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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第54页] |
| 作者:妙空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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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姑娘以为接下来的两年里，足够做些什么呢…… 我一直以为黑衣人同我一样来自未来，或是本身就是鬼神。那末他对于接下来两年即将发生的事情，理应了如指掌啊。为何有此一问？ 但眼下我无暇想更多更深，踏前一步，羲和剑直指黑衣人面门而去。 电光激闪，剑气漫空。 确实是好剑。我只是简单做一个动作，甚至因为不惯用剑，手势还略嫌扶摇不定；羲和却已化作满天光影，冷峻之气瞬间划破黑衣人制造的热浪漩涡。 手上去得凌厉，身上的轻透禅衣却令我似在翩翩起舞，身影在剑光中若隐若现。 黑衣人再次低喝一声，“漂亮！剑气森寒赛雪，姑娘飘逸如仙！” 唉。我心下叫苦。便是这一声喝彩，已经告诉我他必胜无疑。我如此紧张，他却还能如此悠闲品评。眼看羲和剑影即将笼罩于他，他却迅疾闪退，撮指成刀，三两下劈挡，每一下都准确无误的击打在羲和剑身处，将我的招式去化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他的每一下劈挡，手指黏上剑身的刹那，都似黑洞般能够吸走我的真气，让我内心生出空荡荡的感受。 太可怕了。我终晓得此前对此人武功路数的多次揣测，全部宣告失败。 黑衣人武功高深，远远超过我想象。 尽管如此，他仍是如假包换的大活人而非鬼神，所以，我始终也无法对他用出“曼陀罗”或是“韦陀降魔杵”这种神魔之技。 不过也莫太小看我。看似简单的几剑，也蕴含了独特的密宗气劲和心法。 我出剑似快还慢，便是教黑衣人难以把握我的速度；而剑锋震颤，像蛇舌头般灵动，则是教他摸不清楚我的攻击方向。羲和作为插心剑之佼佼者，剑刃刚利，剑身柔韧，正好融合我的剑术与心法，相得益彰。 怎奈黑衣人以无招胜有招，好整以暇，每一次劈挡都对准我招式中的破绽，有巧夺天工之妙。 最气人的是，到现在为止，他几乎都没有大动作，眼角也始终悬着一个淡定的讥诮神色。 等他真正出手之际，才是此战真正开打之时。 我虽抢了先机，却均为对方轻易化解；不仅如此，还把要自己陷于不得不屡次先发反受制于人的窘境里。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到几乎战栗。 被罗睺王打死那一次，与其说是恐惧莫如说是“后怕”；被鬼如来“鬼禅六断”招呼的那一次，也是好奇多过害怕。即便是再后来让我冰冷彻骨的洛洛，或是伤我膏肓的公孙佳人，都让我清楚知道：他们不是凡人，所以我出手也无需顾忌。 但面前这黑衣人！！！ 明明就是凡人！！！为何身手毫无破绽！！！ 不过，既已知道自己无路可退，我便索性放开一切思想杂念，心无旁鹜。 渐渐心境平和直至大光明。 以心御剑，以气御心。 忽地一剑看似漫不经心刺向他肋下后，我内心突然涌起奇妙的惊喜。这一剑往上可攻面门，往下可攻心房，他的手势此前已经露出破绽，我下意识的这一招，正是封得他无计可施。算是活学活用了吧。 果然黑衣人也“咦”一声，不再劈挡，而是全速后退，干脆闪出战圈。 尚未站定便笑道，“姑娘真是叫人佩服。” 我趁机平息一下自己的恐惧，收剑强笑道，“佩服什么？” 他答，“明明先前还见你有些慌乱，怎地突然之间又心平气静了呢？最后这一剑我若不全力闪开，只怕已经受伤。” 我吁出胸中一口浊气，淡淡道，“过誉了。” 他笑意更盛，“在下此刻又佩服又矛盾。姑娘聪明绝顶，每次见你，你武功修为都更加精进。在下正在思索：是不是不要遵守三招之约，而是杀了索性姑娘？今天若让你走脱，以后要杀你，恐怕会难上加难。” 随着笑意更盛，他眼中的杀气也更盛。 我摇摇头，“我此刻却只有后悔。为何冲口而出约定三招？太多啦！你动手吧，一招肯定要我性命。如此你既满意，也不算违背誓约，因为我说过任你处置的。” 嘴上这样说，身心仍旧随时准备着全力以赴。 羲和剑锋发出的剑气，随着我的身心念力有若水银泻地般四散。 黑衣人立刻察觉，哈哈一笑，“姑娘太抬举我了。看招！” 这次轮到他抢先出击。 嘣！ 一拳袭来，劲气横泄，激碰到细雨，雨丝竟都违背力学常理，向四面八方飞散开去。 这一拳来势甚急，杀气森森。最可怕的是乍看是拳，细看又似乎是掌，就算躲开这一式，也根本不清楚他的下个动作会是什么。 我竟兴起无从抗拒的颓丧感觉。 当下只能举剑去挡。这一挡，也是心念所致，漫无目的。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心生灵犀，羲和剑竟正好全面迎上那一拳。但那一拳凝集了黑衣人全力，剑身巨震同时，我则忽觉天旋地转，身体斜飞出去。 不过我在慌乱之际还是努力握牢剑柄，并尽量调整下落姿势。 站稳后，冷风过处，浑身血气翻涌，恶心欲吐。 终于开战了。 他收回手，卓然而立，“了不起，能接我全力一拳而不倒下的，姑娘尚是第一人。” 我压住反胃感觉，冷冷道，“少废话。一招了。” 他呵呵一笑，“能够再次见到姑娘花容失色，真是在下荣幸。” 说着，变拳为掌，瞬间当胸搠来。 看见他的掌，我突然福至心灵！ 傻瓜！怎能因噎废食呢？ 因为有了羲和剑在手，居然把我最擅长的密宗手印和咏春给忘记了！ 我似看到曙光，娇嗔一声，“临！” 右手羲和剑如闪电般破开黑夜，斜斜刺向他腹间；左手却同时动作，真气凝集，日轮手印虚晃出无数掌影，不仅化去他的那一掌，更顺势掠至他喉间。 他更是吃惊，收掌以挡我手印，另一手再次撮指为刀，截住我的羲和剑身。 一声闷响，两掌在他面前对撞，我们二人也同时翻飞。但我毕竟还是占了有宝剑在手的便宜，顺手一削，羲和锋利的剑刃裁掉了他手臂上的一片衣裳。 虽然又飞出去了……不过在半空中我还是很窃喜的。 我从未用过剑，也从未想到自己的武功修为，还能达到这左右互搏的层次水平。 彼此立定后，黑衣人终于不再笑了，脸色凝重。 我不理他，强挤出一丝笑容，“两招啦！” 就是讨厌他老说我花容失色。哼。 他看看臂上残衣，沉声道，“姑娘可知这招已为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因最后一招我决定全力出手了。” 我虽觉得胸中血气翻涌得难受至极，却仍输阵不输人，回嘴道，“这么巧？我也是。” 他冷哼一声，“如此便接我最后一招吧。” 只见他双臂张开，杀气顿时如排山倒海般狂涌过来。 摆明了是必杀一击的前兆。 然而看他身法，却轻飘飘静悄悄，往右侧斜退、侧身，右掌随意的切向我背后。 我一早做的准备，乃是以左掌宝瓶印气蓄而不发，只用于防御；右手则仗剑伺机攻击。他这随意一掌，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要转身，已经来不及；要攻击，必然两败俱伤。但从上一次对掌看来，更伤的必定是我。 我再次被逼到置死地而后生的地步，心神却忽地变得精澄通透，当下急中生智，真气疾送脚心涌泉，纵身飞起，双足在旁边大树上轻点，借力返身面对黑衣人。 然后我自己都没想到的一招诞生了。 嗡—— 羲和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电光，直袭黑衣人右肘破绽。而我的双手，在返身的刹那已经凝集了手印中攻击力最强的智拳印，在我紧随羲和剑直袭出去的同时，化作左掌右拳，真气在我体内贯通、分流，再贯通。 “列！”我再次口吐真言。 真诡异！随着真言喷泻而出的左右真气，彼此相触时，竟似化作两个人。且互不干扰，但相互配合得天衣无缝。习武这么久，我从未生出过这种奇妙感觉。 （2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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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露出愕然神色，显是没想到我竟可自如地挡过他精心策划的奇招，且看不见任何狼狈情状，似乎我一早决定要如此动作一般。实际我却真是临时起意来的，这番动作已经几乎动用了我全部的智慧与真气。 不过更妙的事情发生了。黑衣人冷哼一声，竟不管自己右肘破绽，任其迎向我那吹气断发的宝剑；脚下疾掠，窜到我身体下方，利用我向前向下的动作趋势，再次将我二人位置变作我前他后。 太恐怖了。此人反应灵敏至此！他简单一个动作，便令我分身三人的一剑一掌一拳全数落空。随后他如影附形般贴近刚落到地面的我，左手食指不带任何风声的悄然戳出，袭向我后背；而本来迎向羲和剑的右肘，顿时撞向我身体侧面。好不毒辣！ 最恐怖就是，我虽知道他那一指瞄准我后背督脉而去，却不确定究竟会落向哪个穴位。 头皮发麻之际，我足尖生劲，纵身一跃，右手重新握牢羲和剑柄。随后再次一个倒翻至他头顶，不但堪堪避过他阴损狠毒至极的这一指，同时左手智拳掌仍旧真气凝集，直奔他头顶百会大穴。 饶是如此，还是没来得及完全躲过他那一肘撞击。刚猛劲气瞬间贯穿我全身，气血翻腾，经脉受震，头晕身软。 当然他也没敢小觑我的一掌，更何况我右手还有羲和利刃随时恭候他的后招，遂猛的旋身，气劲如漩涡般四射而出，避开我的攻击，跃出战圈。 说白了，我也就是靠着硬挡下了他的一个肘击，而换取了逃命的机会。 我颓然跌下，双膝发软，跪倒在地。幸好全靠右手剑尖点地强撑身体，才不至于跌得丑态百出。不过内心翻涌却再也忍不住，一口血自喉咙溢出，被我硬生生噙住后，尚有一丝丝泻出嘴角。 黑衣人见此情形，仰面大笑，真气仍旧充沛至极。能够恶打一架却毫发未伤，简直非天神不能为。 我冷冷瞪牢他，道，“三招。” 话音一出，才发现虚弱得气如游丝。 我晓得自己伤的不轻。 这也是我有史以来，和凡人对仗中，受伤最重的一次！！！ 黑衣人笑毕，拱手道，“琴弹姑娘放心，在下自当遵守承诺。” 我答，“如此最好。” 讲真的，如果他不遵守约定，走上前来，只用反掌之力恐怕就能令我身首异处。我虽仍有担忧，却也知道这担忧无济于事。 不过还好他始终卓立原地。 “另外恭喜姑娘。姑娘此刻的武功修为，这江湖上也恐怕再难有他人能够望你项背。在下倒是非常有兴趣和姑娘比试一下武功之外的东西。姑娘安心，两年内在下不会骚扰姑娘，在下也很看看姑娘能否在两年里助华夏挽回败局！” 说完，便无更多废话，掠进黑暗。 细雨仍旧未停，濡湿了我的衣裳我的发。我跪了半晌，直至他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那口强撑着的真气才终于竭尽。 呛啷—— 羲和剑脱手而出，我勉力顺着踉跄，盘起金刚坐，闭目运气。 父亲母亲，女儿尽力了。 自这一瞬起，有生以来的许多片段似电影分镜头般逐一闪回。 自开天眼，我以为我要过灵异的一生。不停的撞鬼、撞邪，热热闹闹忙忙碌碌。比如遇到圆圆、遇到周小安，或是遇到萍儿母女。 哪里知道，佛道魔这三家，早就都看中了我的特殊体质，各自想要招揽我到各自阵营中去。 这个过程里，我认识了良、乐道长、鬼如来、洛洛、公孙佳人。 从唐朝穿越了一个来回，得到了很多，失去了很多。 发生的那些事情并不算什么。 折磨我至深的，是“助人究竟对不对”这个问题。 责打我的姑姑。 埋怨我的王狗婆。 并非他们在折磨我，而是他们让我清醒认识到，我的“善心”，确实给别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然而，也有人在安慰我。 比如陈婆。 陈婆说：“我老婆子这一生，家境贫寒，生在极苦之地，经历了最最动荡的若干岁月，到老都是孤苦无依一个人。这，就是我前世、甚至前前世……色身造业太多导致的。注定了由我此生自己来偿还。所以我对你做的一切，都是在修善。但是珂儿，你没发觉么？她对你的好，是不求自身善或者恶的。她视此为使命，这就是她突破善恶的表现。也是她和我，法身与色身，境界不同之所在。” 陈婆这段话，亦即是说：很多人做好事，认为是在行善，为后人积福；功德再大，也还是色身的事情。但有很多人做好事，没有目的，不以此为行善，甚至连“善”这个字都不必提起。这个人，就已经超越了色身，直抵他自己的法身。 再比如化身女服务员的迷达——也就是魔王波旬。 迷达说：“我之心性，无可生之始，故也无可之终。我之心性，即一念之生命。无始无终，并不因为死，而从这个世界上消灭。一念的生命是超越了生死、大小、广狭的相对存在。领悟到自己生命的根源，则’生死’自然就不会使人感到恐惧。死，决不是’生’的失败，而是使新的生命得到复苏的重要转机。” 他也许在利用我，也许真的心存好意。总之他想我传递了这样的信息：莫以为死一定可悲，生一定就值得庆幸。 正因如此，我才在月色下，回答掘突“为何不救温媼”时，说出了“生命是场轮回，多活一天，未必值得高兴；早死一天，也未必就那么值得悲伤。如果必然有人要早死，那么我希望是对这世界影响不大的那个”这样的话。 再比如，安慰我的还有树华叔。 他说：“别太自责了。其实，不是你的错。你看，滚胖的死其实这跟圆圆那事儿是一样的。” 不是特定的某个“谁”杀死了圆圆。满村人的漠视，孩子们的胡闹，被自己糟蹋的身体，是她死亡的全部构成。所以，死不仅是“重生“的开始，更是一切罪孽累加的结束。死，是一瞬间的，但从“因”走到“果”，才是死的过程。 出手助人，或是袖手旁观，结果倒是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时那刻做出决定的时候，你是否善良，是否真的在为他人着想！ …… 细雨中，一念千年，我的金刚坐越坐越稳！ 我明白了！ 顿悟了！ 我爱洛桑，就是希望他幸福我也幸福！我不救温媼，就是因为觉得她咎由自取！我保护掘突，是因为他需要并值得保护！我襄助华夏，是因为不想未来的那场战争杀伐太重血流成河！ 抱定此心，必入大海！ 至于我要为这些行为所承受的痛苦与劫难，不过人生的一部分，坦然面对即可！ 真高兴。细雨湿透了我，奔涌的血气仍在胸腔内不曾停歇，然而我的内心如此高兴！ 忽然之间，灵台之上，一丝微光闪过。 有一个关窍，似乎在我脑海中若隐若现，勾引我去解开似的。 是什么呢？ 刚才出现在我脑海里的那些人物，再次一一掠过。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姑姑……陈婆……迷达……王狗婆……树华叔…… 等一下。 ……佛之所以为佛，众生之所以为众生…… 化身女服务员的迷达的脸，瞬间定格在我脑海里。 ——“持真言者，密法修持者也，如一个封口的玻璃瓶，佛为瓶外空气，众生是瓶内空气，佛之所以为佛，众生之所以为众生，只因为一层极坚且厚的心垢玻璃为之隔绝。你若能将坚固的心垢’玻璃’击得粉碎，立使瓶内空气与瓶外空气融合交通，就得即生成佛，不需要所谓三大阿僧祗劫的修炼。” ——“你的心，现在就像这一只玻璃瓶子，封闭着，佛进不去，你也出不来。公孙佳人伤了你，但这个行为却并没有废你功力，因为废你功力的，就是你自己。不让你看到爸爸妈妈魂灵的，也是你自己。” 等一下。 等一下！ ……不让你看到爸爸妈妈魂灵的，也是你自己。 这句话，是迷达点化我我并没有“功力全失”的时候说的！！！ 我并没有功力全失！我是因为害怕和憎恨所谓功力在身给我带来的那些灾祸，所以闭目塞听，自己关闭了功力！ 可是？！ 我又想不通了！ 我非常渴望救回爸爸妈妈啊？！既然如此渴望，为什么迷达还要说其实是我自己阻止了这件事呢？ …… 金刚坐似乎又不那么稳了，再过片刻，我找不到答案，简直如坐针毡。 救回父母…… 救回父母…… 西王母婉妗曾这样形容利用女娲石“起死回生”的诀窍：“……起死回生没有心法，也没有口诀。……女娲娘娘救女儿的时候，我年纪也不大，问她如何做到，她是这样回答我的。……因何而逝，为何而救；从来处来，到去处去。风羽为衣，木叶为裳；至情至性，天玄地黄。” ——“因何而逝，为何而救；从来处来，到去处去。风羽为衣，木叶为裳；至情至性，天玄地黄。” 因何而逝…… 爸爸妈妈……因我的迟迟不归家而逝…… 不，不对，并非如此…… 用陈婆的话来说，他们和我在二十一世纪的转世肉身有莫大关系（当然！），所以我的离开让他们无法继续活着，只能去奈落迦无间地狱受苦…… 为何而救…… 因为我并没有离去啊！！！我活着回来了啊！！！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因一场误会而堕的奈落迦，能否在误会解除之后回来呢？ 风羽为衣……木叶为裳…… 这是说天地四合随遇而安么？ 至情至性……天玄地黄…… 同理，这八个字是在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么？ 或许换句不那么悲观的话，应该是：刻意做的事情，等到不需要“刻意”这两个字的时候，就成功了？！ …… 一念之此，突然之间，有一道光出现在我灵台澄明之处！！！ 爸爸妈妈？！ 你们来了吗？！！！ （26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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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猛然睁开双眼！ 微风轻轻拂过雪白纱帐，纱帐上的铜铃叮咚脆响。 没有爸爸妈妈。 亮得有如刺痛的前方，只是一片宁静。 就好像连和黑衣人的三招之约，都是在梦境中发生的一般。 不知在雨中坐了多久，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我竟从雨天的黑地里，转移到了现在这个地方。 我已在室内。端坐在一张大床上。 自宽大的窗户看出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由古朴石雕、苍翠大树组成的庭院，有蝴蝶在草丛中翩翩飞舞；目光越过玄色屋顶，只看见朝霞漫天，颜色之搭配巧到无以复加。蓝灰的云深深浅浅，组成了天上宫阙；镶着金边的云层层叠叠，像是有神迹即将呈现；还有那些彤云，则映得万事万物都变成蔷薇色，十分浪漫。 屋外有美丽庭院，屋里有对开大窗，有挂着雪白纱帐的大床，而我…… 我衣着不变，姿态不变，端坐床上。 咿。不管是谁把我弄到这里，恐怕也要费一点力才能维持原状吧。 就像搬动一尊人肉佛像。 那情形一定很滑稽。 动弹一下身体，我一点也不吃惊地发现自己动作愈发自如，体态愈发轻盈。五脏六腑，仿似新生一般干净清透，无论呼吸与否，气息导入丹田时如江河入海，气息自丹田发散出来时，则似海水在日光下云蒸霞蔚般自然。 和他对战，虽然只有三招，却让我有了几个很重要的收获。 一，他就是第一个拐点的制造者，或者说，制造者之一。来先秦之后我发现牛人简直多得不像话。一面之缘的褒老先生、卫侯，简直仙风道骨；象雄的米沃更不用提了，他是陈婆的前世，密宗佛教的源头之一；赢氏三兄弟只怕都不是等闲之辈；羌族的洛桑；用生命铸剑的欧良牙师徒二人；突厥的那一大把武将；甚至连小掘突都比史书上描绘的三言两语要厉害很多。这都不带上西王母、云翱这种非人类高手。 二，黑衣人虽然不喜欢我的存在，却也没有把我当作很严重的事情。他不是非致我于死地不可，颇有“我倒瞧瞧你能折腾出什么”的意味。就像我前文分析的那样：他肯定不是来自于未来。 三，我此行最本源的初衷算是实现了一半。为什么这么说？虽然我连爸爸妈妈的影子都没有见着，但不晓得为什么，灵台那一丝光芒让我信心大增！！！ 迷达说的果然没错！！！ 问题一定还在我自己身上！！！ 也许哪个关窍想明白了，爸爸妈妈也就回来了！！！ 多谢黑衣人。我此刻方真正体会福祸双倚的含义。 走下床，触目所及之处，一切陈设均简洁朴素，但质地高贵。床边的梳妆台上，摆着首饰盒和几套衣裳，摸上去，一点都没有落过灰尘的滑腻感；古朴的餐桌上，甚至还放着鲜花和瓜果，香气四溢，肯定由很细心的人儿常换常新。 更像人肉佛像了，供果不断。 屋外有侍婢，见我起床，吓一大跳似的，“哎呀，姑娘醒了！” 却没有进来，一溜烟跑走，外加一迭声的“赶快备洗澡水”“赶快告诉世子”之类！ 几秒钟过后我才反应过来：果然在郑侯府了。 羲和宝剑就挂在侧面墙上，剑柄上的凤鸟依旧栩栩如生。 此情此景，与那天夜里的殊死一斗，恍若隔世。 没来由的，我居然想到往事。那次我被公孙佳人暗算，醒来身处皇宫，窗外依旧落着鹅毛大雪，明亮的窗花下，珂儿和马骞正在斗嘴。 也不知道珂儿现在何方。 沉思了一会儿，一转身，就看到马骞从外面的庭院跑到窗前，一脸兴奋，“醒了吗！” 这…… 我很是呆了一呆。 他欢喜的不能自已，对着我的脸看半晌，“……太好了，可可西里，你不知道，你快把原剑急死了！！” 哎？！ 我恍然大悟。 我就说扎西怎么看着很眼熟的样子呢？！原来他就是马骞啊！肤色、服饰变化太大，搞得我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对上号！ 这马骞，还真是有意思。哪一世都是配角，但都不可或缺。 “他人呢？”我问。 扎西手舞足蹈，“族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处理，他先回去了。没关系，他只要来过这里，随时随地都可以来你身边！” 我“嗯”一声。这个我信。这是洛桑的神技。 哎。想到他，内心一片旖旎。在别人眼中，我是障碍、姐姐、或是神仙。 在他眼中，我只是个女人。 他的肩膀那么宽厚，嘴唇那么多情，怀抱那么温暖，拥抱那么坚定有力。 扎西告辞，“我走了，可可西里！你保重！我马上告诉他这个消息！” “好。”我点点头，“多谢。” 内心还是有些怅然。 珂儿呢？马骞在了，你在哪里？ 扎西告辞后，侍婢们端来大水桶。 除下来的旧衣裳有点脏还有点酸臭，不晓得经历了多少个日夜。 我清清静静洗了个澡，在原先就备着的衣服里，随手挑了一套雪色深衣换上；又从梳妆盒里挑一只最简单的银发扣，把长发扎成一束。 脚……还是赤着吧。我喜欢触到石板或者草地的感觉。 刚弄完，就听到姬掘突的声音，如假包换的从背后响起。 “你醒啦？” 我自梳妆台回头看他。那么巧，他的头发也由一只玉质发扣束起，跟我倒是又很登对。 啊！！！ 我脑中“轰”一声！！ 此情此景！！！ 我怎么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 也是这般景象！！！也是我身穿古装坐在梳妆台前！！！也是有一个英俊少年从身后向我走来！！！也是说了“你醒啦”这三个字！！！ 我眼睛瞪着掘突，手指着他胸膛，简直没石化在当场。 在哪里见过？在哪里见过？ 啊！ 我想起来了！！！ 是在好几年前，勇斗飞尸之后，我爬到老屋东厢房那只樟木箱子上睡着后，梦见的景象！！！ 果然不是梦！ 果然是前世的闪回！！！ 搞不好每个人“怎么我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的这种感觉，都是自己前世的闪回啊！！！ 掘突见我傻傻呆呆的，笑道，“怎么啦琴？” 我有点尴尬，转而指着他的装束，“你怎么穿成这样？” 他蹲在我面前，以食指刮一下我的鼻尖，又气恼又快乐，“对啦！你睡过了我的弱冠礼。” “我睡了很久吗？”我大吃一惊。 “九九八十一天整。”他回答。 我惊得下巴都快掉了。 八十一天？！！难怪衣服酸臭！ “琴，那夜发生了什么？你坐在雨中……”掘突问。 我沉吟半晌，决定往简单里说，“那夜么？那夜发生了两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哦？”他饶有兴致。 我竖起一个手指，“第一，我和人打了一架，没输；第二，你暂时安全，不用我天天保护啦。” 他皱起眉头，“这叫做开心事？” 我只是笑。 他凝视我，“我知道你肯定和人打了一架，且战况惨烈——嘴角尚有血迹，羲和剑都丢在了一边。琴，我不喜欢你和人打架，若是为了我，我更不喜欢。” 我也看进他那似笑非笑月牙般的眸子里去，道，“没事，已经过去了。” 他突然抓着我的手，把它贴在自己脸上，闭起眼睛道，“琴……有时我真担心，你不会再醒来……” 我轻轻抽回手，柔声道，“即便真的不再醒来，也不过是久久的睡下去，何惧之有？” 掘突重新看看我，然后诧异道，“琴，发生什么？此刻你虽笑着，却平静得让我也跟着平静下来。另外真奇怪，你的皮肤怎么越来越透明？像玉一样，。”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因为我得道修仙啦！走吧，带我去拜见令尊郑伯，叨扰这许多日子，还未曾道谢呢。” 掘突站起来，“巧了，父亲今日应嬴叵先生之邀，去了’伯益客栈’。还记得竹榭么？卫侯也来了。大家看到你，恐怕都会很高兴。” 梳洗完毕后，我再次来到阔别四年多的伯益客栈。 竹榭在过去的四余年中，已经生长得更是茂密。风过处竹叶摇曳，竹涛回响，竹香袭人。石桌石凳，也还是旧年的样式。 只是人头济济，叫我好生吃惊。 首先迎出来的当然是主人嬴叵，看到我的第一瞬，他愣了好久。 我但笑不语。 “琴姑娘！”他终于回过神来，惊喜交加，双目发亮，“你——苍天，嬴叵居然能在有生之年重见姑娘仙容！” 我把心头所有的疑问都先按下，盈盈拜谢。 掘突行礼道，“嬴先生，实际琴姑娘已经在鄙府住了数月。因情形非常，侄子未曾向嬴先生提及。还望赎罪。” “哦？”嬴叵赶紧还礼，“世子哪里话。自琴姑娘那夜从我庄中不辞而别，在下一直担心姑娘安危。后来转念一想，以姑娘身法，歹人难以近身。更何况，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呵呵……” 那夜岂止是我不辞而别？那夜十分神秘诡谲。以后有空再搞清楚状况吧。 嬴叵做一个请的姿势，“今日真是巧了，原以为五伯聚齐已属异事，等再看到姑娘，才知道华彩方至。” 五伯聚齐？ 难怪我说这么多人！ （26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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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济人头之中，最打眼的，仍旧是苍颜白须的卫侯姬和。算起来，他已近八旬，仙风道骨，气宇非凡。 看到我，他也大大惊喜了一下，自坐榻上缓缓起身。 他这一起身不得了，所有人跟着起身。其他人的眼神里，有的是困惑，有的是吃惊。 卫侯朝我一揖到底，“老夫问琴姑娘安。” 哗，大事件。我赶紧还礼，“琴弹不敢。” 困惑和吃惊的情绪充斥在整个竹榭里。 好在有掘突为我一一做引荐。 掘突率先引我见卫侯右侧人，道，“此乃家父。” 卫侯最大，他在卫侯右侧落座，说明他在众侯伯中的地位果然不低。郑伯也确如史书中描述一样，生就一张刚直不阿的脸，刀砍斧劈般线条硬朗。此刻他正炯炯与我对视，拜道，“琴姑娘终于醒来，万幸。” 我还礼道，“叨扰郑伯数月，琴弹甚为不安，感激万分。” 剩余四人中，尚有二个熟人。 一个，是秦伯嬴开。 另一个，你也猜到了吧？那就是秦太史轩辕烈嗔啊！ 又见到他了。 只见嬴开紧跟着郑伯向我行礼，轩辕烈嗔则依旧默默凝视我。 我有点害怕他的目光，只能赶紧顾左右言他。 还有一人，一边行礼一边微微笑道，“琴姑娘，你虽不认得我，我却已经听闻姑娘清雅脱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见此人落座于卫侯左侧，年龄半百上下，其沉稳气度，不下于卫侯。当即拜谢道，“琴弹拜会晋侯。” 他一愣，旋即大笑，“姑娘真乃冰雪聪明！赵叔带一点没说错！” 最后一个陌生人，一脸倨傲与悲愤，本来远远坐在旁边，自听到我名字起，立刻走近，且目光瞬间柔和下来。 他在我终于朝向他时，弯下腰来行礼，久久不起，只字未发。 我忍不住上前轻托他手肘，道，“琴弹乃区区晚辈，申侯何须行此大礼。” 申侯终于直起身来，眼眶泛红，“咳……多谢姑娘指点，方能使我女儿逃过一劫。今日即便身处冷宫，也好过……”说不下去了。 你觉得神奇吧？缘何我竟能猜到这两位的身份？ 是这样的。 当朝天子幽王有一堆叔叔。亲叔叔这一类中，有地位最高年数最长的——姬和，封邑于卫，故称卫侯姬和；年龄地位次之的——姬仇，封邑于晋，故称晋侯姬仇；另有姬友封邑于郑，虽地位不及侯爵，人称郑伯姬友，但官拜司徒，地位平级于姬仇。 非亲叔叔这一类中，地位最高年数最长的，就是那个大奸雄虢石，因受幽王赏识，称号非常不得了，虢公石父——父亲啊。另外申侯本姓姜，算起来是炎帝的后裔，因其女儿嫁给幽王为皇后，相当于天子的岳父大人，所以地位也高了，都苑城——也即后世河南南阳，同样封为侯爵。 最后就是被赶去养马的嬴姓族人，只有牧场没有封邑，最多只能算是秦君。但见面了大家不好意思揭短，故也称秦伯。秦伯嬴开算起来属周幽王同辈，所以地位最低。 坐在卫侯东西两侧的，必然是晋侯和郑伯；而诸侯之中，会对我感恩戴德的，无非申侯。 不过饶是我搞得清楚关系，等真正坐下来时，也已经快要满头大汗。 真复杂。 卫侯见我入座，重拾话题，娓娓道，“琴姑娘来之前，我们刚说到太子宜臼的处境。” 啊。太子宜臼。最悲催莫过于他。年龄么不小了，还被一个刚刚会打酱油的小屁孩给挤兑掉王位。 申侯神色重归黯然，摆一摆手，“不再是太子啦！宜臼已被贬为庶人，眼下日日买醉，其余万事不思。” 申侯说话语速较快，重音词很多，听起来就知道是性急易怒之人。这类型的人平时尚能控制情绪，但一旦危难临头便容易慌不择路。我一点也不奇怪两年后是他犯下引狼入室的滔天大祸。 晋侯与其相比沉稳许多，听罢捋须道，“天子一时糊涂，又受奸人挑衅，方做出这有悖纲常之举。申侯须得好好劝劝太子，励精图治。” 申侯冷笑道，“一时糊涂？我看他糊涂好多时了！更何况还有那可恶的褒姒妖婢，混淆视听！” 郑伯道，“自宣王开始，关于那个’美貌女子，自西方冉冉而来，走入太庙之中，大笑三声，又大哭三声，不慌不忙，将七庙神主，做一束儿捆著，望东而去’的传言，从未止息。太史伯阳父曾占之曰：此乃大周劫数。依愚之见……”他欲言又止。 申侯一味吐槽，郑伯则还是将主要责任归结到奸臣身上去。不过晋侯给我的感觉很有趣。他不止是沉稳，他的眼眸一直处在深思状态。感觉他不仅说着嘴巴里这句话，肚子里还在盘算着一万件事情。嗯，非常政治家的感觉。要知道，晋国，将来很长的岁月里可都是战国霸主之一啊。 目光游移处，发现卫侯虽不说话，却一直淡淡笑着，时不时看我一眼。 嗯？ 申侯感觉到郑伯话里有话，立刻极倨傲又客气的道，“郑伯但说无妨！” 郑伯方续道，“……依愚之见，那褒妃美则美已，却从未染指政事。所谓废立，皆出自虢石尹球之流。一味怪责褒妃，似乎不公。” 果然，他就是这个意思。那边晋侯点头道，“郑伯亦言之有理。” 申侯一拍桌子大怒道，“诸公觉得有理，乃因被废之后，是我女儿，而非诸公之女！” 意思是你们一帮王八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痛不痒说几句话有屁用。 他那一拍用力甚大，桌上的鲜果都为之一跳。 竹榭主人嬴叵本来一直在旁边很低调的着人伺候端茶递水，一见快要吵起来了，赶紧出来圆场，道，“申侯有所不知，早些年卫侯还有一卦，说虽然有一个妖女，但是……” 草！ 我和卫侯同时向他摇头！ 在众人尤其是申侯心中，已然一个红颜祸水霍乱朝纲了，再把我提出来——添堵嘛这不是！ 嬴叵见状赶紧刹车。申侯犹自愤愤不平，斜觑着他，问，“但是什么？！” 嬴叵只得支吾道，“……呃……卦象说，大周有厄，但终会解除。” 申侯喃喃道，“大周有厄……终会解除……终会解除……”忽而仰头凄然大笑，“届时老夫身在何处？宜臼又会在何处？” 卫侯这才终于开口。他苍老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格外稳重，“申侯情绪激动，乃是因为亲眼目睹申后与太子不幸。老夫能够理解。但还是请申侯听晋侯之言，劝太子继续励精图治，方是正道。” 沉默许久的小辈嬴开突然转向我道，“赢开此刻，倒是特别想听听琴姑娘的看法。” 气氛少许平稳下来。卫侯笑道，“老夫也是，愿聆仙音。” 哇嘞。丢这么大一个热山芋给我。 我想一想，缓缓道，“能定天下人命运者，天子也；能定天子命运者，天下人也。天子之天下，亦是天下人之天下。” 众皆愣住。 我补一句，“琴弹言论十分大胆，还望诸侯包涵。” 果然肚子里似有千丘万壑一般的晋侯首先皱眉道，“依琴姑娘此言，三皇五帝，竟都非天下之主宰？” 他那首先皱眉的意思，不是质疑，而是困惑。 我慢条斯理但口齿清晰的回答，“三皇者，天皇、人皇、地黄。天皇伏羲，发现易道、创造易经；人皇神农，利用山川地理阴阳能量，应用易经方法，繁荣人口；地皇黄帝，平定天下，开发农耕，确立生老病葬礼仪。以上诸举，与其说是主宰天下，莫若说成是造化天下。此乃琴弹之第一层观点。” 晋侯沉默。其余诸侯眼中俱流露出静待下文的眼神。 我款款续道，“琴弹之第二层观点，正是要接下去说到五帝——少昊、颛顼、帝喾、尧、舜。此五帝者，莫非贤士。号令一出，天下归心。 “少昊，天赋异秉，观星相，创法度，善管理。颛顼，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帝喾，聪以知远，明以察微，顺天之义，知民之急，仁而威，惠而信，修身而天下服。尧舜更不必说了。总之……” 突然之间，像是有人拿大锤在我心中猛的敲了一下。 轰——我全身血液凝固，瞠目结舌。 ……琴姑娘？…… ……琴姑娘！…… 终于有人碰碰我，我霍然醒转，才发现大家都诧异的望着我。 “琴姑娘？”嬴叵充满善意的轻触我肘，“你怎么了？” 我心中犹自揣揣不安，只得勉强笑一笑，道，“啊……我的意思是说，令天下归心的，也必须是贤君。此亦乃物竞天择之常理。今日申后太子所受冤屈，正是天下由合转分之前兆，将来若有贤君再度降临，天下便会重新统合。是故，申侯无需愤懑，虢石亦无需得意，诸侯更无需将此罪责落到任何一人头上，皆因一切自有命理。” 讲半天，毕加索的一句话就能搞定：不要埋怨政府；没有扼杀言论的政府，就没有有真知灼见的人。 同这帮诸侯大大们讲毕加索？见鬼去吧。哈哈。 卫侯率先击节赞道，“琴姑娘一语中的。” 申侯像是需要重新审视我这个恩人一样，目光自我头顶扫至踵底，又自踵底扫至头顶。 他们再顺着我的话开始讨论，我却一个字都没有再听进去。 内心震荡感依旧，我悄悄退到竹林深处。 不行，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琴，你怎么啦？” 掘突却不知何时赶了来，关切地问我。 我凝视他，摇一摇头，“我想到一件极不可能，又只有此一种可能的事情上去。” 他扬起眉毛，明显一头雾水。 我无奈的苦笑，“别问我啦！眼下我自己思绪混乱，什么都说不清楚。” “那就别说啦。”他笑，雪白牙齿和阳光笑靥又让我晃了一下神。好似再说：天塌下来也没关系。 我“唔”一声，“你先过去吧。我在此地吹吹风就来。” 他极不情愿的走了。 （27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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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只剩我一人时，我轻轻拔出背后的羲和剑，目光从凤鸟标记开始细细游走在那轻薄如丝的利刃上。一时兴起，随手挽一个剑花，方圆三步之地上，竟被凌厉剑气激起层层落叶翻飞，亦真亦幻。 然则三五千年前的上古历史，到底又有多少是真实？多少是虚幻呢？ 刚才，我内心的震荡感，并非出在五帝之一的“帝喾”上。 而是五帝之首的“少昊”身上。 说到少昊其人，不得不扯出一大段传说。 别心急哈。正因为此段传说非常重要，所以…… 据《左传》、《帝王世纪》记载，少昊名叫挚。他的母亲，《帝王世纪》说是“女节”，《拾遗记》说是“皇娥”。 《春秋元命苞》载：黄帝之时，有大星如虹，下流华渚（今河北盐山东南），女节在梦中幻觉这颗巨大的流星落在身上，意感而生下了少昊。 《拾遗记》卷一则更有一段神奇而缠绵的叙述：皇娥处璇宫而夜织，或乘桴木而昼游，当她来到穷桑的苍茫之浦时，遇到一位神童，他的容貌俊美绝俗，自称是白帝之子，即太白星之精。这位太白星化身的美少年，下凡降落在苍茫水边。他与皇娥相遇，便一见钟情。帝子与皇娥并坐，抚桐峰梓瑟，皇娥依瑟而清歌，白帝子答歌。 《拾遗记》更记录了当时他们的歌曲—— 皇娥歌曰：“天清地旷浩茫茫，万象回薄化无方。浛天荡荡望沧沧，乘桴轻漾著日傍。当其何所至穹桑，心知和乐悦未央。” 白帝子答歌曰：“四维八埏眇难极，驱光逐影穹水域。璇宫夜静当轩织，桐峰文梓千寻直。伐梓作器成琴瑟，清歌流畅乐难极。” 享受了一段浪漫生活之后，皇娥便怀有身孕，后来生下一位圣子，取名叫“挚”。 关于少昊挚的生世，还有很多其他上古奇书里，直接就说其乃是黄帝之子。 亲们，看到这里明白我的困惑了吗？！！ 黄帝之子啊！！！ 前文也说了，其实白帝子，也就是黄帝的代称啊！ 但是从血统上来说，黄帝代表羌华集团，少昊代表东夷集团。这不奇怪，因为母亲的血统也是决定性因素。撇开众说纷纭的血统不提，接下来关于少昊的几段说法就比较统一了。 第一，几乎所有的典籍都提到凤鸟图腾，我前文说过的。 《左传-昭公十七年》记载郯子谈上古的氏族标记时云：“我高祖少嗥挚之立也，凤鸟适至，故纪于鸟，为鸟师而鸟名。” 《拾遗记》也有与此大致相同的一段话：“及皇娥生少昊，号曰穷桑氏，一号金天氏。时有五凤，随方之色，集于帝庭，因曰凤鸟氏。” 也就是说：少昊即位之日，有凤鸟飞集于庭，少昊氏认为这是祥瑞之兆，因此以凤鸟为族神，以凤鸟为图腾，以鸟给各个氏族命名，称自己氏族为“凤鸟氏”。 看的不耐烦了吧？别急，重点到了。 第二，上古传说里大同小异如是记载道：少昊对于观测星相、制定法令、创作音律等方面，皆首屈一指，乃古今第一人。及至少昊后来传位于侄儿颛顼，已经为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实际上，嬴、黄、姒、赵、秦、李、沈、徐、蓐等数百个姓，都是源自少昊！ 叫我震撼的就是这个！ 来先秦后，我遇到了哪些少昊——也就是东夷一族的人呢？ 除了我此前推测的那几个，还有：嬴有嬴叵一门，姒有褒姒，赵有赵叔带。热闹得很。 多谢晋侯，若不是他提起，我根本想不起来三皇五帝里的少昊，竟是我长久心头疑惑的源泉。 竟然不仅是东夷对黄帝的大围剿！ 而且这场围剿早就已经开始！ 如果少昊真的是黄帝之子，那就是儿子对父亲的政权颠覆啊！！！ 儿子颠覆父亲。 儿子颠覆父亲。 唉，我像是想到了关窍，又像是更迷糊了。那黑衣人，是蚩尤后代也好，少昊后代也好，总之身份神秘莫测，手腕力量厉害得惊人！ 伫立竹林深处良久后，我闻到空气中的竹香甜美，终于醒转过来。时值夏初，草长莺飞，水动风凉。我哑然一笑，向外走去。少昊也好，蚩尤也好，谁都不能也不会影响我的心情。既然我来了，就一定会让历史走向正常终局！ 渐渐心情明悦，想起羲和宝剑在手，忍不住轻轻舞动起来。 也几乎就在我动作的同时，忽然有琴声从外面传来。 一定又是嬴叵先生的手腕。我舞着剑，想起上次竹榭一聚时的那两名绿衣女伶。 不过似乎今次奏琴之人，琴技高超，远在上次的那位女伶之上。 北京天坛的神乐坊里，有一把仿古瑶琴（现称古琴），可以供游客赏玩。我每次去，每次都忍不住轻轻撩拨一下，听那悠远古朴的声音，穿透整个神乐坊，也穿透数千年历史。 小学时候，学校开过课，我也学过几天古琴。立时叫苦连天。它不像古筝演奏时能戴假指甲，而且有许多吟猱绰注等动作，练琴时手指疼得像在受刑。 但是一想到《广陵散》和《阳关三叠》，立刻勇气重拾，努力加倍。 可是现如今听到的曲子，竟然比《广陵散》更古朴，比《阳关三叠》更悠扬。 仿似魔音，瞬间打透我身心，令我浑忘所有烦恼事，也令我手中之剑，愈发轻狂张扬，同时又收发自如。 琴声先是犹如鱼在深潭，偶尔甩尾戏水，咕咚咕咚清冷寂寞；宝剑在我手上，亦如鱼尾般写意，遇见飘落的竹叶，像是自己生了眼睛一般会得避开。就像偶有三两小虾前来好奇窥视那尾鱼，却被它调皮的赶走，剩自己一个享受孤独。 继而有光线从水面照落，形成深深浅浅亮度不一的粉绿、碧绿、深绿、深蓝，鱼儿迎着光线悠游而上，愈来愈欢快，愈来愈轻松；我的宝剑也随我气劲凝集，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忽而弹琴人用了一组泛音和进复退复，音域瞬间变宽，音律则瞬间飘渺，像是鱼儿在出水前的一刹那心生犹疑，进退不定。 突然之间，弹琴人托、擘、抹、挑，辅以一连串滚拂，像是那光线的照耀终于令鱼儿无法按捺，它一跃而出！我的气劲也在此刻爆发，剑气穿透数步见方的竹林，那些竹子竟不触而摇，瞬间唰啦啦响成一片。而后弹琴人又勾、剔、打、摘、撮，左手却配以轻轻的吟与猱，仿似鱼儿在出水后的那一瞬，进入从未领略过的真空世界，快乐到虚脱。我却就像回到三招之约那最后一招的神异状态，兴致所至，羲和剑脱手而出，闪电般自由穿梭于竹林。 继而我以更快速度掠向宝剑，在它即将撞向一棵瘦竹之际重新握牢剑柄；与此同时，琴声突的急转直下，绰、注、撞声不断，像是鱼儿重新跌回水中，但出水所见一切已如烙印般刻在它心中：花香、鸟语、阳光、白云。 我飞身，跳跃，赤足在碧绿竹干上轻点，而后落地，旋转。收剑。 琴声亦止。 万籁俱寂。 唯有清风自始至终的轻抚竹林，竹香阵阵。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才循琴声发源之地望去。 蓦然发现，奏琴之人，竟是轩辕烈嗔！ 我摇摇欲坠。 此君端坐瑶琴后，诸侯与嬴叵先生虽分列其两侧，却均面向于我，显是刚刚欣赏完一出奇异的琴剑合璧表演，面带震撼。 相比起来，轩辕烈嗔反倒是所有人里最不吃惊的那个。 他起身，笑着朝我一揖道，“琴姑娘好剑法。” 我忍下惊骇，还礼道，“先生好琴技。” 要到这个时候众人才醒转过来，纷纷鼓掌喝彩。 卫侯道，“琴姑娘真是屡开老夫眼界啊！叹为观止，叹为观止！” 晋侯点头，“谁说不是？古来只见过琴瑟合璧，今日见到琴剑合璧，绝妙有如仙音仙境，真是不枉老夫此生虚度啊！” 郑伯则和秦伯相视笑道，“真美！真美！” 连申侯都似乎愤懑稍减，道，“我家虽有二女，俱生得花容月貌，然行动举止，却尚无一人能得琴姑娘半分神韵！” 咦。等一下下哦。我脑子一转，看看掘突。 史书上记载，掘突未来明媒正娶的妻子，就是申侯的小女儿！说起来，他和他的皇兄周幽王，娶的正是一对亲姐妹！ 哈哈，都忘了这一茬了。 掘突此刻却瞪着我，嘴嘟嘟，吃轩辕烈嗔的飞醋。 小朋友，别着急，你的真命天女已经默默出场啦。 我背着剑，走近众人，道谢，“舞剑不算什么，琴弹只是听琴有感，随琴声舞动；若要赞，当赞孟先生琴技了得，竟能控制琴弹心神。” 众人又对牢轩辕烈嗔一番赞叹。 轩辕烈嗔道谢，“烈嗔资质愚钝。今日巧遇卫侯带来的这把瑶琴，看到琴身上重重叠叠的流水断和龙鳞断，推测此琴保存久远，不少于千年。因而一时技痒，即兴演奏，幸有琴姑娘助兴，不然烈嗔可要污了诸侯之耳啦！” 轩辕烈嗔又转向我，深邃眸子似笑非笑，“琴姑娘何以竟似能听懂在下琴音，剑意收发如此默契呢？” 真是问得好。我也很好奇，你的琴为何竟似看得懂我的剑术呢？ 我想一想，微微笑道，“少时琴弹学琴，只觉得瑶琴音小，十分内向。似乎在某些特殊的环境下会特别感动人，而往往感动的也只是弹琴人自己。几乎放弃，而去学另一种更好学的乐器筝。 “今天听了先生此曲，让人如听万壑松、陶醉非凡。琴弹方才明白——瑶琴真正的意义不在于技巧和感人，而在于心境和自然。天人合一是弹琴者最终的追求。别的乐器一旦演奏，立刻会有许多人被吸引过来听；瑶琴弹奏，几乎所有人的反应都是呆在原地，静静聆听。 “舞剑也是一样。剑是灵性之物，内蕴铸剑者秉性脾气，外涵舞剑者心胸性格。铸此间者，大气专注；琴弹，随性自在。故所舞之剑，误打误撞，自然被先生天人合一的琴声引导，是以如此默契。不知琴弹回答，先生是否满意？” 就像后世大名鼎鼎的俞伯牙和钟子期，高山流水遇知音。 古琴的知音是可遇不可求的。 轩辕烈嗔与我，四目对视，内里含义岂止千万。 （27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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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惨了，装修，旅行，几乎每次都匆匆发文然后没时间回复留言，怠慢大家了！！！ 皙G 2015-04-12 11:32 5331#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反正最喜欢的还是掘突 －－－－－ 这就是各花入各眼哈哈 晴雪墨颜 2015-04-12 11:38 5332# 声微志远啊。 －－－－－ 谢谢哇 骆驼不叫祥子 2015-04-12 14:10 5333# 涯叔总是抽风，还是期待作者的书上市好了 －－－－－ 就是时间很不确定啊 豹逍遥 2015-04-12 15:25 5334# 不管和谁，都是这么浪漫。轩辕到底是谁？ －－－－－－ 呃。。是么。。。轩辕的身份很有意思 伴我飞翔123 2015-04-12 17:41 5335# 000000000000000000 －－－－－ 11111111111111 great_allen2014 2015-04-12 20:21 5336# 至今未见我的良，好想念他啊。。 －－－－－－－－－ 不要着急，好事多磨 tulcyh 2015-04-12 21:20 5337# 不是左为上么？左边的应该尊贵点吧 －－－－－－－－ 身在郑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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綿羊sama 2015-04-10 23:59 5321#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我都忘记马骞是谁了……… －－－－ 哈哈对不起，更太慢了。。。马骞是杜甫的车夫 豹逍遥 2015-04-11 00:43 5322# 好多更，谢谢！ －－－－ 不客气，看文快乐！ 静恩lvge 2015-04-11 07:36 5323# 越来越好奇了！ －－－－ 那就好！ 梵梵烟火 2015-04-11 14:21 5325# 更新了？太好了！ －－－－－－ 这两天是有点抽风，如果哪天没更，第二天一定补上 willsmith9999 2015-04-11 16:15 5326# 7 －－－－ 刚开始的节奏，欢迎入天坑 tulcyh 2015-04-11 17:27 5327# 琴在秦待这么久，现实中是几个时辰呀 －－－－ 猜猜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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皙G 2015-04-09 22:43 5304#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马克 －－－－ 谢马 tulcyh 2015-04-09 23:11 5305# 精彩 －－－ 谢谢！！！真的 静恩lvge 2015-04-09 23:48 5306# 哇！ －－－ 哇！ 谭天赐 2015-04-09 23:50 5307# 啊，看的津津有味没有了。55555求再更新。 生未必值得庆幸，死未必值得可悲。 －－－－－－－ 继续更！不爽约！ 綿羊sama 2015-04-10 00:07 5308# 哇哦 空空两更 －－－－ 嘿嘿主要是前面漏更了 xclwb2008 2015-04-10 06:04 5309# 早上好 －－－－ 晚安 爱莎莎爱佳佳 2015-04-10 09:14 5310# 无法停歇了……只盼快快更新~~~ －－－－ 好！ Spring泉0 2015-04-10 09:21 5311# mark －－－ 谢！ 蔡臻超 2015-04-10 10:20 5312# 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酥麻感。 －－－ 嗯！ 木须小小草 2015-04-10 11:01 5313# 顶！。。。 －－－－ 哈哈，又见这个格式！ 1531705789 2015-04-10 12:11 5314# 【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 千＊书％中＊文＾网 ｗｗｗ．ｑｓｚｗｗ．ｃｏｍ 收＠录＆版 http://t.cn/R7xMbzr 晴雪墨颜 2015-04-10 13:18 5315# (⊙o⊙) －－－－ 颜文字无力 心烈 2015-04-10 14:39 5316# 好的对手才能更好的进步，有的时候一个好对手，比一个好的老师更能让你学会更多！ －－－－ 是的！ u_96270530 2015-04-10 20:45 5317# 几天不看，以为养肥了，原来楼主也休养生息了 －－－ 没有，更着呢 lysky001 2015-04-10 21:37 5318# 还是等养肥了再看吧 －－－－－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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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X雄关漫道 5301楼 2015-04-09 22:21 空空是去哪了。。。。 ------------------------------ 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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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ring泉0 2015-04-07 14:33 5280#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哇，一下就更了两篇，(*^__^*) 嘻嘻…… －－－－ 有空就多更！ o绝世名伶o 2015-04-07 19:48 5281# 好不情愿赶上直播了！要开始了百爪挠心不停更新的生活了！ －－－ 哈哈！ JX雄关漫道 2015-04-07 20:32 5282# 总嫌更新不够，我又想重新读一遍。因为第一遍我只关注剧情了，走马观花。。可重读又关心更新。。凌乱了。。还是先安心等更新吧！！！ －－－－－－ 恩恩！ 同名同姓不同城 2015-04-07 20:46 5283# @妙空如如 5279楼 2015-04-07 13:08 告别欧良牙，我和掘突又找到皮革店，定做了两柄剑衣。 拭净后的二剑，在日光下越发夺目。 也越发映衬出我浑身有多脏。 不得已，还是赶紧回客栈沐浴，重新换上姬成赠我的华美宫衣。 掘突很起劲，问，“琴，你喜欢哪一把更多？另一把我拿。嘿，人剑辉映。” 我又好笑又好气，道，“我去铜匠铺，本只是打算查一查凤鸟印记和青铜大车的事，意不在剑。双剑你都拿着吧，琴不爱身外之物。” 掘突瞪着我。 我想一想，又道，“不过话说回来，若要我建议，我觉得你用常仪比较好。你阳它阴，方能更好的刚柔并…… ----------------------------- 接下来两年…… 这是要“放水”的节奏？ －－－－ 不是！！！ 悄悄长胖 2015-04-07 21:44 5284# 啊啊啊啊啊 悄悄长胖 2015-04-07 21:45 5285# 为了追这个更不那么心急 连藏地密码都开来看了 －－－－－ 呃。。。给那位作者看到要生气的昂 伴我飞翔123 2015-04-08 01:42 5286# r?r?r?r?r?r?r?r?r?r?r?r －－－ 乱码鸟 同名同姓不同城 2015-04-08 05:28 5287# @?|???o?|??|? 5279?￥? 2015-04-07 13:08 ?????‘??????§è‰ˉ?‰??????‘?’?????a?????‰???°???é???o—??????????o???¤????‰‘è?￡?? ??????-?????????o??‰‘?????¨?—￥?…‰???è????‘?¤o????? ?????1?è????‘???è????o??‘?μ‘èo???‰?¤?è???? ?????????—?·2???è????ˉèμ??′§?????￠????2??μ′???é???–°??￠????§????èμ???‘????????????è?￡?? ????????a????èμ·??2???é—????a???′???????–???￠?“a???????′?¤??????|???????‘????????????oo?‰‘è?‰?????a? ??????‘????￥???‘????￥??°”???é?“???a???‘???é“????é“o????????a??ˉ?‰“??—??￥????￥??¤é????°è?°?’?é?’é“??¤§è?|????o????????????¨?‰‘??????‰‘???é?????????§?????′?????±èo??¤–?1??‰???a? ????????a???a????‘?? ??????‘??3????3??????é?“???a????è??èˉ?èˉ′?????￥???è?￥è|???‘??oè???????‘觉??—????”¨?????a?ˉ”è???￥??????é?3???é?′????–1è????′?￥?????????”?1?a?a? ----------------------------- ??￥?????￥??¤?1′a?a? è????ˉè|?a??”??°′a????è???￥???? －－－ 全乱码这位亲 悄悄长胖 2015-04-08 13:16 5288# 乱码了？ －－－－ 好像是 浅浅浅岚SeroMa 2015-04-08 16:55 5290# “那么姑娘以为接下来的两年里，足够做些什么呢？” 所以 两年内他们还会继续布局而不会动手吗？？ －－－－ 看下去吧，有趣的。我很喜欢先秦这段，牛人牛事太多 皙G 2015-04-08 17:44 5291# 是说你会赢？ －－－－－ 谁？ 六颗石头 2015-04-08 19:04 5293# 狠心攒下不看，今天一个小时看完，感觉好爽！ －－－－－－ 难怪好久不见你 静恩lvge 2015-04-09 07:38 5294# 接下来两年！我对小黑的身份很好奇！两年过后琴弹是不是就该回去了 －－－－－－ 嗯，不剧透了哈哈 lysky001 2015-04-09 13:17 5296# 追到了。意犹未尽啊。 －－－－ 天天更！ 默綠 2015-04-09 15:22 5297# 关键时刻没有了，讨厌！哼~ －－－－－ 哎呦 xclwb2008 2015-04-09 16:02 5298# 写得真好，辛苦了 －－－－ 谢谢！！！ great_allen2014 2015-04-09 19:10 5299# 两日没更新？ －－－－ 太忙了，不好意思，尽量补 豹逍遥 2015-04-09 20:26 5300# 黑衣人是大金鹏王？ －－－－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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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浅浅岚SeroMa 2015-04-07 12:28 5277#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本来还在感慨“你那样穿的时候，我觉得很好；现在换回来了，似乎更好”这一句 又来了这一段！！ 人生一世，应当遵循本心。遵循本心并不等同于自生自灭，遵循本心是指不逆势而为。生命无分对错，不论好坏，只要遵循本心度此生，则能超越自生自灭，达到不生不灭之境！！！！！ －－－－ 嗯，体会就好！ 浅浅浅岚SeroMa 2015-04-07 12:47 5278# 我没看懂，凤鸟怎么了…… 我也是对前面的情节记不太清了…… 快点出书才好呢！！ －－－－ 凤鸟后头解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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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lwb2008 2015-04-04 08:54 5245#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早起报到 －－－－ 晚安了现在只能 顔小米 2015-04-04 08:55 5246# 打卡 －－－－ 哈哈 呵呵哒mmm 2015-04-04 09:45 5248# 2 －－－ 刚开始呢，到哪儿啦 secretoto 2015-04-04 10:34 5249# 从第一篇开始看连载的也是今生来第一次，追了不知几个月了有很多妙语因为当时赶着看剧情没有好好细读只盼空快快出书快快更完我一定要好好研读！ －－－－－－ 谢谢！真开心我是你的第一次哈哈！！！ ntchensiyi 2015-04-04 11:06 5250# 爱死你了！空空 －－－－ 哇！！要害羞了！！！ 梵梵烟火 2015-04-04 12:52 5251# 记号：） －－－－－ 好 晴雪墨颜 2015-04-04 14:22 5252# 啊啊啊啊又木有了。 －－－ 来了来了 u_96270530 2015-04-04 14:31 5253# 35 －－－－ 过半 great_allen2014 2015-04-04 18:08 5254# 期待下文 －－－－ 嗯，进展会更快了 牛牪犇g 2015-04-04 19:04 5255# Mark －－－－ 谢马 Dr仓鼠飞球 2015-04-04 19:24 5256# mua～︿(￣︶￣)︿ －－－－ 哈哈，高三学生的颜文字好可爱 木木生花 2015-04-04 22:29 5258# 如如果然有修为的 －－－－ 没有没有谈不上！ 若兰312 2015-04-05 01:18 5259# 求更！ －－－－ 更了！ 善恶无赦 2015-04-05 09:20 5260# 安 －－－－ 安 o绝世名伶o 2015-04-05 17:20 5262# 看了这么多觉得不管是哪派哪教，最大的障碍是自己的心魔！一心向善哪怕不去烧香拜佛，也在修行，心里有恶，作恶多端，烧香拜佛也不会为自己增加善果！身为哪派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 －－－－－ 是的！ goodbye331 2015-04-05 17:52 5263# 昨天无意发现你的精彩帖，于是开始狂追，昨天通宵到现在才追完，两天假期就这么度过了。???? 楼主，你这帖子祸害人哪，竟让我如此上瘾，可以让我两天吃一餐饭，简直瘦身的好时机哇。?? goodbye331 2015-04-06 00:43 5264# 昨天才发现此帖的，于是昨天通宵开始狂追到今天下午，这是入魔上瘾了的节奏吗？？看你帖子两天就吃了两顿饭????清明两天假期就在床上看你帖子度过了，有点祸害人哪！??还是这是给我们单身娃的福利吗？?? －－－－－ 哈哈，我写文的时候也这样，常常忘记吃饭，算作你陪我好了 悄悄长胖 2015-04-06 00:46 5265# 天啊……又没有了…… 感觉忍了好久好久才来看的，以为会积攒个两更呢，cry 现在涯叔的更新提示都不敢轻易看了，好怕竹篮子打水 一场空T_T 不过清明佳节，也可以理解哈， 是我求更心切，痒痒啊 －－－－－－－－ 还有更新提示这玩意儿？ xclwb2008 2015-04-06 07:20 5266# 空空回来了吗？ －－－－－ 回了 赤兔鱼 2015-04-06 07:41 5267# @妙空如如 我总有一种感觉，您应该是佩伭先生！ －－－－ 真的不是 开心莫陌 2015-04-06 15:05 5268# @goodbye331 5264楼 2015-04-06 00:43 昨天才发现此帖的，于是昨天通宵开始狂追到今天下午，这是入魔上瘾了的节奏吗？？看你帖子两天就吃了两顿饭????清明两天假期就在床上看你帖子度过了，有点祸害人哪！??还是这是给我们单身娃的福利吗？?? ------------------------------ 我想问你两天到底吃了一顿饭还是两顿饭 －－－－－ 应该是两顿 空了吹999 2015-04-06 22:36 5269# 先谢后看 －－－ 好！ tulcyh 2015-04-06 23:10 5270# 空空是位居士？期待更！ －－－－ 谈不上，呵呵 骆驼不叫祥子 2015-04-06 23:16 5271# 看了好久，很佩服作者的知识储备，当然内容也很精彩。 －－－－－ 谢谢！常来！ ntchensiyi 2015-04-07 09:23 5273# 翻页吧 －－－ 翻了 爱莎莎爱佳佳 2015-04-07 09:32 5274# 追追追~~ －－－－－ 你这名儿，教我遐思 Spring泉0 2015-04-07 09:45 5275# %>_<%，好痛苦，天天等 －－－－ 呃，sor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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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舞翩迁 2015-04-03 18:42 5237# 板凳！ －－－ 名字美！ 赤兔鱼 2015-04-03 20:11 5238# 262 －－－－ 快直播了 心烈 2015-04-04 01:00 5239# 妙如埋线太多，有些人已经乱了，哈哈！ －－－－ 啊？哪里？ 晴雪墨颜 2015-04-04 01:22 5240# 嗷嗷嗷 －－－－－ 哟哟哟 ciciliar851 2015-04-04 06:41 5241#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空空真是辛苦，奇思妙想，纵观古今！ －－－－ 珂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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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墨颜 2015-04-02 12:44 5225#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哇，两更，好幸福~ －－－－ 你幸福就好 悄悄长胖 2015-04-02 13:23 5226# 哇塞，居然更新了，，这种之前过好久才更新的真的得复习一下才跟得上啊 －－－－ 哈哈，借机批评我了 木须小小草 2015-04-02 15:38 5227# 顶！ －－－－ 没有句号了 tulcyh 2015-04-02 19:42 5228# 精彩不断！继续追 －－－－ 对了你的名字是乱取的吗？我还很闲的试图破译。。。。 白面馒头肉包子 2015-04-02 20:25 5229# 啊，楼楼啊，我结个婚回来了，帖子还木有养肥，好桑心…… －－－－－－－ 啊啊啊啊啊，我的帖子居然和你结婚等量级了，荣幸荣幸！ 谭天赐 2015-04-02 20:57 5230# 我国自古以来的习惯，又是把罪责往弱者身上推，背负罪名的，常常是女人。 －－－－－－ 确实 梵梵烟火 2015-04-02 23:13 5231# 看完了。妙如总是有好些个句子发人深省。 －－－－－ 能得你们共鸣，是我荣幸 善恶无赦 2015-04-03 00:01 5232# 继续关注，不离不弃。 －－－－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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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clwb2008 2015-04-01 16:41 5217#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喜欢琴弹，文章真好，天天来看 －－－－－ 谢谢！！！天天来！！！知道会有很多亲天天来，很幸福！！！ 水流心境 2015-04-01 22:19 5218# 顶一下 －－－ 谢谢！ 悄悄长胖 2015-04-01 22:42 5219# 哇塞 神了 －－－－－ 呵呵 綿羊sama 2015-04-02 08:21 5220# ～～～快更 －－－－－ 羊儿的小皮鞭来了 木须小小草 2015-04-02 08:50 5221# 顶！。。。。。。引人入胜，环环相扣。喜欢。 －－－－ 谢谢！！！好感动 懿leven 2015-04-02 09:49 5223# 他是谁啊 －－－－ 关键人物不敢剧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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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心莫陌 2015-04-01 09:23 5212# 应该是“真信拿到周天子面前”吧？ －－－－－－ 嗯？不好意思回复晚了，不知道具体疑惑点在哪里 JX雄关漫道 2015-04-01 11:34 5213# 空空速度这么慢，我唯有重新读一遍了。讲实话，第一遍我只关注剧情了。。可我知道这是一本相当好的书。。。。嘿嘿。。。准备开始捧空空。。。哈哈 －－－－－ 谢谢！捧吧捧吧！我不恐高！ o绝世名伶o 2015-04-01 12:02 5214# 怪我后知后觉！好喜欢看！楼主好棒！ －－－－－ 谢谢！爱你爱大家！ tulcyh 2015-04-01 12:13 5215# 只能重复多看几遍 －－－ 哈哈，没事，我也经常看前面，不然会漏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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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茹涵 2015-03-31 06:45 5201#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马克 －－－－ 谢马 寂瞳_ 2015-03-31 07:52 5202# (>^ω^<)喵 －－－－ 大家颜文字都强 ntchensiyi 2015-03-31 09:24 5203# 喵呜，喵呜翻页啦 －－－－－ 翻了翻了 爱莎莎爱佳佳 2015-03-31 10:09 5204# 必须Mark~~第二部渐入高潮了，只是看到现在和第一部没太大的因果联系呀。期待出书~ －－－－－ 有一些联系，很多关系要很后面才会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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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心境 5209楼 2015-03-31 20:15 好 ------------------------------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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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长胖 2015-03-30 22:48 5197# 又停在要命的地方 tulcyh 2015-03-30 23:16 5198# 精彩处骤停，要命 －－－ 要吸引大家天天来，必须想办法时时刻刻卡住啊哈哈 柠檬清凉 2015-03-31 01:22 5199# 恍然大悟 －－－－ 恩恩 心烈 2015-03-31 01:48 5200# 妙如 擅写人心 生动形象 真是极好 极厉害的！ －－－－－ 谢谢！心烈一直鼓励我！！！！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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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清凉 2015-03-30 12:20 5182#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嘿嘿 柠檬清凉 2015-03-30 12:20 5183# 这次我最快（≧?≦） －－－－－ 哈哈 明严 2015-03-30 12:21 5184# 洛桑，我一定会回来。 －－－－－ 还是有很多人喜欢洛桑吧 秦茹涵 2015-03-30 13:29 5185# 良~你在哪~~~ －－－－ 太重要所以慢出场 浅浅浅岚SeroMa 2015-03-30 14:32 5186# 那曲灵就不是薄语咯？ 因为这次的穿越跟之前的不一样 所以薄语也不会取代曲灵 是酱紫吗？？ 其他人呢？ 四年过去了喂…… －－－－－ 慢慢看下去 蝶舞翩迁 2015-03-30 14:42 5187# 已经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了…情节发展总是那么出乎意料… －－－－－ 哈哈，那么容易猜到就不好看了嘛 感情淡了加点盐 2015-03-30 15:44 5189# 看了好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洛桑没什么好感。 喜欢不起来，喜欢洛桑的朋友表喷我啊，嘿嘿嘿。 －－－－－ 没事啊，应该各花入各眼才对 碎花点 2015-03-30 18:41 5190# 迷路的良是如此可怜！那就是个小的生灵哈！ －－－－ 啊？ 悄悄长胖 2015-03-30 19:37 5191# 打卡打卡 永远头排 －－－－ 谢谢悄悄捧场！ 皙G 2015-03-30 20:16 5192# 马 －－－－－ 谢！ 木木生花 2015-03-30 22:05 5193# 轩辕烈嗔，怎么还不出来？ －－－－ 出了！后半部很重要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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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瞳_ 2015-03-28 23:28 5166#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哈哈哈～我最快 －－－－－ 辛苦了，等这么晚 JX雄关漫道 2015-03-28 23:41 5167# 更新了。。。好过隐的说。。刷了多少回了 －－－－ 谢谢等待陪伴 谭天赐 2015-03-29 00:28 5168# 嗯，扔蛋蛋的注意不错，看谁扔的远。 －－－－ 你更晚 心烈 2015-03-29 01:45 5169# 掘突的确是个人才 －－－－－ 大家。。。太晚了，我尽量都白天更 柠檬清凉 2015-03-29 12:44 5171# 老娘蒙了面也被你认出来了吗！ 死崽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搞鬼 ，拖下去斩了！(O_o) －－－－ 哈哈哈可爱 miss小张 2015-03-29 20:19 5172# 空空写的很好，激起了我的学习欲望，通过你的文字，对历史也了解的更清楚，透彻了一点。继续加油，我会持续关注的。 －－－－－－ 谢谢！共勉！ 木木生花 2015-03-29 21:21 5173# 这些青年才俊，个个可爱。可怎么选好呢？ －－－ 哈哈，一妻多夫了！ 米粒儿20070717 2015-03-29 22:32 5174# maik －－－－－ 谢谢！ 悄悄长胖 2015-03-29 22:43 5175# 哇塞哇塞 怎么想到的这些桥段！太妙了 只怪我读书太少 －－－－－ 只怪我比你老所以看书多一点哈哈 秦茹涵 2015-03-30 07:16 5178# 其实我还是更爱良……我喜欢那种傲娇的性格… －－－－ 整体看下来觉得还是良的粉丝更多 Spring泉0 2015-03-30 09:42 5179# 空空什么时候发疯一下，一天突然更7-8个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 梵梵烟火 2015-03-30 10:14 5180# 几天没来，这一下看得好过瘾。千言万语……静等出书 (=￣ω￣=) －－－－－－ 谢谢！千言万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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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伈人 2015-03-27 10:02 5143#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峰回路转 不止网络或者实体书，电视上也应该少点清宫戏，多点夏、商、周、南北朝、宋、明的古装戏，拍来拍去就是武则天、四阿哥，听到名字就没有了看下去的欲望，简直要吐了。 －－－－－ 嗯，确实。上下五千年精彩的东西多了。。。 不可爱的小号 2015-03-27 10:12 5144# 正巧赶上更新和回复~~~O(∩_∩)O~其实我想要洛桑的技能是因为我很容易晕车，曾经坐火车都要吃晕车药。 －－－－－ 你很可爱。。。 寂瞳_ 2015-03-27 12:15 5145# 妙语连珠成良文，如梦似幻聊琴生，空灵心境谈佛论，倥侗得化善念存。打油诗一首～哈哈哈 －－－－ 哇！油菜花！！！喜欢！！！！抱一个！！！！！ 宇喵 2015-03-27 12:42 5146# 好几年也会一直追的～刚注册天涯没多久就被你的故事吸引了，我的天涯为你而存在>_< －－－－－－ 谢谢！！！我会一直写的！！！嗯！ 明严 2015-03-27 12:53 5147# 良男神，只能欣赏不能拥有。洛桑很适合做老公的哈。掘突那份痴情也另人动心。哪一个得不到琴我都会陪他伤心，如如你太坏了！ －－－－－－ 哈哈！ 悄悄长胖 2015-03-27 13:25 5148# 就一个字 更不 －－－－ 就两个字：更 我们之后1314 2015-03-27 13:37 5149# 49 －－－－ 快直播了 JX雄关漫道 2015-03-27 18:23 5150# 周末了，楼主是更呢？？还是更呢？？嘿嘿。。。出书我要前排购买。。吼吼。。。。 －－－－－ 说好了！ 晴雪墨颜 2015-03-27 18:33 5151# 喜欢~感觉他有种狮子座的感觉O(∩_∩)O 又霸道又温柔，宠到没边。 －－－－－－ 前文有人说霸道总裁哈哈哈笑死我 wangqinou 2015-03-27 23:18 5152# 楼主加油！真的很好看！ －－－－ 谢谢！加油！ 悄悄长胖 2015-03-27 23:30 5153# 加问一句 洛桑的其他十几任妻子呢？？无一有子女么？ －－－－－ 不太重要所以没说，需要补一点笔墨吗？此前纠结过，就怕太枝蔓，已经很复杂了 柠檬清凉 2015-03-27 23:51 5154# 嘿嘿嘿…我还木有出来讷… －－－－－ 曲灵断断续续一直会出 蝶舞翩迁 2015-03-28 01:02 5155# 半夜冒个泡…不要太纠结了啊…别折磨我的琴弹啊啊啊… －－－－－ 不折磨 心烈 2015-03-28 01:13 5156# 妙如 埋了这么多线太强了，写个剧本改编成电脑吧！ －－－－－－ 这么多线做了很多笔记 柠檬清凉 2015-03-28 09:02 5157# 早上好～ －－－ 晚上好～ 皙G 2015-03-28 11:10 5158# 终于看到掘突了，我喜欢中原人 －－－－ 哈哈好 great_allen2014 2015-03-28 11:38 5159# 我还是很想念良，洛桑虽好但他妻子太多无法忍受这种一夫多妻制ヽ(￣д￣;)ノ －－－－ 哈哈，女孩子 晴雪墨颜 2015-03-28 12:28 5160# 快清明了，突然想起了爷爷，外公还要外祖母。应该都入轮回了吧。空空，人死后几年才入轮回哦。 －－－－－ 不一定吧，我说时间。。。祝大家都平安 tulcyh 2015-03-28 16:26 5161# 悬念处处，等更 －－－－ 天天来！ 木木生花 2015-03-28 20:02 5162# 几天没来就更了这么多，如如勤快得很，赞一个 －－－－ 哈哈，mua不 Dr仓鼠飞球 2015-03-28 21:19 5164# 心塞，前几天系统抽回不了。依然爱你哟。一直想跟你说，我梦见开明兽冲我吐口水。~(*+﹏+*)~ －－－－ 你这梦。。。我也是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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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一口气回复大家，但是每一条我都有认真看。很享受和大家回复留言，就像对话一样。看得到大家的音容笑貌。 谢谢所有的鼓励！真的，没有你们，我没有勇气走这么远，并决定继续走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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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ulcyh 5367楼 2015-04-13 22:33 今晚更么？等待 ------------------------------ 今天太晚了，还有一点没改完，明早两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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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侯击掌笑道，“好琴！好剑！好问！好答！老夫幸甚，以琴投太史先生，太史先生再以琴声投琴弹姑娘，方能诞生这绝妙表演！” 晋侯方正沉稳的面孔也相当唏嘘，“确是绝妙……不知一生能得见几回？” 秦伯嬴开则朝轩辕烈嗔深鞠躬道，“太史先生跟随开已不下十年，开却是第一次知道，太史除用兵如神之外，尚有如此琴技。怠慢！赎罪！”继而又问，“不知先生此曲何名？” 轩辕烈嗔摇首道，“此曲乃烈嗔兴致所致，无名。” 嬴开看向我，“那……不若由姑娘命名如何？” 我沉吟道，“……琴弹舞剑之时，只觉得如鱼在水，跃跃而欢。莫如，就叫《鱼跃》吧。” 轩辕烈嗔颔首，“此曲用碣石调……好，就是《碣石调-鱼跃》！” 给他一说，倒叫我又想起一档子事情来。 我曾说过，以轩辕烈嗔的学识和经历，史书应该大载特载啊！比如上次他提出的分兵制，又比如今天的《碣石调-鱼跃》。然而史书记载的最早的古琴曲，虽也是碣石调，却已经到了孔子时代的《碣石调-幽兰》。 再者，以轩辕烈嗔的身份和地位，记史官更不可能也没理由忽略，使得迄今只剩三两行古籍可查。 那么，轩辕烈嗔所有的记录，都消失到哪里去了？ 正犹疑间，伯益客栈掌柜道明前来告知，饭局已备好。 我和轩辕烈嗔下意识同时走慢两步。 我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理。总之我是因为非常好奇。好奇他整个人。 掘突在前面频频回头看我，十分不甘心，无奈父亲在身边，不敢造次。 待大家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轩辕烈嗔才停住脚步，转向我，认真问道，“琴可否回答烈嗔另一个问题？” 我腹内似有千万只小蝴蝶飞舞，揣揣不安。 “烈嗔请问。” 他深吸一口气，凝视我，苦笑道，“诚如琴之所言，你我二人既然多次默契如同一人，为何琴每次离开，都头也不回就走，让烈嗔痛彻心肺？“ 啊。我刹那间站立不定，几乎要倒在他怀中。 仓促间结结巴巴回答，“……哪有……” 他一字一顿，“秦邑城外，一次；伯府门口，两次；客栈前门，三次。” 我听他说得深切而凄凉，不由得抬头仔细看他。他的目光依旧皎皎，直看得我心潮澎湃。 当下回答道，“生命苦短。先生如此豁达之人，何必计较生离死别？” 轩辕烈嗔却回答，“既然苦短，既然一样是生离死别，何不顺应心意、至情至性？” 啊！ 好一个“顺应心意、至情至性”！！！ 我一时辩不过他，沉默。实际上，我从来就辩不过他。我虽下意识超脱，他却已经形成自己的体系，说白了，几乎等于佛本身。 我垂下头，抬脚继续往客栈前厅走去。 不。不。不。 我说不出“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这句话。 我也不能告诉他，我们根本不处在同一个时空。。 一路前行，一路却听都到他在我背后轻轻吟诵，就像第一次与他邂逅时那样。 “我非白帝子，女亦真绝色。怎奈纷乱时，机缘遇银河。剑舞赛清曲，无心效皇娥。难却一片心，何日起沉疴。” 我内心再受巨震。 白帝子，皇娥！ 他居然用白帝子和皇娥来指代我们两个！！！ 不是那么巧吧？！同我所想？！ 这个人……这个人……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着青衣白面的轩辕烈嗔，内心既欢快，又痛楚。 轩辕烈嗔缓缓走到我身边，背负着双手，姿态轻盈得似乎脚下不是石板路而是云朵。 看到我脸上一直保持着惊诧神色，他呵的一笑，道，“烈嗔说笑呢，惊扰了琴姑娘，抱歉抱歉。” 什么？说笑？ 我瞪他一眼。 轩辕烈嗔悠然道，“嘴上说笑，心理却真的有点惆怅。唉，能够让琴你侧目凝视一眼，也是好的。” 说罢，就那样施施然走掉了。 简直…… 我虽有些着恼，但还是笑了起来。我不喜欢尴尬。 这样半真半假，总好过尴尬。 用完膳，我找到一个机会，和嬴叵面对面坐下来，问他那晚发生的事情。 他先叹口气，“那天听完姑娘嘱咐，我便准备与耳夏一起去会曲灵。大家刚出庄，我想想还是觉得情形有点古怪——毕竟会面一事，只有琴姑娘你知道首尾。于是我便着耳夏在庄园门口等我，自己则返身邀请姑娘。 “刚走到东园门口，发现屋内黑漆漆一片，似乎没有掌灯。不过也不值得奇怪，姑娘作息，原本就异于常人。但是再走近，我竟赫然发现窗户已被打破——准确说，是被什么很大的东西撞破，而屋内已经不见姑娘身影了。 “当时我想，以姑娘身手，普通人恐怕难以抗衡。若真出了什么问题，对于嬴叵来说就更难解决。所以嬴叵当即决定按兵不动，而且说不定过多一些时候，姑娘自会回来。于是我再回头找耳夏，预备再去见曲灵。结果……” 他话说到这里，摇摇头，“结果，耳夏也已经不见啦！” 我细细观察他的面色，寻找是否说谎的蛛丝马迹。 不过此刻嬴叵脸上只有重重疑惑。 “当下嬴叵命人去耳夏房中寻找，没有人；再命所有人起床，遍庄寻找耳夏以及姑娘，均一无所获；嬴叵心念一动，想到要去山谷瞧瞧——说不定两个孩子等我心急，自己寻了去。可是山谷里一样没有耳夏踪影，只不过确实有不少人迹。于是等至天明，嬴叵修书致曲灵，质问是否已经接走耳夏，曲灵回信称是。 “在下当时虽然气愤曲灵背信弃义，但毕竟孩子下落已明，还是放心了一半。唯有琴姑娘芳踪难寻，诚乃嬴叵之罪过。就在三天后，秦伯嬴开书信送到，称：大哥嬴世被放归秦。嬴叵料定此事定是琴姑娘从中周旋的结果，也即是说，琴姑娘一切安好。当下十分欣慰。后来想想，琴姑娘有如仙人，嬴叵得其吉光片羽，已是三生幸事。此事也就放下不提。” 我听罢，微微颔首。 他的说法，至少听上去和曲灵的说法吻合得差不多了。 事情串起来应该是这样的： 最初：曲灵到山谷埋伏人马；我和黑衣人交手；嬴叵携耳夏准备出门； 然后：我被掳走；嬴叵寻我不着；耳夏自己离开庄园； 再后：嬴叵发现耳夏失踪；“我”和耳夏出现在山谷；曲灵抢走耳夏； 最后：嬴叵到山谷，杳无人影。 我本怀疑世父归秦乃是嬴叵自己一手策划执行，但听起来并非如此。 但还有疑点吗？当然。 1、“我”是谁？ 2、马车夫道未究竟扮演什么角色？ 3、既然世父归秦不是嬴叵策划，也不是我从中周旋的，又是谁策划、周旋的呢？黑衣人么？ 4、最最可疑的，就是…… 就是……耳与夏。 这两个孩子，为什么要自己去山谷？为什么和一个连曲灵都觉得很奇怪的“我”在一起？ 可是，有问题的还不止这一桩。 我再问他牧场的事情。 还记得前几个月，我和曲灵碰面的情景。我好奇本来属于秦国的牧场为何被废弃，且任由突厥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曲灵当时这么回答：“去问赢叵吧！哼！他们做的好生意！” 赢叵笑一笑，满脸浮油却有几分真诚，“姑娘相信么，其实牧场是最难区分国境的。逐水草而生，安营扎寨，你进我退，都是常有的事。秦国和突厥做了一个交易，所以就自愿把牧场边境退后三十里。” 三十里？！我倒吸一口凉气。 别小看这三十里。国土之争，毫厘必究。 赢叵此人，我内心是打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的。他为人处世城府非常深，有大事化小、小事化大的神奇手腕。只要他愿意，他能让所有人对他信服。 赢叵看我表情，依然笑着，“姑娘莫吃惊。甘愿退后三十里，乃是因为这个交易秦国想做很久了！” “什么交易？”我问。 赢叵有点尴尬，支吾了一下。 也许不是我该知道的？ 他像是知道我在想什么，赶紧回答，“不是。是赢叵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 好吧，果然滴水不漏。 我现在有一个感觉，越来越强烈：战国乱局最后的统一者是秦，是必然的！你们看，秦国人，出身低微，兢兢业业数百年，而且忧患意识非常强！ 我们放下这个话题，循着笑声，走向仍旧在热闹争辩着的诸侯们。 我边走边自语道，“不出几年，这种情景，将不复出现。” 嬴叵侧头问，“姑娘何出此言？” 我回答，“现如今大家虽各有封邑，毕竟尚以天子为王；待到王室不举，诸侯也将各自为阵，亲兄弟明算账，天下割据的时候到啦！” 嬴叵变色道，“姑娘此话算是猜测，还是预言？！” 我微微一笑，面向嬴叵，“听先生如是说，竟像是十分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嬴叵的表情僵住，过半晌才颤声道，“届时，秦邑当何去何从？外有姜戎，内有战火……” 看，是不是，秦人由来就比其他封邑的人有忧患意识。 （2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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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近众诸侯，发现少了申侯。 问，晋侯姬仇答曰：“适才申侯在京的探子来报，说天子有意要削去其爵位，申侯急怒攻心，立刻带人赶回申邑去了。昔日申侯父以女贵，今申后被贬，申侯地位自然不保。”说罢，微微冷笑。 众人看在眼中，皆不动声色，以眼神询问卫侯姬和。 卫侯面色凝重，脸上越发有神仙的冷峻和庄严。唉，不知小帅哥掘突年华老去的时候，能否像卫侯这般优雅。 过半晌，卫侯才道，“以老夫揣测：此刻天子眼中只有褒妃，旁人更好或更坏，他倒是都漠不关心。削爵之事，怕多半又是有人背后撺掇出来的。” 我和掘突闻言对视一眼。 虢石！ 还能有别人么？ 这老贼，日益刁钻奸猾。往日他尚需亲自上阵与太史伯阳父、赵叔带等一帮忠臣肉搏，现如今他只需进一两句谗言，就能挑起滔天风波。 卫侯注意到我的神色，问，“琴弹姑娘似乎想到此事关键处？” 我赧然，摆手笑道，“卫侯过誉啦！琴弹哪有如此机敏？” 卫侯闻言向天哈哈一笑，捋须道，“琴姑娘谦逊。你我二人心中，恐怕盘旋的，正是同一桩事情。” 郑伯不明就里，兀自看向晋侯，道，“依祖法，此事倒也说得通。申后既然不再是申后，申侯也自然不必是申侯。” 晋侯答，“自然。就是不知道申侯欲以何法力挽狂澜？” 问得好。申侯因女而贵，正乃二十一世纪所谓暴发户那一类型，加上自己的个性刚愎自用，目光相对诸侯又短浅许多。他会以何法力挽狂澜？ 晋侯问出这个问题，十分有深意。 也没有人敢回答。 虽然我知道实际答案，却也不能随便说出来。 当下，我转向秦伯赢开，问起了另一个问题，“敢问秦伯，近年来与姜戎对阵，可有什么新鲜感悟？” 众诸侯听我突然换了一个频道，都有些愕然，纷纷看过来。 秦伯思索一番，方才答道，“自从上次得姑娘点拨，太史先生烈嗔为在下制定了一系列兵法。用到战场上去后，果然奏效。不过，在下最新感悟之事，乃非兵法，而在于军法。” “军法？”卫侯想一想，“老夫愿闻其详。” 要得到卫侯这么客气一句话，对于嬴开来说实在不容易。不是卫侯为人问题——卫侯本人礼贤下士气度非凡——而是长久以来的氏族及奴隶制度根深蒂固。对于众诸侯来说，秦人无非就是奉了老祖宗圣旨特许养马的高级奴隶，他们的心血成果都必须无偿提供给王室。所以虽然诸侯不介意与嬴开一桌聊天吃饭，但是说到底，还是不大待见秦人的。 果然秦伯嬴开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意思，脸都红了，磕磕巴巴道，“唔，简言之，即如何组建军队……太史烈嗔，由你来详细解释给卫侯听罢。” 轩辕烈嗔微微一愣，方才上前一步，拱手答曰，“姜戎逐水草而生，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放牧。他们下马支帐篷生火做饭，上马即能组队打仗。此其一。其二，姜戎虽也有等级制度，但他们的戎主或者贵族均须上阵带兵，无一例外。由此，所有姜戎男子均可以视作兵士，随时随地都能组织起军队来。更有甚者，他们不拘男女，但凡有才能均可任命。” 我和掘突闻言再次对视一眼，想到美女曲灵。 掘突以唇语向我质疑：缘何你们说法一模一样？ 我微微摇一下头。 天知道。大概我和轩辕烈嗔思维方式是一样的，所以往往能从一个表象推理出同一结果。 “烈嗔之意，也即是说姜戎全民皆兵？”郑伯姬友沉吟半晌，旋即大摇其头道，“老夫却看不出来这对我们来说有何意义。大周若是全民皆兵，谁来耕种？谁来治理？届时举国上下，天子诸侯、大夫、士与庶人之间，贵贱再无区别。成何体统？！” 轩辕烈嗔默然退下，嘴角却浮上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显然对郑伯的意见完全不敢苟同。 保守老成的晋侯此次却没有即刻发表意见，反而陷入沉思。 正常。我淡淡一笑。秦国的西面与西戎交界，晋国的北面与北狄交界。对于姜戎的危害，其他国家自然就没有秦晋体会深切。是以郑伯完全不能理解那种危机感。 掘突不知何时已经悄悄蹭到我身后，低声问，“你和秦太史轩辕烈嗔，究竟是何关系？” 我轻轻白他一眼，“小家伙恁的多心。” 这当口卫侯已接过话茬，正看向我道，“琴姑娘没有回答晋侯的问题，反而转换了话题。姑娘雅意，是否探究各诸侯国的土地制？” 哗，这老头，当真了不起。 我盈盈拜道，“琴弹无心僭越，诸公赎罪。若今日大周无内忧外患，琴弹自然推崇等级分封，亦不可否认井田制乃是大势所趋。可如今琴弹感觉大周与姜戎的矛盾必将日益激化，短期内，爰田制恐怕更合时宜。” 卫侯眼向远方，沉默半晌，方娓娓道，“姑娘所言有些道理。追溯上百年，我大周曾统用爰田制。彼时三年爰土易居，与井田制不同在于，井田制下耕农不得参军，而爰田制下每人皆出军赋并有权参军。” 我细细观察晋侯神色，只见伊随着我们的对谈变得愈发严肃沉默。 显然这个话题对他触动极大。 掘突又在我身后打岔，“你们在说什么？琴，你不是顶讨厌征战的么？” 我没办法再不理他，便轻轻回答道，“我讨厌征战，但我更讨厌挑事的一方打上门来了另一方却无还手之力。” 他吱哇怪叫，“如今谁打上门来了？” 我嗔笑道，“信不信？今日这番谈话，未来将救你性命三次！” 他嘿嘿冷笑，“三次？” “嗯。”我煞有介事，不动声色竖起右掌三根手指，“记住，你将欠我三条性命。” 他见我认真，倒是愣了愣，细细思索起来。 我刚回过头来，忽而听得一阵大笑。 原是沉默了许久的晋侯姬仇，一边笑一边朝我行礼道，“姑娘真乃神人，竟能想老夫之所想，了不得！了不得！老夫有生之年若还有幸，但求姑娘能屈驾造访，促膝长谈！” 说罢，起身朝众人道，“今日老夫便不久留了，就此告辞！” 主人嬴叵慌忙起身，愕然道，“晋侯缘何如此仓促离开？！” 晋侯答，“再不仓促，怎对得起轩辕烈嗔先生与琴弹姑娘一片苦心？” 显然他答了比不答更叫嬴叵糊涂。但他不复多言，再次朝大家行礼完毕后，就那么欢畅大笑着，扬长而去。 轩辕烈嗔看看我，我看看卫侯；卫侯看看轩辕烈嗔，又看看我。三人皆莞尔。 嬴叵见到这个情形，便问弟弟嬴开，“秦伯可知晋侯之意？” 嬴开摇头，“不明所以。” 卫侯提醒他道，“秦伯可还记得晋侯此前问了什么问题，琴姑娘不但没有回答，反而换了一个话题询问于你？” 嬴开想一想道，“此前……此前我们正谈到，申侯恐怕会被削爵一事……啊，对，晋侯问，不知申侯将何以应对？” 卫侯点头赞许，“秦伯敬请继续分析。” 嬴开今日屡受卫侯提点，兴奋莫名，脸索性红到耳根，支吾道，“唔……申侯恐怕会先上书……唔……” 卫侯又点头，“然则以秦伯揣测，天子会否收回成命？” 嬴开在他的引导下渐入佳境，“不会……故，以申侯的脾性……” 卫侯继续点头，“申侯脾性是一个原因，秦伯莫忘了，此刻还有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也在申侯身边。” 嬴开再想一想，恍然大悟道，“废太子宜臼！” 继而拍案而起，惊骇万分，头上的珠饰乱颤，“卫侯是说——卫侯是说——申侯必反！！！” 最后一个字出口之时，自己被自己吓到不轻，重新跌坐回席。 卫侯则闭起眼睛，嘴角挂一个诡谲微笑，再不说话。 郑伯姬友则看向我，道，“琴姑娘莫再卖关子啦！即便卫侯必反，又同晋侯有何关系？” 我凝视他，道，“琴弹倒是想先问郑侯：若申侯反，郑侯将如何自处？” “我……”郑伯犹疑，内心显是无比矛盾，“我……唉！” 嬴叵低声道，“众宾但说无妨，嬴叵已摒退所有侍者，今日之言，必不外泄。” 郑伯看着嬴叵，目光却似并没有任何焦点般茫然，“我……自然忠于王室……” 卫侯倏的睁开双眼，凌厉的望着他，“哪个王室？褒姒之王室？抑或伯服之王室？” 郑伯似被卫侯的眼神灼伤一样，退缩一下，“……自然是……大周之王室……” 我点头道，“这就是了。郑伯忠心耿耿，琴弹钦佩。然而琴弹所担心的，是申侯若反，则势在必得；欲必得，则必借兵。郑伯请再想一想，申侯又会向谁借兵呢？” 郑伯叹口气，“老夫头疼欲裂，再无思索之力。琴姑娘，请坦言以对吧！” 我笑道，“琴弹本不想让郑伯如此头疼。只是琴弹若直指要害，诸侯必然以为琴弹骇人听闻，不予置信。” 我站起身，折一只竹枝，走到空地中间，以竹为笔，先在地上画左右两个点，道，“秦——晋——”，再在两个点之间的位置画一个圈，“丰镐——”偏下的位置再画一个圈，“申邑——” 最末，在所有点的上方，画一条横线，将竹枝杵在横线更上方后，我才抬起头，看向郑伯，“丰镐夹在秦晋之间，而申邑都苑城，若要借兵，照理说唯有借秦晋之兵。然而晋侯姬仇，与郑侯一般，皆为姬姓王室，师出无名，必不允诺。故申侯可求之人，唯有秦伯。然郑侯请看，秦距丰镐，距离不下三百里，秦兵尚未发，而晋侯救兵已至。是故琴弹推测，申侯借兵，无非姜戎！” 然后我突然握住竹枝，倏的往下划拨，竹尖跨过横线直达丰镐，“如此长驱直入，不过二百余里，秦晋皆来不及救。届时申侯与姜戎，南北夹击，丰镐必破！” 郑伯愣愣的瞪着竹枝留在地面上的划痕，喃喃道，“借兵姜戎？借兵姜戎？——岂有此理！姜戎狼子野心——怎可引狼入室？！” （2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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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伯说完，竹榭内一片沉默。 过许久，秦伯赢开突然打破沉默，“琴姑娘，在下奇怪。琴姑娘说话，素来是说一半、留一半。为何今天知无不言？” 他的问题才问了一半，我已经向卫侯投去了目光。 卫侯也同一时间看向我，仰头哈哈大笑，“不得了！不得了！哈哈哈哈！” 赢开更加吃惊。 卫侯道，“你早就猜到我已猜到！！！” 这仿似绕口令一般的话，在座的人，反倒是都懂了。 我莞尔一笑，“与其等卫侯修书给各诸侯知晓申侯意动，一个一个解释过来估计手腕都要酸了。不若就由琴弹代劳了。” 其实，我还是留了一半的话。 哪一半？ ——“今天这个’五侯齐聚’的局，当然就是您卫侯攒的。不然赢叵一届商贾，哪有这么大面子。” 然后，卫侯才转向郑伯，这样回答他先前“怎可引狼入室”的问题，“古书载：黄帝曾借熊罴貔貅貙虎等部族之兵，大破炎帝；武王伐纣之时，军中亦不乏四方蛮夷。借兵外族，原就有史可循。问题是，今日申侯，怎比得昔日黄帝武王？借来的狼子，又如何舍得空手而回？” 哇！！！ 我惊呆了。 真的，卫侯举的这个例子，是黄帝和武王当年借外族之力夺回天下的故事。 可是！！！ 为什么我总觉得所有事情都绕到一起来了！！！！ 黄帝……借兵……战炎帝……杀蚩尤…… 如今东夷后裔……借兵…… 卫侯说罢，复转向我，边摇头边叹道，“只是不晓得，琴姑娘竟缘何得知晋侯心事。晋侯曾修书密询老夫：因晋邑紧邻北戎，他日夜提心吊胆，反复考虑是否要将井田制改回为爰田制，以充军容。今日得轩辕烈嗔先生和琴弹姑娘旁敲侧击，教他认识到姜戎威胁近在咫尺，更教他下定决心进行改制，是以方才有所顿悟，大笑离去。” 郑伯、秦伯、嬴叵三人，这才齐齐“哦”一声。 掘突忍不住叫起来，“苍天——拐了这么多弯！累死我也！” 我看着他率真而气恼的脸，笑了。 哎，别烦了。我同自己说。如今形式变化太快，走一步看一步吧。 是夜宾主尽欢。众人均在伯益客栈住下，次日下午才纷纷告辞。 卫侯和郑侯相继离开，由嬴叵亲自送了出去。 轩辕烈嗔仍旧坐在那把瑶琴后，与我遥遥相对。卫侯赠了他瑶琴，正如当日欧良牙赠我宝剑。一琴一剑，均放在各自面前的石案上，相映成趣。 掘突疑惑，“琴，你不走？” 我想一想，道，“我还有几句话同秦伯说。” 掘突看看不远处的嬴开，又看看嬴开身边的轩辕烈嗔，脸上流露出即将恶作剧的贼模贼样。 他突然坐到我背后，把下巴放到我肩上，既亲密又恨恨然道，“我明白你昨日早上说的那两件开心事啦！你说把谁给打赢了，又说我暂时安全；可是担心我未来需要应对姜戎，所以从对手那里为我争取了数年时间？” 我装作吃惊的样子，扭回头看他，两张面孔差点贴到一起，“啊呀，你何时变得如此聪明？” 他嘿嘿笑。我叹口气，“其实，不是为你争取了数年时间，而是为我自己争取了数年时间，以便能够安定的呆在你身边。” 掘突凝视我。他的妙目就离我数公分，清澈的目光带着些微欣喜和感动。 过了半晌，他才说，“琴，我没有忘记，你说过你不大在乎生死……” 我不语。 他停一停，继续道，“也没有忘记，你叫我不要动情……” 我看看他饱满的额头，以及像新鲜树叶那样丰润而干净的面庞。仍旧不语。 他的嘴巴已经贴到我耳边，声音变成耳语，气息直接拂动我鬓角发丝，“所以，我不会真的以为，你做这些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不过……不过，我还是很开心。” 我内心巨震。 他微微笑了。在刚说完那么绝望的一句话后，却孩子气的，略有一些心高气傲、舍我其谁的笑了。 实在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面庞。 他用梦呓一般的声音，轻轻道，“上一次也是在竹榭，你这样摸我的脸…… 我答，“直道相思了无益，未妨惆怅是轻狂……掘突，我败给你啦。我恐怕……也是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他愣一下，旋即直起身子，大声道，“我早说过你是我的！哈！” 然后就那么半癫狂的站起来跑出竹榭，还顺手拍了拍头顶的树叶，洒下一路笑声。 真是的。我嗔笑着回转头来。 诺大竹榭里，终于只剩了我和秦伯、轩辕烈嗔三人。 看看，这个小朋友，唯一给大家听到的，就是最末这句话。 我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轩辕烈嗔脸上一片冷峻。 伤脑筋。我无意解释，也无意伤害，更无意误会或被误会。 这上下赢叵也已回转，朝赢开拱一拱手，“秦伯，此前我把琴弹姑娘得罪的不轻，还需得你帮我说和说和！” 他脸上真诚混着焦急，吓了赢开一跳，“二哥此言从何说起？” 赢叵又朝我深深一揖，“琴姑娘此前问我，为何我们愿意将牧场边境后退三十里。赢叵吃不准是否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拒绝了姑娘。” 秦伯赢开一笑，“真是的！果然是二哥太多虑了！琴姑娘于我秦国，简直堪比神仙下凡，有什么事情需要瞒着姑娘！” 他转向我，“姑娘莫怪。此事说来话长。父亲在世时，曾与突厥有过一个协定。关山牧场水草丰美，突厥想要，秦国也想要。与其为此打得头破血流，不如各自经营十年然后轮换。所以大家面上打仗，私底下往来如常。” 赢开的这番话，我倒是非常相信。其实很多时候，两国之民间商业往来，和两国之间的政治有必然联系，却从不可能决绝。 赢开继续道，“……这个协定本来遵守的挺好，直到数年前轮到交换牧场的时候，突厥忽然反悔，不肯归还牧场。于是我秦国靠武力夺回牧场。从此两国彻底交恶，这几年断断续续打了不少仗，直到大哥赢世被俘……” 又是赢世！我心里一凛。 “赢世被俘”这个信息，我已经听到好多遍了，起初不大在意，现在发现越来越重要了。 “……大哥被俘后，突厥倒是对他很客气。我们为了表示友好，又将小妹嫁给了戎主。到这里，姑娘应该都知道了……”赢开说。 我点点头。 赢开叹口气，“不过，问题就出在这里。” 他垂下头，“不怕姑娘笑话，赢开……赢开……有一顽疾……” 他此言一出，席间其他两个男人——赢叵和轩辕烈嗔都露出一丝丝尴尬神情。 “……赢开不能生育……” 啊？！ 我一惊。 那么，秦文公又是谁的孩子呢？！ 我前文说过，史书记载赢开是秦国第一个被封诸侯的国君，也就是秦襄公。从他开始，秦国的每一任君王都有清晰记载。唯有秦襄公的儿子——秦文公，翻遍所有典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两个重要信息。 没有一个文献记载了他的出生时间！ 也没有一个文献记载了他的名字！ 难道…… 赢开继续道，“……而二哥之子赢耳又有突厥血统……所以很早以前，我们三兄弟就商量好，王位将传给大哥赢世的长子。岂料大哥被俘之时，长子渠也一同被俘……” 我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我大概能够猜得到下文了！ 渠！ 赢渠！！！ 关键就在这里！ “……我们三兄弟，外加嫁给了戎主的小妹赢缪，阴差阳错的，只得赢渠这一个血统纯正的男丁。所以无论如何，都要确保赢渠安全回到秦国。因此我们与突厥边打边商量，最后决定以秦国退后关山牧场三十里，作为换回大哥与赢渠的条件。而且也正因为此，我们才对曲灵夺走赢耳与赢夏之事，不加追究。” 终于明白了！ 我终于明白了曲灵的所有怨怼。 同样是孩子，她的孩子，只是筹码之一。就因为“血统不纯”。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还是赢叵打破沉默，问道，“秦伯此次将在郑邑驻留数天？” 嬴开答，“我们哥俩数年未见，小弟想借此机会与哥哥好好叙叙。” 赢叵又问我，“姑娘呢？会否留在郑邑？” 我点点头，“接下来数年，除非有特殊事件需要处理，余下来的时间琴弹都将在郑伯府上。” 赢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秦伯赢开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吃惊，“郑伯何其幸甚！” 我笑，伸手揉一揉因长时间跽坐而变得酸痛的脚踝。他看到，朗声笑道，“长辈离场了，姑娘在开面前毋需矜持，大可为所欲为。” 我老实不客气的侧一侧身，改跽坐为抱膝，吐吐舌头道，“如此琴弹就不拘礼啦！” 嬴开望向轩辕烈嗔，后者感受到他的目光，便不再继续凝视我，而是微微垂下头去聆听。 “太史是否也同开一般困惑？真难想象琴姑娘如此娇俏人儿，口中却时常说出惊天动地的大道理来。呵呵。” 轩辕烈嗔淡淡一笑，道，“秦伯说得很是。烈嗔一早已为姑娘难以捉摸的神韵所折服。” 我轻轻扫他一眼，“太史先生昨日话只讲了一半，此刻琴弹愿闻其详。” 轩辕烈嗔想一想，“关于爰田制？” “嗯。” 他和嬴开闻言相顾而笑。 嬴开示意他继续，他方才侃侃而谈起来，“有史以来，秦就不实行分封；除却秦伯，再无贵族。是故秦人亦从未有非分之想，爰田制方能约定俗成的代代沿袭，根本没有郑侯所忧虑的那些问题。自从四年前受琴姑娘点拨以来，秦伯与烈嗔已经着手完善分兵制，也因此更加体会了爰田制带来的好处。诚如姑娘所说，争战时期，安全比安定更重要。秦也不喜欢争战，但为了防止别人打上门来，只怕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2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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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烈嗔。 我真是对他越来越好奇了。三两句话，已经把秦国国策说得清楚明白。 嬴开赞许道，“正是这样。不过开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琴姑娘竟然还会鼓励晋侯也改用爰田制。” 我沉吟道，“数年后，独秦之力，仍不足以抗姜戎，此其一；百数年后，若没有晋之强大，独秦亦难以风云天下，此其二。唯有秦晋同时强大，才能成就一个最强大的秦。如此绕口令，不知二位听不听得明白？” 嬴开和轩辕烈嗔都仔细琢磨我的话语。 半晌后轩辕烈嗔诡谲一笑道，“姑娘言之有理，不过这一回，琴姑娘又好似还留了一半没说罢？” 卫侯再次哈哈大笑。 我嗔笑道，“留的那一半，太史先生已经说过啦，琴弹何须赘述？” 嬴开思索半天，有点狼狈的挠一挠头，道，“开真是愚钝，老是听不懂你们的话。” 我解释道，“有强大的对手，方能始终保持进步。我就是这个意思。太史先生刚刚已经说到症结所在。晋素来便实行分封制，王室权力不如秦集中。说白了，秦甚至没有严格的宗法制度，宗族同姓很少被重用，贩夫走卒皆可以因贤而位尊名显。这个特色，由来已久，并将持续数百年。晋即便现在改作爰田制，军事色彩亦将远没有秦这般浓厚。” 嬴开此番终于陷入沉思，过了许久许久，才侧头轻轻道，“然则，开是否可以如此理解姑娘之言——秦眼下虽落后弱小，却必将随着特有的法度与治军之道，变得日益强大，甚至连晋也望尘莫及，教所有人再难小觑？” 呵呵谦虚了。数百年后，哪里还是小觑不小觑的问题。诸侯各国，将无不闻“秦”而胆颤呢！ 这可爱的嬴开，刚刚悟了一点道，忽而又满脸苦相，重新看向我，道，“不过……开想破了头，也不晓得秦有甚么了不起的法度？” 我粲然一笑，答曰，“秦最了不起的法度，乃是没有法度。用人唯贤，不讲宗法；任将唯强，不讲礼法；擅养马，勤扩张，天下之文字法令度量音律，好用皆拿来用。数千年后有一个叫做阿美利坚合众国的，也是如此这般操持，不费吹灰之力便跻身天下第一强国。” “阿美利坚合众国？”嬴开瞪大双眼，骇笑道，“什么国名这么长一串的？！” 我又问，“对了，秦伯可认识一个叫做欧良牙的人？” 嬴开喃喃道，“欧良牙？”摇一摇头，看看轩辕烈嗔，“太史可曾听说过？” 轩辕烈嗔却看向我，目光灼灼，“琴姑娘说的，可是丰镐市集里的那个铜匠——欧良牙？” 见我点头，他便提示嬴开道，“秦伯忘了？我数月前还在他那里定制了一批箭镞？” 咦。原来是他。我心底再咯噔一声。原来就是轩辕烈嗔把欧良牙累得通宵赶活的。有意思，我感兴趣的人都凑到一起来了。 嬴开恍然大悟道，“噢……那个匠人……嗯，手艺不错。姑娘也认识此人？” 我摆摆手，道，“既然太史先生早已对他熟悉，就当做琴弹多此一问啦。” 我旋即把手抚上一直放在石案上的羲和剑，道，“数月前琴弹也是机缘巧合，自欧良牙那里得宝剑一把，感叹于此人炼铜技术之高超，想着向秦伯推荐此人，任其为秦大炼兵器。” “噢？”嬴开若有所思，“既如此，便劳太史先生再去造访此匠人吧，务必把他请到秦国来。黄金美玉，任其取求。” 轩辕烈嗔拱手，“是。” 你看没错吧，这执行力——这用人制度——多雷厉风行。这便是秦日益强大的独门秘笈。 然而当下我却摇头道，“秦伯此言差矣。黄金美玉，皆不能动欧良牙。” “姑娘以为……？” 我淡淡一笑道，“欧良牙师承高人，门风纯正，心中除却炼铜术以外再无一物，黄金美玉在他眼中皆同于粪土。秦伯只消为他做一件事，保管比十车八车宝贝更奏效。” 轩辕烈嗔想一想，释然，“烈嗔晓得啦！多谢姑娘提醒！” 嬴开一贯傻乎乎，大智若愚，“太史先生晓得什么啦？” 轩辕烈嗔笑道，“我们只消修建一间炼剑室，允诺欧良牙有求必应，教他从今往后只需潜心炼剑，可不是比送他什么宝贝都好？” 嬴开点头，边想边道，“唔……最好在秦邑上下，再挑选数个有资质的匠人与小孩，供其驱使，抑或传授炼剑技艺……啊哈，有他造的宝剑利刃在手，我秦军必将如虎添翼！” 待他说完这句话，我们三个不约而同陷入沉默。 我知道他们都想到什么了。 我等着他们发问。 轩辕烈嗔意味深长的看看我，垂下头去，重新摆弄起面前的瑶琴来。 腾—— 一记如珠玉溅入深潭般的琴声，带来古意森森。 轩辕烈嗔的修长手指柔韧而有力，或抚或揉，看似游戏，实则大音希声，寥寥数拨，已将我们三人此刻内心对白衬托出来。 你为何特别向着秦？ 我没有特别向着秦……我没有特别向着任何人。 那为何你的每个建议，都像是站在秦的立场上？ 因为这是我此刻该做的事。 也即是说，将来有朝一日，你也可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 是。 届时，我们是敌是友呢？ 呵，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从本心来讲，我无所谓敌友；从政治角度来讲，亦没有永远的敌人或者朋友。 一炷香的沉默后，我轻轻吟诵起来。 “昨夜寒蛩不住鸣。 “惊回千里梦，已三更。 “起来独自绕阶行。 “人悄悄，帘外月胧明。 “白首为功名。 “旧山松竹老，阻归程。 “欲将心事付瑶琴。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真奇怪，我的吟诵与轩辕烈嗔的琴声再次合拍，顿挫勾画，丝丝入扣。 终于嬴开击掌笑道，“琴姑娘好才情！” 我摆一摆手，笑，“秦伯赞错人啦！此乃一位奇男子之诗词，此人允文允武，有勇有谋，正直坦荡，贵而不争，可惜才华太盛加之生不逢时，最终死为旷世奇冤。” 嬴开哦一声，讶然道，“开尚是首次听到琴姑娘如此夸赞一个人！” 我垂下头来，“适才听太史先生的琴声，不知恁的竟令琴弹想起这个叫做岳飞的人来。” 轩辕烈嗔远远的凝视我，微笑道，“琴姑娘可有深意？” 我没有立刻回答，再坐了一会儿后，缓缓起身，回答道，“也没有什么深意。对于此人，琴弹虽赞赏却不赞同。是他太执着或是我太狷介，琴弹不知。” 嬴开赢叵轩辕烈嗔三人出于礼节同时起身。 轩辕烈嗔沉吟道，“姑娘非狷介，实乃大仁大爱。不为人怒为天怒，不为人忙为天忙。烈嗔自愧不如。” 我们再次对视。 天渐晚，有暮色似烟霞般飘落在竹林之间。 我们的衣裳逐渐也染上这种钢蓝暮色，越发显得莹白如雪。 ……姑娘非狷介，实乃大仁大爱。不为人怒为天怒，不为人忙为天忙。烈嗔自愧不如。…… 相信吗？轩辕烈嗔这句不动声色的话，竟给我一种前所未有——至少是到先秦以来——的奇特感受：恐惧掺杂愉悦？还是安详里掺杂着不协调？说不清楚。 我只感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也不知是否一语成谶，已值初夏，是夜居然下起了冰冷的雨。 我和掘突决定在客栈多住一晚。我站在屋檐底下看着雨滴，心情十分沉闷。 雨滴很大颗，落在栏杆上屋顶上，啪啪作响，竟像是冰雹一样。 掘突也很郁闷，“这场雨落完，田里庄稼不知死多少。哎，天有异象，民间就会骚动。” 小小年纪，思路却非常政治家。 不过说起来，十九岁也真不小了。又是在先秦。 却有人敲敲房门，“世子，琴姑娘，我是掌柜道明！” “请进来。”掘突回答。 道明和一个侍婢手捧托盘恭恭敬敬推门而入。 “老板吩咐，将此二物呈给琴姑娘。” “是何物？”掘突走近翻看托盘上的东西。 道明笑容可掬，“在下不知细节。只知道老板吩咐，说是一个是画，一个是琴谱，答谢琴姑娘昨天精彩绝伦的表演。” “哦，”掘突很严肃，挥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道明和侍女离开后，掘突才一脸兴奋地叫我，“琴，快来看！画得真好！” 画？琴谱？ 我一边纳闷一边凑近。 那幅画！竟然是我舞剑的画！而那琴谱，一定是轩辕烈嗔的古琴谱《鱼跃》！这赢叵！无声无息的，不知怎么记下这么多细节，更不知哪里寻出这么多巧花样，还真是懂得怎么教人心里高兴！ 可是！ 紧跟着我的喜悦的，是比看到夏天落冰雹还要震惊的心情！ 我瞪着那幅画，宛如石化！！！ ……白衣裳……赤足……身影如云……剑如虹…… 怎么会…… 怎么会…… ……我想知如何令雪地花开……如何赤足走过茫茫深海……超乎奇迹以外……我想知如何叫记忆删改……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缓缓推开……让这路途内记住如何被爱…… 公孙佳人…… 这画面上，如果不看脸，完完全全就是公孙佳人的模样！！！ 我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奔到墙边，一把拿下悬在墙上的羲和剑！ 没错……没错…… 掘突尚自愕然，我看看他，问道，“掘突！你的那柄剑呢？！” 掘突努努嘴，“就在那边桌上。” 我又奔到桌边，将两柄剑都拿在手中。 为什么我会觉得羲和、常仪二剑眼熟？ 因为！它们！就是！公孙佳人！帝前一舞的那一双剑！！！ 也是我为了确保公孙佳人安全、不惜冒险受她暗算的那一双剑！！！ 这是怎么回事？！ 曾几何时，我竟然这么像公孙佳人？ 而这一对剑，又是怎么落到公孙佳人手中的？！ （275） |
| 哎我了个去，275里莫名冒出来个“卫侯哈哈大笑”我也是醉了………原稿删除了，大家见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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