打量清楚,唐道从山壁上一跃而下,落到了我的身边,对我低声说道:“走,跟我来。”
    我对唐道的直觉很是信任,知晓这家伙有一些特殊的能力,趋吉避凶,于是将安娜扶了起来,跟着唐道朝着左边走去。
    这儿的空间很大,我们往左边跑了二十几米,前面出现了一片巨石林,这些石头小的半米高,大的甚至有五六米,错落堆叠,落在此处。
    唐道带着我们进入其中,让那岩石将我们的身影藏住,随后几个跃身,跳到了山石之上去。
    我将安娜藏好之后,回过头来,瞧见从那片那古怪的无顶建筑群中,跑来了十几个高大的身影,那些家伙模样古怪,虽然直立,却不似人型,有的一跃好几米,显示出了极为强悍的身体素质来。
    我瞧得心惊,而头顶上的唐道却说道:“别激动,这就是山精野怪,与世隔绝的夜行者家族。”
    啊?
    我抬头望去,说什么意思?
    唐道说道:“夜行者其实分作两种,一种是融于世间、生活习性基本上已经和人类无异的夜行者,通常情况下,都是以人类面目示人,我们就是这种,从根本上来说,我们的意识形态,与普通人完全没有两样,差不多算作是少数人种而已;而另外一种,则是完全与世隔绝,从源头上来说,就已经跟人类有所区别,平日里多以本相存在,茹毛饮血,意识里面的兽性更多一些,对人类也没有什么认同感。”
    他瞧见我还是有一些不解,便说道:“也就是说,它们完全没有融入过人类社会,也不想融入,也就是人们经常所说的妖怪——我之前在神农架的时候,遇见过一群人,便是如此,相当凶残嗜杀……”
    他跟我们解说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冲到了水中去,然后开始拼斗起来。
    我遥遥望去,瞧见跟着下来的,果然是胡车,那家伙与这边的山精野怪们拼斗了几下,突然间将霸下妖元高高祭起,口中大声呼喊着。
    他说的话很古怪,很多音节十分拗口,让人听着十分迷糊,完全听不懂。
    而这个时候,唐道却变得严肃起来,低声说道:“他说的,是妖语。”
    “妖语?”
    我一开始听着有些出戏,随后反应过来,说妖族语言?
    唐道说对,那家伙是想要凭借那颗珠子,来压制这帮没有见识的乡巴佬啊——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我点头,说知道,是霸下妖元?
    唐道吸了一口凉气,说难怪他有这么多的把握,原来压箱子的手段,还真的是多啊——他们谈妥了,我们得走了。
    他说罢,跃下石头,朝着石林深处走去,我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判断出胡车搞定了这帮人,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显然也是容不得久留的,所以点头,搀扶着安娜往林子里面走。
    这儿的空间很大,给我的感觉,比渝城奉节县的小寨天坑还要广阔一些,头顶有蓝光,地下也有植物,大多都是一些苔藓和蕨类植物,以及一些蘑菇之类的。
    我们往石林里深入,走了差不多五百多米,终于挨着厚实的山壁,发现这山壁之上,居然也有许多窟窿和孔洞,大大小小,不知多少。
    别的不说,人藏在里面,问题不大。
    唐道带着我们找到了一处离地三米高的洞口,三人进入其中之后,唐道跌倒在地,我走上前,问道:“你怎么样?”
    唐道将胸口的衣服扯开,露出了两个黏糊糊、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来,眉梢微微上扬,说小事。
    话音刚落,他双目翻白,直接就昏迷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唐道的底牌
    刚才还在说“小事”呢,结果转眼就昏迷了过去,这样的情况,让我着实明白了AD钙奶少年那常人所不能比的“淡定”,到底有多么根深蒂固。
    嘴硬。
    不过随后我就发现,他胸口处那触目惊心的伤口,此时此刻,居然开始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
    我发现他身体的组织细胞十分活跃,不停地蠕动着,那污秽的血被挤出来,新生的肌肉和皮肤在不断构建,这速度虽然比马一岙那“金蝉子”体质要差上一些,但相对于旁人来说,却又强大太多。
    九命猫妖,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我总算是明白了,这家伙为什么如此淡定,强大的愈合和再生能力,让他能够应对太多的危机,从而能够淡定自若,无惧一切的挑战。
    想必之前他应对中州大侠邹国栋时,也是依靠着这样的手段,出奇制胜,方才能够拿下对方吧。
    我对唐道又有了新的认识,只不过他的伤势着实是有一些严重,而且受伤之后,居然还装作没事人一样奔走这么久,所以“病来如山倒”,身体机能陷入自我保护之中,也就是昏迷之后,一时半会,倒也没有能够醒过来。
    我瞧见唐道的体质特殊,用不着担心太多,便将他放平在地上,随后看向了安娜,开口说道:“我们,应该算认识,对吧?”
    安娜点头,说那天在酒吧里的时候,瞧见你们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你来。
    我说哦,那为什么不过来打招呼呢?
    安娜苦涩地笑,说我们认识的时候,比较尴尬,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当时你不过来为难我,就已经很不错的啦,我又何必跑过来,给你增添烦恼呢?
    我说那天和我们一起喝酒的那个女孩,叫做魏晓琴的,她后来死了,我们怀疑是你下的手,所以顺着线索找到你的住处,发现你也失踪了。
    安娜并不意外,对我说道:“对,我亲眼看到她死的——杀他的人,是那个叫做‘土地老爷’的。”
    安娜虽然是俄罗斯人,但一口纯正的东北腔,对于“土地老爷”这四个字,表达得倒是无比清楚,我叹了一口气,说她当时瞧见了不该看到的事情,对吧?
    安娜点头,说那帮人在追我,她正好就撞上了——我当时是想要救她的,只不过,你知道,这些人,太强大了……
    我盯着安娜,说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安娜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在寻找正好处于孕期的人,而且这个女人最好是修行者或者夜行者,凑巧我就是,所以从见到我的第一眼起,那帮人就一直在穷追不舍;我想了很多办法,但是最后都瞒不过他们——那个土地老爷,是个极为狡诈和聪明的家伙,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之一,比我们家族的同龄人强太多了……”
    我瞧见她满脸的敬畏之意,知晓在失踪的这些天里,安娜应该是吃了很多的苦,方才会这般畏畏缩缩。
    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目光下移,落到了她的肚子上来。
    这肚子高高凸起,使得安娜整个人都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这是多么美好的一幕,然而在胡车的眼中,这样的美好却是要被用来祭祀,打开那无底恶魔洞的封印。
    而我,也差点儿成为了其中的祭品。
    现如今,胡车误打误撞,终于开启了封印,而且还和地下的这些“山精野怪”汇合,照唐道的意思,那家伙显然已经跟这些与世隔绝的夜行者接上了头。
    那么然后呢?
    这儿就是那禺疆秘境么?
    我心中满是疑惑,不过却不得不耐心等待,随后与安娜闲聊,得知这肚子里面的孩子,的确是马思凡的。
    安娜对于马思凡的评价特别高,她从未有见过中国男人,如同马思凡一般威猛,不但有着欧洲人的体质,而且还有这让人难以想象的韧性,她在那一晚上,过得十分开心。
    大概是接受了西方教育的缘故,对于房事,安娜说出来毫无顾忌,没有半分羞涩,反倒是作为听众的我,表示有些难以接受。
    其实我心里有些无语,毕竟两人的讲述南辕北辙,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
    随后我告诉安娜,说她家族的人,正在通过官方渠道找寻她。
    安娜表示,即便是能够脱离危险,她也不愿意回归家族。
    她之所以来到中国的最南方,是想要将孩子给生下来,然后找到孩子的父亲。
    她想要和孩子父亲长期的生活在一起。
    之所以如此,除了她对那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父亲产生了深刻的眷恋之外,还因为他们家族对待新生儿十分的残酷,从小就会给予各种标准的培训,磨砺他们的心志和感情,确保大部分家族后裔,能够顺利觉醒过来,成为一名高贵的“狼人”。
    安娜从小也是接受过那样的教育,经受过无数的磨难。
    这里面的细节,她没有跟我说太多,但瞧见她眼神深处的恐惧,我也能够知晓,她觉醒过程之中,恐怕是经历了许多恐怖的事情。
    安娜不愿意自己的孩子再一次经受那样的恐怖,所以才会选择逃离。
    听完她的叙述,我的心中有许多的感慨,其一就是关于夜行者的觉醒,虽然延存至今的夜行者家族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不过最主要的思路,恐怕都是让后裔在生死边缘徘徊,强烈的情绪冲突之下,才能够解开那牢固的基因锁。
    而第二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这妹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一厢情愿了。
    对于她来说,她跟马思凡是“金风玉露一相逢”,内中许多情感牵连;而对于马思凡来说,他与安娜只是单纯的肉体关系。
    就算是有什么瓜葛,那也是“相逢一炮泯恩仇”,天亮之后,大家各说再见,该干嘛干嘛去。
    所谓“长期生活在一起”,只不过是她的“想当然”而已。
    不过安娜大概也是知道这事儿的,所以才没有尝试着去找寻马思凡,而是留在崖山,准备将孩子给生下来,到时候再去找他。
    这是准备打亲情牌啊。
    我心中了然,不过也没有多说,如此聊了一会儿,我问询安娜的身体状况,她告诉我并无大碍。
    果然,老毛子的女人能顶大半边天,这事儿还真的不只是传说。
    别说之前的遭遇,就刚才的那些,挨东方女人身上,指不定早就歇菜了。
    我们藏在山壁的孔洞之上,没过多久,我瞧见有人过来搜索,便将唐道和安娜往洞子深处拖去,发现往里一走,里面也是迷宫一样的错乱,十分复杂。
    我不敢走远,就在拐角处停留,随后从八卦袋里掏出了种种补给来,顺便给自己换了一身衣服。
    安娜瞧见这神奇一幕,自然又是连连惊叹,只不过她知晓此处危险,不再出声。
    简单地吃了点东西之后,我掏出药箱来,让自告奋勇的安娜帮我处理背上的伤口,又让她给唐道整理一下,随后我摸回了山壁旁边的口子去,却听到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什么情况?
    我满心惊诧,放目望去,却发现拼斗已经结束,一群大汉,押解着两个人从西南方向走去。
    这儿头顶有蓝色天光,我眯眼打量,瞳孔收缩,很快就将远处的景象瞧清楚,这才发现,被押解的那两人,居然是霍京霍二郎,和他的跟班查理杜。
    怎么会是他们?
    瞧见人的一瞬间,我有点儿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因为这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议,尽管南海观音法会之上,霍二郎和查理杜,包括他们的保镖头子西门越是出现了的,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跟这禺疆秘境,没有任何的交集啊?
    除非是……
    胡八万那老狐狸瞧出了这里面有些古怪,将那禺疆秘境的消息,转卖给了霍二郎。
    只不过,这里面到底又有着什么变故,使得消息的散播人胡车在辛辛苦苦地寻求祭品破门,而他们却出现在了这里?
    我想清楚了其中的一些关节,但其它又没有能够搞明白,而这个时候,我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我听说你跟港岛霍家有些冲突,但瞧你这样子,跟那霍家现如今的话事人,关系仿佛不错的样子——你在担心他?”
    我猛然一回头,才发现刚才昏迷不醒的唐道,此刻已经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悄然无息,只不过脸色稍微苍白了一些。
    果然不愧是猫妖。
    我看了他一眼,没有矫情地问他身体状况,而是说道:“他人还不错,思想也比较先进,我与霍家的冲突,更多的是和他父亲霍英雄。”
    唐道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怎么,要救他么?”
    我说这边的夜行者太厉害了,只怕……
    我有些担忧,而唐道却开口说道:“走,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说罢,他跳出了洞口。

    ***************今天的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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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四章 妖府浮世绘
    唐道跃下了洞口,瞧见我没有动,回过头来,看我,说怎么?
    我指着洞子里面,说安娜呢?
    他愣了一下,说你们很熟悉?
    我说你过来,不就是负责找她的么?再说了,把一个孕妇扔在这里,不太好吧?
    唐道说道:“做事呢,瞻前顾后,拖拖拉拉,能干成什么?再说了,我已经跟她沟通过了,让她好好藏着,一会儿再来接她。”
    我并非是黏糊之人,听到唐道的话,觉得有理,于是跳下山洞,跟着他往石林里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石林的阴影处小心走着。
    之所以将我们所处的空间,称之为“天坑”,而不是洞穴,是因为这儿真的很大,鬼知道这五指山下,为何会有如此巨大的地下空间,但我们这一路摸过来,小心翼翼,差不多都花了二十多分钟的样子,方才摸到了先前瞧见的那一片建筑群。
    那一片建筑群,高低错落,但最大的特点,就是有顶无盖。
    显然,这儿不用担心下雨的问题。
    百十栋房子的中心处,有一座巨大石像,先前走得匆忙,来不及仔细打量,而此刻我和唐道摸过来的时候,四处张望,小心翼翼,方才瞧清楚这石像的真面目,却是一座巨大佛像。
    这佛像跟乐山大佛相比,自然是算不得大,但与平日里我们在庙宇里瞧见的金身菩萨而言,又显得十分巨大。
    这样的山洞里,为什么会供奉着一尊巨佛呢?
    我心中惊讶,而唐道却如同一只灵敏的大猫,悄无声息地在石林中穿梭着,没多一会儿,他左右打量一番之后,朝着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跟着他,摸到那边的建筑物群去。
    我心中紧张无比,但是在唐道这个年岁小我许多的夜行者面前,却又不肯弱了气势,于是小心翼翼,低伏着身子,快速行进着。
    没多一会儿,我们接近了最边缘的房子,我贴着墙壁边儿上,用手摸了一下,发现这玩意是碎石、泥土和……贝壳碎片浇灌出来的,十分坚硬。
    贝壳碎片,是什么鬼?
    我心中震撼,而这个时候,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唐道拉了我一把,将我给拽到了旁边去。
    我与唐道两人藏在一处豁口处,瞧见有两个小孩儿一边打闹,一边争抢,我探头望了一眼,瞧见他们争抢的东西,居然是一颗大白兔奶糖。
    这两个小孩都是人类模样,只不过身体有某些特征没有退化,一个脑袋硕大,而另外一个,两只腿瘦得跟麻杆一样。
    正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个肥胖的妇人出现,她的下半身居然是螃蟹一般的脚,横着走来,手中抓着一把奶糖,大声嚷嚷着。
    她说的话,每一个音节我都能够听清,但组合在一起,我却完全听不懂。
    妖语。
    我转过头来,瞧见唐道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几人离开之后,我低声问道:“你听得懂么?”
    唐道点头,说当然,我以前的时候,就曾经在这样类似的地方待过,你觉得呢?
    啊?
    我不由得大吃一惊,说你以前也是野妖?
    唐道冷冷说道:“我们称自己为血统纯正的夜行者。”
    我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忌讳,愣了一下,还待再问,唐道却说道:“与其关心我以前的事情,还不如多看看周围吧,我们要是被发现了,依照这帮人对外来者的仇视程度,我们绝对活不出去。”
    我说那胡车又怎么可以呢?
    唐道说道:“你这不是废话么?胡车那家伙的手中,拿着的,是妖族大圣霸下的内丹,这玩意在夜行者界,特别是与世隔绝的山野夜行者群落里,简直就是如同佛陀舍利子一样的存在,你觉得那帮人会对他动手么?”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怀念起了朱雀来。
    如果她在的话,我们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如同老鼠一样,偷偷摸摸,不敢露头了。
    我心中有些思念,不过很快就将这股情绪给压了下来,随后唐道轻车熟路地带着我往前走。
    这家伙本就是山野夜行者聚居点的出身,对于这些布置仿佛十分熟悉,没多一会儿,就带着我来到了一处看上去颇为宽敞的院落边儿上。
    随后他带着我们爬上了一处两丈高的土堆。
    这儿算是一个小制高点,从这儿能够瞧见大半个聚居点的景象,包括中心那尊大佛。
    我忍不住朝着那儿打量过去,却瞧见在大佛的脖子上,居然盘踞着一条水桶粗的大蛇,那玩意满身青绿,落在大佛之上,如同多了一条绿色围巾一般。
    我的目光去找寻那玩意的脑袋,发现居然不是蛇。
    没有什么蛇的脑袋,是长角的。
    是……传说中的,龙么?
    我有些惊奇,而唐道瞄了一眼,低声说道:“蛟而已,跟龙差得远了。”
    蛟?
    听到这传说之物,我依旧很好奇,不过瞧见唐道不屑一顾的样子,忍不住说道:“你之前遇见过么?”
    唐道不答,而是指着不远处的院落,说他们在那里。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瞧见刚才被押解过来的霍二郎与查理杜两人,被押到了那院子里来。
    不过那帮人显然没有施加暴力,而是意见相左,大声吵闹着,不知道有什么可争执的。
    我因为听不懂夜行者的原始语言,所以一头雾水,但大概能够感觉得到,这儿分作了两帮,一部分人想要立刻处死霍二郎两个,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是要保他。
    不过我没有瞧见胡车一行人,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我看向了唐道,他犹豫了一下,说道:“有一个女的,瞧见霍公子皮相长得不错,所以想要跟他一起,希望能够生出一个漂亮的宝宝来。”
    啊?
    听到唐道的话,我有些懵,认真打量,方才发现要保住霍二郎和查理杜的那一群人,大部分都是女的。
    这些女的长相各异,穿着也很简单,简单的麻衣,仅仅能遮住部分女性特征,其余的部分则是直接裸露出来——还别说,夜行者的基因普遍不差,这些女的长相都很漂亮,大概就是所谓的“女妖精”。
    不过大概是退化不够的缘故,所以都会保留一些与人类不同的东西,比如毛茸茸的耳朵,或者尾巴之类的。
    还有爪子。
    而为首的那位,却与周围那火爆身材的同类不一样,她长得小巧玲珑,大概也就一米六五左右,除了脑袋上一对毛茸茸的猫折耳之外,其余的地方,与人类完全一样。
    至于另外一堆人,则大部分都是男性,长得五大三粗,千奇百怪,当真就是“妖魔鬼怪”。
    我瞧见双方争论不休,还以为会持续很久,没想到那个猫折耳女夜行者大声叫了一声,朝着闹得最凶的那人瞪了一眼,那帮人居然潮水一样地退去。
    我有些意外,问唐道,说到底怎么回事?
    唐道眯眼,打量着那个小巧玲珑的猫折耳,冷冷说道:“她是首领的养女,抬出了自己父亲,所以就没有人敢争了。”
    这……
    我有些懵,而接下来的进展更让我为之错愕,这帮夜行者当真没有人类社会固有的礼义廉耻,当众人退散之后,那首领的女儿直接将五花大绑的霍二郎给拖进了房间里去,而其余的女伴,则哄然大笑,饿虎扑食一样的朝着查理杜扑了过去。
    没多一会儿,查理杜身上的衣服就给撕成了碎片,露出了锦缎一般白嫩的肌肤来。
    我们站在高处,而那地方又没有房顶,所以将这一幕给瞧得分明,我瞧见查理杜如同野兽幼崽一样惨叫,于心不忍,问唐道,说要上么?
    唐道看了我一眼,说你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我愣了一下,伸进怀里,摸着熔岩棒的手,有慢慢地拿了出来。
    我就算是再能,也没有这样的自信。    
    院子里,一众茹毛饮血的女妖精在狂欢,而屋子里,首领的女儿独享霍家公子。
    不过这过程有些曲折,诸多变故,如果没有和谐神兽的话,我可以用上八千字,用白描的手法,来给大家呈现出一场精彩浮世绘,但出于某些原因,在此略过,总之一句话,无论是院子内,还是房子里,双方都十分不满意。
    不过那个脑袋上有着可爱猫折耳的小姐姐显然是走肾又走心,即便是霍公子表现得不尽如人意,但她还是表示理解,还抱着霍二郎安慰了许久。
    我问唐道那女孩儿都说了些什么,他阴沉着脸,不说话。
    我不知道他的情绪为什么会这样,想了想,问道:“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要乘着看守不严去救人”
    唐道指着不远处,说救人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却瞧见在墙角的阴影处,有一个蜷缩的身子,正在朝着那院落缓缓摸去。
    那家伙的动作十分谨慎,倘若不是唐道提醒,我甚至都没有能够发现。
    我打量着那人,而那家伙似乎有所感应一般,抬起头,朝着我们这边望来。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我终于瞧清楚了那人的模样。
    西门越。
    他终于来了。
    ***************上一段是朵朵更新的***************

    第三十五章 冲突爆发
    西门越到底有多厉害,只有跟他交过手的人,方才能够知晓。
    当初在港区小岛之上,这位在东南亚成名的霍家长老,一掌遮天蔽日,就将我给落於下风,差点儿就把我给干掉了的情形,至今我都还记忆深刻。
    此人的实力,即便不是妖王级别,也是大妖巅峰状态。
    而且他那一身真正杀人凝练而成的修为和手段,才是最恐怖的杀手锏。
    我先前很是奇怪,如果有西门越护卫在旁,霍二郎和查理杜怎么也不可能落到这般山精野怪的手中,我还以为他们之间是不是闹了什么意见,此刻一看,原来是走散了去。
    我与西门越遥遥相望,那家伙先是一愣,随即双目之中,迸发出了极为强烈的杀机来。
    我成为了夜行者之后,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都大大增强许多,五感通畅,脑子也清醒许多,瞧见他此刻的模样,顿时就明白过来。
    这家伙恐怕是误会了。
    他以为我们是这聚居点里的夜行者,自己被发现了。
    我的双目,是经过熔岩淬炼过的,不但能望气,而且能够自动调节瞳孔,适应低光、黑暗和远近距离,但西门越却不是。
    术业有专攻,隔着这么远,即便是我没有戴上黄老送的人皮面具,他其实也并不能将我给认出来。
    正因为如此,使得西门越误以为自己已然暴露了。
    他的选择,是手一扬,朝着我们这儿猛然甩了一物过来,随后没有理会我们,而是纵身,朝着那边的院落冲击过去。
    先救人。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下意识地就地一滚,避开了西门越甩来的暗器,随后爬将起来,瞧见西门越已经冲进了那边的院落里去。
    这家伙冲得很快,大概是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行事少了许多的顾忌,所以路子也极为刚猛。
    他直接将那院墙给踹开了去。
    那院墙我之前曾经研究过构成,泥土、黏土和贝壳碎片等,浇灌在一起,硬度很强,但是在西门越面前,却薄得如同纸糊一样,那坚硬不过是鸡蛋壳一般的硬度,所以直接垮塌了去,随后他冲入院子之中,大开杀戒,将查理杜给救了出来。
    紧接着他杀进了房间里去,遭受到了激烈的抵抗。
    那个首领女儿之所以能够压住一帮骄兵悍将,除了自己的父亲之外,本身也有着强大的实力在,即便是面对西门越,也不慌不忙,稳扎稳打,体现出了大将风度来。
    从这里,也可以感觉到夜行者男女之间的不同,一场为爱鼓掌之后,霍二郎瘫软如泥,而那妹子却越战越猛,如狼似虎,端的是厉害得很。
    不过她再厉害,与西门越到底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要知晓,西门越认真起来,那绝对是十分可怕的。
    所以她能够做的,只不过是保命,然后拖延而已,并不能够反过来压制住对方,所以很快西门越就将霍二郎掌握在自己的手上,随后给他解开了关键的穴道和束缚。
    获得自由的霍二郎完全没有往日的儒雅,一边拼命地擦着红润的嘴唇,一边操起一根桌子腿,发泄一般地将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砸掉。
    然而他到底还是没有对那刚刚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下手。
    此时聚居地的大部队已经赶了过来,查理杜虽然最为弱鸡,但脑子却十分清醒,赶忙提醒两人,然后开始往旁边撤退去。
    整个过程,我都没有出手的意思。
    毕竟说起来,西门越与我之间,还有仇怨,那家伙虽然是霍二郎的保镖,但最终还是听命于霍英雄的。
    而霍英雄对我,可是有着刻骨铭心的仇恨。
    他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要杀我解恨。
    我并非是烂好人,这个时候过去,就算是帮忙将人给救走了,难道我还能够与西门越“相逢一笑泯恩仇”?
    这样的想法,也太不把人家在东南亚叱咤风云的前半生当一回事儿了吧?
    当人家肆意屠戮、挥洒残虐的时候,我估计还在襁褓里面吃奶呢。
    人需要有敬畏之心,所以我一动也不动,只是将自己藏好就行。
    而唐道也是如此。
    这个家伙或许已经习惯了冷眼打量这个世界,除了刚才被西门越暗器威胁时躲闪了一下之后,其余的全程,都在眯眼打量着,一句话都不说。
    我们继续占据高处打量,而随后,我在赶来支援的队伍之中,瞧见了胡车,和他的其余手下。
    我还看到了汪小飞那个二五仔,也身处其中。
    事实上,当那帮人冲将过来的时候,我的望气之术陡然启动,那花花绿绿的气息和颜色,陡然冲天,不知道有多少夜行者混居其中。
    除了拥有霸下妖元,实力强横的胡车之外,敌方还有几人,实力着实厉害。
    其中一个长相与正常人一样的中年男人,蓝色的气息毫不收敛,肆意发出,直冲穹顶而去,瞧那浓度,怕不是有妖王的境界。
    而还有一个背上披着龟甲、行动慢人一拍的老者,那气息也几乎与西门越一般模样。
    如此还有几人,都是说不得的强者,别的先不说,光那气势,就让我瞧得心惊胆战。
    这鬼地方,当得起“强者如云”这四个字。
    西门越带着霍二郎、查理杜且战且退,而妖府一众高手则迅速过来增援,在这样的极度困境之下,狗头军师查理杜思路十分清晰,叫拿下不甘追来的首领女儿,拿作人质。
    西门越不是蠢人,确定这女子十分重要之后,陡然出手,抬手就是一掌。
    这一掌拍出,日月无光,整个空间顿时为之一黯。
    我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我对这一掌,也是如此的熟悉,知晓其中利害。
    果然,那女孩也并不能幸免,给一下打懵,随后被西门越掌握手中,而这个时候,双方在一处窄巷处相逢,先是试探性的一番攻击,随后进入了僵持。
    而这个时候,如同那佛像一般平静的唐道,突然说道:“我买几个橘子去,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啊?
    我愣了一下,关键时刻,买什么橘子?
    我闹不明白唐道这是要干嘛,然而他已经如同幽灵一般,跃下了高台,朝着人群之中快步走去。
    那家伙走路无声,行走之时,身形恍惚,倘若不是特别盯着,甚至都瞧不清楚此人,觉得毫无存在感,而随后,我当真也失去了他的身影。
    我心中诧异,为唐道的手段而吃惊,四处打量,却发现他如同消失了一般。
    我不得不将目光落到了西门越和妖府一众夜行者冲突之地,瞧见双方并没有再打起来,而是由胡车出面,与这三人沟通交流。
    这会儿因为相隔太远,我已经听不到他们之间的话语。
    我有心摸过去,然而得了唐道吩咐,不敢走动,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突然间有一人被扔了上来。
    我箭步走去,却发现来人不是唐道,而是另外一个熟人。
    汪小飞?
    我很是意外,而当唐道也跃了上来时,终于明白,唐道所说的“买橘子”,原来是去“摸舌头”了。
    这是什么鬼暗语?
    唐道上来之后,按着嘴巴被堵住的汪小飞,冷冷说道:“你最好别反抗,也别喧闹,我没有什么耐心教会你规矩的,知道不?”
    汪小飞是个油滑狡诈的性子,真正的狠人面前,他不敢耍小聪明,赶忙点头。
    我在旁边看着,新仇旧恨,涌上心头,不过强忍着恨意,冷然旁观。
    汪小飞口中堵着的布条被扯开,他果然没有大叫,而是哀求着说道:“兄弟饶命,我只是小跟班,什么恶事也没做……”
    唐道冷然说道:“别废话,你家主子,跟那帮人都说了些什么?”
    啊?
    汪小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抬起头,却瞧见了我,一脸错愕地说道:“是你?”
    他认出了我来,而我则冷冷说道:“是我。”
    汪小飞有些慌了,说道:“我,我……”
    这家伙为了自己的苟延残喘,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而且还跟着仇人一起厮混,让我极为不齿。
    不过这会儿却不是秋后算账的时候,我也没有闲心了解其中细节,冷冷说道:“回答,不然,死!”
    我凶恶起来的样子,十分狰狞,这一点我是知道的,所以汪小飞不敢墨迹,赶忙交代:“我说,我说——胡老大告诉这帮人,他是霸下大圣的使者,过来求见禺疆秘境的主人,不过这帮守陵人却没有办法通知,因为他们进不了禺疆秘境里去。”
    唐道问道:“这儿不是禺疆秘境?”
    汪小飞摇头,说不是,这儿只是一处地宫而已,真正的禺疆秘境,在那大佛跟前的一处咸水泉之中。那儿,据说是直接连通南海龙宫的海眼——禺疆秘境,其实就是南海龙宫,里面有一人,叫做白七郎,他才是秘境真正的看守!


    ***************我们后天见********************
    第三十六章 新老交替,胡车逞凶
    像汪小飞这种色厉内荏的家伙,自然不是能够坚守秘密的人,但我曾经吃过他的亏,被他骗过一次,所以心中会有些提防,而唐道却并不在意这种小人物的想法,继续问道:“那个白七郎你见过没,很厉害么?”
    汪小飞摇头,说只是听这里的妖怪首领提起过,他们准备弄点儿祭品,将人给召唤出来,不过还在商量,这边就出了事,没有来得及,就赶了过来。
    唐道又问道:“这个地方,有什么厉害角色呢?”
    汪小飞说道:“最厉害的,除了他们这儿的首领和几个长老之外,恐怕就是佛像脖子上缠着的金蛟了,据说那玩意是南海龙宫的遗种,是很久之前的龙宫使者,留在这儿的坐镇神兽,那玩意才是最恐怖的……”
    龙宫使者?
    汪小飞说道:“就是白七郎那样的家伙,就是龙宫使者,不过之前不是他,好像这玩意是很久就会换一次,不是同一个人。”
    唐道沉吟一番,看向了我。
    敌人强大得超乎想象,而凭借着我与唐道两人,又如何能够在这样的鬼地方逃脱呢?
    大概是瞧出了我们眼中的迟疑,那汪小飞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居然开口说道:“你们,要不然放了我吧?我现在在胡老大面前还是挺有面子的,一会儿我帮你们求情,说不定会放过你吗……”
    啪!
    我听到,心中的厌恶攀升到了顶点,反手就是一巴掌,将那家伙的脸给扇肿了去。
    我扇过耳光之后,一把揪住了那家伙的脖子,冷冷说道:“你在胡车跟前有面子?你姐姐是怎么死的?你恐怕是忘记了吧?对于自己的杀姐仇人,你不但没有半分仇恨,还对他的一点儿示好沾沾自喜,你姐姐要是泉下有知,她会不会后悔在你小的时候,没有将你推进粪坑里淹死呢?”
    汪小飞这时慌了,瑟瑟发抖,说啊,我姐姐?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如果我想要正常站起来的话,就得需要我姐姐的贞操和性命来献祭——胡老大是这么说的……
    听到他的话,我有些哭笑不得。
    所谓献祭,那肯定是无稽之谈,不过胡车大概是瞧出了这小子有一些夜行者的血脉在,想要通过这种屈辱,来激发他身上的基因锁,让他觉醒过来吧。
    只不过……
    汪燕燕啊汪燕燕,就为了这么一个畜生,把自己给搭进去,值得么?
    我为了那个没有见过几面的女歌手而不值,转头看了一眼唐道,他大概是了解我的想法,说道:“差不多了,没什么可以问的。”
    我说好,随后冲着那家伙微笑,说:“用你姐姐的命,来换你一对健康的腿,你觉得值,对吧?”
    汪小飞愣了一下,随即哭了起来:“我没有这么说……”
    他还待狡辩,而我却一把将他摔倒在地,随后捂住了他的嘴巴,认真说道:“我觉得不值。”
    说罢,我没有任何犹豫,举起拳头,就朝着那家伙的膝盖砸了下去。
    我这一拳,力量是足够的,即便汪小飞变成了夜行者,也扛不住这样的力量,给我左一下、右一下,只两下,就把那对重新恢复过来的双腿给重新弄断了去。
    汪小飞拼命挣扎而无果,因为过分疼痛,最终昏死了过去。
    唐道从头到尾,都没有问我一句话,若是在汪小飞昏死过去之后,他提醒我:“打起来了。”
    啊?
    我赶忙起身,朝着不远处瞧去,却看到胡车越众而出,与西门越拼斗着,至于霍二郎和查理杜,两人则挟持着那娇小身材的女子在一旁,其余人在另外一边。
    双方仿佛是经过了什么谈判,最终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来打破僵局。
    唐道没有多说,扔下昏迷过去的汪小飞,朝着战场附近摸去,我也跟着,两人一前一后,摸到了窄巷附近处,而这时西门越与胡车斗作一团。
    那老头当初与我交手,单掌遮天蔽日,不过那是需要全力以赴,不做任何保留。
    在这样四周都是环伺强敌的情况下,他终究还是没办法放飞自我,故而小心翼翼,十分谨慎,乍一看,反而是胡车占到了上风。
    胡车手中,依旧是那根金丝楠木棍,这家伙的棍法并不系统,看上去所学颇杂,但他在用棍的天赋上是很强的,与西门越交起手来,凭恃着体内的霸下妖元为支撑,居然有模有样。
    我瞧见一棍前冲,叱咤风云的胡车,心中不由得有几分感慨。
    说起来,我虽然觉醒过程十分麻烦,但踏进这一行来,却比胡车要长久许多,按道理讲,我的见识,多少也比胡车强。
    然而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胡车此时此刻,甭管他的行为有多么的可恨和让人不齿,但从修为上来看,他已经是一方豪雄的趋势,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了大人物的架势,而我却还给人追得满地乱窜。
    如此想想,还真的让人有些羞愧。
    不过话说回来,性格决定命运,胡车这人从我认识他以来,就一直表现出了一种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度,无论是胆量、勇气,还是狡诈程度,甚至是出卖自己人时的果断,都显露出了枭雄的一面来。
    他这样的人能成事,也不是不可想象的。
    我心中感慨着,不过话说回来,我对此刻的胡车并不羡慕,对他的为人和行事,终究也还是不认同的。
    剑走偏锋,有的时候或许能够出得奇效,但最终还是会受到惩罚的。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这句话,我一直都是如此觉得。
    战斗还在持续,随着时间的推移,西门越那从战阵之中练就出来的本事和经验,让他渐渐地占到了上风,他一双肉掌拍出,竟能左右空间,通过不断压缩胡车的活动空间,从而获得施展的机会。
    好几次西门越都差点儿就将胡车毙于掌下,但最终都被胡车给狡猾地逃开了。
    几次之后,我发现胡车的身法极为灵动,而这个,可不是光凭着夜行者的本能,就能够学会的。
    这身法,也是师出名家。
    西门越好几次差点儿得手,又给生生逃脱了去,心态有些急躁,结果被胡车逮住空隙,一棒子抽到了腰间,踉跄后退几步之后,深吸一口气,指着胡车说道:“好小子,少林寺短打精要、岭南胡家沟猿猴身法、滇南白云谷的八步赶蝉……你到底什么出身,居然会这么多的轻身手段?”
    胡车得意地笑,说我的手段多着呢,你慢慢看。
    西门越冷然说道:“你所学颇多,但并不精通,都只是学到表象而已,想要赢我,你还得再等二十年。”
    胡车大声吼道:“二十年太久,只争朝夕!”
    说罢,他腾空而起,举棍往下,朝着西门越当头砸下,这一棍威势俨然有滔天之势,而他的身后,则浮现出了隐隐的霸下身影来。
    这竟然是用上了霸下神力。
    瞧见胡车直接下了死手,西门越不敢怠慢,双手往后一缩,随后陡然拍出,我感觉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黯。
    正是这一招。
    我心中惊叹,知晓这是西门越的看家手段,忍不住知晓胡车的破解手段,却不料那家伙棍势下落的一瞬间,突然张口,朝着西门越猛然吐出一物来。
    那玩意却有一道青蒙光华,如同子弹一般,飞射西门越脸上去。
    西门越全力拍击,想要遮蔽胡车无感,却不料那家伙居然还有后手,而且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手忙脚乱之后,唯有回手遮挡,却还是给那飞出的霸下妖元给拍中,整个人落地,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来。
    而这一败,西门越竟然再也没有能够起来。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如果正常比斗,五个胡车都未必比得上一个西门越,但那家伙从来都不讲究什么公平,居然将那力量庞大的霸下妖元当做武器,直接给西门越来一下。
    那可是妖族大圣留下来的内丹,西门越即便是巅峰大妖、邻近妖王的实力,终究还是抵不过。
    他输给的,不是胡车,而是霸下。
    西门越给一击之下,跌落在地,生死不知,而胡车则收起了霸下妖元来,看向了霍二郎,说道:“说好的,他输了,你放人。”
    霍二郎并不傻,冷笑着说道:“我放了人,岂不是成为了你的刀下肥肉?”
    胡车脸色变得冷厉起来,说你居然敢毁约?
    霍二郎说道:“让我们离开,人我就放。”
    胡车冷冷地盯着霍二郎,不说话,旁边的妖府夜行者不解,问了他一句,他也不答。
    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随后我瞧见一大群人都朝着佛像那边跑去,口中嚷嚷着,有些惊讶,问唐道:“怎么了?”
    唐道开口说道:“海眼有动静,禺疆秘境的龙宫使者,过来了。”
    我有些惊诧,而唐道则快步往回撤,我不敢与他失联,紧紧跟着,很快来到了佛像边儿上,却瞧见有一男一女给众人簇拥着。
    那男的长得挺拔俊朗,而女的……
    秦梨落?
    第三十七章 出人意料
    不对,不是秦梨落,而是朱雀。
    那个说要去找禺疆秘境,最后不知道去了哪儿的朱雀,她居然出现在了这里来。
    瞧见她的一瞬间,我心脏猛然狂跳,想要过去招呼,然而随即反应过来,此时此地,这实在是不太方便。
    不管朱雀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里,我与胡车之间,终究是有一些不对付的,特别是他先前跟我说的事情,更是让我心中忌讳。
    他对我的仇恨,并不只是当初的那一点儿交集,也并不是我手中的熔岩棒。
    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但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晓。
    而就在众人都去迎接朱雀和那个帅气男子的时候,在另外一边,突然间发生了轰然之响,随后一声恐怖的爆炸声传来,众人都面露惊讶之色,纷纷转向跑去,而我身边的唐道这一个纵身,跳到了旁边的建筑“屋顶”上去。
    我瞧见人流涌动,闹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顺着巷子边缘,朝着那边摸了过去。
    两边距离不算太远,很快我就赶到了现场,却瞧见现场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倒塌的废墟,刚才被霍二郎挟持的折耳猫女孩浑身是血地躺倒在地,查理杜昏死在一旁,人事不省。
    至于霍二郎,则被胡车给踩在脚下,随后他将那金丝楠木棍给高高举起,仿佛想要将霍二郎的脑袋给一下戳穿了去。
    然而眼看他就要动手的时候,终于有人叫住了他。
    说话的,是朱雀。
    她也赶了过来,瞧见这一幕,出声制止,然而胡车杀意浓烈,哪里会停手,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猛然戳去。
    就在这时,朱雀旁边的那个英挺男子出手了。
    只见他指尖一弹,却有一缕青光浮现,落在了那棍尖之上,将那去势给击偏,随后那人的身影宛如鬼魅一般,骤然往前,出现在了胡车的跟前,一把抓住了那棍子。
    胡车用力一抖,却发现并没有能够将其抽开。
    他抬起头来,认真打量对方。
    我这个时候,也才来得及打量那人,发现他的额头之上,居然长着一对鹿茸一样的角质状物体,顶端分叉,不大,十分可爱的样子。
    这模样,再配上对方那古代白色长袍的打扮,着实是有一股复古的潇洒气质。
    胡车瞧出了对方的不简单,这才将那极具侵略性的架势给收了起来,将手中的金丝楠木棍放开,拱手说道:“阁下可是龙宫使者白七郎?”
    那男子有些倨傲地望着面前的胡车,懒洋洋地说道:“叫你住手,为何不听?”
    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温润如玉”,这样的词语用来形容他,很是合适,不过他言语里面透露出来的态度,却着实有一些高高在上。
    而且他也没有将那棍子交还给胡车。
    胡车并不介意,他指着地上的霍二郎说道:“这家伙刚才动手,想要杀了绿芽小姐,我来不及阻止,看到惨状,心中不忿,所以方才如此……”
    杀人质?
    我有些错愕,没想到霍二郎会干出这般的蠢事来。
    然而还没有等胡车说完,在他身下的霍二郎愤怒地骂道:“当真是个不要脸的家伙,动手杀人的是你,血口喷人的也是你,你真的当没有人瞧见么?”
    他愤怒反驳着,而胡车则下意识地抬脚,想要朝着霍二郎的心口戳去,制住他的话语。
    但那白七郎却出手了。
    他抬脚挡住了胡车的戳脚,随后将霍二郎给拉了过来,又将那金丝楠木棍前指,冷冷喝道:“你想干嘛?”
    胡车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冷哼一声,说你宁愿信他,也不信我?
    白七郎喝骂道:“你是谁,我凭什么信你?”
    胡车从口中再一次地吐出了霸下妖元来,将这玩意给顶在了右手食指的指尖之上,一脸端庄肃穆地说道:“吾乃霸下大圣的传承者,如今过来,是想要找禺疆大圣的继承人,共商妖族大业!”
    那霸下妖元落在胡车手中已经有些时日了,那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得来的祭炼之法,使得霸下妖元与他有了一些默契。
    虽然无法完全使用,但用来当做暗器算计人,却是一等一的好用。
    此刻又被他拿来吓唬人,也是很不错的,那个原本有些倨傲的白七郎脸色变得认真起来,拱手说道:“敢问霸下大圣现在何处?”
    胡车一脸悲痛地说道:“它老人家受到了人类的侵犯,最终为了保存颜面,选择与秘境共毁了。”
    啊?
    听到这话儿,那白七郎睁大了双眼,愣了许久,最终长长叹了一口气,说这,这……节哀顺变吧。
    他瞧见胡车潸然泪下的苦痛模样,忍不住出言安慰。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朱雀却冷笑起来。
    她认真地看着那一脸哀容的胡车,说既是如此,你为何又获得了那霸下妖元呢?
    胡车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乃霸下大圣的传承者,它虽然自毁于秘境之中,但不愿意自己这一脉断绝,所以才特地将此物传承于我,并且让我凭借此物,联络四方大圣,定要在这人道横行的天下,闯出一片属于我们夜行者的天地来……“
    他滔滔不绝地说着,一脸正色,然而朱雀却说道:“放屁!”
    胡车自以为当日之事,除了少数几人之外,无人知晓,却不曾朱雀作为当年的五圣之一,对于霸下秘境是格外的关心。
    在知道我去过那里之后,她曾经找我详细盘问过了当时的一切,知晓所有的细节,并且也凭借着这霸下妖元,知晓了面前的这个俊朗年轻人,却是当初偷走霸下妖元的麻风少年。
    霸下之死,自有原因,胡车处心积虑偷走那霸下妖元,也算是他的造化。
    只不过他却拿着这玩意来招摇撞骗,这事儿就有一些过分了。
    作为五圣之一的朱雀,自然是无法容忍的。
    但这些缘由,我知晓,胡车却并不知道,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个长得异常漂亮的妹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当下也是虎着脸说道:“你是何人,胆敢在这儿胡言乱语,不要以为你是个女的,我就不敢对你如何了……”
    朱雀讥笑着说道:“当然,那个女孩儿如此可爱,你都舍得了下狠手的心,对我又怎么会留情呢?”
    胡车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了,人不是我杀的,是那个家伙。”
    两人争执着,这时却有人激动地喊了起来。
    我听不懂妖语,不过瞧见周围的人都朝着地上那满身都是鲜血的女孩围了过去,而随后,看上去仿佛已经死了的那女孩,居然在旁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她受了重伤,口不能语,但是却将手指,异常简单地指向了胡车。
    用不着任何的言语,所有人都知道了,动手的人,是胡车。
    这个家伙居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龙宫使者吸引走的时候,朝着霍二郎悍然动手——尽管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机会,按理说即便是大部分人都跑去迎接龙宫使者,但还是有人盯着这边的。
    毕竟被挟持的这人,可是首领女儿。
    即便是养女。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那个中年首领终于站了出来,他冲着胡车一阵呵斥,愤怒地说着什么,而其余夜行者,也都呈现出了扇形,朝着胡车以及他的手下包围了过去。
    现场的形势在那女孩绿芽醒来之后,陡然转变。
    原本与野生夜行者达成合作协议的胡车,一瞬间就成了众矢之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胡车不但没有畏惧,而且还哈哈大笑起来。
    他肆无忌惮地笑着,随后猛然一跺脚,大声喊道:“哈哈哈,既然装不了好人,那就不玩了,正好你这所谓的龙宫使者也过来了,抓住你,禺疆秘境的开启方法,也就有了。”
    白七郎被胡车的狂言给气到了,指着他说道:“抓住我?我倒是要看看,你拿什么来抓我。”
    说罢,他朝着不远处的中年首领大声呼喝着。
    这首领是禺疆秘境的守陵人,白七郎对于他来说,相当于直属领导,自然得听他吩咐,更何况胡车还如此哄骗于他,甚至还将他的养女打成重伤,差点儿惨死,当下也是恼怒不已,将手往嘴里一放,随后猛然吹了一声口哨。
    口哨尖锐,刺破空间,随后从黑暗中,蹿出了十几头人脸蜘蛛来。
    这些蜘蛛可比我们先前遇到的要大上许多,落地之后,开始织网,显然是不想让这家伙给逃离。
    与此同时,中年首领带着身边众人,朝着胡车缓慢逼近。
    就在这时,胡车也吹了一声口哨。
    咝、咝、咝……
    一阵古怪的响声出现,现场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阴影,随后那阴影垂落下来,将场中都给覆盖了去。
    是那条盘踞在石佛脖颈之上的巨大蛟蛇。
    那畜生身长恐怕得有二十来米,落下之后,盘踞在了胡车的身后,吐着信子,双目凶戾,盯着那中年首领和他的身边人,仿佛他们再上前一步,就要扑食上去一样。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这一方实力最强的一员,居然已经被胡车给招揽了去。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十八章 朱雀的失望
    胡车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
    他前来探寻禺疆秘境,自然不是请客吃饭,也不是他所说的“联合所有妖族大圣遗脉,共创辉煌”。
    这家伙过来,单纯只是为了掠夺,为了禺疆秘境的遗产,想要从这里面分一杯羹,加强自己的实力而已,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打算跟这帮人和平共处。
    表面上他在跟这帮人虚与委蛇,但背地里却想办法策反了妖府最大的凭恃,也就是白七郎的前辈们留下来的蛇蛟。
    正是因为如此,他方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动手击杀那绿芽小姐,并且想要将霍二郎给灭口了去。
    这家伙的行事相当没有忌惮,简直像个大闹天宫的猴子……
    等等,猴子?
    这家伙的本相,可不就是一头巨大猿猴么?
    自小饱受屈辱、忍辱偷生,处心积虑,一招翻盘,觉醒成为了夜行者,从此运筹帷幄,站立山头,各种好运连连,无数机缘汇聚,这不是妥妥的主角模式么?
    倘若不是“灵明石猴不可能一代出两人”的定律,我差点儿都觉得,这位胡车更像是那一位无法无天的“齐天大圣”。
    反而是我这个饱受现代教育“荼毒”之下的家伙,反而像个谨小慎微的弼马温。
    我心中的情绪复杂无比,而另外一边,对峙已经生成,妖族首领本来以为能够将这个欺骗他的胡车给围杀于此,却不料那家伙亮出一招底牌,顿时就有些乱了。
    他作为首领,平日里与这蛇蛟的交流最多,当下也是大声疾呼着,试图与其沟通,想要让它回心转意。
    然而那蛇蛟却翻脸不认人,双目睁开,如同低瓦数的灯泡汇聚,散发着凶戾不定的光芒来。
    瞧见它那架势,仿佛任何人胆敢伤害胡车,以及他的随从,这畜生就会陡然扑上来,张嘴吞噬一切。
    自己喊话无效,那首领又朝着后面吩咐,有一个佝偻着腰,仿佛煮熟虾子一样的家伙,提着一个水桶走了过去。
    这个家伙应该是那蛇蛟的饲养员,平日里负责喂食的,挥舞着手中的水桶,大声呼喊着,冲到了那蛇蛟的跟前来,仿佛是想要聊一聊当日旧情,却不料那蛇蛟感觉到了那家伙的靠近,十分不喜欢,先是吐出蛇信子威胁,而随后警告无果之后,陡然张嘴,一口就将那人给吞下了去。
    呼……
    这事儿发生得实在是太突然了,眼睁睁地瞧见一大活人被吞了,其余的妖府夜行者都有些疯了。
    其中几人,显然跟那老饲养员有些关系,瞧见这一幕,睚眦目裂,提着自己手中的武器,就朝着前方冲了上去。
    原本的僵持在这一瞬间被打破,那蛇蛟一口吞下了那老夜行者之后,盘踞在地的身子陡然昂起,足有七八米高,然后尾巴扬起,朝着地上猛然拍来。
    砰……
    那尾巴上面灌注的力量十分恐怖,拍打在地面上,岩石飞溅,而扫过周遭的屋子,顿时就是一阵摧枯拉朽的倒塌。
    现场一片混乱,而这个时候,我瞧见胡车一行人,在那巨大蛇蛟的掩护下,已经朝着白七郎冲了过去。
    而地上的霍二郎,则被朱雀给扶了起来,拖到一边。
    白七郎作为龙宫使者,一身的本事,天生骄傲,对上胡车,他毫不畏惧,将胡车的那根金丝楠木棍往身后一扔,双手一招,却是摸出了一把蓝色的长枪来。
    那长枪看上去仿佛某种晶莹剔透的水晶材质,而尖端的一点寒芒,让人莫名恐惧。
    这玩意,显然就是禺疆秘境的秘宝。
    一枪在手,白七郎枪出如龙,朝着胡车扎了过去。
    胡车毫无畏惧,将手往前一声,那根不知道被扔到了哪儿去的金丝楠木棍,居然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来。
    枪棒交击,两人斗成一团。
    我瞧见现场一片混乱,无人注意到我,于是朝着退到一边的朱雀跑了过去。
    那条巨大蛇蛟翻腾起来,周遭一片混乱,受到波及的范围巨大,朱雀一直往后退,我很快就来到了她的跟前,开口喊道:“朱雀。”
    朱雀抬头,瞧见我,很是意外,惊讶地喊道:“侯漠哥哥,你怎么在这里?”
    我说来不及解释了,他怎么样?
    我指的,是霍二郎。
    被朱雀搀扶着的霍二郎瞧见我,也是很惊讶,不过他倒是个沉稳的性子,也没有多问,而是及时表明自己的状况:“我还行,就是刚才给那家伙的妖丹给刮到一下,震伤经脉而已,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我说那好,我们撤吧。
    我焦急地想要带两人逃离,然而朱雀却为之错愕,打量了我一会儿,难以置信地说道:“你,居然说逃?”
    我瞧见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有些不理解,说对啊,这帮人狗咬狗,我们何必理会?
    朱雀盯着我,说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我搞不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朱雀深吸了一口气,说我的大圣哥哥,可不会这样。
    瞧见她在这上面较真,我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与此同时,心里面不由得升腾起一股说不出来的酸意,说道:“对呀,他是齐天大圣,一身的本事,这天下之大,去哪儿都可以,无人胆敢惹他;而我不同,我只不过是一个为求生存而四处奔波的小杂鱼,这世间比我强大的人,太多太多,我若不谨慎小心,只怕坟头草,都长两尺高了……”
    朱雀也不与我辩论,将霍二郎往我这边一推,然后回身,朝着不远处的混乱之地走去。
    我接住了霍二郎,瞧见朱雀离去的背影,依旧不理解,问他道:“到底怎么了?”
    霍二郎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大概是,对于英雄的理解有误,心里面有些失望和落差吧?”
    我一边将他往外围方向扶走,一边说道:“但是我本来就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此刻站出去,以卵击石,丢掉自己的性命,这算怎么回事呢?”
    霍二郎虽然嘴硬,说自己只是经脉被震伤,不过身子发软,显然伤势比他所说的要严重。
    不过身体受伤,但脑子还是清醒的,对我说道:“你想想,当初在我的订婚宴上,你一样是双手空空,如此修为,但却胆敢搏命而出,于无数人面前勇敢站出来,那种豁出性命的架势,方才是真正让她为之心动的。”
    豁出性命……
    我听到霍二郎的话语,心中有些苦涩。
    他大概还不了解,此刻秦梨落的身体里,住着的,是另外一个人。
    所以他理解的东西,和我想要知道的,完全是两回事。
    只不过,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朱雀大概是瞧见如此圆滑世故的我,与她之前认识的那个豪气冲天的大圣截然不同,从而心里产生了一些落差吧。
    我心中有些难过,不过还是将霍二郎给搀扶到了还算安全的边缘,让他在这儿盘腿打坐,随后我跃上了“屋顶”,朝着战场中心望去,却瞧见朱雀全身化作一道红芒,在那头巨大蛇蛟的身上跳跃着。
    她的身子十分灵活,如同蜂鸟一般,一开始的时候,那蛇蛟按照胡车的意图,专注于去攻击妖府之中的高手,消耗抵抗力量。
    而到了后来,它却不得不将大部分的经历,落到了朱雀身上来。
    它大概是出于本能,感受到了朱雀巨大的威胁,所以才会扬起上半身,专门盯着她。
    只不过朱雀哪里在乎这个,她身法灵动,不断地跳跃,不一会儿,她居然跳到了那玩意的头上去。
    那蛇蛟感觉到了不对,开始拿脑袋疯狂地撞击地上,然后又是一阵翻滚。
    这玩意本来就身躯庞大,如此一阵乱滚,周遭的人可是真的扛不住,当下也是一片混乱,周围的建筑纷纷倒塌。
    没多一会儿,中心这一片区域,除了那尊高大的石佛巨像之外,居然找不到完整的建筑。
    这威力当真是恐怖。
    前方到处都是混乱的战场,寄住在秦梨落身体里的朱雀,与胡车又有许多不同——当初为了救下生机断绝、基因崩溃的秦梨落,我将朱雀妖元融入对方身体,那妖元已经化掉,藏入了秦梨落的四肢百骸中去,所以凝练不出那妖元本体来。
    这样的状况,显然是不如胡车直接使用妖元来得迅捷方便,但只要修行得到,就会进步神速,用不了多久,就能够修得正果。
    反倒是胡车这样子的,有点儿类似于旁门左道之法。
    我站在远处望着,心里想起朱雀临走的眼神,五味杂陈,而这个时候,朱雀腾身于空,却被那蛇蛟陡然张口,吞进了肚子里去。
    这变化着实有一些突然,我瞧见,脑子轰然作响。
    当下我也是顾不得什么,伸手摸出了熔岩棒,朝着那头蛇蛟方向狂奔而走。
    而就在这个时候,反转却突然出现,那蛇蛟的脑袋突然炸开,随后我瞧见朱雀从中而出,手中握着一颗不规则的巨大晶状体来。
    那蛇蛟头颅被破,便失去了所有生机,轰然倒地。
    它,死了?
    第三十九章 背负“齐天大圣”之名
    场间的变化,当真是风云叵测,眼看着朱雀成了那蛇蛟肚子里面的食物,结果转眼之间,她就从蛇口之中挣脱而出,而且还将这条肆虐翻滚的冷血畜生宰掉了去。
    头颅破裂,甚至还给朱雀抢走了颅内结晶,这头让人头皮炸裂的蛇蛟,已经基本上是死得不能再死了。
    这样的变化,不但我没有想到,场中的其他人,也是一脸诧异和懵逼。
    而我已经来不及刹车了,直接冲到了人群之中。
    场中到处都是混战,这妖府之中的夜行者,对于自己的同伴十分熟悉,所以瞧见陌生面孔,便下意识地以为是敌人,瞧见我手中的熔岩棒,则纷纷围了上来。
    经过那蛇蛟的肆虐,周围一片废墟,家园被毁,这帮家伙的火气自然也挺大,所以上来就下狠手。
    我连续用熔岩棒挑飞两人,还有人奋不顾身地扑将上来,却给朱雀给拦住了。
    她的手中,抓着一颗足球大的结晶,不规则形状,呈现出暗红色的暗光,上面满是斑斑血迹,充满了一种无形的威势。
    再加上她与龙宫使者白七郎一同出现,所以那些野生夜行者不得不停下了手。
    朱雀站在了我的面前,眯眼微笑,露出了一口白牙来,说道:“你不是不准备出来么?怎么又跑过来了,关心我?”
    秦梨落的牙齿很好看,就像是最上等的精糯米,一粒一粒的,整整齐齐。
    我本以为她生我的气,不会给我好脸色,没想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天真烂漫之中,又带着几分小女孩的调皮,不由得心中一荡,忍不住跟她解释道:“我刚才并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自己的实力不到,不能太鲁莽,害怕你们受伤……”
    我说的这话,并非只是说辞。
    事实上,打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种反正我“烂命一条”的想法,所以该拼命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含糊,比谁都能够豁得出去。
    但如果实力相差悬殊,直接上去送人头,我终究还是保持着故有的理智。
    这并不是懦弱,而是审时度势。
    只不过,很多时候,处于眼界和经验的差距,我并不能够当即判断出形势,并且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但我内心里面对于朋友的重视,却让我在朱雀遇到危险的那一瞬间,本能一样地冲出来,忘掉了所有的顾忌和担忧。
    我想说的太多,然而朱雀却并不在意。
    她一脸灿烂地说道:“我懂,大圣哥哥也有低潮期的时候,那个时候,是我一直陪着他度过的,所以你的想法,我也知道——喏,你不是说自己不够强大么?这个给你。”
    她将那血糊糊的结晶递到了我的跟前来,我为之一愣,说道:“这个是什么?”
    朱雀笑着说道:“这是那蛟蛇的内丹啊?哦,错了,这条蛟蛇并没有凝练成智慧,修行全凭本能,所以这个不能称之为内丹,顶多也就算是力量源泉吧。”
    我有些犹豫,毕竟这是朱雀拼了性命夺来的东西,而且她想要快速恢复实力,对这东西渴求的,不肯接受,说还是你拿着吧。
    朱雀瞪了我一眼,说叫你拿着就拿着,等你厉害了,保护我就行。
    她不容拒绝的样子,让我心中十分温暖,伸手过去,正要接过来的时候,突然间旁边有人冷冷说道:“等等。”
    我转头,却瞧见那白七郎一身尘埃地冲了过来。
    他原本穿着一身白袍,玉树临风,然而经过一番厮打和缠斗之后,原本潇洒的模样顿时变得略显狼狈,就跟工地里刚刚搬完砖的哥们儿一样,脏兮兮的,脸上也一片白、一片黑。
    他原本在与胡车拼斗,这会儿却出现在了这里,盯着我,又看向了朱雀,一脸警惕地说道:“他是谁?”
    朱雀解释道:“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大圣哥哥。”
    白七郎瞥了我一眼,大概是看穿了我的修为,不屑地说道:“他不是。”
    朱雀说道:“他只是还没有觉醒而已,只要你将息壤给了他,让他最终觉醒,成为了真正的灵明石猴,他就能够迸发出最强大的潜力来,成为新一任的齐天大圣!”
    白七郎冷哼一声,说就凭他?你这是在开玩笑吧?秦姑娘,我的态度已经跟你表达过了,息壤是禺疆秘境最重要的组成部分,结构完美,缺一点,哪怕是一点点,整个秘境都有可能崩塌,那个时候,南海龙宫就变成了真正的龙宫,葬身海底了。为了这么一个不确定的小妖,赌上一切,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朱雀听到这话,顿时就恼了,怒目以对,说道:“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要看一下他之后,再做决定。”
    白七郎说对,我是想要见一见,那个让你牵肠挂肚、魂牵梦萦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样。现在我瞧见了,不过如此,为了这人,赌上未来的命运,不值得。
    朱雀说道:“所以,这就是你的决定?”
    白七郎继续说道:“秦姑娘,我的提议,你真的得好好考虑一下——放弃这个家伙吧,他全身上下,都透着杂鱼的气息,这样的家伙,能够给你幸福么?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愿意跟我成亲的话,整个南海龙宫,将会是迎娶你的聘礼!”
    啊?
    听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原来白七郎这家伙,居然在觊觎朱雀。
    又或者是秦梨落身体、朱雀灵魂的结合体。
    这家伙……
    我的心中一阵不舒服,而朱雀并没有让我失望,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做梦吧。”
    白七郎顿时就变了脸色,盯着朱雀,说不行?
    瞧见他那一脸铁青的模样,朱雀忍不住笑了起来,说你难道以为我会答应你?
    白七郎原本文质彬彬的模样一下子垮掉了,紧接着,他黑着脸,指着朱雀手中的蛟蛇结晶,开口说道:“既如此,那我就用不着照顾你面子了——那东西是我禺疆秘境的,不能给你们,把它留下。”
    朱雀顿时就恼了,说这东西是我凭本事弄来的,为什么要给你?
    白七郎理所当然地说道:“它是九功蛟体内的结晶,是依托在禺疆秘境的力量源泉,百年修行而言,而九功蛟则是我禺疆秘境驯养的镇殿神兽,我已经不追究你擅杀九功蛟的职责了,你怎么能够将它带走?你这样的行为,跟进别人家里偷东西,有什么区别?”
    他肆意指责着,翻脸不认人,朱雀听到,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她双手合拢,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硕大的结晶体给陡然一拍,那玩意顿时化作了无数碎片,而破裂之时涌起了强大的光芒来,被朱雀伸手擒住,陡然一转,竟然朝着我的胸口拍来。
    轰……
    我感觉胸口仿佛被千钧巨石砸落,整个灵魂都仿佛被拍出,而随后,那股力量狂涌而入,在我身体里的丹田处凝聚。
    那股力量恐怖到要爆炸,我身体的肌肉和骨骼,以及皮肤,被撑得如同气球一般,仿佛一根针戳过来,我就直接薄成碎片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外一股力量涌入其中。
    那是无端炙热的气息,与我体内的烛阴之力如出一辙,随后在这气息的引导下,那股力量开始不断地旋转。
    到了最后,如同龙卷风一般高速旋动,而最核心处,却保持着如同静谧湖面一样的宁静。
    平衡了。
    这样的过程说起来仿佛十分漫长,但现实之中,却只过了眨眼几秒,当我从极度的痛苦中恢复过来时,瞧见那白七郎怒气冲冲,指着朱雀,愤怒得仿佛要杀人的样子。
    而朱雀却冲着他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道:“你不是要么,找他拿吧。”
    白七郎恼怒不已,提枪就上,朝着我猛然戳来。
    他对我,倒是真的动了杀心。
    除了是那蛟蛇结晶融入我体内之外,更多的,恐怕是对朱雀有想法。
    他大概是觉得杀了我,“秦姑娘”就会落在他的手中。
    所以这一枪,不但有着仇恨,还有嫉妒。
    浓烈得让人反胃的嫉妒。
    这人的枪法,当真是只能用“恐怖”来形容。
    当初在小兴安岭北麓的时候,杨林老师教我们用枪,曾经自豪地说过,若论对于长枪之道的研究,他自谓能排前三,我也的确瞧得出他并非虚言,一举手一投足,枪法施展,当真有如神技。
    而这白七郎的枪法,不逊于杨林老师。
    更加让人为之敬畏的,是他的修为,也就是整体的硬实力,则比杨林老师要强大太多太多。
    这样的一个强者,对我杀意浓烈,并且朝着我展开了进攻,那是相当可怕的。
    我的身体还停留在感知体内的变化,而无端凶戾、杀气腾腾的枪尖,就已经朝着我的喉咙扎了过来。
    我在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而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旁边的朱雀对我大声喊道:“怕什么,只不过是一个比较稀少的辰龙夜行者而已,居然敢瞧不起你们,凭什么啊?你身上,可是流淌着齐天大圣的血脉——你害怕他么?”
    听到朱雀的话语,我的脑子,顿时就是轰然一下,战意顿时就燃烧了起来。
    对啊。
    就算是为了“齐天大圣”这四个字,我都不能输。
    想到这里,我双手抓紧了熔岩棒,朝着前方,猛然劈落下去。
    你要战,那便战。
    杀!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章 风云转动
    事实上,即便是朱雀不说,我也有一种想要与人战斗、厮杀的强烈欲望。
    因为力量在我的身体里激荡着,就仿佛出笼的饥饿猛虎,一定要择人而噬一样,那丹田处的短暂平静,并没有掩盖住高速旋转的气劲,我的身体如果不动起来,仿佛就要爆炸了一般。
    九路翻云棒,先锋手。
    眼看着一点星芒,只取我的喉间,我没有再多犹豫,挺棒而上,那骤然间变得通红的棒头,重重砸落在了对方的枪尖之上去。
    铛!
    枪棒交击,发出一声闷响,那熔岩棒上火星飞溅,落在地上,散发出了炙热的光芒来。
    而力量的撞击,仿佛肉眼能够瞧见一般,波纹浮动,白七郎和我都不由得被对方的巨力给震荡得退了两步。
    辰龙夜行者?
    听到朱雀对于白七郎的定义,我的心中惊骇着,想不到传说中的十二生肖里,最为神秘、罕有人见闻的辰龙夜行者,此时此刻,居然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难怪对方胆敢自称为龙宫使者,如果他的夜行者血脉真的是辰龙,还真的是当得起这称号。
    同样,能够匹配这样称号的,还有白七郎的实力。
    这家伙给我的感觉,比刚才的胡车要难缠许多,毕竟胡车也是一个半路出道的夜行者,即便是枭雄心境,但根基并不牢固,所学颇杂,但都不精通,与他相斗,如同刺客过招,给人的感觉,好像随时都可以找到破绽,进行反击。
    但白七郎不同,这家伙的修为与手段是成正比的,他就如同训练有素的正规军一样,稳扎稳打,每一招都是千锤百炼过的,没有任何的破绽可以溃破。
    而正是这样的白七郎,带给了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让我感觉自己随时都会被他手中长枪捅穿,一瞬间死去。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当我豁出去之后,心里面,莫名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劲儿在攀升。
    我很难去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我天生就适合这样的战斗。
    或者说,我天生就适合杀戮,感受敌人的鲜血喷溅在我脸上的那种快感。
    先锋手压敌,照面一过,我立刻就施展出了其他的手段来。
    我不敢一下子就将九路翻云的手段施展而出,生怕被对方窥破了奥秘,所以其中又夹杂着武曲破天枪的手段。
    武曲破天枪,经过我这几日的琢磨和研究,还有反复不断地联系,已经小有成效,而且这门手段也是一流的,虽然跟宛如神技一般的九路翻云棒还有着一些差距,但在江湖上,想必也是有名有号的法门。
    所以以棒代枪,应付白七郎手中宛如疾风骤雨的枪法,面前还是够用的。
    当然,最主要的,是九路翻云棒法的思路和手段,仿佛领先于整个时代,以至于我的手段施展出来时,白七郎好几次都差点儿中招。
    那家伙一开始颇为怠慢,并不觉得面前这对手有多厉害,然而吃了几次亏之后,脸色顿时就变得肃穆起来,手中的蓝色长枪,也开始如同蛟龙一般翻腾不休。
    不浪了。
    这家伙认真起来,当真可怕,一瞬之间,场中除了那漫天枪影,居然再无一物。
    这样的架子,倘若拉到外界去,只怕江湖上又要掀起一股传说。
    不过此时此刻的白七郎,针对的人是我。
    与他交手的人,也是我。
    说来也奇怪,那一份被朱雀拍进我身体里,并且最终引导融合的力量,它依旧与我天生的修为不符合,不过它在我用力的时候,也有进行加持,就好像是人穿上了铠甲一样。
    这么表达不知道是不是清楚,简单来讲,它并不存在于我的四肢百骸之中,随时调取,而是需要一道手续。
    它就如同胡车手中的霸下妖丹一般,更多的作用,是加持。
    这大概,是那并非蛇蛟内丹的缘故。
    而即便如此,那也大大补足了我力量上的短板,毕竟以前面对如同白七郎一般强悍的对手时,对方都能够直接用“一力降十会”的手段,将我给击倒了去。
    现在的我,至少已经拥有了一搏之力。
    而机会,是朱雀担着与白七郎闹翻的风险,给予我的。
    我必须珍惜。
    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这样的结果让白七郎的脸上挂不住了,手段越发激烈,而我却越战越勇。
    已然感受到了战斗乐趣的我,有源源不断的信息,自动往我脑海里填塞,同时对于体内新增的力量如何运转,也有了一些把握和心得。
    以战代练。
    渐渐的,与那家伙的拼斗,也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艰难。
    不算对方的身法如何诡异莫测,我都游刃有余。
    在力量对等、至少是相差没有那么悬殊的情况下,我完全不虚任何人。
    铛、铛、铛……
    一阵激烈交锋之后,没有任何战果的白七郎陡然恼怒起来,额头上的一对角越发茁壮,双目之中,宛如碧绿大海一般。
    我与之对敌,必须要与他有眼神的接触,从而判断出对方下一步的动向。
    然而这一看,我的心神却是一阵摇曳,仿佛碧海潮生,波浪滔天。
    我直接就陷入了连绵不绝的碧绿之中去。
    精神攻击。
    “醒来!”就在我一阵恍惚的时候,朱雀及时唤醒了我,我的神魂骤然抽离,瞧见那枪尖离我的鼻尖只有一尺,陡然后退。
    九路翻云,惊澜——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再一次地阻止了白七郎的攻击意图,而这个时候,却听到不远处有人大声呼喊起来,白七郎往后猛然一个翻身,主动退出战斗,而这个时候,我甚至都还有一些意犹未尽。
    不知道为什么,我甚至还对这个辰龙夜行者,生出了几许森然杀意来。
    即便理智告诉我,此时此刻,与他为敌,直至分出生死,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但我的情绪之中,依旧充满了嗜杀的欲望。
    我感觉周遭一片血红的颜色,生命的诞生与消亡,仿佛都在一瞬之间,而我对于这样的感觉尤为迷恋。
    但我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这股情绪,因为我瞧见了白七郎主动撤离战斗的原因。
    胡车突围了。
    那家伙原本是在与白七郎交手,然而白七郎却因为朱雀与我的亲密关系而心生妒意,抽身过来,与我们为敌,反而给胡车发挥的空间。
    那家伙趁着这段时间,居然顺利突围。
    尽管跟在胡车身边的人已经从七八个,变成了两人,但他最终还是冲出了重围,抵达了那尊巨大佛像之前。
    随后他用那霸下妖元,直接攻破了海眼的壁垒,冲进了禺疆秘境之中去。
    后路被端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白七郎即便是对我再多恨意,也终究没有再战的意图。
    因为我顶多也就是疥藓之疾,而胡车,方才是心腹大患。
    白七郎转身,带着一众人等杀向了巨石佛像处,我想着那禺疆秘境的大门洞开,心中欣喜,也要跟着冲将过去,却听到朱雀在身后喊道:“且等等。”
    啊?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问她道:“机会难得,为什么?”
    我虽然心中不解,但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朱雀很满意我的表现,问我道:“怎么样,感觉如何?”
    我单手执棒,左手捏紧拳头,骨骼咔咔作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尽管运用的时候,有一些费力,不过面对着一流强者,也不至于毫无反手之力了。”
    我之前,对上白七郎这样一流强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引燃身体里的烛阴之火,陡然爆发,打的是一波节奏。
    而如果在那有限的时间里,没有能够将对方制服,那么我面临的选择,要么就是死,要么就是跑。
    一波成神,一波黑。
    而且还是极为狼狈的逃跑,倘若不是天机女皇送我一套遮羞的冰蚕丝衣,那模样更加难看。
    但是现在有了丹田里面的这一股旋劲,我就多了更多的可能。
    我信心满满,朱雀却伸出手来,贴在了我的胸口。
    她感受了一下,然后说道:“毕竟不是妖元,到底还是差了一些,少了许多灵性,也不可再生——这玩意,估计最终的作用,也就是构建和扩展你的经脉通道,再加上支撑你三次激烈的战斗而已……”
    我说即便如此,也已经很不错了——他们都走了,我们要去么?
    那胡车用霸下妖元强行轰开海眼,跳了下去,白七郎气急败坏地带着妖府一众高手也跟着下去,此时此刻,那佛像跟前,居然就只剩下小猫三两只。
    我心中焦急,赶忙问起了朱雀,而她却微微一笑,说道:“不急,那里面机关重重,先让他们平趟一会儿,我们再去收拾残局。”
    她话音刚落,我瞧见一个灵动的身影出现在了佛像跟前,朝着我挥了挥手,然后也跳了下去。
    是唐道。
    他没有过来与我汇合,而是跟进了海眼里去。
    那家伙,倒是个特立独行的猫。
    而就在这时,突然间我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杀气,猛然扭头,瞧见先前生死不知的西门越,居然出现在了我身后的五米之外。
    他认出了我。
    第四十一章 息壤穹顶
    经历重创之后的西门越,远没有了之前的锋芒毕露,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我,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居然在这里?”
    说着话,他就要上前来动手了。
    很显然,霍英雄对手下人的吩咐,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那浓烈杀意,显然是对我动了真怒的。
    瞧见西门越缓步走来,我抓着手中的熔岩棒,毫无畏惧,随时等待着与他交手。
    以前的西门越的确可怕,我即便是进步神速,也未必能够挡得过他的那一掌,但现如今的西门越,中了胡车暗算之后,到底能够支撑多久,这件事情还是挺值得考量的。
    我刚刚与白七郎酣斗颇久,身子活动开了,正是精力充沛之时,又何惧一战?
    就在双方一触即发的时候,有人出现,制止了这一幕。
    来人却是恢复了精神的霍二郎。
    他大声喊着,让西门越保持克制,随后走上前来,对我说道:“侯漠,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别动手,成么?”
    霍二郎当初对我有些恩惠,特别是我们逃离港岛的时候通风报信,对我们帮助挺大,而且与这样一个未来的山头领导人者交恶,显然不是一件明智的事情,所以我点了点头,往后退开。
    然而西门越却有些咄咄逼人,一步一步向前,朝着我走来。
    霍二郎拦在了他的跟前,说道:“西门长老!”
    他的脸色有些严厉了,而西门越对他却并没有太多的敬畏,而是咬牙说道:“二公子,这人与你,有夺妻之恨,你如何能够看着这对狗男女在这儿卿卿我我,而无动于衷呢?”
    霍二郎板着脸,说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子。
    西门越说那为什么呢?
    霍二郎说道:“他们刚刚救了我。”
    西门越越发恼怒,说就因为这点儿小恩小惠,你就忘记了他们加诸于你身上的屈辱了?
    霍二郎铁青着脸,缓缓说道:“我与侯漠之间,是有协议的,秦梨落与我之间的婚约,只不过是我爷爷的一厢情愿,他妄图通过婚姻来绑定一个拥有朱雀传承的家族成员,却忘记了,强扭的瓜从来不甜,这样的牵绊也并不牢靠——相比这样老式的手段,我更愿意尝试别的办法,来维系两者之间的联系。”
    西门越说道:“你这是在质疑你爷爷的做法,对吧?”
    霍二郎不耐烦地说道:“随你怎么说,我父亲给你的指令,是让你保护我,而不是对付他们,你有什么情绪和想法,就先忍着,听我吩咐;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回了港岛,我再自己去跟父亲解释。”
    他将事情一律承担下来,西门越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满,也没有对我动手的理由。
    更何况,以他此刻的状况,也未必能够打败我。
    霍二郎安抚住了西门越之后,问道:“小杜他……”
    西门越叹了一口气,说死了,已经没气了。
    霍二郎的双目之中,流露出了最深沉的悲伤来,他的城府素来很深,情绪很难外露,然而在此时此刻,他终究还是没有忍得住难过。
    不过他并非感情用事的人,即便是心中悲伤,也没有忘记此刻的处境,转过头来问我,说侯漠,你们准备怎么办?
    我看了一眼朱雀,她却并不答话,显然是想要把主导权交给我。
    我对他说道:“你也知道的,我想要彻底觉醒,摆脱基因崩溃的结局,就需要五种药引,而禺疆秘境里的息壤,对我来说,十分重要,所以我们会跟过去。”
    霍二郎想了想,说道:“我跟你一起。”
    我说当然没问题,咱们一起,还能够守望互助。
    我看向了朱雀,她没有任何意见,而是开口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过去吧。”
    朱雀是跟着白七郎,从禺疆秘境之中过来的,对于里面的情况,她应该是熟悉的,但她为什么会跟白七郎在一块儿,又是怎么找到的禺疆秘境,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只不过有霍二郎和西门越在,我即便是满腹的疑惑,也没有办法当面问起。
    一行四人走到了大佛旁边,而这个时候,整个聚居点的建筑差不多都被毁掉了,没有跟着白七郎离开的妖府夜行者则都聚在了这边。
    白七郎老巢被端,自然是愤怒无比,在他的威压下,这儿的一流高手都跟着去了。
    那个中年首领也随之离开。
    这样的情况,在我的思维中,是很奇怪的,毕竟这儿还有“敌人”,而自己的家人也在,如果是搁我身上,我恐怕未必能够做到那般义无反顾。
    不过正如唐道所言,生活在现代社会之中的夜行者,和这些野生夜行者,除了相貌之外,最大的区别,也就是思维。
    我们坚持认为自己是人,而这些野生夜行者,恐怕也都认为自己是异类,是妖了。
    此刻留在场中的,要么是在刚才与胡车以及他手下的交锋中受了伤的,要么就是真正的老弱病残,先前我们靠近过来时瞧见的那妇人,和几个小孩也都在。
    只有几个实力看上去还算不错的人在这儿守卫,不过他们瞧见刚才我与白七郎拼斗的场面,下意识地就有些慌。
    都说野生夜行者天生凶悍,但这个也是看人的。
    任何生物,都有趋利避害的天性,即便是野生夜行者,对于死亡,也还是有着充分的畏惧感。
    不过在恐惧与职责面前,他们最终选择了后者。
    这几人手中抓着各色武器,有狼牙棒,有金属刀具,还有棍子,守在人群之中,不准我们靠近,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有人走出来,喊了一声:“阿尼……”
    我打量那人,居然是首领的女儿,那个脑袋上有折耳、叫做绿芽的女孩。
    她看着霍二郎,一脸深情的样子。
    然而霍二郎却脸若冰霜,一副拔鸟无情的架势。
    这儿没有人能够说汉语,好在朱雀本就是妖族大圣出身,走上前去,冲着这帮人一阵呼喝。
    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些啥,那些人犹豫了一下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散开,让出了一条通道来。
    我有些诧异,说你都说了什么?
    朱雀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既然是夜行者,就应该得会夜行者的语言,毕竟许多关于夜行者的修行法门,都没有人类语言版本的——回头的时候,我来教你说。”
    我听到,点头,说好。
    我们来到了那传说中的“海眼”跟前,瞧见这是一汪泉眼,差不多两米的直径,里面瓦蓝瓦蓝的,有如电视上海洋宣传广告一样的。
    不过它看着清澈,但却仿佛深不见底一样。
    那些人,都是从这儿进入的禺疆秘境?
    我心中惊骇,看向了朱雀,而她则说道:“这儿之间是存在晶壁禁制的,只有掌握了禁制权限的人,方才能够进出,刚才那家伙将这禁制给击破,只怕他手中的霸下妖元,实力要折损大半了。”
    我有些惊讶,说他怎么会这么舍得?
    朱雀说道:“那家伙是个赌徒心态,认定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而且当时他也是慌不择路,只有如此。”
    即便如此,我还是觉得胡车这家伙的魄力,当真让人钦佩。
    他是真的敢打敢拼,毫无畏惧。
    我说怎么走?
    朱雀说往下跳就是了。
    我有些惊讶,刚才我们下到这地方来的时候,就是进了那个无底洞,没想到这会儿又往下走,那禺疆秘境,到底在哪儿呢?
    朱雀却没有给我太多缓冲的时间,拉着我的手,然后看向了霍二郎,淡淡吩咐一句:“跟紧了。”
    说罢,她拉着我,往那海眼里跳了下去。
    我深入其中,感觉一股吸力将我往下拽了过去,一直往下,我睁着眼睛,打量周遭,发现起先是一汪瓦蓝,而随后陷入了漆黑状态,再到后来,我的眼前突然浮现出了一道光。
    紧接着那光开始扩散,化作乐五颜六色,绚烂多彩起来。
    我们居于这绚烂光芒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双脚落地,却是踩在了一块一块的白玉地板之上。
    我刚想要左右打量,却给朱雀拉到了一边去。
    噗通……
    紧跟着我们下来的霍二郎和西门越也落了地,不过两人显然是没有准备好,在地上摔倒了去。
    我往旁边走,发现这儿并不是一处黑暗的空间。
    我脚下一片晃荡不定的光影,而周围则是一片广场,不远处有巨大的宫殿,和高低错落的建筑,而十几米远之外,有几具尸体,也不知道是哪一方的。
    瞧见周遭的情形之后,我忍不住抬头望去,光线是从上面来的,而上方,则是一处穹顶,就如同海洋馆里的深海玻璃场馆一样。
    而穹顶之上,是……大海?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朱雀,而她则说道:“对,你没看错,这就是我们之前一直找寻的禺疆秘境,那支撑空间,保证海水不渗漏下来的东西,就是息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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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禺疆秘境
    这就是息壤?
    我努力地朝着头顶望去,瞧见那高约五六丈的穹顶,并非是海洋馆的玻璃一样透明,它充斥着一种土黄的颜色,但看上去很薄,如同蛋壳一般,所以能够透光。
    它将水上的光芒折射下来,形成了我们身处空间的奇妙光线。
    我很是激动,问道:“怎么拿?”
    朱雀却摇头,说如果可以,我直接就帮你拿到了——此处的禺疆秘境,也就是南海龙宫,是我们之前的远古大能修建而成的,他们利用了息壤的特性,并且经过精确的计算和推导,将材料发挥到了极致,完美得如同一件艺术品,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任何的一点儿息壤脱离,都将会引发整个空间的坍塌,而在下方的人,也很难在万钧之力的挤压下存活。
    我有些懵,说道:“也就是说,我只要取走一点,这儿将会瞬间毁灭?
    朱雀点头,说对。
    霍二郎这时问道:“等等,我还有一个问题——我们原本是在五指山一带,怎么一转眼,就跑到海边来了?”
    朱雀平静地说道:“这有什么不对么?”
    霍二郎说道:“当然,五指山可是在海南岛的中部,距离海边,不说十万八千里,至少几百里地是没问题的吧,而我们就掉了两个洞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朱雀瞧见我也是一脸疑惑,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这么说罢,我们身处的空间,并不是一个稳定的常态,在很多时候,它是处于运动和变化之中的,早在千年之前,人类的修行者就发现了这个道理,从而创造出了许多的学派来,研究此事,对于阵法、符箓以及空间能量的运用,也达到了一个巅峰——回到你的问题,你认为的距离,在常态上,的确很远……”
    她将双手平摊,说道:“我的两根大拇指,相距应该是最远的,但如果我合拢的话,它们却能够挨在一块儿。”
    啪……
    朱雀将双手合拢,两根大拇指挨在一块儿,看着我们,说这个,懂了么?
    霍京霍二郎点头,说道:“你说的这个,跟最近流行的虫洞、和空间曲率的概念很像。”
    而一直在赌气,略显沉默的西门越也发声说道:“奇门遁甲之中的奇门。”
    我没有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说法,忍不住惊叹。
    不过这会儿倒不是寻根问底的时候,霍二郎解开了心中的疑惑之后,便上前去,查看那尸体,而西门越则亦步亦趋地跟着。
    朱雀留在后面,对我说道:“息壤有一种特性,就是会自我生长,这么多年过去了,定然会有累积的,白七郎只是不愿给出来而已,又或者说我们可以查看一下,哪些地方厚度足够,就取一些下来……”
    勘测这件事情,十分的繁琐和费工时,而且还是在那么高的地方。
    现在这样的状况下,可是没办法的。
    唯有将眼前的麻烦给解决了,才能够安心下来处理。
    我跟着朱雀往前走,想起了另外一个问题来:“那个……禺疆秘境之中,可有如你,或者霸下一般的大圣存留?”
    朱雀看向了我,说你在担心什么?
    我说若是有的话,就得看你与那位的关系如何,若是不错,说不定我们与白七郎之间的矛盾,就可以调和了。
    朱雀说道:“禺疆是黄帝之孙,民间传说中的海神、风神和瘟神,不过这一位并不是黄帝之孙的那位禺疆,而是与我同期的一位妖族大圣,要说认识,我自然是识得的,但关系嘛,说起来,我们其实是对头来着……”
    啊?
    我说那怎么办?
    朱雀笑了,说霸下之所以能够活那么久,是因为它的脾气温和迟缓,再加上血脉天赋,本身就活得比较长;我之所以能够活到现在,是大圣哥哥将我的意识封存起来,所以千年的时光于我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间;至于禺疆,我反正是不相信它能活到现在的。
    我瞧见霍二郎与西门越在查看地上尸体,这才低声问道:“你之前,是怎么进到这儿来的?”
    朱雀指着头顶上的穹顶,说道:“这儿,其实就是在崖山外海十几里远的地方,不过外面布置了法阵,屏蔽了我的感应,后来我通过反向逻辑,最终确定了方位,又破解了禺疆那老东西布置在外面的法阵,这才闯了进来,碰到了白七郎。”
    我说那个白七郎,真的是辰龙夜行者?
    朱雀说道:“你别被这个吓唬到,所谓辰龙,只不过是体内留存这一丝真龙血脉的夜行者而已,与远古真龙相差甚远,而他之所以有现在这样的成就,也多是禺疆秘境留下来的好东西培育出来的,算不得什么。你先天条件比他强太多,用不着担忧……”
    我点头,而这时霍二郎已经查看妥当,站起来说道:“是白七郎的人,遭了暗算。”
    我瞧见周围的打斗痕迹,有些惊诧,说这样一望可见的地方,如何暗算?
    朱雀说道:“这儿是上古一精通法阵的前辈主持修建的,一步一景,你再往前面走,就不会这么说了。”
    我不明就里,按照朱雀的说法,往前走去,结果刚刚走出两步,回过头来,却发现整个广场上空空荡荡,什么也瞧不见。
    这情况,跟先前我在山林里,与马一岙前后脚进山洞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我往后退了几步,发现朱雀、霍二郎与西门越,还有地上的两具尸体都在。
    这又是个什么原理呢?
    瞧见这等让人诧异的状况出现,我方才晓得,除了与人争斗的手段和法门之外,这个行当里面,我还有许多需要去学习,或者说了解的东西存在。
    而这样的诡异状况,也让我有些担心起了唐道那哥们儿来。
    虽然我知道自己的担忧可能有些多余,但在这样诡异的地方,他到底能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呢?
    好在朱雀来过此处,对于这儿的布置烂熟于心,让我将手递给她,随后又让我拉住霍二郎,霍二郎拉住西门越,四人连成一条线,由朱雀在前带路,朝着前方的殿宇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霍二郎的手掌软绵绵的,不像是男儿那般粗糙。
    而且他的手心有点儿汗,微微颤抖。
    这种感觉很古怪。
    在朱雀的带领下,我们继续向前,当真是一步一景,每走一步,都有各种变化,周围的空间又各有不同,我们不敢大意,亦步亦趋。
    走了一段距离,霍二郎忍不住问道:“这个地方,除了那个白七郎,还有谁么?”
    朱雀说我来这儿,只见到过他,其余其它人,或许有,但我并不能瞧见全貌,所以不敢肯定。
    我说应该有吧,要不然这家伙是怎么生出来的?
    朱雀说道:“夜行者的繁衍,并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有着很多的方式,又或者他根本就只是从一颗蛋里面孵化出来的呢?”
    一颗蛋里……
    想到这画面,我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我们走上了台阶,来到了一处巨大的宫殿里面来,因为过了外面的法阵区域,所以大家都松开了手。
    我瞧见殿前有鲜血,快步上前,瞧见里面乱作一团,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断肢,但是却没有瞧见任何的人影。
    显然,战场已经有过了转移。
    那个胡车,还真的很能折腾。
    禺疆秘境与我去过的其余两处地方截然不同,这儿更像是后世的横店影视城一样,地方宽阔,建筑林立,别说只是那两拨人,就算是再来几波,恐怕也能够融入其中,相互不干扰。
    霍二郎还想要继续追查下去,毕竟杀害查理杜的凶手胡车,是他心头的大恨。
    但朱雀却想要前往白七郎的住处,想要先搜寻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家伙存留下来的息壤。
    这个才是我们前来此处最主要的目的。
    到底是继续去追,还是与我们一起同行,霍二郎权衡了一下利弊,最终还是选择跟我们一起。
    我们走出了大殿,一路往西,走了没多一会儿,却是过了一处小广场,走过那月亮型的拱门之后,居然发现了一片庭园。
    那院子里有药圃,也有花圃,树木和奇石,小桥流水,甚至还有地方种得有蔬菜,以及藤架。
    相比前面那些雕栏玉砌的楼阁,这儿更加有生活气息一些。
    生活区。
    我们快步向前,越过了花圃和田地,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人,心中欢喜,又走了一段距离,突然间听到有动静声,我举目望去,却瞧见了唐道的身影。
    他在与人交手。
    只不过那敌人让人有些意想不到,居然是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六七岁的样子,男孩束发,女孩扎着双小辫,童子打扮,手中有锋锐利剑。
    不过别看两人模样不大,但身手却是一等一的强,以唐道的身手,在两个小不点面前,居然处处受制,施展不开。
    我箭步向前,想要帮忙,而突然间,一个白发老太婆,出现在了我的不远处,朝着我陡然一掌拍来。
    呼……
    第四十三章 烽火连城
    我往后退了两步,却瞧见那白发老太的手掌,居然贴到了我的胸口处来。
    好诡异。
    我感觉对方的手掌力量陡然用力,人便不由自主地腾然而起,胸口难受,一口鲜血喷出。
    好在朱雀反应迅速,伸手过来,将我给揽住,然后冲着那白发老头大声喊了一声。
    她用的是妖语,所以我完全听不懂,但这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很浓,几句话之后,就发生了争吵,紧接着,白发老太赫然腾空,那脑袋居然就变成了一条扁扁的鱼头,随后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条大鱼。
    它口中张开,无数黑色雾气,从她的口中喷了出来。
    那雾气一出,顿时就朝着周遭扩散而去,将整个空间都给染得朦朦胧胧。
    我感觉空气都仿佛沉重了许多,而这个时候,朱雀一把拉住了我的右手,说道:“有毒,我们得撤。”
    她拉着我往后走,霍二郎与西门越也自行离开,我瞧见唐道给那两个小萝卜头用剑缠着,心中不远,指着他说道:“那人是我朋友。”
    朱雀一愣,随即说道:“他用不着你来管。”
    我听得不是很明白,有心想要上前帮拳,却不料唐道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对话,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随后双腿一蹬,人便冲向了另外一边去。
    那两个小萝卜头提剑上前去追赶。
    我瞧见唐道及时撤离,也跟着朱雀往另外一个方向退去,而那条大鱼居然在半空中一直跟随着,不断地朝着我们吐毒雾。
    朱雀带着我们一路逃,走过许多的院落和殿宇,那大鱼一直在后面紧紧跟随着。
    它仿佛是盯死了我们。
    霍二郎有些着急了,问道:“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朱雀说道:“墨茈鱼,一种剧毒之海鱼,它喷出来的那玩意,只要吸到肚子里去,就会让你的血肉发脓、溃烂,从而直接化作一团血水——当初的禺疆养了一大群,不少都能够修行得显化人形,号称“冥血军团”,但凡是水域之地,所过之处,所向无敌,臭名昭著,最是凶恶,后来要不是人类想出了更毒的毒药蓝海鹤顶红,只怕这玩意能够肆虐整个南海……”
    霍二郎问道:“鹤顶红?是砒霜么?”
    朱雀摇头,说不是,那是丹鼎派的一种炼丹制品,砒霜只是其中的一项原材料而已,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当时的人类分作多个门派,英才辈出,此物一出现之后,原本肆虐南海的墨茈鱼,近乎绝迹,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存留得有,代代繁衍。
    我说这个到底怎么办?
    朱雀说道:“这玩意出了放毒,别的倒也没有什么战斗力,难就难在如何近身。”
    我听到,有了想法,说我去吧?我身上有癸水灵珠的力量,能够排斥一切液体,只要我屏住呼吸,应该不会中毒的。
    朱雀说它的毒,还能通过皮肤的接触吸收。
    我说如果我将烛阴之火逼发出来呢?
    朱雀停下了脚步,想了想,说你这么讲,的确可行。
    我得了她的认可,没有再逃,而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提着熔岩棒,朝着回疾走。
    这一转身,就瞧见那条长达一丈的大鱼,摆动尾巴,浮空掠来。
    那大鱼瞧见我,圆鼓鼓的眼睛变得通红,紧接着口中开始朝着我喷出如束的黑雾,而那黑雾在离开口中数米之后,又化作了一大团来,将我给笼罩其间去。
    我不敢怠慢,早早屏住呼吸,癸水之力激发,青色荡漾,将我整个人包裹,随后我的体表之上,又开始浮现出了烈焰来。
    我如同一个火人,直接闯入了那一片混沌之中去。
    而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那些黑雾居然是易燃的,一挨着我身上的火焰,顿时就开始自燃起来,随后朝着头顶上迅速蔓延而去。
    那火势一下子就落到了大鱼的跟前,它瞧见这一幕,有些慌张,小小的鱼翅一振,尾巴摆动,开始腾空而去。
    而火势,居然开始蔓延起来,刚才它喷出的那些黑雾,布满了小半个区域,此时此刻,火势朝着我们刚才奔逃的方向燎了过去。
    随后有火焰簌簌往下落,将下方的建筑给点燃了起来。
    另外一边,那大鱼虽然往上冲去,但却仿佛磁石一般,也紧紧地吸引着火势,一路拔高。
    瞧见这一幕,我不由得愣住了。
    这局面,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在我的计划里,只是想要将那大鱼拦住,一棒子将它敲晕就行。
    我与它无冤无仇,即便是它刚才想要置我于死地,也不过是在保护自己的地盘而已。
    所以我并不打算对它如何。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我的掌控,大火点燃了黑雾,蔓延而走,虽然那墨茈鱼吐出的毒雾是有限的,但它就如同火油一样的着火物,燃过之后,落在地上,沾附在建筑物上,石质的建筑和广场,倒也无事,烧完了就烧完了,并不受影响,但是木质的地方,则就不一样了,大火在那一片区域,开始出现,并且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熊熊燃烧,映照了半个天空。
    我瞧见越发炙热的火势,心中有些惊,脸色发僵,感觉自己是闯祸了,而这个时候,朱雀却推了我一把,说愣着干嘛,赶紧回去找东西啊。
    我有些愧疚,说这……
    朱雀说道:“你想什么呢?这火跟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那家伙想要致我们于死地,如何会变成这样子?再说了,白七郎说要用这整个禺疆秘境作为聘礼娶我,现如今聘礼没了,你有什么可惜的?难不成,你真希望白七郎来娶我?”
    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我,我跟她这般一说,没了言语,点头说道:“好,走。”
    一行人重新往回走去,此时火势正浓,我们不得不另外走一条路。
    走了两分钟,突然间瞧见不远处有打斗的身影,我举目望去,瞧见正是胡车与白七郎,两人在一处高台之上龙腾虎跃,斗得正酣呢。
    霍二郎瞧见了胡车,腿就迈不动路,停了下来,对我喊道:“侯漠,你自去翻找息壤,我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机会。”
    我知晓他与查理杜的感情深厚,所以也没有多加阻拦,只是说道:“那你小心。”
    西门越与霍二郎留在了这边,盯着不远处的胡车和白七郎,准备着找机会抽冷子偷袭,而我和朱雀则寻路,折返回了我们刚才撞见唐道的地方。
    如此又走了一会儿,终于抵达,不过这儿的火势依旧很大,大火之下,好几处的房屋给熊熊燃起来。
    大火冲天而起,院子里的植株给火舌舔舐,肆虐而出。
    这样的地方,温度很高,而且空气稀薄,刚才那两个小孩儿,已然不见了踪影。
    也不知道他们是去追唐道了,还是被这火势给吓到。
    我与朱雀体质特殊,并不怕火,于是毫无顾忌地冲入了火场之中,穿过一片院子,来到了一处燃烧着大火的建筑里,朱雀对我说道:“这儿应该就是白七郎的居所,你负责左边,我负责右边,翻找息壤——那玩意跟普通的泥土颜色很像,不过结构很有韧性,手感有点儿像是现在的橡皮泥……”
    我点头,说好。
    两人冲进了冒着熊熊大火的屋子里,我往左边走,第一间是个客厅,里面的布置典雅古朴,不过给烧得七七八八了。
    在往里走,却是书房,书架子上摆放着许多书籍,但也给大火肆虐一空,我瞧见不靠前的书架上还在燃烧,其中一本书封面被烧了,书页也被烧了大半,而在那火焰翻腾之中,页面上的一张图像,十分眼熟。
    我心中一动,冲上前去,将那书抢下,火焰拍散之后,剩下残页,打量一眼,发现上面有图绘,仿佛是某种手段法门,而备注却满是古怪文字,完全看不懂。
    妖文。
    当时的形势紧急,我瞄了一眼之后,来不及多看,收入八卦袋中,继续往前,走进卧室里去,发现里面已经烧得七七八八,而床榻之下,则有一口铁皮箱子,表面被烧得通红。
    除了那玩意,再无别物。
    我伸出了熔岩棒,用上黏字诀,将那通红发亮的铁皮箱子勾住,然后往外拖去。
    我冲出房子外面来的时候,那屋子也承受不住巨大的火势,直接垮塌了去,我转过头来,发现朱雀也冲了出来。
    不过她双手空空,并无所获。
    那房屋垮塌之后,火势稍微减少了些,朱雀瞧见这口铁皮箱子,让我打开。
    我用熔岩棒轻挑,将箱子打开,发现最上面是一堆瓷瓶,还有下方,而是许多珍珠、宝石和玛瑙之类的玩意儿。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朱雀瞧见,气呼呼地一脚踢在了箱子上,骂道:“那家伙脑子里面是不是进水了,床下居然会放这等阿堵物?”
    没有找到息壤,她十分郁闷,而我却并不失落,将那本抢救出来的残书递给她,问道:“帮忙看看,这是什么?”
    朱雀接了过来,开口念了一句妖语,随后翻译道:“文曲勾兑丹?这是什么……”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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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2 16:22:55  更:2021-07-12 18:1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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