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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苗疆蛊事Ⅱ》2013年我被苗女下了聚血蛊,从此走上另类的人生路[第30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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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两米,都足够一个普通人动手脚了,更何况是一个处心积虑、筹谋已久的我。
    从小红回归的那一刻,我就一直在等待着这机会。
    我等啊等,从牢房一直等到了飞龙的身上,又等到了这猴山的图腾柱之前,又等到了五哥他们出现,将我给救下的此时此刻。
    我不能再等了,因为倘若再等下去,就没有机会了。
    倘若是远处那一大群骑着野兽的援兵围上来,这里就没有一个人可以逃脱得掉。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刺刀见红的最后关头。
    狭路相逢勇者胜,谁最狠,就最有可能笑到最后,而我们唯一的脱身机会,就是将阿秀将军给生擒住,然后控制在手上。
    擒贼先擒王,倘若是能够擒住阿秀将军,或许还会有点儿变数。
    眼看着摇摇欲坠,跌倒在地的我,突然一下子就动了。
    我说过,我别看这奄奄一息,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但是却可以在一瞬间,从一满身是血的病猫,变成一头嗜血的猛虎。
    猛虎现在出笼了。
    吼!
    我的脚步在瞬间变动,朝着那阿秀将军陡然撞去,原本在与五哥僵持不下的她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下意识地想要避开我,免得溅了一身血,瞧着恶心,然而等我冲到她跟前来的时候,突然间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大声喊道:“不好,这小子有诈!”
    这话儿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就一把抱住了她的身子,将她给扑倒在了地上去。
    那女子也是个狠角色,猝不及防之下,居然放开了对五哥木剑的控制,而是跟着我在地上翻滚着。
    我双手扶住了她的腰间,张嘴朝着她的脖子处咬去,然而她在自己的脸上戴了一个面罩,那皮制面罩却将大半的脸和脖子都给遮盖,我刚刚凑上去,便被她猛然一撞,正中鼻子,眼睛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火辣辣的痛,迅速蔓延。
    我本想用最残忍的方式,咬断这女人的脖子,然后控制住她,结果发现这女人的黑袍之下,却藏着甲胄,对于我一个手无利器的家伙来说,实在是狗咬刺猬,下不了嘴。
    一阵翻滚之中,那女子却是一下子骑在了我的身上,扬起手中的拳头,恶狠狠地骂道:“临死了也要咬老娘一口,你到底是憋足了多少劲儿啊?”
    说完话,她一拳就砸在了我的左脸上。
    我感觉半边腮帮子就给她砸了下来,脸上完全就麻木了。
    阿秀将军一拳打落而下,趁机爬起,想要摆脱我的纠缠,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的右手,却突然从她的腰间摸到了一个东西。
    乾坤袋。
    从我身上搜去的乾坤袋,居然被她带在了身上,而且系在了腰间。
    这玩意别人并不能摸到什么,只是一个空空的布袋子而已,但是在我手中,意义却又大有不同了。
    我将乾坤袋换到了左手上,紧接着右手往里面一掏,拽出了一把破烂的长剑来。
    破败王者之剑。
    倘若说从刚才一个垂垂欲死的家伙突然变成了一个舍命来搏的恶徒疯子,是我给对方带来的第一个意外的话,那么这剑的陡然出现,就是第二个。
    意外,十分意外。

    在那狭小的空间里,那金剑的出现足以让人失去足够的反应时间。
    唰!
    这一下,终于将阿秀将军的戾气给彻底打击到了,那长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划过了她胸前的皮甲,猛然一斩,却是硬生生地在她的胸口处,斩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血痕来。
    鲜血凌空洒出,滴落在了我的身上来。
    阿秀将军“啊”的一声惨叫,下意识地朝着后面退开,而我则是蹬出一脚,直接踹在了她的裆部处。
    这样的招式,对于一个女人使出,在平日里,我是绝对不会干的,甚至还会报以鄙夷的目光,然而此时此刻的我,备受那女人的诸多折磨,深知绝对不能够把这蛇蝎心肠的家伙当做女人来看,所以才会毫不犹疑地下此重手。
    这是我们逃生的一线希望,我必须得把握住了才行。
    男子被人猛蹬胯部,那肯定是最为致命的,但是女子也并不会好过太多。
    毕竟是要害。
    阿秀将军给我一脚踹出,直接朝着后面跌倒而去,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而这时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家伙,横刀拦在了我的面前。
    从他手中那雪亮的刀刃上,我能够瞧见满脸鲜血、宛如恶鬼一般的我自己。
    就如同刚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的一般。
    铛!
    刀剑在一瞬间撞到了一起来,我一步没退,硬冲向前,而那汉子则朝着后面蹬蹬退了两步。
    这时我认出了他来。
    这家伙就是飞龙将军阿秀最为得力的那个助手,之前一路押送着我的人,就是他。
    既然是贴身助手,实力自然是冠绝众人的。
    他也是瞧出了我此刻凶猛,只不过是凭借着临死之前积攥下来的一股怨气,倘若这血气消散,自然就不会如此刻一般凶猛,于是那么刚硬的男子,硬生生地使出了一套软绵绵的刀法,目的就是想要将我给拖延住。
    眼看着这家伙一点一点地将我奇袭的战果给吞噬,我也是发了狠,猛然一咬牙,将手中长剑陡然举起。
    金光瞬间璀璨,将整个场间照得通明。
    在那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久违的力量,降临在了身上。
    说是力量,其实是一种意识。
    有身陷重围、决死的意识,还有身陷囹圄、绝望的意识,这些意识交叠在我的心头,与我陆言的意志不断碰撞,使得那一股浓郁得难以冲淡的愤怒,在我的胸膛来回荡漾。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耶朗古战法,什么劈、砍、崩、撩、格、洗、截、刺、搅、压、挂、扫,什么理智,什么脸面,通通都给我跑到了脑后去,我脑子里只有一种最为简单的意识。
    那就是将面前的这个家伙给斩杀了去。
    他是阻挡我解救众人的最大障碍。
    我们不想死。
    他就得死。
    所有的招式在这一刻,都变得那般的浅薄,我宛若疯狂了一般,将那金剑的气息给攀升到了最为巅峰的状态,然后一剑又是一剑,如同剁饺子馅一般,不断地朝前斩落而去。
    每一次的反弹,都会迎来更加恐怖的下斩。
    这个时候,技法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意志和意志的较量。
    我悲愤,我疯狂,我死不瞑目!
    一开始的时候,那大汉还能够镇定自若地格挡,然而到了后来,他突然发现倘若自己再软绵的话,那剑就有可能直接斩落到了他的头颅之上。
    人,怎么可能和疯子拼死?
    但是不得不拼。
    我不断进,而那大汉不断地退,两人在最为短暂的时间里,爆发出了让人无法感受到了激烈拼斗起来,时间仿佛仅仅只是几秒钟,但是在我们这两个当事人的心里,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这场疯狂的战斗,终于在那刀刃断裂的一瞬间结束了。
    我将金剑斩到了那大汉的胸口处,从左肩的肩胛骨,到右边的小腹,整个剑身都直接镶嵌到了他的身体里去。
    我没有能够将他给一剑斩成两半,因为锐气在刚才疯狂的拼斗之中,就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
    真正决定胜负的,除了两人决死的疯狂之外,还有一个,那就是彼此手中的兵器。
    事实证明,尽管我手中之剑乃质地绵软的金子,但终究还是获胜了。
    胜得如此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
    然而机会一闪即逝,当我将这家伙给扑倒在地的时候,那阿秀将军却是直接腾身而起,跳到了飞龙的背上,厉声地尖叫道:“来人,来人,帮我把这几个疯子给我全部拿住,不能生擒的,直接就地诛杀——格杀勿论,格杀勿论!”
    她歇斯底里地吼叫着,间夹着几丝抽气声,显然是被我刚才那一下给弄得不行。
    明明是一个看着马上就要倒下的死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凶猛了?
    她不明白。
    阿秀将军的一声命令,周围立刻传来了齐声的呼喊,“格杀勿论”的杀声震天响,而其余的对头也不再与我们短兵相接,而是纷纷跳出场外,然后跃上了飞龙的身上,离地而起。
    他们本来就是天空的勇士,此刻拿刀与我们搏杀,实在是太浪费优势了。
    再说了,地面上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来做吧。
    就在这些家伙跳上飞龙的一瞬间,从山下一路狂奔而来的伏兵也终于到达了,这是一大帮骑着黑毛野猪的骑士,他们长得奇形怪状,但是每一个人的手中,却提着两米的铁制长矛。
    这些长矛列成一排,齐刷刷地朝着我们刺来的时候,多少有些叫人绝望。
    头顶天空的飞龙驭手,用投矛压住了我们逃离的方向,而这边则直接用伏兵的碾压态势,一路狂奔而来,瞧见这场面,我不由得心如死灰,知道我们即将死于此处。
    好不甘心啊,可是又能如何呢……
    就在我浑身的力量抽离,感觉天旋地转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那如潮的野猪骑士群的前方。
    她个子很小,很小,还背着一个喜羊羊的小书包。
    经历过了这光怪陆离的世界,冰川里面的巨大宫殿,匪夷所思的地底世界、茶荏巴错,长得跟老鼠、大猩猩、老虎一般的妖魔,还有几千万年前的翼手飞龙,和无数让我所为之震撼和惊叹的中种事物,我的心几乎都已经麻木了。
    所以当瞧见那一个喜洋洋的小书包时,在某一刻,我突然间有点儿精神恍惚。
    是因为快要死了,所出现儿的幻觉么?
    那小书包,跟着茶荏巴错的世界,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我眨了眨眼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呐喊声:“是朵朵,我们家朵朵!”
    我使劲儿摇了摇头,瞧见旁边的二春兴奋得浑身直颤抖,冲着我大声叫道:“陆言,我们有救了,是朵朵,朵朵来了……”
    我瞧见二春兴奋得几乎都要哭了起来,有些诧异。
    朵朵来了,那又如何?
    在我们面前这儿,可是有足足十头飞龙,上面还有七八个精锐驭手,除此之外,那三四十骑的野猪猎手横冲直撞的气势,在我看来,单凭个人的力量,未必能够挡得住吧?
    朵朵这个时候出现,难道是来送死的么?
    我这时终于确定了那个背着喜羊羊小书包的小朋友,真的就是我认识的朵朵,然而心却在一瞬间又提了起来。
    我们已然栽在这里了,倘若朵朵再出事,我怎么对得起堂兄陆左?
    就在我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时候,那些一排排的伏兵,也就是骑在长毛黑野猪一般兽类身上的骑士也冲到了跟前来。
    最前面的几人,手中长矛几乎都已经快要刺到了朵朵的身上。
    而就在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她从哪儿,突然间就摸出了一根明晃晃的棍子来。
    那是一根有如禅杖一般的棍子。
    她没有做出任何挥动的动作,仅仅只是单纯地平平举起,朝天而立。
    而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那些奋力向前的粗鲁野兽,突然间就下意识地扭动着身子,然后尽量地避开了朵朵的方向,朝着两边散开了去。
    猎手们自然是心肠狠毒,杀无赦的气势,奈何坐骑不给力,这么一偏离,自然没有一根长矛,能够刺到朵朵。
    那些人就像潮水一般地涌了上来,又仿佛遇到了礁石一般,散开了去。
    事情就是这般的神奇。
    然而神奇的事情并不仅仅只有这一件,更让我惊讶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越过了朵朵,朝着我们这边奔来的野猪猎手,根本就没有冲出十米,便全部都栽倒在了地上去,仔细观察,便能够发现得到,这些人之所以摔下来,都是因为那些“野猪”一般的黑毛野兽嘎然而止,停住了脚步。
    这一下,那些家伙可就不好受了,他们手持着长达两米的长矛,一下子栽倒在地,好多收不住手,甚至直接将这长矛,给刺进了前面同伴的背上去。
    除了几个倒霉蛋,更多的人则是跌落在地,摔得鼻青脸肿,痛苦不已。
    原本气势磅礴的伏兵冲锋团,在一刹那间,居然全军覆灭。
    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我在旁边看呆了。
    真的,我真的就是看待了,进入这个行当以来,我的理解里,有两种战斗方式,一种叫做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硬搏,还有一种,则是类似于蛊毒下咒一般杀人不见血的手段。
    然而朵朵此刻这种,将手中棍子朝天一竖,无数敌人便人仰马翻的模样,实在是远远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之外。
    所以即便是虚弱得几乎快要倒下的我,此刻内心里竟然凭空多出一份力量来。
    这,太几把鼓舞人心了。
    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有人吹响了号角,呜呜的声音让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变得平静起来,那些跌倒在地上的猎手纷纷翻起了身来,除却了那些实在是受了重伤的家伙之外,都不约而同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刀,一部分朝着朵朵扑了过去,而另外一部分,则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这些人,都是精锐,训练有素,杀伐果断。
    就在这时,阿奴和毛球带着一身淋漓的鲜血退到了我们这边来,然后五哥和二春也把我给围住,那阿奴冲着我高声大喊道:“陆言,陆言,你是好样的,阿奴就佩服你这样的铁汉子,你可得坚持住,不能死啊!”
    它的话语,让我忍不住流下泪来。
    我在笑。
    对,是笑,此刻的我突然间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情谊,这些情谊汇聚在一块儿,让我突然有一种即便是此刻死在这里,却也值得的感觉来。
    人的一生,能有几次这般的壮烈激怀?
    啊!
    我的心中不断嘶吼,而脸上却露出了满满的笑容,对着阿奴说你别怕,我不会死的,我能够撑得住。
    我说话的时候,那些身披黑甲的家伙已经冲到了跟前来。
    他们气势汹汹,并非个个都是人类面孔,有许多奇形怪状的脸面,我甚至还瞧见了长得跟毛球一般大猩猩的脸孔,这些想必都是摩门教从各处网罗而来的归化者,它们挥舞着手中的兵器,表现出了格外的凶戾来。
    有的时候,土著对于自己人,远比外人要来得更加残暴。
    我们这边本来就是已经血战一场,气力消耗得都已经快要竭尽,抵挡起这帮生力军来,着实有些难以招架,不过即便如此,事关性命,大家都变得有些拼了。
    杀!
    那些人如潮杀来,而四人则纷纷抵挡,如此过了三两分钟,我突然听到阿奴的一声惨叫,探头过去,瞧见它的肚子中被人划了一刀。
    阿奴又受了伤,而且好像还挺重,不过它并没有让那人好过,直接一锤过去,将对方的脑袋砸得稀烂。
    不过很快毛球和五哥那边也传来了惨呼声。
    大家的抵御,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不能再扛了。
    就在我们即将全线崩溃的时候,突然间朵朵的那个方向,传来了一阵辉煌的金光,而随之而起的,则是恢弘庞大的佛音,四处飘荡。
    这佛音,有点儿像是寺庙里面的那种禅唱,然而比起来却更加神秘一些。
    佛音之下,那些杀红了眼的家伙突然间,动作就变得有些迟钝了起来,随后,他们手中的刀剑便不再扬起,而是缓缓地放了下来。
    攻势消止。
    好奇怪的手段,众人感觉压力一减,都下意识地朝着前方望了过去,却瞧见朵朵腾空而起,手中的那根棍子散发出一种宛如实质的金光,但凡被这光芒所照耀到的敌人,狰狞的脸上都渐渐变得平和了起来。
    哇!
    我心中惊叹,而就在此时,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一声直冲云霄的啼叫。
    这啼叫声,却是从那些盘旋在半空中的飞龙口中发出来的。
    阿秀将军骑身在了飞龙之上,操控着那飞龙,不断尖叫着,这尖叫魔音灌脑,直指内心,让人心中忍不住就是一阵烦躁,刚刚放松的手,一下子又变得紧紧。
    杀戮之心,重新燃起。
    过了一会儿,那些停止了的猎手又重新抬起了头颅来,眼中满是凶戾,就连朵朵的佛音也无法压制得住,眼看着这些家伙即将卷土重来之时,突然间,天空之上,落下了一头飞龙来。
    那飞龙仿佛失去了骨头一般,径直地往下跌落,连挥动翅膀的力气都没有。
    砰!
    它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连带着砸中了好几个伏兵猎手,直接摔散了架,而坐在它身上的那个驭手,则直接砸成了肉泥。
    怎么回事?
    这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惊讶,而唯有一人的嘴角,含着淡淡儿的笑容。
    朵朵。
    是她使得手段么?
    我下意识地盯紧了她,然而瞧见朵朵只是在念经,用佛音化解这些敌手心中浓烈的战意和暴戾之心,而就在此刻,又有一头飞龙再一次没有任何缘由地凭空跌落而下。
    砰!
    又是一声让人绝望的碎裂声,那些在飞龙底下的人们这个时候都慌了,下意识地寻找位置,免得被不知道为何砸落而下的飞龙给殃及池鱼。
    地下的人都已经人心惶惶,更何况那些骑在飞龙身上,翱翔于天空的驭手?
    这些人下意识地将飞龙往上拉升,试图避免不可知的攻击。
    然而诡异的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发生,那些凶悍莫名的天空霸主,一头接着一头地落下,像下饺子一般。
    一直到了最后,整个天空之上,有且只有瞧见一头飞龙还在翱翔。
    那上面坐着的,正是飞龙将军阿秀。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左右望了一眼,心中绝望,居然狠下心来,不管下方密密麻麻的手下,一拉缰绳,就朝着远方狂奔而去。
    她跑了,我们赢了?
    这么一个结局,是我们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得到的,二春快乐得像一个小孩子,一边跳一边蹦,大声喊:“朵朵你好棒!”
    朵朵从半空中落下来,那些刚才还凶猛无比的敌人,此刻居然全部跪倒在地,将额头低伏在了地上。
    她摇了摇头,说不是我干的。
    不是她,那是谁?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祝大家圣诞节快乐,我们明天见*********
    就在我们错愕不已不已的时候,在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躁动。
    那些将路口封堵住了的黑毛野猪群,一个接着一个地趴倒在了地上,然后自动地分出了一条路来。
    有一个红脸膛的藏族小伙儿,正搀扶着一个男人,一步一步地朝着这猴山走来。
    那个男人的脚步有些虚浮,不过眼神却是很锐利。
    他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笑容,就仿佛面前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根本就引不起他的半分兴趣。
    那人的目光,跨越了空间,遥遥地投注在了我的身上来。
    我也望向了他。
    两人对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终于活泛了起来,冲着我咧嘴一笑。
    他的牙很白。
    陆左。
    我那个已然成为一代传奇的堂兄陆左,就这般出现在了大家的面前来。
    师父!
    二春简直就开心地快要疯了,大吼一声,整个人就像一头狂奔中的大象,朝着那边冲了过去。

    她很快她就冲到了陆左的跟前,伸手紧紧将陆左给抱住,勒得紧紧,然后像个小女孩儿一般,眼泪一下子就迸了出来,哭道:“师父,你来了,真的是太好了,我还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呢……”
    陆左给她勒得直抽冷气,说二、二春,要死了,要死了,快放开我,二春你真的该减肥了,你看我都要被你勒死了!
    二春又好气又好笑地放开了他,撸了一把鼻涕,说师父你坏。
    陆左被她松开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说我的天,我以为你被人抓了去,会瘦个好几斤,没成想还胖了一圈?
    二春焦躁地大叫道:“哪有,人家明明就瘦了五六斤好不好?”
    陆左摸着鼻子,说是么,我怎么看不出来呢?
    久别重逢的激动就给这两个家伙一番让人啼笑皆非的话语给冲淡了许多,陆左一边走,一边介绍旁边那红脸膛藏族小伙,说这是莫赤,我之前收的记名弟子,不过当时并未正式传道授业,也不能算是入门;这样说起来,你还是当你那傻大姐,陆言,你是老二、啊,呸呸呸,你是二师兄;他是小师弟,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莫赤搀着陆左走到了众人的跟前来,放开陆左,然后郑重其事地拱手说道:“大师姐好,二师兄好……”
    他说汉语的时候,一字一句,腔调有些奇怪,说得不是很好。
    我在五哥的搀扶下,朝着那藏族小伙儿点了点头,而陆左则没有多做客气,冲着五哥喊道:“小叔,你知道么,听到你名字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五哥笑了,说你小子一直躲着不露面,弄得我都以为自己快要挂掉了呢。
    陆左把手一摊,一脸郁闷地说道:“五哥,不是我置身事外,是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离这儿实在是太远了,紧赶慢赶才过来,还好没有误了时间;再有一个,我之前的时候,跟这里的新摩王交过手,那人妖太厉害了,我这大半年来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现在浑身空空荡荡,要不是碰到一个熟人,说不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五哥有些难以置信,说那新摩王竟然这般厉害,连你都打不过他?
    陆左思索了一下,然后说道:“若是搁在半年前,我状态全满的情况下,或许能够跟他打成平手,现在不行了——妈的,真郁闷。”
    五哥瞧见他刚才出现的时候,还让人给扶着,就知道陆左此刻的状况也并不太好,也没有多说什么,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而陆左则完全没有颓丧,笑着说我挺好,你别担心。
    见过了五哥,他才走到我跟前,说老弟,还坚持得住?
    陆左以前见到我,都喊阿言的,这一声“老弟”,喊得我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喊阿言,那是看在亲戚的情面上。
    喊老弟,这才是真正把我放在了心头,当成是自家人一样看待了。
    我原本都已经快要昏迷过去,此刻却使劲儿睁开了眼睛,努力地让自己清醒着,说没事,我可以的。
    五哥在旁边忍不住地夸赞道:“陆左,别的我也不夸你了,就你教的这徒弟,真的是没的说——他不但屡次三番地救了我,而且在关键时刻,却能够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挽救众人性命,而在受了几个小时的鞭挞刑法之下,居然能够一声也不吭,真是个硬汉子,旁边围观的那些布鲁族人,都给看傻了……”
    五哥这是再给我邀功,而陆左则一脸歉意,说我虽说是他师父,不过却没有教过他一天……
    什么?
    五哥一脸诧异,说那陆言这么多的本事,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呢?
    陆左笑了笑,说我也很想知道啊。
    说完,他回过头来,手按在了我的肩膀上,仅仅只是一拍,他便大约能够明白了我的身体状况,说你太疲惫了,且先去休息,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这时毛球已经招呼了几个族人上前来,弄了一个担架,把我给放了上去。
    陆左扭头喊道:“朵朵,过来给陆言哥哥包扎一下伤口。”
    朵朵跑了过来,瞧见我浑身鲜血,宛如恶鬼一般的模样,不由得抽了一口冷气,说陆言哥哥,你好勇敢哦……
    陆言哥哥?
    小妹妹,你叫陆左是陆左哥哥,叫我又是陆言哥哥,我叫陆言是堂哥,他又是我的师父……
    呃,我们敦寨苗蛊的关系,还真的是错综复杂呢。
    这般想着,我微微一笑,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洋溢在了心头,就感觉瞧见了朵朵和陆左,我整个人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也松了许多,随着朵朵那根禅棍上面的光芒游弋,疲倦便立刻袭上了心头来。
    我闭上眼,美美地睡了一觉。
    这是我进入这个鬼地方之后,睡得最美的一觉,等我醒过来儿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给人用布条给包裹得结结实实,就像一木乃伊一样。
    我们应该是身处于一个山洞之中,有好几处的篝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浓烈的烤肉香味。
    闻到这个味道,我的肚子就咕噜噜地叫唤了起来。
    你醒了啊?
    似乎听到了我的肚子在叫,朵朵出现在了我的旁边,冲着我嘻嘻一笑。
    我抬起头来,瞧见这乖巧的小西瓜头,脸上也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来,深深吸了一下鼻子,说烤的是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朵朵回头瞧了一眼,说是那些死了的翼手龙,别看它们模样不咋地,不过烤着确实很香呢。
    我忍不住肚子里的馋虫,说不知道好不好吃呢?
    朵朵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啊,我信佛,是吃素的,不吃肉呢。
    啊?
    我立刻想起了她之前在那排山倒海的野猪骑士面前,淡定自若地禅唱,就点了点头,说原来如此啊,那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朵朵笑了,说也不会啊,修佛也会有很多乐趣的。
    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戒不了吃肉这一口,另外我还琢磨着把虫虫讨回家里去当老婆呢,若是信了佛,岂不是很麻烦?
    朵朵没有跟我多说关于佛教的事情,似乎也不热衷于布道,只是对我说道:“你失血过多,一身的伤,虽说陆左哥哥说你身体里有个跟小肥肥一样的灵蛊,守住了你最后的一线生机,不过如果你不想自己的身上留下疤痕,像个怪物一样,那就乖乖地跟我一起,先吃十几天的素……”
    说着,阿奴捧着一个南瓜大的陶罐走了过来,冲着朵朵笑了笑,然后递到了我的跟前,说陆言,这是毛球他们这里最好的香蕉果,你尝一尝,很香的。
    阿奴的风格很粗暴,那南瓜大的陶罐里,搁着一木勺子,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也是饥肠辘辘,跟她们也没有什么客气的,抄起那木勺子,在里面搅了搅,发现里面是一锅黏黏的稀粥,散发着香蕉的香味。
    这玩意,应该就是我之前瞧见那种面包树果实磨成粉之后的食物吧?
    我尝了两口,温度合适,香香甜甜的,虽然清淡,但也爽口,忍不住一勺又一勺,吃了大半,这才打了一个饱嗝,放下了陶罐。

    阿奴生怕我饿着,不断地劝我再吃一点。

    当我表示吃不了了的时候,它投来了鄙夷的目光,说就这点儿肚量,你哪里来的力气啊?
    批评完我,它有咕哝着“浪费食物是天大的罪过“,一边说,一边直接用手往里面捞去,三下五除二,将剩下的稀粥全部都倒进了肚子里去,这才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
    呃……
    那舒爽,简直让人不忍直视。
    阿奴刚走,毛球、五哥、二春便都赶过来了,陪我说着话,又过了几分钟,陆左在一个男人的陪伴下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脸上满是笑容。
    五哥他们瞧见陆左有话要对我说,便借口离开,就留下了我和陆左两人。
    我瞧见陆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略微有些尴尬,而他则是微微一笑,露出了比往日亲切得多的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陆言,你昏迷的时候,五哥已经跟我讲过了你的事情,你很不错,真的。
    简单的一句肯定,让我的眼眶顿时湿润。
    陆左与我并排而坐,望着洞穴之中的篝火、烤肉和人群。

    我瞧见了之前朝我们围攻的那些野猪骑士,觉得十分诧异,说这些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呢?
    陆左笑了,说毛 说过,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这样,我们就可以把敌人缩小到最少,只剩下帝国主义和本国的少数亲帝国主义分子——这话儿,好像是《毛泽东文集》第七卷的内容,我觉得很不错……
    我呃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说。
    瞧见我的表情,陆左笑了,说好吧,那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屁话,实际的情况是,我给这些人下了蛊,任何人但凡敢有妄动,生死立销,而朵朵和莫赤则负责跟他们洗脑——我现在实力受损,经不起消耗了,弄点儿手下,免得到时候吃亏。
    我愣住了,说莫赤这么厉害?
    陆左说对,我在地底碰见他的时候,也挺意外的,后来才晓得他是误入了茶荏巴错,然后碰见了我一个老朋友,就留了下来,在地底传道呢。
    我听得不是很懂,也不敢多问,说哦,若是这帮家伙肯降服的话,倒也还算不错。
    陆左看了我一眼,说你的事情,五哥只讲了一部分,至于前面的事情,你来跟我讲一讲吧。
    他的话语里,虽然是在商量,但语气却很坚定。
    他需要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方才能做出后面的决定。
    陆左不但是我的堂哥、我的师父,还是我的偶像。
    我以前听二春说过他许许多多儿的事迹,然而只有当我真正读懂那《镇压山峦十二法门》的时候,才知道他能够成长到今天这模样,是吃了不少苦头的。
    除此之外,他还有着让人为之惊叹的天赋才情。
    一个凭着《镇压山峦十二法门》而自学成才,并且成为世人为之敬仰的顶尖高手,除了敬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看待他。
    所以我不会对他有任何隐瞒。
    从在寨黎苗村遇到许鸣、雪瑞以及虫池化身的虫虫,到陪着虫虫重走北上路,到在四排山附近遇到余领导时知道了他出了事情,决定中途而废,前往茅山,等等一系列发生的事情,我都事无巨细地跟他讲明。
    事实上,这一切我憋在心中许久,也不知道该找谁倾述,此刻却也是说得一通畅快。
    我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从头讲到尾,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那篝火上的飞龙肉都已经被人分了精光,吃饱喝足的众人找地方歇息去了,另外五哥和毛球等人则在安排警戒的事宜。
    我讲得十分认真,也没有问太多别的问题。
    听我讲完之后,陆左一声长叹。

    他说蚩丽妹此人,惊才绝艳,即便是一份记忆、一丝气息,铸就的虫虫也是让人叹服,你能够与她有缘,着实是不易,这段感情,你千万得珍惜,为了我这点儿破事而放弃,实在有些得不偿失啊。
    我说这倒不是,你出事了,我倘若置之不理,真的说不过去,我自己都未必能够原谅自己。
    陆左笑了,说若是以前,我或许会骂你,说你辜负了美人恩,过来这儿,也没有半毛钱作用;不过听到小叔拉着我讲起你那么多的事迹,这话儿也就说不出口了——你的进步,当真是一份大大的意外惊喜。
    我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说哪里,若是厉害,就不会变成这副熊样了。
    陆左摇头,说你身上有两种东西,我很欣赏,一种是勇,即便是面对不可能的强敌,也有敢于亮剑的勇气;一种是义,为了刚刚相识不久的朋友,就能够抛头颅洒热血,不畏死亡……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之前的时候,我还有些怀疑,觉得你未必能够有什么出息,但看来我错了,老萧却押对了!”
    提到萧克明,我略微有些担忧,说听应颜长老说他为了给你洗去嫌疑,去了幽府,会不会有事儿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陆左的脸上多出了一分生动的表情来。
    的确,有一个能够愿意为自己赴死的兄弟,实在是件不可多得的事情。
    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摇头说道:“幽府那儿,我们以前也曾经去过,老萧天山大战之后,虽说也受了重伤,不过实力并未消减,此刻过去,想来没有几人能够为难得了他,而他即便不敌,保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至于他那掌门之位,说起来不过是一个累赘,他天生向往自由,不爱权斗,若不是为了陶真人的遗愿,他自己早就挂印而去了。”
    我说也是可惜……
    对于这个,陆左和小叔的态度一般,冷冷地笑着说无妨,茅山日后,说不定还会求着老萧回去当掌教呢。
    呃,你们就这么自信?
    那个一脸猥琐的道士,到底有着什么样的魅力啊,让你们这么放心?
    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积累在我心中许久的疑问说了出来:“左哥,大凉山那件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外面都已经闹翻天了,你怎么还能够这么淡定呢?”
    听到这个问题,陆左沉默了好一会儿。
    过了许久,他方才说道:“具体的情况很复杂,我不能够告诉你太多,因为这是在害你。不过我可以跟你讲的是,第一我绝对没有做出他们所说的事情,我是清白的;第二点,这一次的敌人,远远比我想象中的更加强大,而且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参与其中,针对我这事儿,仅仅只是开端,我估计用不了多久,茅山、龙虎、崂山以及整个中原道门、宗门和佛教之地,都会遭到席卷……”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说天啊,到底是谁,竟然会有这样的能力?难道是那邪灵教卷土重来了?
    陆左摇头,说邪灵教大势已去,虽说会死灰复燃,并且还会推波助澜,但绝对不是主体。我在没有查明彻底之前,不会透露什么,而且布鱼说得对,从此以后,在别人的面前,你千万不要说明你我之间的关系,知道么?
    我说好,我懂的。
    陆左长叹了一口气,说当初抛头颅洒热血,却不知道竟然还会有这般的事情,当真是知道得越多,越感到畏惧啊……
    我说那你现在该怎么办,那些人往你身上泼脏水,就这么由着他们?
    陆左摇头,说我其实也想了一路,一直在这里,方才明白一件事情,那就是这世间,很多时候,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唯有实力,才能够让那些跳梁小丑感到恐惧。
    我说可是你现在……
    陆左说对,我现在几乎等同于一废人,即便回去,尽力澄清自己,也最终会被人污蔑,打入牢狱之中;所以我需要重回巅峰,这事儿很难,但并不是没有办法,我听莫赤说过,这茶荏巴错之中,有一处神奇的地方,传说中有当年女蜗补天的五彩神石,倘若我能够得到,便能够修复损耗的经脉,恢复修为,所以我不能离开。
    我听到,心中激动,说那我陪着你一起去找那玩意儿?
    陆左摇头,说不,那事儿我和朵朵去办就好了,你有你的事情,我需要你去做。
    我一愣,说我需要做什么?
    陆左说我现在待在地底,两眼一抓瞎,对于地面上的情况什么都不知道,这样子肯定不行,所以我需要有一个人,代为联络,我想来想去,朵朵不能离开我,二春没脑子,小叔毕竟手段有限,唯有你,几乎没有人知道你我的关系,而你的未来有无限可能,或许能够承担得了我对你的期望……
    听到陆左的话语,我顿时就感觉肩上多了许多责任,也不由得激动起来,说左哥,有什么话,你说就是了,我帮你办。
    陆左点头,说我这几日,在准备一些方案,等你伤好之后,我就带人反攻那地底出口。
    我诧异,说摩门教应该会有所防备吧?
    陆左说对,不过我会让莫赤和那老朋友在地底深处露面,假装作是我,吸引摩门教的注意,然后我们这边声东击西,将地底出口打通——我们目前实力太浅,并不能占据那里,只能将你和小叔他们送出去,然后撤回。不过也无妨,我留在地底颇为无聊,陪摩门教和那新摩王交交手,也能够重新培养我的战斗嗅觉……
    他一身修为不在,却毫不在意,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表现出了强烈的信心和大宗师的气度,让我也不由得自信起来,说左哥,我出去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陆左说三件事情,首先第一件,你去我老家敦寨苗村,老宅那儿,帮我取一个牌位……
    我点头,说好。
    陆左又说,第二,帮我找到小妖,那小妞儿跟我置气,私自去找虎皮猫的鸟蛋儿,结果不见了踪影,我担心她听到我们的消息之后不知所措,又或者胡来,你得帮我找到她,知道不?
    我说好,没问题。
    陆左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让你出去,最重要的,其实是第三件事情……”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件事情。
    陆左重重地停顿了一下,伸过手来,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尽管我知道这件事情会很困难,但是我不得不拜托你了——如果有机会,请一定想办法,帮我找到虎皮猫大人的蛋!”
    我愣了一下,说啊?
    陆左说你可能不理解虎皮猫大人对于我们的意义——这么说吧,倘若没有它,就没有今天的陆左、萧克明和朵朵,甚至就不会有当今天下。说句夸口的话语,它是为了天下苍生而毅然选择寂灭的,我不能够让它被坏人所利用,也不愿意让它再无回阳之期。当然,这件事情,我和老萧都没有办成,并不指望你能做什么,但是我终究还是只能够寄希望于你的身上了……
    听到陆左的感慨,我突然间对那个神秘的鸟蛋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来,郑重其事地说道:“好,我尽力。”
    陆左点了点头,然后说道:“你们离开之后,这地底出口想必会又被摩门教关闭,不过无事,你若是有什么消息要联络我的,且去日喀则的白居寺,找一位叫做江白的喇嘛;如果他不在,而事情紧急,你也可以直接找到白居寺的上师,申请与宝窟法王见面,由他们传话给我——可懂?”
    我点了点头,说好的。
    陆左瞧见宛如木乃伊一般模样的我,叹了一口气,说老弟,虽说你拜入了敦寨苗蛊门下,但我却并没有能够帮你什么,反倒是连累你如此奔波疲劳,唉……
    我说这算啥,倘若没有你,我说不定早已死去,坟头都长了青草呢。
    我说起了在进藏之前,曾经有跟给我下蛊的人打过交道,陆左点头,说中原道门和佛教,虽说已经成为了当前的主流,甚至连舶来的基督教都大兴,但并不代表苗疆巫蛊就没落了;事实正相反,越了解了这里面的东西,就越会发现,苗疆巫蛊所传承的上古巫法,有着许多法门所不能及的纯粹,给你下蛊的,说不定真的就是潜藏着的巨头,你在外也需得小心才是。
    如此又聊了一阵,我感觉精神有些困倦了,陆左拍了拍我的肩膀,说趁着这几日外面兵荒马乱,你且先养伤,我正好将你的修为捋一捋,尽一尽我这当师父的责任,免得被一小姑娘给比下去了。
    我满脸欣喜,说如此最好了,我这些天来,心中可有许多疑惑呢。
    陆左说到做到,在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又重新找到了我,了解了我此刻的修行进度之后,对我进行了比较系统的讲解和调整。
    《镇压山峦十二法门》,是敦寨苗蛊的修行总纲,里面不但有各种法门、手段,还有许多增长见识、五花八门的知识,不过到底还是太过于深奥和复杂,我即便是有了虫虫的帮助,对很多事情,都还是一知半解。
    但陆左却并不一样,他对此研究得已经是十分透彻,这里面除了自学之外,还涉及到了宗教总局的一位大佬。
    那名大佬姓许,许映愚,曾经是敦寨苗蛊的前辈,洛十八的弟子,后来不知道怎么着就投身民族解放运动,南征北战,最后成为了朝堂人物,继而又成了有关部门的高层。
    陆左的成长,少不了这一位长者的扶持,敦寨苗蛊一脉的传承,在他那儿也得到了最大的延续。
    修行这回事,并非照本便能宣科,必须得有人手把手地教你,答疑释惑。
    譬如咒文,同样的语句,从陆左的口中说出,和我的口中说出,就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东西,其中的炁场变化,以及对于周遭事物的影响和波动,都不是我所能够比拟的。

    这里面涉及到了许多东西,包括对于真义的领悟、语速的变化以及咬字的语感,种种讲究,都是一些基本功。
    而只有这个时候,我方才知晓一点,那就是陆左虽说修为丧失,但是却并非废人一个。
    他曾经站在过这世间的最巅峰,对于底层规则的感悟和利用,并非常人所能及也,尽管他此刻修为不再,但是那种大宗师的领悟和境界却仍在,对于炁场的把控和掌握,也通通存留。
    他可以随随便便挥一挥手,就让人感觉如陷泥潭,也可以念一声咒,让周遭光怪陆离。
    越是失去了本体的力量,他对于周遭的炁场的把握和利用,就越发的娴熟。
    他走向了另外的一条道路。
    那就是道。
    人力有时尽,小宇宙终究不能与这世间的万物所相提并论,而倘若能够让自然之力、风霜雪雨为自己所用,那才是真正呼风唤雨、移山填海的大拿。
    他已然尝试着走上了那一条道路,并且已经走出了一片新的天地来。
    也正因为如此,他方才有信心能够与那个让茶荏巴错世界谈之色变的新摩王对抗,而并不仅仅只是依靠着朵朵、莫赤他们的帮助和支持。
    除了给我讲解《镇压山峦十二法门》,以及手把手地论及九字真言和法印之外,陆左还传了我另外两套东西。
    《正统巫藏-携自然论述巫蛊上经》。
    《正统巫藏-携自然论述巫力上经》。
    都是正统巫藏,不过一为“巫蛊”,一为“巫力”,前者论述天下间的奇蛊术法,而后者则是讲述了通过修行,锻炼出身体里的巫力。
    所谓巫,上者为天,下者为地,而有“人”存于其间,则为巫,传说中的上古先民,从开天辟地的盘古血脉中诞生的大能,于洪水中哀求上天,于山火中挣扎求存,于疫病中伏尸万里,于凶兽爪牙之下血流成河,最终成为了与神并立的存在。
    这才是陆左最根本的传承,比《镇压山峦十二法门》更为精髓的东西,即便是二春和莫赤,都不得法门,而他却毫不犹豫地传与了我,并且事无巨细,仔细讲解。
    短暂的时间里,陆左将这一切都给我掰碎了、揉烂了,恨不得直接塞进我的脑海里,而但凡有什么疑问,他都会给我细致的讲解,甚至演示。
    他本身的领悟,就已经达到了当世巅峰,却并没有受到书本上言语的限制,而会用很多我们所熟知的事物来举例。
    我感觉陆左他已经形成了一个有别于旁人的完整系统,他甚至可以用科学的语言,来帮我释疑。
    什么力场、磁场、电场,乃至量子力学,他随意举证,拈手即来,并且言之有理。
    有着这样通俗易懂的讲解,我感觉自己对于修行的理解,突飞猛进。
    我似乎看到了一扇不一样的门。
    陆左帮我推开之后,光芒无限。
    我这边兴奋无比,而陆左也显得十分激动——他教过两个徒弟,莫赤因为语言和宗教的问题,很多东西比较偏向于藏传佛教的东西,对于真言手印更加精通一些,而其余的则显得有些不能理解;至于二春,她则更加擅长于巫蛊之道,其余的并不能传承。
    唯有我,因为之前就已经对《镇压山峦十二法门》烂熟于心,又有着虫虫那延续自大宗师蚩丽妹的记忆指导,使得很多东西,一点即通。
    一师一徒,两人除了吃饭睡觉之外,几乎都待在一起,一边传道授业,一边如饥似渴,看得旁人羡慕不已。
    且不谈莫赤和二春心中的想法,就连朵朵都有些吃醋了。
    一直到了第五日,毛球传来消息,说摩门教的人已经撤回去了,现在的茶荏巴错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之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
    到了这个时候,我身上的伤也差不多好了,毕竟有着聚血蛊小红在,我的恢复能力,要比其余人强上许多。
    陆左之所以对我信心满满,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正是有小红在。
    传说中那苗疆万毒窟的开创者,就是一位拥有聚血蛊的大拿。
    我不知道他觉醒的记忆是否与我一般,但是却知道那苗疆万毒窟,在唐宋之后,可是和天山神池宫、东海蓬莱岛为之齐名,并称为天下修行三大圣地之一。
    所谓圣地,可比当今之茅山、龙虎要墙上许多。
    光从这一点来看,就知道它有多牛波伊。
    对于我的梦境,陆左也无法讲明许多,只是反复交代我一点,那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不忘初心,保留本我,做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陆言。
    世间只有一个你,也只有一个我,是任何人都无法代替的。
    出发之前,陆左拍着我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
    在这些天里面,陆左并不仅仅是只陪着我,当我睡去的时候,他依旧没有休息,而是做出各种各样的布置,等到毛球的消息一来,他便开始行动了,组织人手,分配任务,如此忙碌了许久,方才行动。
    首先离开的是莫赤,大概半天之后,他得到了回应,方才带着那些降服的野猪骑士一同出发。
    一行人,宛如潮水,在茶荏巴错的大地上飞速而行。
    其间朵朵不时飞上天空,将摩门教的诸般监控手段都给与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此一路奔行,又是半天过去,我们终于抵达了地底出口处。
    我们出发,身后跟着二三十多个野猪骑士,感觉那气势和派头都十分汹涌,然而真正到达了那地底出口的时候,才发现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面前,什么都显得那般的渺小。
    望着远处被垒砌成碉楼一般的守卫营地,陆左并不急于进攻,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他显得十分安静,平静地蹲坐在一块山石之中,眼睛微微眯着。
    他就好像一个蹲在自家田地里的农家汉子。
    在他的身后,我、二春、五哥、毛球、阿奴等一大帮人都站着,而那些被陆左强掳过来的野猪骑士,这一律紧紧地低伏在了那野猪的身上,随时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在整个队伍里面,陆左拥有着绝对的权威,即便是五哥这种辈分颇高的人物,对他的决断都言听计从。
    过了差不多一刻多钟,朵朵从天空之上落了下来。
    她落在了陆左的跟前,然后说道:“那碉楼里有三十多个人,都是摩门教的好手,别的地方,倒是没有瞧见什么人物,应该是都被抽调着去了莫赤他们那里了。”
    陆左点了点头,说摩门教武力虽强,但茶荏巴错的地底世界到底还是太广阔了,一旦分散,他们的兵力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五哥有些激动,说小左,我们冲么?
    陆左摇了摇头,说小叔,此事我来办就是了,你们无需费力——对了,我先前听你说有几个驴友,也被摩门教的人给扣押了起来,是不是给关在了上面那儿?
    五哥点头,说应该是吧,这通道狭长,对方未必能够有耐心送人下来。
    陆左说嗯,一会儿上了地面去,咱们记得找一下,毕竟是你的朋友,如果能够救出来,也算是有一个交代。
    说完这话,他伸出了手,说朵朵,你陪我走一趟吧。
    朵朵乖巧地点头,然后扶着陆左,拄着那根如同禅杖一般的棍子,朝着前面的空地走去。
    我想跟上去,然而二春却拦住了我,说陆言,师父吩咐过,让他来解决此事,大家就在这里等着吧。
    我有些担心,说可是师父现在的身体状况……
    二春嘴角一翘,说师父的实力,你还不相信?只要不是那个新摩王在,这儿谁能够拿得下他?
    听到二春这般笃定的话语,我莫名就是一阵心安,瞧见陆左在朵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朝着入口处前方的平台处走去,很快就被人给发现了,有号角响了起来,紧接着从那堡垒碉楼的营地里冲出了一队人来。
    为首的人冲到十几米之外的一处简陋营地前,借着这儿的几团篝火的火光,仔细一瞧,慌忙朝着身后大声呼喊着。
    这一喊,那堡垒里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冲了出来。
    这些守卫里,除了一小半人类打扮的黑袍人之外,大部分的家伙都是长得奇形怪状的,高高低低,不一而足。
    有一个骑着巨大披甲蜥蜴的家伙冲到了陆左的跟前来,举起手中的刀,哇啦哇啦大声喊着。
    陆左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似乎猜到了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话语,那个蜥蜴上的男人换了汉话,高声喊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立刻跪下,交出你们的武器,不然杀无赦!”
    陆左停下了脚步,平静地望着面前的这个男子。
    朵朵左手牵着他的手掌,右手则拄着那根棍子,我的心在这一刻,几乎就要跳出来了,而旁边的二春则很坚定地对我说道:“放心,师父会有办法的。”
    陆左不言不语,仿佛将那人当做了空气。
    三、二、一……
    那人在倒计时,喊道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没有任何言语,陡然下令道:“射!”
    一声令下,陡然之间,陆左和朵朵的面前,就多了一大蓬的箭雨。
    那玩意就好像一瞬间就出现了。
    我在远处瞧见,心中倏然一紧,然而瞧见这些箭雨即将射下来的时候,却突然好像遇到了什么屏障一般,一下子就变得混乱起来,纷纷贴着陆左和朵朵的身子滑落而去。
    对方并不信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一蓬的箭雨出现,结果再一次落空。
    如此连续出现了十几波的箭雨,一直到那些家伙将身上所有的箭支都射空了,这才诧异地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他们所有的攻击,都没有任何效果,那些箭支,连一根都没有射中。
    陆左和朵朵身边的箭雨密密麻麻,几乎将他们四五米的空地都给射满了去,却没有一根射在了他们的身上。
    事情就是这般诡异。
    那些守卫看呆了,而骑在披甲蜥蜴身上的那家伙则举起了手中一把巨大的斧头,狂声怒吼了起来。
    他一吼,周围的人都陷入了疯狂之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就朝着陆左这边冲来。
    箭射不到你,砍还砍不死你?
    眼看着这一大群的敌人蜂拥而上,隐藏在黑暗之中的我们都已经能够感受得到那种压迫性的力量了,然而陆左却平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或许在他看来,目前的状况,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只是一个小场面。
    对于他经历过的一切来说,这真的算不得什么。
    当最近的人,已经快冲到了他面前来的时候,陆左方才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他手一伸,远处篝火的火焰突然间就是一涨,火舌朝着这边蔓延过来,然后在瞬间将地上的那些箭支都给点燃,使得陆左的身边,一下子就化作了一片火海。
    火焰在瞬间就将这些人都给淹没,然而在跳动的火舌之中,我却能够瞧见陆左和朵朵所站立的地方,就好像是龙卷风的风眼。
    他们那儿,一丁点儿的火焰都没有,平静得可怕。
    我在远处瞧见,止不住地惊叹。
    我之前一直不理解陆左的修为尽失,为何还能够让那些飞龙坠地,而此刻同样也不能理解陆左为何能够操纵那些火焰,并且让它变成自己的力量,压制住对方嚣张的气焰。
    看得出来,陆左浑身的气劲空空如也,却并非手无缚鸡之力。
    那个蜥蜴骑士瞧见手下十几个人一下子葬身火海,顿时就气愤不已,挥着手中的斧子,直接冲入了火场。
    他的身上带着浓烈的杀气,那些火焰似乎也被这煞气压制,陡然减轻了许多。
    而就在这个时候,朵朵终于出手了。
    她将手中的棍子猛然一举起来,然后腾空而起,从上而下地将棍子砸落下去。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一对拳头,担心着朵朵,而旁边的二春则笑道:“朵朵这棍子是有来历的,叫做药师佛慈悲棍,那家伙即便是十二门徒之一,也未必能挡!”
    仿佛是印证了她的话语,朵朵手中的棍子暴涨一倍,直接砸落下来。
    那蜥蜴骑士举斧来挡,结果被连人带着斧头、带着蜥蜴,给直接砸下了火场那儿去。
    双方好像在僵持,而这个时候,陆左则举起了左手。
    号令,冲锋!
    我还没有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呢,就听到毛球和阿奴一声大吼,率先冲出了黑暗,而在它们的身后,那二十多个蓄势待发的野猪骑士也在一瞬间启动。
    它们如同潮水一般,呈扇形展开,然后朝着前方的守卫冲去……
    铁骑铮铮,烈焰跳跃。
    战斗在五分钟之后结束,那些野猪骑士在之前表现得相当的软蛋,然而面对着自己曾经的战友,却无情地举起了屠刀来。
    在场的所有守卫,没有一个能够活命,统统都被削去了头颅。
    唯一一人还在坚持。
    火场中的那蜥蜴骑士,从头到尾,都被朵朵用药师佛慈悲棍给压制着,既不杀他,也不让他动弹。
    当我们走到跟前来的时候,陆左将手挥了挥,那些火焰就仿佛听到了他的指挥一般,纷纷熄灭了去,而他则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烧得漆黑的箭支,走到了那人的面前来,平静地说道:“新摩王的十二门徒,个个都挺有名的,我允许你报上自己的名号。”
    那人憋红了脸,方才吐出了一句话来:“蜥蜴统领都昌。”
    陆左点了点头,然后伸出了左手,在那人的脑门上摩挲了一会儿。
    那人本来是怒目圆睁、势不两立的态度,然而过了十几秒,眼啊眉毛啊,都突然变得柔顺了起来,眼帘低垂,直接一咕噜跪倒在了地上去,将额头紧紧地贴在了焦黑的土地上。
    陆左说蜥蜴统领都昌,我们要上去,带路吧。
    那人木然地站了起来,根本就不管身下那奄奄一息的披甲蜥蜴,动作僵直地走向了不远处的入口。
    陆左要送我们回去,不过却让毛球、阿奴和二春,率领着这一群大获全胜的野猪骑士,在此驻守。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和五哥,随着陆左、朵朵一起,在那都昌的带领下,一路朝上而行,走了许久,前方突然有光明传来,却是重新回到了地面上。
    呼吸着这寒冷的空气,我神情为之一清,而就在这时,一路带领着我们上来的那蜥蜴骑士,却陡然倒在了洞口。

    他再无声息。
    陆左望了外面一眼,轻轻叹道:“走,我送你们离开。”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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