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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第19页] |
| 作者:妙空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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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在老家练习木人桩的时候,大伯曾经和我这样说。 “念头主手,寻桥打手;追形之始,求诸标指;以攻为守,以守为攻;追形接打,变化无穷。” 我们南方人,男的个子都不会太高。大伯的背,甚至还略略有点佝,可是每次他习武的时候,拳脚是极好看的,整个人仿佛都格外高大威猛。 念头,寻桥,标指。 这是咏春三大套路的名称,分别对应意、理、法。 小念头,“意”,指的是咏春的基本功,培养咏春的“意念”。简单的一摊三伏,包含“一百零八点”手。最简单的动作,包含了最强大的防御,几无破绽。电视上很常见很常见,我就不在这里啰嗦了。 寻桥,“理”,指的是咏春的“机理”。它以棱形运动路线和方向,结合咏春拳的攻防手法、步法、腿法,攻击手法有三推复掌,上、中、下三膀手,以及针步、弹腰、正、侧、内踢腿等。“寻桥”是以敌我之间双方的对抗与互联当作一个对立统一的整体,去寻求己方肢体在互动的攻防格斗中快速打入取胜之路线。“寻桥”主要是锻炼简单直接实效的打人技术。 而标指,之所以称之为咏春的“法”,是因为当你掌握了小念头和寻桥所包含的守中用中、以桥占桥、来留去送、消打同时等等意识和拳理之后,变化出来的具体化的“技术方法”而已。 写写一大堆,其实说穿了就是师傅的那句话:“念头主手,寻桥打手;追形之始,求诸标指;以攻为守,以守为攻;追形接打,变化无穷。” 也即是说:念头主要用来防,寻桥主要用来攻,但攻守不是一成不变的。标指,并非只有指法。标指多达12次的肘法,配合4个方向的指法,淋漓尽致地将长桥和短桥的发力完美结合;耕拦手和捆手的组合,配合正踢、斜撑、横扫等脚法,变化莫测;既有最髙位的上拍手,又有弯腰插地的“插沙掌”,加上左右两边的杀颈手、前面的横掌、斜向的破牌手,简直是全方位的攻击。 而且,光看咏春招式的名字你就知道,咏春标指多施于对方要害,如眼睛、咽喉、死穴等等,出手不留情、留情不出手。因此但凡师傅传授标指,不仅需要考验徒弟的基本功,还要考验徒弟的心性。 为人不正直不淳厚不稳重,是绝对不能传授这个的! 我记得那是一个冬天,大伯开始跟我讲“标指”。 他边说边演练,“丫头,标指没有诀窍,就是追打敌人的最弱那个点。再强的敌人,也有弱点。再快的武功,都还能更快。你若快过他,他再强也没有用;你若找到他的弱点,那他所有的优点都白搭。” 在这漆黑的小院里,明明没差错的实墙突然闪出一点剑芒的时候,我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大伯当年的很多话! 咏春拳,练的是死人——木人桩,打的却是变化! 你是什么,我就变成什么东西克你;你快我比你更快,你慢我比你更稳定! 背上剑芒只有一点,拿剑人的信息却已经全部在我心里! 灵活!个子不高!能让我毫无察觉的隐身功夫!悄无声息的杀气!轻身功夫不错! 我当即沉肩坠肘,右脚滑出一大步。 那点剑芒像是知道我要弯腰闪开,也跟着斜刺下来,正常逻辑下我避开了脊背也避不开腰身。可是我可不是要避他!我是要迎难而上! 对方既然临时改变出剑方向,脖颈处一定有漏洞! 右脚滑出去的同时,我使出咏春标指,身子一拧改成面对敌人,双手外廉掌刀直切他颈脖。他反应也算了得,左掌来挡,右手变刺为削,明晃晃的剑刃朝我面门划来。眼前寒光凛然。 不过,我左手在外廉的同时早已蕴了宝瓶气劲! “前!”我口吐真言,腕部一转,突然掌变指,如老鹰的鸟喙一般,集全身之力狠啄他右臂少海穴! 对不起了!老子在一片漆黑被偷袭!还是背部!还有剑! 尼玛谁叫他完全没有给我留活路的意思啊!!! “啊!”他一声惨叫,整条手臂有如骨头被我抽掉一般软了下去,宝剑“苍”地掉落在地。 咏春历来无畏强手,遇强斗志更盛。所以标指虽然犀利,但标指所蕴含的咏春心法,还是不会以力斗力,而是让人学会聪明地走位,应用内外门相互转换的原理,施展独有的控肘技术,即便被偷袭,即便对手很强壮,也能立于不败之地。 我一击得手后,迅速退出战圈,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看着他。 他左手捧右臂,无力地靠在墙上,“你!你!你!” 不是结巴,是少海穴被我这样一打,莫说右臂麻木无知觉,心脏只怕都难受得紧。 “我怎样?”我微微笑。 “你这是什么套路?”他痛得牙齿有点打架,“我为何从未见过?” “我这叫灵机大法。”我信口胡诌。我这咏春密宗点穴的混合打法,确实让许多人跟我初对招都吃大亏。 为什么? 因为正如大伯说的, “要快!要找对方弱点!” 对手快,我就要更快;对手动作快,我就要变化快;对手越强,弱点越明显。 正如,你若拿了宝剑,就一定会依靠宝剑的力量,手臂的灵活度一定不如空手的时候! 反过来也一样,你若习惯空手,宝剑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加分!因为不能人剑合一! 这个我在上次对阵萍儿的时候就已经深切体会了。 当时我手握金刚杵,反而总是打不顺。因为我根本就不习惯手上有武器! 最后,即便像李小龙那样的高手,力量与灵活度都足够强、十八般兵器也都运用灵活,持久力就一定会受影响。 没有破绽的人,这世上不可能存在。每个人都有弱点。 唯破不破。 所以我只有“看菜吃饭”,见招拆招!只有打法,没有套路! 他声音里仍然是彻头彻尾的不可置信,“不可能……不可能……能在一招之内就让我受伤的,当世只怕没有几个人……你到底是谁?” 一炷香前奔走的那一万头草泥马又奔了回来。 “你都不认识我,就打算要我的命?!”气死我了。 “只要来这个院子的,都是我的死敌。”他咬牙切齿。 嘿。我简直啼笑皆非,“笑话。飞禽走兽,风沙星辰,只要来这个院子都是你死敌吗?” “你莫要混淆视听。我说的,是狗皇帝!” “哦?”一听提到唐玄宗,我提起精神来了。联想到刚刚才得到的“杨洄”“宇文思”这两个名字,我又问,“你是大隋皇室子孙,还是宇文家族的什么人吗?为何这样痛恨李隆基?” 他冷哼一声,“李隆基?你以为,如今坐在金銮宝座上的,还是李隆基吗?” 卧槽。我愣住了。 兹事体大,我赶紧追问,“什么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突然小楼里面红光一闪! 一盏烛灯亮了起来! 我俩都注意到了这不寻常的亮光,对望一眼,双双噤声。我就地一蹲,藏身于一丛灌木之后。他还是恢复偷袭我时贴墙屏息而立的姿势。尽管藏是藏好了,而且今天天色非常暗没有月光,但我心里还是十分打鼓。 唐朝的高手也太多了点吧喂! 身边这个对手虽然被我制住,但光是他毫不声息就能偷袭我这一点,就让我足够胆战心惊了。而小楼里的红光,证明那里一直有人,而我居然仍然毫无察觉! 心惊之余,只见那盏灯飘飘忽忽地晃了出来。 一个小姑娘的身影出现了。 虽说不是李持盈那种级别的美女,但她也足够雪肤花貌。 她穿一件翠绿刺绣小袖短襦和一条藕色曳地长裙,头上梳一个双环望仙髻,俏丽在台阶上,左瞧瞧,右瞧瞧,突然看见什么,脸色一变,叫道,“咦?地上为何有一把剑?!” (9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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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綠 1802楼 2014-09-30 10:01 抓狂!抓狂!!怎么只有一更!空空你倒是加油写啊,加!油!写! ------------------------------ 来了来了!假期多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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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00楼 2014-09-29 07:29 妙如 没更吗 还是我没看到 ------------------------------ 更了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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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要撕破脸,还是不要撕破脸的节奏呢? 我十分纠结。而且很奇怪。这小姑娘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她若一直在屋内,没道理听不见我们的争斗;至少那一声宝剑落地的“苍——”还是很响亮的。要现身早就该现身了,为什么要摒到这个时候才出来。她若刚刚才进屋,又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她是鬼? 正纠结呢,小姑娘像是被这把宝剑吓着了,侧过身,又说道,“今天只怕是不成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我们?! 她显然是在跟身后的一个人说话! 我一个激灵,往墙角被我击伤的那个杀手看去。糟糕,只怕小姑娘身后的那个人,就是这家伙想要伏击的狗!皇!帝! 很显然他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身形微动。 不能等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们两个几乎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抢了过去! 小姑娘本来就有点害怕,陡然之间见两个人影从黑暗处朝自己飘过来,吓得失声尖叫,手里的烛火掉落在地,忽明忽暗间,她身后的人影也显了出来。 杀手的右臂显然还没有恢复。但见他垂着右臂,左手掌直直冲着小姑娘背后的那个人影就去了! 我调节身心,让自己忘掉呼吸心跳,长臂一搠,左手将那小姑娘拨开,右手破牌手斜向一格挡。还是那一股宝瓶气劲,还是“前”那一字真言!已令他身体失去平衡,只能由“冲”势转为稳住下盘,动作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小姑娘惊吓过度,一径尖叫。 她身后那个身影,倒是很镇定,微退几步,也就站住了。 我挡在杀手和小姑娘之间,面向他,把整个脊背都交给了黑暗。因为至少到现在,我觉得小姑娘和黑暗处的那个身影,都是没有任何敌意和杀气的。 “你这人,为何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我内心着实有些气恼,质问杀手。 “废话少说!”他还不放弃,独臂一抡,还要强攻。 尼玛。 他手里有宝剑我尚且不怕,何况单手。可是又不能弄死他。这来龙去脉的还什么都没弄搞清楚呢! 还是跟先前一样,我迎着他的攻势而去,左手防守右手进攻,宝瓶气劲贯穿五指,顺着他左臂向上滑进几寸,找准位置,大拇指与中指一内一外,分别扣住他上臂外侧的臂臑穴和内侧的天府穴。 不打不知道,之前那一动手,我发现自己的手,比女儿身的时候大了许多。 所以我对自己这一抓,很有把握。 “臂臑”的“臑”,指动物的前肢,为灵巧、好动之意,穴名意指穴内的气血物质为天部的阳气。穴内气血由大肠经各穴中上行的阳气聚集而成,阳气充盛而使臂能活动自如。再说“天府”,天,天部,府,门府也。天府名意指本穴为肺经阳气上输天部之门府。本穴物质由云门穴传输而来,和天府穴处的温度场相比,云门穴传来的气血物质温度仍处于高位,在天府穴处气血物质的变化仍是散热缩合冷降的变化,所散之热以阳热之气的形式上输于天,穴名之意即在于强调穴内气血物质的这一变化,故名天府。 这两个穴位都不致命,但我的宝瓶气劲这一抓下去,他整条左臂阳气被掐断,比起先前被我弄得麻木的右臂,更多一份剧痛穿心。 “啊——”这声惨叫可比小姑娘凄厉多了。 他双臂俱损,彻底失去平衡,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 先前两次交手,我都以格挡为主,只感觉这杀手身法相当灵活;而这一次,因为几乎摸了他整条手臂,杀手的肌肉弹性与血脉跳动的情况尽已被我掌握。 这个人不仅是个男的,还是个年纪比较大的男的。他肌肉干瘦,精力旺盛却血气不足。肯定是高手,却不知是不是因为受过伤或是疲劳过度,有内虚外热的嫌疑。 看他摔倒,我内心有不忍,却又不敢去拉他。今天这是个巧宗,我先出其不意伤了他一臂,才能连连取胜。不然以他的身法,认真和我打一架,未必会输。再者,此人戾气太重,我怕太靠近了他会狗急跳墙使阴招。 我站在和所有人——包括小姑娘及其同伴——都保持一丈距离的圆圈位置上,对杀手说,“快住手吧。你这样子,莫说挥臂伤人,再不及时活血只怕手臂要废掉。” 相比伤势,我猜他精神上所受打击更大,因为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委屈与质疑,“你到底是何人?你到底是何人?!三次了,每次都一招致胜!我不知道世上竟有如此高手!” “是。”我冷冷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我不会就此罢休的!” 我叹口气,“对不住,你再如此不依不饶,我只能下杀手了。” 说罢,双肘做长桥式格局,双手捏一个大金刚轮印。 他又不甘心,又很绝望,又很愤怒,“你为何一定要救狗皇帝?” 这句话一落音,小姑娘身后的人影总算说话了。 “狗皇帝?你们到底是谁?” 这人影一开口,我和杀手都吓一跳。 又是女的?! 这当口她已经款款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俯身拾起小姑娘掉落的烛火。 火光映着她的脸,啊,大家都惊呆了。 如果说李持盈那种样子叫做顶级美女,她只能用仙女来形容了! 她非常非常年轻,梳一个简单漂亮的螺髻,金色丝带代替了金银装饰,莹莹烛火中更显流光溢彩。 她脖颈细长,皮肤白的不像话,双目清澈,黑瞳中似有千言万语,楚楚动人。她不像李持盈娇俏无敌、让男人无法转移目光,却更似有一种魔力,让人无法将她和任何不美好的事情联想在一起。 我和杀手都是男人,见到她,架也忘了打,嘴也不吵了,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两个人都呆若木鸡。 情景如此诡异,她还是气定神闲地吩咐小姑娘道,“阿蛮莫慌,这两位只怕误会我们做别人了。索性去把灯点上吧。” 就是这个最动人! 对!她完全不惊慌。 要换做别的女的,只怕同那叫做阿蛮的小侍女一样尖叫连连了。 她却依旧声若初莺、目似流波,转身的时候,黄色曳地长裙和头上的金色丝带一起翩翩起舞,算是对“坐时衣带萦纤草,行即裙裾扫落梅”有了生动注解。 又是一个黄衣女子! 你还记得李持盈的黄色透视装吗?同样黄色轻纱,在四十岁仍然美貌的李持盈身上,看的人心驰神往,而在这个更年轻却更仙气十足的女子身上,却只觉得优雅得叫人不敢有任何僭越。还有,你别忘记了,黄色,这可不是一个随随便便就能穿出来的颜色,即便在风气非常开放的唐代,它也仍然是一个宫廷专属颜色! 我实在想不出除了那个人,还有谁,能这等年轻、却这等光彩夺目! 名叫阿蛮的小姑娘在花厅中央点上灯盏,四周终于亮堂起来。 干瘦男子总算站了起来,双臂都像没骨头一样直直垂着,两只精干的眼睛目光倒是依旧炯炯有神。 黄衣女子静静地找一个椅子坐下,面若平湖地看着我们。 我叹口气,远远唱个喏,道,“问寿王妃安。” 阿蛮“咦”一声,“你怎么知道?你是何人……” “阿蛮。”黄衣女子打断她,朝我浅浅一笑,道,“这位先生仙风道骨,只怕不是寻常人。那一位也请坐吧,不晓得二位究竟谁是主人,玉环僭越,反客为主了。” (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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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06楼 2014-09-30 13:19 好看 咏春的确犀利 ------------------------------ 嗯,嗯。有读者把我写的东西,请咏春师傅演练过一遍,说是非常精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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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酒喝悲伤 1807楼 2014-09-30 15:09 妙空这假期要努力点就像你的工作、 ------------------------------ ok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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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PING2014 1808楼 2014-09-30 17:06 好看,记号 ------------------------------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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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綠 1809楼 2014-09-30 17:26 假期至少一天两更吧~ ------------------------------ 好~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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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公元719年生,卒于756年马嵬坡下。善歌舞,通音律,国色天香,“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被后世誉为四大美女之一。 她本来是寿王李瑁的王妃,结果被公公李隆基看中,想着法儿的弄到身边,宠为贵妃。虽是贵妃,没有封为皇后——皇后早已去世,但自从有了她,李隆基几乎再也没有宠幸过任何一个其他女人。有两次她得罪李隆基,被赶出宫,最后都是以李隆基忍不住主动把她接回来而告终。她的死,让李隆基的心都伤碎了。不管是开头不顾一切的乱伦,还是中间柔肠百结的专宠,还是最后恋恋不忘的死别,都足够说明她有多么美丽。 今日一见,我全信了。 岂止美丽。 算起来,眼下她才十六岁,应该是刚刚嫁给寿王李瑁、尚未被李隆基染指的时间。 如此年轻,如此天仙,如此淡定。 就像现在,我在看她,她在看那受伤的杀手,受伤的杀手在看我。 过半天,三个人又换一个方向看。 最终还是她打破沉默,嫣然一笑道,“如此也不是办法。不若我们三人都说说自己为何在这里,可好?” 看,美就美了,居然还能这么hold住场面。 我不是不想在这样的美人儿面前坦诚。可是!让我怎么坦诚啊?这到底是哪里啊?我总不能说“这是我的老地方”吧? 那杀手也似乎面带犹豫。 还是她,率先开口,“好吧,还是我先说吧。不管二位谁是主人,我都是闯入者,十分歉疚。我叫杨玉环,刚刚嫁给寿王李瑁,从十王宅潜过来的。” “什么?”我和那杀手闻言都是一惊,顾不上自己那点小九九了,同时问道,“十王宅?” 那叫阿蛮的小侍女忙不迭地阻止杨玉环,“王妃也太坦诚了吧!还不知道他们是谁呢!” 杨玉环不以为然地一笑,“阿蛮说笑了。我若不坦诚,又怎么换得到他人坦诚?还有我刚刚说过了,这位先生仙风道骨,那一位虽然招招都要人命,却也不像是猥琐之人。” 好厉害的言辞。三言两语的,既亮出了自己的态度,又顺带拍了别人马屁。 我苦笑道,“王妃抬举了。在下王维,时任中书省右拾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又不知道该不该问“从十王宅潜过来是怎么个潜法”——万一我就是这栋小楼的主人呢?! 好在“王维”这个名字一报出来,几个听众都没再纠结我的下文。 杨玉环略略吃惊的表情真叫可爱——樱唇微分、双目更亮,“王维?写’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的那个王维?!” 我点点头,“不才,正是在下。” 阿蛮笑了起来,推一下杨玉环,“王妃,这可巧了。你才编了这一首曲子,今儿就遇到明公了!” “编曲?”轮到我吃惊了。 杨玉环微微害羞地瞥了阿蛮一眼,回答道,“玉环爱舞蹈,听闻如此好诗,一时技痒难耐,就此编了一支《观猎舞》。惶恐至极,只怕亵渎了明公好诗!” 我内心那小小的得意又冒了出来,“哪里。是在下的荣幸。” “‘风劲角弓鸣,将军猎渭城;草枯鹰眼疾,雪尽马蹄轻。忽过新丰市,还归细柳营。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我最爱末尾这句’回看射雕处,千里暮云平’,一直想着,作者该是一个多妙的人儿,能在一回身的空间里,写出这万里山河的气势。今日见了,”杨玉环看看我,欠欠身,“果然是神仙一样的人物。玉环拜服。” 普通男人被这等美人儿夸奖,只怕要找不着北了。好在我雌雄同体外加忧心忡忡,定力比较好,“王妃谬赞。王维若此生有幸,希望能亲眼目睹这一支舞。” 我们这儿聊得开心,还是阿蛮注意到不对劲,“明公你快看看,那个人吐血了!” 我一惊,回头看那个杀手,只见他已然咳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呼吸急促,双手仍然无力地垂着,整个人就快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我赶紧过去,一探脉,又是一惊。 自从在西安街头认识薄语后,我对中医与脉象有了浓厚的兴趣,没事常常看书。因为我自幼就通晓穴道和奇经八脉,所以学习中医与脉象也格外的快。 初探此人脉象,往来流利,如珠走盘,属典型滑脉。按久一点,似乎又有弦脉的意思,指下端直,如按琴弦。这个人被我连伤两次肺经大穴,加上刚刚吐血,血管平滑肌舒张,血液变稀,血流量增加,故而初探为滑脉。但这不是主要问题。他的主要问题应该是肺病或慢性支气管炎等,气虚肝阴,则显示为弦脉。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肺经的事,就该还从肺经来解决。当下我循他手少阴肺经,按住他少商、鱼际、大渊、经渠四穴,右手捏作凤眼拳,分别按压他前臂的孔最、尺泽两处。气劲自丹田提取至指尖,再源源传入穴道,等同于许多次按摩。 片刻间,他面色渐渐泛红,气息平缓下来,眼睛慢慢张开。 “阿蛮,快看看里间可有卧榻?”好一个杨玉环,不慌不乱吩咐道。 “不……不用了……”回过气来的杀手摇摇头。 我看看他,“我适才就在想,以你的武功修为,不该一招就折损在我手底下。果然,你有肺病。这么巧,我又连续攻击了你的手少阴肺经。你究竟是何人?为何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舍命偷袭……”那个“狗皇帝”实在说不出口,眼前还有“狗皇帝”的儿媳妇呢,“……他人?” 他沉默半天,苦笑道,“‘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朱萸少一人’。明公,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要知道今天遇到的是你,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动手。哎,明公,我的事,说来话长。” 阿蛮掌着灯转了一圈回来,“王妃,卧榻没有,靠枕倒是找到一只。” “快给这位先生垫上。”杨玉环吩咐。 杀手坐坐安稳,开始了他的自白,“我,叫做郝念恩,是宇文融相府家奴。” 果然还是宇文一门的故事。 郝念恩是个孤儿,只知道自己姓郝,莱州人(今山东),今年已经五十有二了。 9岁那一年,正在街头偷鸡摸狗的郝念恩,偷到了时任莱州长史的宇文峤的身上。 这个莱州长史平易近人,完全没有架子。抓到了郝念恩,却没有严刑拷打这个小毛贼,反而关心起为何街头有这么小的孩子偷盗的问题来。他在得知郝念恩身世之后,收留了他,教他走正途,学认字。当时宇文峤有一个儿子,名叫宇文融,跟郝念恩同年。宇文峤便很豁达的让两个孩子一起读书。 所以说是家奴,郝念恩对于宇文峤来说,享受的也几乎是儿子的待遇。 郝念恩十分感激宇文峤,也从认字开始,给自己取名叫做郝念恩,意在让自己一辈子都不能忘记宇文峤的恩情。 除此之外,他还默默地给了自己一个职责:学武,保护宇文峤,保护宇文融。 他打小流落街头,经常风餐露宿,肺部生过很严重的毛病,因此习武对他来说,是一件比别人更难的事情。但他为了保护恩人,咬牙坚持,终于修得一身钢筋铁骨的内家功法。 一转眼,二十年过去了。 宇文峤性情豁达、交友广阔、关心民间疾苦,这些优点也都遗传到了儿子宇文融的身上。 但是,同人不同命。同样是性情豁达、交友广阔、关心民间疾苦,对宇文融而言,却是灭顶之灾的源头。 (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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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iliar851 1815楼 2014-10-01 07:33 好看好看,最喜欢看美女了 ------------------------------ 哈哈,这次来的可是超级无敌大美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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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17楼 2014-10-01 12:20 杨玉环出来了,安禄山也该露面了吧。 ------------------------------ 哈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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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露珠儿_ 1818楼 2014-10-02 07:37 空空!!!!!!!!你!!!!!太——坏——了!!!!!,你就是个勾魂儿的小妖精,,,,额地心呐!!!!!额滴滚烫滚烫的心呐,,,,,都被你勾走了!!!!良那么厉害,赶紧,把我变成你肚里的虫子,我要进去我要进去,看看接下来到底都还有什么,真是急死了!!! ------------------------------ 别急别急!mu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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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出身于官僚家庭,其祖父在贞观时期更曾任过尚书右丞!宇文融从小耳濡目染,外加天资聪慧,开元初,他就担任了富平县主簿。当时的京兆尹乾源曜赏识他“明辩有吏干”,推荐他入京任监察御史。 开元时期,农民流亡问题已成为重大的社会问题之一。广大农民被沉重的赋役所逼,逃离原籍,有的沦为“浮人”(流民),有的成为地主的佃户,全国的户籍大大减少,严重影响了唐朝廷的财税收入。宇文融在政治上比较精明,他看到了这一社会积弊,也悉知李隆基正为此所困忧,于是,他便在开元九年,也就是公元721年上书李隆基,建议检括逃户,增加租赋收入。这个提议正中皇帝下怀。李隆基便命他制定检括之法。12天之后,宇文融拟定的括户方针及具体办法被颁行天下,短期内就收到效果,得李隆基褒奖,将他从正八品上的监察御史,擢为从六品上的兵部员外郎。 这,既是宇文融平步青云的开始,也是他为自己埋下祸根的开端。 从开元十一年起,括户、括田及赋役改革结合进行。次年六月,皇帝颁发《置劝农使诏》,申明对编户后的流民免征正税,授权宇文融巡行州县可以便宜从事。 什么叫“便宜从事”?不是pianyi,是bianyi,就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不用请示。权利很大的! 宇文融顺应广大流民的呼声,提出六年起科(即对新附籍客户免征六年赋调,轻税入官,一年少收一千文杂徭钱),奏李隆基批准执行。当他宣布这项政策时,“老幼欣跃,惟令是从”,受到广大农民的拥护。 宇文融精明能干,善于知人善任。他在任期间,编户增加80万户到百万户,为全国户数1/10,使税收增加了1/10,农业生产得到发展。皇帝又把他擢为正四品下的户部侍郎,赋予他独立行事的权力,可以直接向州县发号施令。 这是宇文融事业的第一个巅峰。 郝念恩一直跟随着宇文融,保护他,为他出谋划策,更为他鞍前马后的跑腿。 (你如果想到“元芳,此事你怎么看”那就对了!就是那种画面感!) 宇文融虽得皇帝宠信,但中书令张说却很厌恶他的为人。张说不喜欢他的豁达、交友广阔、性急言多,又恐其权重,因有意压抑他。总之这场朋党之争的结果是:李隆基贬宇文融为出任魏州(治所在今河北大名县北)刺史。 就在郝念恩非常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的时候,这年八月,黄河在魏州决口,造成洪灾。皇帝诏授宇文融为河北道宣抚使,充河南北沟渠堤堰决九河使,负责赈灾及漕运事务。宇文融充分利用了这次机会,上表请用《禹贡》九河旧道,开稻田以利人,并回易陆运本钱,官收其利。 此一役,宇文融反败为胜! 终于在开元十六年也即公元728年,宇文融再次回京,调入朝担任鸿胪卿,另兼户部侍郎!次年六月,也即公元729年,宇文融拜黄门侍郎,当了宰相。 他终于到达了事业的第二次巅峰! 可惜,宇文融在相位的日子,只有99天。 尽管在他推荐的人里,宋璟任右丞相,裴耀卿任户部侍郎,许景先为工部侍郎,简直可谓“知人善任”之表表者,但他仍常引故旧宾客晨夕欢饮,结纳朋党;又性急多言,处事不慎,排斥不同意见,树立的对立面较多。在相位99天后,被牵涉到一起莫名其妙的案件中去,遭罢相,贬为汝州刺史。 宇文融再度被贬之后,朝廷财政困难。话说宇文融在任期间,开元盛世的财政基础还是打得很好的! 皇帝又想起了宇文融的厉害,责怪当朝宰相裴光庭:“卿等皆言融之恶,朕既贬之矣,今国用不足,将若之何?卿等何以佐朕?” 他听了李隆基的言辞,恐怕皇帝再召回宇文融,便指使御史劾宇文融的儿子贪赃受贿,致玄宗将宇文融再贬平乐县(今广西平乐县)尉。开元十八年也即公元730年,又有人弹劾宇文融曾贪污官钱巨万,宇文融再被流配崖州(在今海南省三亚)。他连遭打击,身患重病,死于去崖州途中。 此时,他身边只有一个忠仆老家奴郝念恩。 昔日为相时,那些前呼后拥的狐朋狗友、莺声燕语,一个都不见。 一床草席,一盏青灯,死生离别。 两个打小一起长大、一起拼搏、一起和宿敌斗智斗勇的小伙伴,就此天各一方。 说到这里,郝念恩老泪纵横。 小姑娘阿蛮听得十分唏嘘,“老人家,自宇文融去世后,你就一直在伺机报仇吗?” 郝念恩一味拭泪,没有说话。 杨玉环倒是问出了一个我也很想问的问题,“可是,你最应该很的,不是裴光庭吗?为什么口口声声要杀狗……狗……那个呢?” 想来和我一样,说不出那三个字来。 郝念恩咬牙切齿道,“我不恨张说,不恨裴光庭。他们可恨,但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地位才与我家相爷交恶。最可恨的是狗皇帝,三心二意,只在有需要的时候才想起相爷。” “那……”杨玉环犹犹豫豫,“只能说天子也有糊涂的时候吧……” 郝念恩冷笑一声,“糊涂?狗皇帝才不糊涂呢!他清醒的很!他就是喜欢牵制!以张说牵制我家相爷,以我家相爷牵制裴光庭。别人以为他相信的只有高力士,其实,他相信的,唯有他自己!他唯恐任何一个人夺走权利,所以让每个人都惶惶不安!” 哇好犀利的观点! 我深受触动,肃然起敬。 说起来,裴光庭又是何人? 很巧,我曾经研究过。 自汉、魏,历南北朝,至隋唐、五代,在很长的历史进程中,裴氏家族在政治、经济、军事、外交等诸方面均很有地位。仅隋唐二代活跃于政治舞台上的名臣就不下数十人。其中著名的政治家有裴秀、裴楷、裴蕴、裴矩、裴他、裴让之、裴政、裴寂、裴胄、裴度、裴枢等;军事家有裴行俭、裴茂、裴潜、裴叔业、裴邃、裴骏、裴衍、裴宽、裴果、裴文举、裴镜民、裴济等;法学家有裴政;外交家有裴矩、裴世清等。 裴光庭为人沉默寡言,不善交游,初被提拔时,一般人往往认为他不能够胜任。但是,他很快地就由于勤于职守,成绩显著,受到大家的推崇。 说这一堆,就是为了说明一件事情:我不喜欢你,并不代表我是坏人。 两个宰相,性情却相差太远。宇文融外放,裴光庭内敛。加上宇文融上位的时候——开元九年那次上书——借助了宦官高力士的力量。所以裴光庭简直厌恶宇文融到极点。 回想这些,更让我觉得郝念恩的话很有道理。 ——他就是喜欢牵制! ——别人以为他相信的只有高力士,其实,他相信的,唯有他自己! ——他唯恐任何一个人夺走权利,所以让每个人都惶惶不安! 可是,更叫我觉得疑惑的,还有一个事情。 宇文融第二次被罢相,是他走向死亡的转折点。 那是公元729年! 为毛呢?这个729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我一次次觉得眼熟?又一次比一次更加疑惑呢? (1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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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念恩又说,“相爷去世以后,我草草掩埋了他,只身回到了洛阳。相府在相爷被贬那一年树倒猢狲散,少爷小姐不知所踪,夫人改嫁他人,相府早已被宦官们霸占。老身满目凄凉,孑然一身,再次流落街头。按说,老身就该跟随相爷去了。可是老身干点卖力气的营生填饱肚子,别无他求,只求能够手刃这反复无常的狗皇帝,为相爷报仇!” “即如此,你又为何跟这个院子过不去呢?”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句话。 杨玉环也问道,“圣上一般呆在东都洛阳,偶尔才来长安小住。你必是知道他来狩猎,才会跟来长安的吧?” 郝念恩没说话,过半晌才点点头。 我心中一凛,“你!” 按照这个逻辑,郝念恩是对李隆基行踪了如指掌的人。那么他会盯着这个院子,只能说——李隆基随时可能出现在这个院子里! 我霍地转过头去,看着杨玉环。她何等冰雪聪明,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咳,看起来,轮到我说我来此地的缘由了。”她难为情的微微一笑,“我呀,是跟踪跟丢了才来这里的。” “跟踪?”郝念恩立刻双眼放光,“跟踪狗皇帝吗?” 杨玉环摆摆手,“不是呢。我跟踪的,其实是忠王。” 忠王?忠王? 不知怎么的,这个名字突然带给我有如烈焰焚心的感觉。 哪里不对头呢? 杨玉环眉头微蹙,半晌叹口气,“从哪里说起呢?只怕这话也有点长。” 我只得先放下心头难解之惑,听杨玉环讲她的故事。 先说什么叫做“十王宅”。 开元十三年,也就是725年,李隆基在安国寺东修缮大宅,分十院,号为“十王宅”,由宦官打理。当时居住了庆王李琮、忠王李玙、棣王李琰、荣王李琬、光王李琚、仪王李璲、颍王李璬、永王李璘、延王李玢、济王李环、鄂王李瑶、盛王李琦。后来信王李瑝、义王李玼、寿王李瑁、陈王李珪、丰王李珙、恒王李瑱、凉王李璿等九个王又就封,都居于宅内。虽然叫“十王宅”,其实一共有十九个王子住在里面。 玉环刚刚嫁给寿王李瑁,而李瑁此刻还没有去到封地,所以两口子都住在“十王宅”里。 虽然“十王宅”是一个类似于集体宿舍般的高级宅院,但李隆基很看重皇子们的成长。这座宅院占地辽阔,规模巨大,诸王分院而居,由宦官担任监院使,负责管理诸王的日常活动。可以说,这种集中管理的严格程度,远远超过各王独自居住的时候。 除此之外,李隆基还特意为诸王子选派了各种牛逼的师傅,教他们学业。比如贺知章、潘肃、吕向、皇甫彬。 贺知章就是那个“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催。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贺知章。此前有说过他除了才华横溢外,还官拜侍郎——等同于文化部长,现在听杨玉环一说,方知他还是太常博士、秘书监、太子宾客。 长话短说。总之“十王宅”就是一所管理严格、名师云集的贵族学校。皇子们各自住在各自的宅院里,集中管理,又各安一隅。 杨玉环会嫁给寿王李瑁,都是因为咸宜公主——也就是李瑁的亲姐姐——的婚礼。 李隆基有一个宠妃,叫做武惠妃。武惠妃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分别是寿王李瑁、盛王李琦、咸宜公主。咸宜比杨玉环还要小一岁,她大婚的这天,杨玉环是作为伴娘出现在送亲队伍中的。 “我其实是驸马的远亲。”杨玉环垂头缓缓道,“会被选为伴娘,也是驸马抬举的关系。我养父官阶低,哪里敢出众,只是按部就班依程序完成伴娘使命。却哪里晓得……” 她没有说下去,但我知道后面的故事。尽管杨玉环十分低调,但还是被注意到了。武惠妃早就听说杨家的女儿美貌,如今一见,才知道什么叫作“艳压群芳”。她十分喜欢,觉得把杨玉环娶来给自己的儿子正合适,这个主意上呈到李隆基那里,皇帝也赞同,从此定了这门儿亲事,也就在我穿越的前几个月,他们成婚了。 她此刻垂着头默不作声,脸上有种奇怪的忧伤混杂甜蜜的神情。 总之她就这样嫁给了李瑁,住进了“十王宅”。 她和李瑁同年生,此刻都是十六岁。男才女貌,王子天仙,小两口恩爱有加。 但怪事还是发生了。 自打他们结婚,每到十五月圆之夜,李瑁都会头疼欲裂,满院子乱窜,有时还会拿把宝剑到处乱晃,吓煞人。 而这现象,在杨玉环嫁进来之前是绝没有的。 杨玉环自然是内疚得不得了,认为都是自己的错;婆婆武惠妃倒是没有怪她什么,只是赶紧给儿子找了一大堆名医悄悄问诊,名医们偏又都说不出个什么名堂来。 为什么是悄悄? 杨玉环不会说,但我知道。武惠妃在希望儿子李瑁夺嫡登基的事情上,是一直雄心勃勃的。尽管眼下太子李瑛的位置坐得还是比较稳。要在这个时候让皇帝知道李瑁疯疯癫癫的,那还不永久取消夺嫡资格啊? 没法子,武惠妃就给了杨玉环一个特殊使命。 她让杨玉环监视每月十五这天,其他诸皇子的动态。她始终相信李瑁的疯疯癫癫,是其他皇子或者心腹搞的鬼。而杨玉环,刚嫁作新妇,又不大懂得宫廷规矩,“好奇心强外加不懂事”,即便被人发现了也有的是理由搪塞。 杨玉环一方面内疚,另一方面关心丈夫的安危,再来也确实不敢忤逆婆婆的意思,就这么的答应下来,每到十五就带着贴身婢女阿蛮四处游走,观察“十王宅”尤其是寿王院四周的动静。 奇就奇在,这么一游走,还真叫杨玉环瞧出点异样来了。 第一次发现异样,是八月十五。 这天皇子们都到殿上去给父王请安,然后参加晚宴,各种轻歌曼舞觥筹交错不必说。十王宅里也张灯结彩,等待皇子们回来。 武惠妃担心李瑁在殿上也犯病,早早的就找了个理由,替儿子推脱了宴请,让他和杨玉环都在院内休息。 照旧,傍晚时分,杨玉环开始带着阿蛮四处转。 十王宅的东南角,是书院,也就是皇子们集中读书的地方。这里紧靠着寿王院,也离十王宅的大门最近。 杨玉环和阿蛮本来还在轻松地聊天,想着今天一整天十王宅都冷冷清清的,要有人捣鬼,只怕也还没有回来。 她们巡到书院门口,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出现在书院中心的小花园里。 半夜的书院哪来的人?阿蛮害怕起来。杨玉环胆子大一点,推着阿蛮,两个人掌着灯走近瞧了瞧。小小花园既无假山、也无池塘,方圆三丈,空无一人。 阿蛮四下看看那些个藤萝花草,一个劲儿催促杨玉环回去。 “必是眼花了!” 杨玉环内心也有点发毛。 可是主仆二人都知道:并没有眼花,此前花园里,真的是有一个人的。 而当天晚上,李瑁的头疼毛病没有发作。 到了九月十五,主仆二人十分默契,又在那时那刻,来到了书院门口。 这一回,她们看得真切:忠王李玙,正在花园里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 “哦——”我恍然大悟,“你是说,花园里有秘道!” (1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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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玉环点点头,“我们当时还是不敢确定。直到十月十五,也就是今天,才在忠王消失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隐藏在草丛里的秘密石门。” 她们两个打开石门,一路寻来。其实也不用寻,秘道里十分明亮。她们没有找到光源所在,只觉得到处熠熠生辉,有如白昼。 尽管已经算是胆大包天,但她们还是没敢选择任何一条旁支,一径沿着主路走过来,就到了这里,推开一扇木门,就进入了这个我们所在的这个花厅。 想来那个时候,我和郝念恩正在外头打得火热。 然后就有了阿蛮点灯、发现宝剑的后续。 我没再啰嗦,当即起身,按照姑娘们说的,找到了花厅的那扇隐秘木门,试了试手,却怎么都打不开。 无论是推的、拉的、上下翻动,都打不开。 四周又没发现有什么机窍。 阿蛮慌起来,“王妃,这可怎么办?我们回不去了!” 杨玉环秀眉微颦,“莫急……已然至此了,索性想想清楚再说。” 我重新坐下,陷入长考。 我只知道汉代长安城的宫殿是有很多秘道的。这些秘道长、系统庞大、完全能够走人、很多地方甚至设有灯龛,以及很方正的房间。 二十一世纪的很多考古专家认为,这些地下通道是用来躲避火灾的。这种设想看起来合情合理,可是也随机被其他人否定了。因为地下秘道的两侧立有木柱,另外,在入口和出口处还设有木门,所以说,一旦发生火灾的话,这里边是很不安全的。 一时间,地下秘道的存在变成了一个解不开的难题。然而,这个谜团却一直萦绕在中科院考古所的专家们心头,他们翻阅了大量的史书记载,试图找到问题的答案,直到有一天,有人提出了这样的疑问:地下秘道的位置位于未央宫椒房殿下,而未央宫其他的宫殿下都没有发现这样的通道,偌大一个未央宫,为什么只在椒房殿下发现了这样的地下通道?莫非椒房殿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椒房殿,位于未央宫的北部,属后宫首殿,是皇后居住的地方。为什么只有皇后的宫殿里有地下通道呢? 专家们潜心研究汉长安城的整体布局,翻阅史料,勘察文物,并把汉代的宫殿结构与前朝后世进行对比。终于,汉代宫殿一个与众不同的建筑格局,呈现在人们的面前。 在西汉时代,外戚参与政治比较普遍。外戚专政本身是被非议的,所以皇后或者后妃的宫殿里头出现了地下秘道,主要是政治斗争的需要。秘道中间那些很方正的小房间,就是外戚与其朋党的议事密室。 最有趣的是,如此庞大的地下工程,在修建之时,显然不可能骗过皇帝耳目的。也即是说,这些设施应该都是皇帝亲批的。批准它的原因就是因为在汉代,西汉皇帝需要外戚,需要这样一股政治势力,作为他进行政治平衡的一个重要作用和抑制力量,甚至有时这支力量对他来说相当重要。 现在,这个秘道,出现在了十王宅和我们所在的神秘小院子之间。 又有什么特殊含义呢? 最奇怪的是,忠王李玙为何会来? 王朗他们带我来“老地方”,就是为着和忠王李玙见面吗?! 我心念一动,看向郝念恩,“你好些了吗?” 郝念恩点点头,“经明公推拿,老身好多了。岂止如此,老身呼吸之间,只觉得从未有过的舒服。” “那就好。”我凝视他,“我且问你,你真的在这个院子里见过皇帝?” 郝念恩再次点头,“老身不敢骗明公。我有一次跟踪那狗皇帝至此,他单人匹马微服出巡,我本想着正是刺杀他的好机会,谁想到一进院子他就不见了!我找了半天也没发现他的踪迹!现在想来——” 他恨恨地看向那扇我们没有打开的秘道之门。 想必李隆基就是消失在了这暗门背后。 不晓得这暗门机窍何在。更不晓得为何李隆基要费这么大的事、单人匹马、微服出巡、冒着被暗杀的风险,从这个通道去他本来随时可以去的十王宅。 至于忠王李玙、王维,又不知道是哪一出了。 “等一下!”想到忠王,我突然福至心灵。 忠王李玙?忠王李玙?! 不对,他此刻叫李玙,后来改名了,叫做李亨!也就是唐肃宗! 唐肃宗李亨! 最要紧的一个记忆总算回来了!!! 李亨的生母,姓杨,生前为良媛,死后追封为元献皇后。 你还记得吗?元献皇后!!! 也就是萍儿的娘啊!!! 729年!这个诡异的年份!!! 这一年,宇文融当了宰相,紧接着卷入一起离奇案件而后被贬!这一年,李白退隐江陵,此后六年内,良代替了他的身份!这一年,元献皇后薨,不仅如此,还是“活人殉葬”! 兜兜转转的,我竟然在这个古怪的小院子里,集中了所有的疑惑! (10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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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露珠儿_ 1824楼 2014-10-03 01:06 (⊙o⊙)哇,100啦,妖洞洞!!!!值得祝贺的事!!!!鼓掌鼓掌!!!!! 大半夜的,被空空的“雌雄同体”搞的快笑疯了, ------------------------------ 哈哈,笑一笑十年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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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25楼 2014-10-03 05:28 话说雌雄同体亮瞎我滴眼 ------------------------------ 呵呵,别瞎,接着看 |
| 今天一更写的有点长,不让发,截成两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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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iliar851 1831楼 2014-10-04 21:22 前后呼应吗?那个萍儿又来了。。。 ------------------------------ 不是呼应啊~前面那段就是为了这段伏笔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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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郝大叔,你刚刚为什么说,现在这个李隆基,已经不是真的李隆基了?” 郝念恩没有立刻回答。我发现这位大叔可能因为涉世颇深的缘故,对于任何一个问题,都有许多考虑过程,估计早上问他“中午吃什么”他都能纠结到晚上。 但这一次,他沉吟得也过于久了。我瞧杨玉环都已经流露出倦意了,他还在考虑,眼神闪烁。阿蛮老实不客气地打完第二十个哈欠,埋怨道,“老先生,你到底要不要说?我们还要琢磨怎么回到十王宅呢?” 杨玉环半是责备、半是试探地说道,“阿蛮休得无礼!也许老先生不肯说,就是因为我们两个在场的关系呢?” 郝念恩赶紧回答,“不是……呃……其实也没什么……” 我越来越肯定杨玉环这个刚刚年方二八的小姑娘,情商智商都高得不得了。 郝念恩像是下了个决心,才肯定地说,“王妃说笑了。老身迟疑,是因为这一切都是老身自己的猜测。万一王妃听到心里去了,天天猜度,在狗皇帝面前表露出来,反而不好了。” 杨玉环笑眯眯的,也不说是,也不说不是。 郝念恩说道,“自打我家相爷去世后,一得空我就跟踪狗皇帝。成群结队的时候下不了手,看到大阵仗我也就放弃,直接回家睡觉;他单人匹马,或是只有三两个随从的时候,大概有个十来次吧。其中,这院子他来过两次,但那两次我都没有见过明公你;宣平坊贺知章大人府上他去过几次;年初张守珪将军凯旋归来,他们两个微服在蓬莱阁喝过一顿酒,说了几个时辰的话;终南山和王屋山的玉真公主别墅他偶尔会去;花衣街的断机绣庄他也去过几次……” 杨玉环乍舌,“你果然跟踪的很细致!” “等等!”我却叫起来。 他们几个都吓一跳。 “你刚说什么绣庄?”我问。 郝念恩看着我,一字一顿,“断。机。绣。庄。” 这名字……我哪里听过? ——明公此话当真?这可是你让我们特地找了来的哦!说是无上真仙姑只要“断机绣庄”的庄主绣品! 王郎! 是我要拆掉马车上的脚踏帐幔时,王郎说的! 见鬼了。 除了贺知章府邸和蓬莱阁,李隆基私下常去的地方怎么我都有份?! 我这边暗自心惊,那边阿蛮又催上了,“老先生,接着说,后来怎么了?这么多次机会,你都没有下手?” 杨玉环很无奈,“阿蛮!你怎么如此口无遮拦?” 是哦。不知道的,还以为阿蛮指望着郝念恩干掉“狗皇帝”呢。 郝念恩没在意她们主仆二人斗嘴,有点沮丧的回答道,“因为有高手。两次跟踪到这个院子的结果,当然是他莫名消失,这个就不提了;去贺大人府上时他带了高力士;和张大人喝酒的时候,张大人身边跟了个胖子十分厉害;去玉真公主别墅的时候么,有一个李太白次次都在;去断机绣庄的时候,断机绣庄的庄主本人就是高手。我尝试过好几次,都好容易才保住性命……” “再等等。”这一回我和杨玉环同时叫起来。好嘛这一段话,信息量也忒!大!啦! “高力士是高手?!”杨玉环率先发问,双眼又很好看的瞪得溜圆。 郝念恩点点头,“简直是不世出的高手。他个子高大,但出手奇快,我都还没看清楚他的身法,他就已经像一堵墙,挡住了我的去路。张大人身边那个胖子也不得了!酒量惊人,声如洪钟,一身肥肉,轻身功夫却好得要命!那一次最凶险,他追了我十条街,我们踏破无数片屋瓦,最后我狼狈地藏身于水缸之中方才逃脱!” “胖子?胖子?胖子……”杨玉环陷入沉思,过一会儿,猛地抬起头来说道,“莫非是安禄山?!” 阿蛮侧一侧头,倒吸一口凉气,“王妃,你说的是上次婚宴上来闹过的,那个色迷迷大个子胡人?” 闹婚宴?色迷迷大个子胡人? 这简直要信息量爆炸了。 杨玉环皱起眉头,没说话,没解释,只看我一眼。 我虽不知婚宴那算哪一出,却根据大脑里的时间轴和记忆库,得出了结论,点点头道,“只能是他。” 安禄山确实是胡人。他小时候失去了父亲,跟着母亲在突厥族里生活。史书中记载安禄山表面痴肥,内心聪慧狡诈,通晓六国语言,为人八面玲珑。 史书记载:开元二十年,也即公元732年,张守珪任幽州节度使,安禄山偷羊被抓住,张守珪拷问他,准备乱棍打死。安禄山高声喊叫说:“大夫难道不想消灭两个蕃族啊?为什么要打死我!” 张守珪见他长得白白胖胖,语言豪壮,就放了他,命令他跟同乡史思明一起抓活俘虏。说来也有趣,安史二人只要出去,就一定能够按时抓到俘虏。所以张守珪就把安禄山提拔为偏将,后来又把他收为义子。 史书还说,安禄山年轻时候胖,晚年更加肥胖,肚子掉到了膝头下边,体重三百三十斤,骑马要用两个马鞍,一个坐,一个用来放肚子;每当走路只有用两个肩膀向上提起自己的身子,才能动脚。 而只有在唐玄宗面前跳胡旋舞的时候,动作却快得像旋风一样。果然!他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郝念恩轻咳两声,“至于李太白么,他剑术虽然了得,却从未和我正面交手。他最宽容,一发现就斥退了我。我根本没有近前讨教。” 阿蛮笑道,“从未和你交手,你又怎知他剑术了得?” 郝念恩说,“因为他舞剑了。发现我的时候,他主动要求给大家舞剑。他舞剑的时候,没有人敢呼吸。高山不动,河水不流。他舞得极慢极柔,飞沙走石只要靠近他一丈以内,却会马上碎成沙砾。我没见过这么厉害的剑术,我的剑,在他的剑亮出来之后,连拔都拔不出来了。” 郝念恩说得精彩绝伦似有夸张之嫌,我却知道他所言非虚。 这样的李白,可是英明神武的良在扮演啊! 只要他乐意,别说舞剑了,三味真火都随时变出来给你玩! 我真正感兴趣的还是在后面。 “断机绣庄的庄主本人,是哪方面的高手啊?”我问郝念恩。 他叹口气,“别提了。他不仅身法好、轻功好,一手绣花针简直出神入化,不仅能刺绣,还能刺人。我才有异动,他就已经一把针飞了过来,我被打到肩膀,也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就不能动了!躲在屏风后面足足两个时辰!好在他一点也不追究!也不声张!是最奇怪的人了。” 打到肩膀,无非肩井穴、肩贞穴、肩外俞、肩中俞、肩前穴、臑俞穴、秉风穴、天宗穴、云门穴、中府穴。稀奇的是,我还要摸半天,才搞得清楚郝念恩胳膊上穴位的具体位置。那庄主居然随手一把绣花针就制住了敌人!他连敌手的高矮胖瘦都一眼就看透了吗?! 尼玛我大唐朝藏龙卧虎哦啊!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关键。 亲爱的你,有没有从刚刚那段描述里,想起一个人? (1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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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郝念恩的描述,这个“断机绣庄”庄主,深谙穴道学问,武功身法俱佳,一手(绣花)针使得出神入化。 我一下子就想到了臭脾气大美妞董薄语。 她说过,师傅教了她鬼门十三针,可惜她懒,只会了口诀不懂得穴位,所以那次还是由我代劳把萍儿的恶灵搞定的。 还有那个牛逼得要死的金针,叫做“龙须引”,能够将邪气寻找出来。也是她师传的法宝。 不知道这个一千多年前的“断机绣庄”庄主,和她有没有关系。 总之聊到这里,郝念恩和杨玉环的来龙去脉已经搞清楚了。问题重新又落到我身上。 他们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盯着我看。 不说清楚我和这个院子的关系,似乎是走不出去的意思了。 我尴尬地咳嗽一声。这光景,王朗他们都要来接我了,可怎么办?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我一怔,随即郝念恩的神情也紧张起来。 杨玉环和阿蛮要到脚步声很清晰了,才察觉到。 “糟糕!”她们两个就差没抱成一团了。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紧张? 因为脚步声不是从门外,而是从花厅隐秘的木门背后、那条秘道里传来的。 笃笃。 轻微的木器撞击声后,那扇木门朝外面打开了! 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盯着那里。我第一次见到了杨玉环所谓“不知道哪里是光源总之到处发光”的秘道。果真,一眼看去,秘道里确实看不到明火明烛,但雪亮有如白昼,甚至比我们所在的花厅还要亮。 不过眼下这都可以放一放。 重点还是在走出来的这个人身上。 这是一个男人。穿着灰扑扑的布衫、灰扑扑的布鞋,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走出来。这种慢,让人很怀疑他的年纪是不是很老了。但等他抬起头,面孔却出奇的年轻。 他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鼻子肉团团,脸颊也有肉,看起来十分福相。 我们四个人呆若木鸡的看着他,各种紧张溢于言表。 他却微微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今天我来晚了。不过,”他眨巴眨巴眼睛,“摩诘先生似乎还有别的贵客啊?” 就在他说这句话的当口,我已经用我最大的观察力把他扫描了一遍。 厉害角色。 身上一件饰物也无,完全没有判断的依据。他双手背在身后,看不出有没有茧之类的细节。他走路很轻但有很均匀的脚步声,要么是完全没有武功,要么是顶尖高手,已经能够娴熟地掩饰自己的功夫。 最妙的是,虽然他只说了一句话,却已经向在座所有人——包括我,传达了这样几件事情。 1、我是这个小楼的主人;2、他是我的客人;3、我们常见面但今天他迟到了。 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我只能换上满脸的笑容,“巧了!等你的时候,这两位登门来。” 杨玉环对灰衣人欠一欠身,脸上微笑十分适度,“玉环冒昧,这厢有礼了。” 灰衣人拱拱手,“寿王妃最近清减了啊。” 杨玉环微微一愣,“你认识我?” 灰衣人笑一笑,“寿王妃之美冠绝古今,天下谁人不识?不过寿王妃应该不记得我。” 他用的是“不记得”。这明显是跟杨玉环见过的模式啊! 我一个疑惑还未解除,灰衣人又给了我另一个惊喜。 只见他朝郝念恩点点头,道,“右丞过世的消息,我知道得有点晚,没来得及送他一程。郝先生要保重身体啊,节哀顺变。” 随着他的这句话,郝念恩脸上的表情由吃惊变成尴尬,“呃,那个,您是……咳……老身惭愧,没想起来……” 尼玛。我快昏过去了。这灰衣人到底怎么回事啊?是要多神秘啊?!为什么他认识所有人,所有人却并不认识他?难不成他躲在秘道里,偷听了我们的全部聊天?可有什么必要呢?而且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猥琐气质啊。 我已经头晕得不知道自己该挂一个什么表情,才符合眼下的情景。 惊讶?高兴?平静?欣喜?庆幸?不耐烦? 神秘的小白脸儿王维同学,老纸今天要被你玩死了。 灰衣人看看大家,似乎也没想到怎么大家的神色都挺震惊,挠了挠头,又说了一句话,“哎哟,是我忘记了,上次我不长这样的。” 他此言一出,杨玉环的表情反倒一点点释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旁边的阿蛮突然一拍手,“是你!王妃王妃,这是道玄先生啊!” 杨玉环被她提醒,瞬间恍然大悟,几乎没从椅子里跳起来,再次施礼道,“道玄先生赎罪!玉环眼拙,一时竟忘记了!” 她头上金带随着她的动作飘拂起来,同时群袂翩翩,烛光下,樱唇粉嫩柔美,双瞳眼波流转,更加像仙女。 不过眼下除了感叹她的风度外,我还有更操心的事儿。 能叫她施如此大礼的道玄先生,究竟何许人也啊啊啊!—— (1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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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8899 1835楼 2014-10-06 12:39 好看啊,空空加油 ------------------------------ 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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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綠 1843楼 2014-10-08 22:20 不是一天两更么?国庆不是七天么?怎么只有3更?!是我数学不好么~~ ------------------------------ 更少了,事儿稠。今天还有一更,sor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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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城有你 1842楼 2014-10-08 14:05 真的有那样的门么 ------------------------------ 结界之门,似有还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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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多091027 1841楼 2014-10-08 14:04 空空,该回来了 ------------------------------ 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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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ngyang5000 1840楼 2014-10-07 23:19 马克 ------------------------------ 谢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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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露珠儿_ 1839楼 2014-10-07 23:08 庄主倒像是薄语 ------------------------------ 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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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iliar851 1838楼 2014-10-07 12:01 难道是萍儿附身的那个人? ------------------------------ 大家想像力都挺丰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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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37楼 2014-10-06 20:52 是谁 王维? ------------------------------ 哎?你这个设想很奇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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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y慢慢 1851楼 2014-10-08 23:07 嘻嘻,女孩子的笔法。性别就勿庸置疑了 ------------------------------ 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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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人连连回礼,“王妃客气了!王妃客气了!” 尽管如此,郝念恩的记忆好像还是没有恢复。他略略有点尴尬,但看我的眼神非常古怪。他咳嗽几声,转向我,道,“莫非摩诘先生今天是第一次发现这里有秘道?” 我知道这里漏洞很大。正纠结该怎么回答呢,灰衣人突然插话道,“他确实不知道。因为我以往会提前到,他并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 “对了,”我趁机问道,“你为何今天迟到这么久?” 与其等死,不如主动出击!也许能从灰衣人的只言片语中整理出关于他身份的头绪来。 灰衣人坐到花厅剩下来的最后一张椅子里,面容似笑非笑,“因为半路出了点意外。如果我不出手,只怕大唐未来江山要拱手让给外族了。” 这话说的狂妄,可是在座没有人怀疑其真实性。 没错,这灰衣人虽然其貌不扬,但他给人一种安全感,并且毫无杀气与邪气。 灰衣人突然看向杨玉环,“王妃出来这么许久,不若就由在下送你们回去?” 杨玉环似乎这才想起自己还必须回到十王宅,表情很失落。 灰衣人又看向郝念恩,“郝先生想必也很想了解这条秘道吧?” 郝念恩受宠若惊一般,“我?我?!啊……是……” 灰衣人微微一笑,转向我,“摩诘老弟要不要一起来啊?” 我的内心,有一百个声音在说:不要去,危险!不要去,危险! 这灰衣人出场仅仅三分钟,简直控制全场局面。他笑容满面,语气温柔,相貌平平却让人如沐春风。他没有很多肢体语言,甚至没有口头禅,也没有饰物配饰,从头到脚的灰布衣衫,整个人却光彩夺目。 内心还有一万个声音,同意我向他靠近。 就这样,鬼使神差的,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找到理由拒绝灰衣人的邀请。 我这个假王维,如此开始了这个晚上下半场的惊奇之旅。 第一个让我惊奇的,就是秘道入口的开启方式! 之前我和杨玉环她们在暗门附近敲打推拉均无反应,却原来从花厅进入地道的关窍,并不在门的附近! 只听得灰衣人一边慢慢起身,一边慢慢说道,“此秘道有个玄妙之处。它有四条主路。这四条主路都是单向的。在每一条主路上,就比如从十王宅来这里,从十王宅进秘道,以及从秘道出花厅,都很容易,推门即可。但是要想反过来,好像我们现在,要从花厅回到十王宅,就很复杂了。先说这个花厅里的关窍。此锁名叫鲁班锁。也有人叫它孔明锁,或是八卦锁。此锁乍一看根本找不到锁孔,或者说,根本看不出是一把锁!就像一张纸对折一下就能够立得起来那样,鲁班锁看似简单,原理复杂。” 说话的当口,他已经走到了花厅正面墙头正中央,面向着之前被阿蛮点燃的那盏灯。 “阿蛮姑娘,烦请你点上蜡烛。”他吩咐道。 阿蛮“哦”一声,赶紧走过去,重新在灯火上,把早就灭掉的掌中烛再次点燃。 “呼——” 在所有人的屏息等待中,灰衣人对着灯轻吹一口气。 灯灭,厅暗。唯有阿蛮手中的蜡烛发出飘摇的微光。微光下,隐约可以看到灯盏熄灭后的青烟正在袅袅升起。 “再次有劳阿蛮姑娘,用你手中的蜡烛,把此厅内另外四盏灯点上。”他又吩咐。 “另外四盏灯?”阿蛮问道。 “这个花厅共有八盏灯。包括我们所在的这面墙,一共四面墙,每个墙中间有一盏。花厅四角,每个角一盏。劳烦阿蛮姑娘把四个角落的灯盏,全部点亮。”灰衣人十分笃定,“你先点东北角,然后西南,然后东北,最后东南。” 我只能选择强装镇定、默不作声。 不过这又是灭灯又是点灯的,大家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想明白这和秘道有什么关系。 阿蛮自去点灯,灰衣人说下去,“鲁班锁,有九种榫形,四种咬合结构。挑选其中的若干根,可以组合成简单一点的’六合榫’、’七星结’,或者复杂的’八达扣’、’鲁班锁’。九种榫形的组合方式千变万化,这千变万化之外,再加上不同的咬合结构,鲁班锁的难度可谓登天。更何况——” 他停下来,等待刚刚在花厅里走了一个大叉形状的阿蛮,把最后一盏角落灯盏点亮。 我们其他人也跟着他一起等待着。 随着那灯盏的火光飘飘忽忽,然后稳定下来,大约十数秒钟,就听得“格啷”一声! 而且,肯定确定一定,是从秘道入口那里传来的! 我和郝念恩几乎是同时掠了过去! 门开了! 虽然只是一条细细的缝,但是,开了! 我循着细缝把门拉开,秘道里的冷风和有如白昼一般的光,扑泻到了我身上。 太神奇了! 我和郝念恩面面相觑,不得法,只能回头再看着灰衣人。 灰衣人这才把“更何况——”后面的内容继续下去。 “更何况,此锁既是’八达扣’,却同时也是’连环锁’、’八卦锁’。此锁的机窍不在这所花厅,但锁孔却在花厅里。” 还拿着蜡烛的阿蛮禁不住紧张得花容失色,倒退两步,手都抖起来,叫道,“是我吗?是我开了锁?!” 灰衣人环顾那四盏灯,“鲁班是木匠的开山鼻祖,这一点,你们想必都知道。但也许不是所有人都知道,鲁班也是机关学大师。他有一本书叫做《鲁班经》。此书不仅是一本木工与建筑之书,更是一部可上通天、下遁地的奇门异法之书。据说修得全册者,便可使天驱地,惊天地而泣鬼神,日行千里,夜建一房,驱病除疾之苦等。正因其泄露重大天机,凡修得者均无后人,习得全册者定会孑然一生,孤独而终老,因而可遇而不可求也。所以此书又叫《缺一门》。这个锁,就是按照书里的方法制造的,一个很复杂的’八达扣’。八把钥匙就是这八盏灯。每个灯盏的正上方有一个青铜机窍,灯燃的时候,青铜温度上升,会触发另一个’连环锁’的机窍,然后门就打开了。” 我们所有人都一起抬头看天花板。但郝念恩还是没有放过我,轻声问道,“摩诘先生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仍然没有办法回答。 阿蛮替我问出了一个问题,“可是如此一来,此门不是无意中就能打开?只要主人无意中把灯点上就行了啊!” 灰衣人笑一笑。 许久没有说话的杨玉环突然沉静地回应道,“不,没这么简单。就像现在。你并不是点上了八盏灯,而是灭掉了一盏、点燃了墙角的四盏。而且,阿蛮,你刚才点灯是有先后次序的啊。适才道玄先生说过,此锁是’八达扣’、’连环锁’,同时也是’八卦锁’。这个’八卦锁’的意思,只怕就是这八盏灯的组合点燃方式了吧?道玄先生?” 灰衣服的道玄先生抚掌笑道,“王妃冰雪聪明!一语道出此锁最精妙的地方!确实是按照一年二十四节气来制作这个最精妙的机窍的!你们想必知道先天八卦,就是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其中每卦又有三爻,八卦共二十四爻,一年二十四节气就是按照这二十四爻来定的。这叫做后天八卦。举眼下为例。眼下刚刚立冬已过,小雪未至。水始冰、地始冻、雉入大水为蜃,虹藏不见、天气上腾、闭塞而成冬。在此期间,此八盏灯的点燃方式依照坎象制定:冬季来临,水表结冰,地皮结冻,内外虚而中间实,其象似坎。此外对应的点灯顺序,符合坎卦中二爻的规律。” 我惊诧得连呼吸都要停了。 卧槽。 这个看不出什么名堂的小院子,和这个看不出名堂的花厅,居然藏了这么大的名堂在里面! 这真是“我”——王维的产业吗? 也太牛逼了吧! 灰衣人说完这一堆很难理解的话之后,也没想在此事上继续纠结,只催促道,“走吧。阿蛮姑娘,最后麻烦你把所有的灯都灭了吧。我们一起恭送王妃回府。” (10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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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酒西风: 2014-07-17 14:15:29 评论 说起来我生下来也找人看过,虽然不是什么守门人,但是也挺有道道,呵呵,楼主看到别忘给个答复哦 ---------------- 来了。好啊,通灵是福,不通灵也是福。生命就是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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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60楼 2014-10-11 08:59 缺一门 真有那么神奇 比现在的所谓高端的秘码锁不犀利,竟然随二十四节气而改变,妙如也懂机关术数? ------------------------------ 我们把古人很多的智慧结晶都弄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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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道玄先生回答,大家也已经知道了答案! 为什么地道弯弯曲曲没有一条大直道,走的人却感觉能够“沿着主路”走呢? 因为光芒的颜色! 我们所在的通道,也就是十王宅和小院花厅之间的通道,是一种很明亮近似金色的光芒。很容易区分,很容易忽略周边其他色彩,很容易让人沿着这种光芒一直前行。 想来,这就是“金珠”的粉末荧光所导致的吧! 杨玉环和阿蛮已经在兴高采烈的研究墙壁上的光芒了。 我们所在的十字路口,交叉的另一条路,颜色是幽幽的绿,所以感觉比这一条要暗很多。我探头看看绿色通道的方向,这一看不打紧,突然发现,郝念恩不见了! 我一个激灵。 没错。十字的四条岔道,一眼望过去,都看不到郝念恩的身影。 灰衣人轻轻走到我身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他沿着这条路走了。” 他说的这条路,就是绿色道路的一个方向。 “这条路通往哪里?”我有点担心。 灰衣人答,“大明宫,紫宸殿,圣上卧房。” 草。糟了。 我拔腿就要追,灰衣人右手一抬。 这个瞬间,有两幕熟悉的镜头晃过眼前。 一幕是初次遇见乐道长、松林内我们打斗的场景;还有一幕,是病房内,良试图摘掉我用来绑马尾巴的发圈的场景。他们出手快、轻盈,力量很强悍,却如清风拂面。 灰衣人看似非常随意地一抬右手,已经将我去路封死。好像无论怎样推开他,他都会用另一只手给我致命一击。 我双手捏外敷印,默念金刚萨埵普贤法身咒,通道内的灰尘飞絮泥土荧光尽皆变成静止一般,每一丝丝变化都在我心底。 灰衣人对我而言也变成透明一般,不,不是透明,是他的每一个动作意图与身体力量强弱的分布,也都在我心底。 当下不挡不推,袖袍轻拂,脚踩咏春弓箭马步法,侧身从他右手之间与墙壁缝隙中掠了过去。他手掌一翻,要来抓我,正迎上我的外敷印和轻轻的、但却气劲十足的“皆”字诀!他的手似被我震开一般抖了一下,停在了半途中。 “好身法!”三数秒钟后,终于他收回手,赞一声。 嘿。惭愧。我内心晓得。我们刚才这一下,已经让我用上了密宗心法,才避开他的一挡一抓。他却还能好整以暇的称赞我,十分轻松。光是这样对比,他已经比我上乘很多了。 可这还没完。 灰衣人看向我的双手,“左手有热气,右手有寒气。不过都是正道之气。” 居然还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我左手金刚结、右手金刚杵的存在! 这个灰衣人,道玄先生,究竟是何来头? 终于听到杨玉环和阿蛮也在惊呼,“咦,郝先生呢?” 灰衣人仍然用只有我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放心,出不了大乱子,我们先把王妃送回去再说。” 然后扬声回答两个女人,“郝先生已经原路返回了!” 杨玉环和阿蛮看看我们,虽然半信半疑,却也没有继续深究。 心情还格外愉悦,叽叽喳喳地商量改天要来探探其他三条路,是分别通向哪里。 到了出口处,我又想起灰衣人此前说的“出时容易回时难”。花厅通往地道的关窍是八卦锁连环锁外加二十四节气对应不同的点灯方式,不知道地道通向十王宅的出口又会有什么样的关窍。 不过这一次,灰衣人好像不打算详细解释开启关窍的方式了。只见他像是对着靠近出口的墙壁做了几个动作,门开了,外面的夜色如水。 “道玄先生!”阿蛮撒娇,“不依不依,我都没看清楚!” 灰衣人笑笑道,“特意不给你看清楚。还有,此前花厅的关窍,你也只知道了其中一个解法。因为你们不可以再来了。” “为什么?”阿蛮俏脸一扬。 “因为,”灰衣人看我一眼,仍旧微笑着,“因为藏星明月,寿比天齐。” 虾米?! 我大大的一愣,阿蛮也在叫“什么意思”,偏生杨玉环这次唯独听懂了,倒吸一口凉气,花容失色,头上锦带都跟着颤动起来。 她们两个离开后,灰衣人掩上门。 整个地道里只剩了我和他两个。 哦不,在哪个不知道的角落里,还有一个郝念恩呢。 但此刻空气静谧得几近窒息,我的心跳,缓慢而有力。灰衣人……的心跳……卧槽,我居然感受不到灰衣人的心跳?! 我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我们两个同时问道。 我正沉吟,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又说道,“你肯定不是摩诘先生。但我着实又看不出你假扮他有何用意?而且你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点邪气。你是谁?” “为何你不先说。” “我?”他大笑,“我是道玄先生啊!” 我翻个白眼,“阁下既然没有坦白的意思,那我也就不奉陪了。” 灰衣人又来拉我。看着他的动作,我心头一股热力上涌——不知恁的,我竟很享受和他过招! 我才要挽起手印,灰衣人比我更快,双手已经结好不动根本印,微笑道,“临兵斗者,皆数组前行,常当视之,无所不辟!” 我愣住。九字真言心法! 不对!密宗手印,正是唐玄宗时代,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三藏三位印度密宗大师来到中国后才传下的。宋末元初,由蒙古人带入西藏的密教,经过和当地喇嘛教的融会后形成了藏密。总而言之,是唐玄宗李隆基时代之后才有的,此人如何得知?! 莫非他是善无畏、金刚智、不空三藏三位印度密宗大师之一? 可是横看竖看,他都不像印度人啊! 他轻轻推开两步,突然开始自不动根本印开始,一一演示九字真言。 不不不! 自修习密宗以来,我经历过的最诡异、最神奇、最美妙的一幕,就这样在“金珠”闪耀的地道里,突然发生了! 灰衣人微闭双眼,似自言自语一般,一边变幻手印,一边缓缓道,“临者,明天地所在,悟万物本来……” 万物皆静,浮尘飞絮停驻,声音时光也都停驻。我的双手,一冷一热之气同样停驻,不进不退。 “……兵者,由临而进,此时天地已明,阴阳已现,身内龙虎初啼……” 一冷一热之气开始微动,自手心始,自手心终,两者循环,不曾相遇。 “……斗者,此时身内天地分明,龙虎咆哮,上下争斗……” 上下二字一入我耳,心跳加速,突然之间,两股气在我体内开始莫名交织! “……者者,乃成相之意,与此当显真意。龙虎上下而行,于玄关而合阴阳相遇,如春阳融雪,又如泼火遇油,自然而然一点本源现于混沌之中,活泼泼,圆融融……” 两股气的交织,似深爱,又似深恨,即相互碰撞,又此消彼长;此处消则彼处长。我的身体发肤,任何一处,都像是随时要爆炸,又像是随时会平息!我的心跳沉重且快,而且是自打穿越来从未有过的剧烈! 到这里我突然明白!灰衣人是在点悟我! 陈婆对我的教诲,从修行、真言、手印直至心法身法,却还没有到达“灌顶”! 这灰衣人,是在对我行灌顶之事吗?! (1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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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惊又喜又害怕。 抗拒?不抗拒? 不,我不想抗拒! 灰衣人还在继续,“……皆者,与此当明无内无外,天地如我,我如天地,皆同一理,不可躁进,不可强求当温养自然,漫求婴儿,九月功成,自然元神内现,此刻谁是我?我是谁?无分彼此,皮囊元神本为一体何有彼此,皆是我,又皆非我。于此则天地为过客,黄庭有我而独居……” 这一段话很长,他说得很慢,正好一字一珠玑,字字深入心田。此前几乎沸腾的身体,随着这段话,逐寸逐寸光明起来。漫求婴儿,九月功成,自然元神内现,此刻谁是我?我是谁?无分彼此。怎么说的如此之好,如此之妙?! 我怒,我喜,我悲,我欢,皆是我;可以选择这样,也可以不选择这样。天地如我,我如天地。所谓冷,所谓热,都是存在的一种。 我体内的冷热之气,交织渐渐缓和,似拥吻,又似彼此环绕,循环不息。 “……阵者,神居黄庭,则万物可为掌指,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大道不仁以天地为刍狗,世间浮华当云烟而过,入眼而不迷,入耳而不惑,入口而不味,入鼻而不嗅,触身而不坠,入神而不思,当悟却本性还归本来,面目一明自然超脱。阵者,天地为棋,苍生为掌,万物有而神不惑……” 好一个“天地为棋,苍生为掌,万物有而神不惑”! “……列者,与此本来已明,面目一新,当继续精进,时刻一至自然超脱轮回,天地合一,与道同存。列者,乃列天地之意,超脱之喻,此时天地之间有其位,万物之内有其名是为列……” “……在者,使万物均为平齐……” “……前者,我心即万物心,万化冥合。” 幽静明亮神秘的地道里,我没有动,却早已神驰千里。许许多多的场景,浮现在心头。太爷爷的样子,木人桩,弯腰咳嗽但是帅气的大伯;滚胖,圆圆,与九个飞尸的恶战;还有后来,明晃晃的方河,“丫头”,总叫我心神不宁的恩师陈婆,她一直这样叫我;良出现了,在我被阿修罗打死之后,“你喜欢我吗”,“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吗”;远走西安,认识了薄语,遇到了萍儿;还有怎么能够忘记波旬…… 以及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的许多言语。 陈婆说,我从出生之前,就已经是妙空两派争夺的对象了。 乐道长说,他们的同时出现,都是因为我。 甚至波旬也说,能叫妙空两派争夺的人物,他也很有兴趣。 所以我一直以来的疑惑就是:究竟我是因为被这些大卡司关注了所以变得重要,还是因为我重要所以才被他们关注呢?正说反说,似乎都是通的啊! 但这些东西,这些场景,这些疑惑,此刻突然灰飞烟灭。 我站在唐朝的土地上。我站在2007年的土地上。我站在不知道何年何月的土地上。2007年的我,对于唐朝的我,是幻觉;正如唐朝的我对于2007年来说,也一样是幻觉。 灰衣人对九字真言的阐释,让我真正灌顶。 我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这件事情足以解释我此前所有的疑惑。 包括结界的秘密。 ——为什么乐道长在松林初次遇到我,时空回到3年前,他却曾经见过我呢? 因为这是一条河流。 就像方河。 这条河流,在流,自西向东。路上偶有回旋,甚至回流。也偶尔因为我这种人物的打扰,出现了时空的静止。 自我出现后的天与地,这个时空,整个宇宙,都在我的感知之中。如果我不是我,感知会不一样。但既然是我,就境随心生了。在单纯的时间轴上,唐朝的我,当然早过2007年的我;但在时空的河流里,唐朝的我,在2007年的我之后。 临者,明天地所在,悟万物本来。 兵者,天地已明,阴阳已现,身内龙虎初啼。 斗者,天地分明,龙虎咆哮,上下争斗。 者者,乃成相之意,与此当显真意。 皆者,天地如我,我如天地。 阵者,天地为棋,苍生为掌,万物有而神不惑。 列者,与此本来已明,面目一新。 在者,万物均为平齐。 前者,我心即万物心,万化冥合。 我静静地站着,体内却已经发生了很神奇的变化。我知道。 灰衣人凝视我双眼,笑了起来,“这悟性,了不得。我虽不知道你是谁,但大约知道了你的前生后世,该是那号人物。” 哪号人物?此刻我倒不想深究这个。 我问道,“道玄先生,你刚才的那些真言,是从何而来的?” 道玄先生微微摇头,道,“你有疑惑,说明你不相信。但不管你信不信,天道就是天道。道可道,非常道。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若说,九字真言就是由道派总结归纳出来的,你会信吗?” 卧槽这论调,跟乐道长异曲同工啊! ——我若说“妙有”与“真空”,都来自道家,你肯定要笑了。 ——老子说,“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释迦牟尼说,“法本法无法,无法法亦法。今付无法时,法法何曾法?” 我这里陷入回忆,那边道玄先生已经施施然往回走了。 “你去哪里?”我问。 他头也没回,“去救那个不知道困在哪里的郝先生。” 我犹豫了一下。 他停下,问道,“你还不走?王朗他们只怕已经在门口等你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在这里见面?”我问。“我是说,王维。” 他侧一侧头,“因为惺惺相惜。” 分手后,我独自回到花厅,犹豫了一下是不是要在院子里、小楼上下搜寻一番。 可估摸一下时间,只怕已经一个时辰有余。 我出了大门,果然见到王朗和孙德麟已经坐在马车上打着盹等我。 回头望望。没有锁的院子。孤寂的院子。神秘的院子。 改日必要再来。 我还没得及叫醒这两位,天穹中,一直遮着明月的乌云突然散开,万物就像点燃了萤光一般明亮起来。 对,今天是十五。 我抬头往着异乡、异时代的这一轮明月,一时竟呆了。 想起刚刚地道里醍醐灌顶的一切,恍若梦境啊。 (10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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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63楼 2014-10-11 14:35 印术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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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酒喝悲伤 1865楼 2014-10-12 13:21 密宗手印不看还不知道有如此的玄奥。。。。。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 不单纯是手印。关键在于悟。身法心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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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小太爷: 举报 2014-10-10 17:32:35 评论 吗一下 ------ 谢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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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2014-09-25 21:57:50 评论 谈不上爱,突然觉的班维没有那么高大上了。 --------- 呵呵,相信我,王维在唐才子里面算好的了,很多人细看了都很搞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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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世小太爷: 举报 2014-10-12 12:05:41 评论 更呢 ------ 就来!这两天事儿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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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美丽人生 1869楼 2014-10-15 01:36 好 ------------------------------ 谢谢!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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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iliar851 1870楼 2014-10-15 09:24 藏星明月,寿比天齐,虾米??? ------------------------------ 马上就要揭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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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所谓自己的家宅,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 王维这家伙,妻子过世后,一人独居。没有丫鬟,只有王朗孙德麟两个仆从,外加一个打杂的老柴头。 王维的宅子坐落在西市偏南的地方。很朴素,院落一共就两进。前门开在蓑衣街,后门对着梭子巷,你听听这名儿,完全高大不起来,只怕都是跟捕鱼有关的小商贩云集之地。可见八品小官儿在唐代还是很穷逼的。 孙德麟给我端来了简单的晚餐,为我准备好衣服与洗脸水后,打着哈欠离开。 一灯如豆,夜深人静,我却还一点都不困。 果然,如良说的那样,每次穿越,守门人的新陈代谢都会变得很慢。我的心脏律动变慢,血液流动变慢,不怎么觉得饿,也不大需要睡觉。 我没有吃饭,换好衣服,盘膝坐到床上,回想灰衣人道玄先生在地道里传授给我的那些心法口诀,演习手印与真言。 真有意思,居然在这里,遇见这样一个人。 明明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九大手印真言,我刚演习了第一遍,就知道自己已经提高了许多能级了。 而且最明显的变化在于,我居然能在体内,很好的同步运行冷暖两股气息。就像两个不同的人,处于同一个身体里面。 也不知道演习了多少遍,又或者我终究还有有些疲倦,总之我在修炼中睡着,醒来的时候,耳畔沙沙作响,蓦然间天光已大亮。 啊! 走出去才发现,居然一夜大雪! 风卷着细细的小雪花,仍然在洋洋洒洒的飘着。小院的乌黑屋顶,只露出薄薄一条屋檐,其余都已被白雪覆盖。昨夜没来得及细看的小庭院,此刻白雪皑皑,老柴头正在慢慢悠悠清扫走道,看到我,回头问声好。 原来正是沙沙的扫雪声惊醒了我。 胖胖的孙德麟从前厅看到我,忙不迭地跑过来,给我披上狐皮大氅。 “明公这一觉好睡!这都快晌午了!” 是哦。我看看自己单衣外披着的大氅。也不能表现出完全不怕冷,太不自然了。 “王朗呢?”我问。 孙德麟“哟”一声,“明公您不记得啦?您说过只要那几样笔墨纸砚到手,就赶紧的给张相送去。” 与“我”有交情的张相,不可能是张说——郝念恩提过的仇人之一——因为这哥们五年前就挂了。那么只能是张九龄大人了。 我佯装刚想起来,“嗯,好。” “不过……”孙德麟挠挠头。 “不过什么?” “不过,大人您还说过东西到了,最好是您自己亲自送过去。早上你不是没睡醒吗?王朗怕误事,就先一步带了东西去了。” 什么? 我心头有一丝不安。虽然才冒充了一天一晚,但王维这神秘小白脸儿行事相当诡异,既然说了“亲自去”,只怕颇有深意。 孙德麟多精明,一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的心思,扬声叫道,“老柴头,赶紧备车!明公要出门!”然后对我说,“王朗走了没多久,这会儿咱们坐马车,应该很快就能追上!” 就这么的,我换完衣服,马不停蹄的就出发了。 大雪封路,西市的店铺都关着门,昨夜的繁华与各种莺声燕语都如韶华一梦般消失在雪景之中。偶有酒肆飘出香味热气,好在我不怕饿,美食什么的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此前我说过长安城的布局,此处再啰嗦几句长安城的历史变迁,与我接下去要说的内容很相关,所以还是烦请耐心读完。 公元581年,杨坚受禅代周称帝,国号大隋。由于杨坚是以北周旧臣取而代之建立的新王朝,故隋初仍以汉长安城为都。 然而这只是权宜之计,这座自汉兴以来已历780年之久的旧都城已不再适合新的大一统王朝的需要。首先,汉长安城历时已久,城中宫宇朽蠹,供水、排水严重不畅,污水往往聚而不泄,以至生活用水多受污染,水质咸卤,难以饮用。其次,汉长安城北临渭水,由于渭河不时南北摆动,都城有被水淹的危险。 总之,杨坚决定在东南方向的龙首原南坡另建一座新城。 于是,在宇文恺的主持下,仅用一年左右的时间就建成了宫城和皇城。开皇三年583年,隋王朝迁至新都,因为隋文帝早年曾被封为大兴公,因此便以“大兴”命名此城。三十年后,隋炀帝又动用10余万人在宫城和皇城以外建造了外郭城,唐长安城的总体格局至此基本形成。 据《隋唐嘉话》记载:“隋文帝梦洪水没城,意恶之,乃移都大兴。” 我之前说过长安城的总设计师宇文恺是一个建筑家,其实他也是一个易学大家。他将龙首原六坡与《周易》的乾卦结合起来,充分利用地形制定规划,终于成就了一座规模宏大、设计周详、制度谨严、布局井然的城市。 先说布局。白居易曾用“千百家似围棋书”来描绘这种独特的易学布局格式。长安城建筑上的最大特色,是城内街道均为东西或南北向,排列正气、方向端正,宽畅阔达,宛如一块规则明朗的棋盘。仔细想来,那星罗密布的宫殿和街坊群,象天上星星那样罗列,又象棋子似的分布,简直就是一盘下不完的围棋。此外,长安城有十三座城门,其中东西南三面各有三门,北墙则开四门。阴历闰年有十三个月,故十三座城门象征着一年有闰;北端乃宫城所在,是皇帝起居和办公的处所,将这多出来的一个“闰”门放在北墙,象征着皇家“闰气”。 人体阴阳之划分有许多种方式,其中一种即为:阴为静、代表人体的皮肤,阳为动、代表流动的血液。城墙为表面,相当人的皮肤;街道为内部,相当人之血液,这种阴阳之理在唐都长安城的建筑布局中得到更为广泛的应用,不但城墙、宫墙为方形四周开门,被街道隔列开来的坊,周围也皆用夯土筑成围墙,四面开门,四面临街。 城内南北大街十一条,东西大街十四条。其中,贯穿南面三座城门和东西两面六座城门的六条大街为主干道路,号称“六街”。南北向的三条大街分别为启夏门街、朱雀大街和安化门街,宽度都在百米以上。其中间的朱雀大街宽达一百五十米,是城内最宽的街道。朱雀大街之名有皇城朱雀门而来,它被连朱雀门,南达明德门,贯穿唐长安城的南北,是全城的主轴。其中,北段自朱雀门到宫城正门承天门一段,位于皇城内又叫“天街”。皇城南面,连接着春明门和金光门的大街是东西向的主干街,它与朱雀大街十字交叉,把全程连为一体,使整个皇城和宫城显得其实更加雄伟,形象更为高大。 长安城中东西、南北交错的二十五条大街,将全城分为两市一百零八坊。一百零八坊排列的象征寓意:108坊恰好对应寓意108位神灵的108颗星曜(如《水浒》中的108将);南北排列十三坊,象征着一年有闰;皇城以南东西各四坊,象征着一年四季;皇城以南,南北九坊,象征着《周礼》一书中所记载的所谓“五城九逵”。?从各坊的大小来看,皇城和宫城东西侧各坊面积较大,皇城以南各坊面积较小。各坊的兴衰也随着唐王朝争智的变化而有兴衰。如唐初以太极宫为皇宫时,皇城东西两侧各坊比较繁荣;而高宗至睿宗时,以大明宫为中枢,其南各坊又成为繁华区;到玄宗执政时移居兴庆宫,兴庆宫附近各坊再随着兴盛起来。长安城各坊尽管大小不宜,繁荣程度有别,但其结构却基本一致。皇城以南的三十六坊,因近靠宫阙,仅有东西街道,故只开东西门,不开南北门。据说这样安排是为了防止泄掉“王气”,破坏了风水,坊的内部,又以宽十五米的小街将坊分成四个部分,层层分割,形成十六块小区,不惧十分严整。 为啥说的这么细? 因为张九龄大人此刻官拜中书令,家住东市。我们的马车,正沿着上文提到的连接金光门和春明门的大街溜达,道路两边就是城南三十六坊,果然,只有东西门,不开南北门,所以目光所及之处,既没有门,也没有人。 只有墙,与窗。 刚过了朱雀大街,远远的就看到了王朗背着一个大包,正风雪中前行呢。 “在那儿呢!”孙德麟叫道,“驾!” 风雪中,王朗只怕听不见马蹄的声音。他兀自背着包踟蹰前行,空荡荡的大街上,显得格外凄凉。我内心十分感动。这俩仆从,倒是真拿我的话当话。 眼见着马车离他也只有三两路口了,王朗总算回过头来,见是我们,松一口气。孙德麟笑道,“你瞧他那一脸雪……” 话音未落,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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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空如如 1876楼 2014-10-15 17:27 回到所谓自己的家宅,反而是最简单的事情。 王维这家伙,妻子过世后,一人独居。没有丫鬟,只有王朗孙德麟两个仆从,外加一个打杂的老柴头。 王维的宅子坐落在西市偏南的地方。很朴素,院落一共就两进。前门开在蓑衣街,后门对着梭子巷,你听听这名儿,完全高大不起来,只怕都是跟捕鱼有关的小商贩云集之地。可见八品小官儿在唐代还是很穷逼的。 孙德麟给我端来了简单的晚餐,为我准备好衣服与洗脸水后,打着哈........ ------------------------------ 今晚还有一更!非常重头戏,亲们耐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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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朗的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 是突然! 突!然! 就像在放电影一样,一个女人,在这没有门、没有人的大街中央,凌空出现在了王朗身边! 我第一反应是:女鬼?!!! 可是不! 因为孙德麟也叫了起来,说明他也能看到:“啊!那是谁?!” 他一勒马缰,马儿受惊,前蹄扬起,一声嘶叫。 本来我应该第一时间冲过去搞个明白的! 但是我呆住了。 原因吗? 因为这个女人。 她梳一个最简单、我也最爱看的螺髻,一袭雪色襦裙,赤足。对你没有看错。她的双脚,分明赤足站在雪地上。她的五官轮廓英气凛凛,双瞳漆黑犹如鬼影憧憧。她既不是李持盈那种妖媚,也不是杨玉环那种娇美。如果说李持盈是妖、杨玉环是仙,那她就是精灵。 她突然出现在王朗身边,双手已然扣住了王朗背上的大包,匆忙之余,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一眼! 让我完全不能动弹! 清澈如湖水,美丽如雪花,悲伤如已经经历了千年的孤独! 还有,最重要的,那种一瞬之后,在看到我的脸庞之后的,痛楚与惊喜! 因她出现,四周空气雪花全都变成慢动作,连带时空都静止! 如昙花一现于暗夜之中,她就像一朵昙花,突然盛开在了大雪中、空无一人的天地里! 2007年的世界里,歌手杨千嬅曾经唱过一首我很喜欢的歌,名叫《出埃及记》。里面有句歌词是这样的。 “如何令雪地花开,如何赤足走过茫茫深海——” 每次听到,不晓得为什么我的心都在悸动。 却原来今天! 在一千多年前的唐朝,我突然映照了这些悸动! 这个白衣赤足的女子,看我的那个眼神,竟给我一种曾经深爱过的感觉! “床前没有沙丘,怎么我会跌荡飘流。 “抬头没有跹秋,怎么我怕放下两手。 “如好景都似梦游,为何惶惑依旧。 “如伸手不见尽头,叫这世界退后。 “明明灭了灯影,怎么你我昼夜分明。 “明明藏住了钟表,怎么每秒扑地有声。 “时分针请你忘形,为何摇动不停。 “离终点不远路程,暂时别要乍醒。 “我想知如何令雪地花开,如何赤足走过茫茫深海,超乎奇迹以外。 “我想知如何叫记忆删改,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缓缓推开,让这路途内记住如何被爱。 “抬头没有天空,怎么我会拍翼飞翔。 “床前还没有开花,怎么到处泄露暗香。 “如好景不会漫长,为何迎面风凉。 “如伸手不见下场,暂时让我冥想。 “我想知如何用爱换取爱,如何赤足走过茫茫深海,超乎奇迹以外。 “我想知如何永远不分开,如何趁意足心满的一刹缓缓淹盖,让我被埋在深海,不知后来。” 林夕作词,简直字字句句,全部映照我此刻心境。 你别误解。我们对视的时候,我没有面对李持盈时的那种肌肤相亲的欲望,也没有面对杨玉环时的那种仰慕之感。我看着她的盘发、她的白衣、她扣住包裹的纤细双手、她的双瞳、以及她的赤足,和柔嫩纤弱的脚踝,内心竟然一阵剧痛。 真的!就像是深爱她很久一样,我居然心疼! 我们就这样相互停滞了数秒,陡然间同时醒转。她抢包裹,我则用最快速度从马车里掠了出去。 顾不得了!即便孙德麟和王朗会惊诧于他们的明公一夜之间变成了武功高手! 就在王朗完全来不及反应的电光石火之间,包裹已经到了她的手中。她见我扑到,一手负包,一手竖起掌来迎我。我想到的是,她的手指果然和赤足一样美,晶莹剔透;我没有想到的是,她嘴角冷冽坚毅,明明是空掌,却如带着剑气一般,来势好不凶猛! 我右手推开仍旧呆若木鸡的王朗,“退下!”左手使出咏春拳最基础藤圈手的手法,一架一搠,她的上臂已经到了我掌心。 我不敢贸然对掌。一半,是还没有摸到她的正邪虚实;另一半,是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她。 她玉白到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庞上,闪过一丝惊讶,但也不甘心就这么落到我手里,一个转身,包裹重重砸向我的同时,自己也滑了出去。这一转身,简直美极了,雪花伴着她的裙袂飞舞,有如昙花开到极爆满的状态;此外,我还看到了她一直没有朝向我的另一半乌黑发鬓上,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我一个犹豫。 这朵寄托哀思的小小白花,只怕就是她面带戚容的原因吧。 她身法轻盈,一双小巧的赤足看似没有着地一般,眼见就要离我而去。 说也奇怪,看她飘远,我竟没来由的又是一阵心痛! 不行! 经过灰衣人道玄先生调教,九字真言对我而言,除了是真言,还是修炼的心法口诀。此刻我双臂展开,刚刚摆出寻桥架势,莫名之间,一冷一热两股真气各自循环于任督二脉,彼此丝毫不干扰! 我被自己吓了一跳的同时,双臂已经将方圆三丈之内的气全部拢住。我简直能够控制这三丈之内每一片雪花的形状与动作,更何况她? “放下东西。我不伤害你。”我说。 她明显也感受到了我气场形成的隐形的力量,秀眉微簇。不过即便如此还是不肯放下累赘的包裹,反而左手更加用力将包裹缚紧,右手还是化作拳与掌,削、拍、推、托,姿势曼妙又狠毒,招招式式都是奔我眼睛、喉结、太阳穴位而来。 要在平时,对手是女人,单手,而且负重,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打这不公平之仗的。 但是眼下,我没有办法放她简单离开;无论她带不带走包裹。 我要搞清楚她让我心悸的原因。 当下使出标指,随意换形,她的手去到哪里,我的手就跟到哪里,甚至能够在她动作之前,我就已经截断了她。我这几招十分近身打,三两下之间,我已经站在她背后。 左手掐住她左上臂,找准穴位,真言气劲灌注而入;她吃痛,整条肩膀松下来,包裹自然滑落在我脚尖,我顺势将它踢向不远处的王朗,包裹在雪地里滑行飞溅处许多细小雪花。 右手反剪了她的右手,我的脸,自然都凑到了她鬓边。她的整个背,都贴在我胸口。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我能感受到她娇躯不知紧张还是生气带来的微微颤抖,能够感受她的吐气如兰,能够看清楚她长长睫毛沾着晶莹雪花,在脸庞上像小扇子一样忽闪。 我不是登徒子,但是此刻,我好幸福! 我竟如此幸福! “你,”我难掩内心的激动,声音都撕哑了,“到底是谁?” (1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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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美丽人生 1878楼 2014-10-15 22:16 更了没有,坐等。 心中这么大的手笔,如何写出的? 亦真亦假,似真似徦,辨不出真伪。 ------------------------------ 呀,好美的评价。感谢万分!这是对我最好的鼓励!刚刚更了!争取每日两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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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侧目看我,眼神中竟满满的愤恨。 我心一颤。 “走狗!”她咬牙切齿说出这两个字。 走狗?这是从何说起? 就在我恍神的当口,她背向扬起腿,小腿和脚后跟在我裆下狠狠一踢。 ……我了个大擦…… 剧烈的酸痛瞬间传遍我全身!连尼玛牙齿都酸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终究还是没习惯自己是个男的,完全忘记自己的弱点了! 哪里还顾得住她?!整个痛得蜷缩起来,就差没摔倒在雪地里了。 “兀那女子!”隐约听到王朗他们在惊呼。 抬起头的时候,只见她还是契而不舍地抢回包裹,飞身窜向明明没有门的南面一个屋子,玉足微点,俏影一晃,从窗棂里闪了进去。 明白了。她不是女鬼。她也不是突然出现。她是从一个我们都没想到的地方出来的,动作太快,衣服颜色又是白的,飘飘扬扬的雪花也干扰了大家的视线! 我忍着余痛站起来,飞身跟上。 不能就这样让她走! 还是这个念头! 到那窗前,原只是空屋一间,但见她白影一晃,从空屋东面的门去到了隔壁,我拔腿往那方向跑,一时间她在里我在外,沿着一条坊追逐。 她背着包裹,到底影响了她的速度,渐渐被我追上,侧目看我的时候,眼神里还是愤恨。 在一个房间与房间的空隙处,我们都停下脚步,隔窗对望。 我虽面若平湖,却心如倒海。 看着这个陌生的白衣女子,反倒让我一瞬间把很多事情给串了起来。 张九龄。王维要把东西送给张九龄。 这桩事情,除非王朗和孙德麟大嘴巴,不然别人如何得知。 即便是知道我得到那几样东西的“丹青斋”于掌柜,应当也不知道我要这几样东西来做什么。还有,这几样东西,也格外蹊跷。巧合得像假的。 只怕就是假的。 我不是说东西是假的,而是说,这件事情不单纯是一个在找、一个正巧找到了那么简单。 湖州的紫毫长锋笔,隃麋的珍珠松烟墨,宣城的青檀杨桃纸,歙州的金星明月砚。只怕,王维明明就知道、见过这几样东西,放出话去,说自己满世界在找这几样东西。于是,总有人找得到。 等到手之后,王维是要把这几样东西,送给中书令也就是宰相张九龄。 会发生什么呢?会发生什么,导致她要来抢? 以及,来抢的她,何从得知我会把这几样东西送给张九龄? 一片雪花慢慢飘过我眼前。很多人说话的嘴,也慢慢浮现在我脑海。 ——于掌柜的嘴:那年轻人说,这堆宝贝若是别人买,五千两银子不便宜。若是这几个人买,五千两太便宜。回水易木,心田文宇,吉言手麻。 ——于掌柜的嘴:除了明公现在看到的笔墨纸砚,其他宝贝都已经给人买走了。不偏不倚,他要的,恰恰是另外几样。回水易木。 ——还是于掌柜的嘴:他拿出来的宝贝,除了你眼前这几样,还有王羲之亲笔题字紫檀臂搁一对,前朝贡品田黄大印三方,魏晋锡雕笔海两尊。 ——郝念恩的嘴:相爷去世以后,我草草掩埋了他,只身回到了洛阳。相府在相爷被贬那一年树倒猢狲散,少爷小姐不知所踪,夫人改嫁他人,相府早已被宦官们霸占。老身满目凄凉,孑然一身,再次流落街头。 ——杨玉环的嘴:我其实是驸马的远亲。会被选为伴娘,也是驸马抬举的关系。我养父官阶低,哪里敢出众,只是按部就班依程序完成伴娘使命。却哪里晓得…… ——道玄先生的嘴:还有,此前花厅的关窍,你也只知道了其中一个解法。因为你们不可以再来了。因为藏星明月,寿比天齐。 回水易木,心田文宇,吉言手麻,藏星明月,寿比天齐…… 藏星,明月,寿比,天齐。 藏,星,明,月,寿,比,天,齐。 哪里?在哪里? 我还见过这几个词? 思绪繁杂如麻、如梭、如雾、如电。 ——因那只兔子算是寿兔,此笔名曰“寿藏”。 ——这墨叫做“比星”。我想是取它十分难得的意思吧。 ——卖纸给我的人,只说这是天可怜见赐给他们的一点宣纸,不然今年糊口都难。所以这纸叫做“天明”。 ——这砚台就叫“齐月”,意在采月亮精华的寓意。 就是这个! “丹青斋”于掌柜说出来的,这四个名字! 寿藏!比星!天明!齐月! 寿比天齐,藏星明月! 寿,寿,寿王! 寿王李瑁的寿——犯病的寿王——跟踪忠王李屿的杨玉环——未来的君王李屿——还有巧遇的郝念恩——别忘了还有神秘的道玄先生—— 有时候,所有片段的思绪,会在某一个点上集合起来! 比如现在! 不仅如此,我还一瞬间想到了更多! 长安城总设计师宇文恺——悲惨离世的宇文融——容易听信他人之言的李隆基——叫做杨洄的人买走了其余贡品——前朝贡品——前朝—— 对面的女子终于还是动了。她娇躯一扭,突然隐藏到我看不到的某个角落里,我心下暗叫糟糕,待凑近,她已如鬼魅一般身处在这条作坊之外的对街。 “宇文思!”我隔窗大叫一声。 你就是“心田文宇”!宇文思!老子赌了! 远远见她娇躯巨震,好悬没一个踉跄!转过脸来时,毫不掩饰满满的惊愕! 她脸上的表情说明,我猜对了! 你看明白了吗? 那所谓“家道中落”的年轻人拿到“丹青斋”去寄卖的宝贝,都是普通人家不可能拥有的东西,更何况,还有前朝贡品。我能够想到从前朝、也就是大隋,完整传承下来的家族,无非宇文家族。所以这个家道中落的年轻人就是宇文思本人,要么是宇文思的兄弟。郝念恩说过:宇文融有一儿一女。 再来,那叫杨洄的人,我终于想起来了。他就是杨玉环口中的驸马杨洄!娶了咸宜公主的杨洄!正因为杨玉环是他的远房表妹,所以才会被邀请作为咸宜公主的伴娘出席婚礼。婚礼上,杨玉环被武惠妃看中,娶到武惠妃儿子——也就是咸宜公主的弟弟——寿王李瑁府中。 最复杂的地方来了。 “寿比天齐,藏星明月”。寿王何许人也?武惠妃之子。武惠妃何许人也?武则天的侄女。武氏一门,从来就没有停止过犯上作乱的脚步。 这套文房四宝隐藏的寓意,除了字面之外,还有“寿王可以跟天子比肩而坐,虽然现在只是明月,但光辉已经隐藏了所有的星星”。 这也是道玄先生警告杨玉环不可以再来通道的原因! 王维找这套文房四宝,并且要当面交给以正直贤良闻名于世的张九龄,只怕就是为了要揭示寿王李瑁以及他母亲武惠妃的野心! 而杨洄,史书里记载就是一个游手好闲、投机取巧的奸猾之人。只怕他没有看上文房四宝的价值、也没有看懂文房四宝的含义。所以他买了文房四宝之外的那几样宝贝,只怕都是为着讨好岳母武惠妃与小舅子李瑁的。 总之宇文思得知被我买走了文房四宝,决定来抢。她的祖上宇文恺,就是这座长安城的总设计师。她对于城南这三十六坊——甚至整个长安——的街头巷尾,熟悉程度恐怕无人能及。至于为什么要抢这文房四宝?最大可能性,这堆东西都是她家传之宝,不可落入他人之手;也许另有深意。 眼下,一愣之后,宇文思冷若冰霜的俏脸一晃,我就看到那朵小小白花从她鬓边跌落下来。 我迅速飞身上了屋顶,极目四望,却只见飞雪翩翩,到哪里再去寻她? 宇文思。 这雪地上昙花盛开一般、赤足走过我心深海的女子…… 终究还是抢了我的东西,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半蹲在屋顶,遥望空荡荡、白茫茫的长安城,兀自惆怅。 (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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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iciliar851 1882楼 2014-10-16 13:57 空空,我记得是琴弹是个女的呀,怎么一变性,连性别取向都变了? ------------------------------ 前文交代过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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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83楼 2014-10-16 14:56 妙如 如些擅长写女子美 写的脱俗而 那一丝的心痛 试过的人才懂 妙如不简单! ------------------------------ 谢谢!是的,试过的人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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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域深度 1887楼 2014-10-17 15:30 留名,等更新 ------------------------------ 好啊好啊,常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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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83楼 2014-10-16 14:56 妙如 如些擅长写女子美 写的脱俗而 那一丝的心痛 试过的人才懂 妙如不简单! ------------------------------ @妙空如如 1886楼 2014-10-16 23:44 谢谢!是的,试过的人才懂 ------------------------------ @加油贵啊 1888楼 2014-10-19 03:49 那种感觉,何止痛?那是无法形容的感受。 ------------------------------ 看起来,生死门的亲们都曾经沧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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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宇文思出现后,响应者众多。像是带有悲伤色彩的白衣美女,是每个不管男的还是女的,心目中都会有的一个梦想。还有朋友发我图,说是她心目中的李持盈、杨玉环和宇文思。我想说,呃……这三个人吧,不是平行关系啦。。。。不过好玩就行了。。。。 还有,其实本文里的男的也很帅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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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各位读者对号入座。细想想这也蛮好玩的。还有人问我如果拍电影会找谁演。也是一种玩法。回头可以开个专题啊,cici! 某亲心中的李持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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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空如如 1892楼 2014-10-19 22:50 欢迎各位读者对号入座。细想想这也蛮好玩的。还有人问我如果拍电影会找谁演。也是一种玩法。回头可以开个专题啊,cici! 某亲心中的李持盈: ------------------------------ 某亲心中的杨玉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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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空如如 1892楼 2014-10-19 22:50 欢迎各位读者对号入座。细想想这也蛮好玩的。还有人问我如果拍电影会找谁演。也是一种玩法。回头可以开个专题啊,cici! 某亲心中的李持盈: ------------------------------ @妙空如如 1893楼 2014-10-19 22:51 某亲心中的杨玉环: ------------------------------ 某亲心中的宇文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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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飘洒洒,渐渐掩盖了宇文思落在雪地里的那朵白花。 可我还是没想明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我怎么会有“还没来得及拥吻就已诀别”的感觉呢? 我在屋顶静静待了一会儿,才回到马车上。 孙德麟这个不怕事儿大的主只顾乍舌,“明公?!你几时有这般好身手?!惊煞小的了!” 王朗则懊恼在自己手上丢了宝贝,“明公,这下可怎么办?” 我一边安慰王朗一边打马虎眼,“小时候学过点护身功夫。不过没啥用,你们看,还是给她抢了东西。” “现在怎么办?打道回府?”王朗还收愁眉苦脸,“东西也丢了。” “没事。”我早就拿定了主意,“还是去相府。我还有其他事要和张相商量。” 于是大家重新上路。 马儿缓缓前行,啼声得得,鼻息里喷出来一团团白雾。 宇文思的倩影就如这团白雾一般始终萦绕在我心头。 不过这还不影响我思考其他事情。 为什么执意要见张九龄?这个人太有名了,很多人知道他,未免多余且枯燥,我捡要紧的补充几句。 张九龄比“我”——王维大二十来岁,韶州曲江(今广东省韶关市)人,很早就做到了宰相,是唐代有名的贤相。他举止优雅,风度不凡,自他去世后,唐玄宗对每个新任宰相总要问一句“风度得如九龄否?” 前文我提到过前前前任宰相张说、前前任宰相宇文融、前任宰相裴光庭。张九龄其实是张说这一派的。他虽然是张说提拔的,但他并不因为和张说关系密切而随声附和张说,反而对张说的断然行事多有劝说,可惜张说一直没放在心上。 开元十四年(726年)四月,宇文融和李林甫等人弹劾张说,张说被罢相,张九龄也受牵连。直到宇文融和张说都去世后,张九龄才重新被重用。 你要问我“李隆基这些个宰相乱不乱?” 说乱也不乱。一句话解释就是:张说有能力但脾气暴躁处事高调,宇文融为人正直情商极低,裴光庭奉公守法但心胸不够大,李林甫就是个不学无术、只懂损人利己的混蛋,而张九龄,算是所有这些宰相里智商情商都比较高的人。 我——王维,史书上说了,几乎就是张九龄的小跟班。 除了刚才那一堆之外,我坚持还是要去拜访张九龄,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张九龄信奉道教。 我总有种预感,会在他那里听到或者了解到那个什么“道玄先生”的蛛丝马迹。 到得相府,下人们看到王孙二人,已经一脸笑容的迎上来,又是撑伞又是给我掸雪的,“相爷此刻还有客人,不过无妨,明公到耳房稍稍休息,待我们通传!” 我环顾四周。 这宅子大概四进院落,但很古朴,毫不奢华,十分低调。无雕梁画栋,只在内明堂外的柱子上,悬着苍劲的两行字,“秋风入前林”“萧瑟鸣高枝”,连横匾都欠奉。 看到这两行诗,我微微一笑。 张九龄最为后人所指的诗句,当然是《望月怀远》:“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而在他家宅里挂的这两句,却是不常见的《在郡怀秋》头两句。“秋风入前林,萧瑟鸣高枝。寂寞游子思,寤叹何人知。臣成名不立,志存岁已驰。五十而无闻,古人深所疵。平生去外饰,直道如不羁。未得操割效,忽复寒暑移。物情自古然,身退毁亦随。悠悠沧江渚,望望白云涯。路下霜且降,泽中草离披。兰艾若不分,安用馨香为。” 和《望月怀远》的思乡之情不一样,《在郡怀秋》表达的就完全是“时不能用,忧郁思归”的心情了。 不晓得真正的王维是怎么看待这位“大哥”兼“恩人”的,总之我觉得这首诗出现在这里,很值得玩味。 待下人通传回来,把我迎进花厅,老远就听到一个苍老稳重的笑声。 “摩诘也来了,老夫蓬荜生辉啊!” 必是张九龄迎出来了。 我定睛看去。霍,果然是一代明相的气质。虽华发苍颜,但眼神无比锐利,气宇轩昂。最让人记忆深刻的是他那种精瘦的感觉,双手骨节明显,如同鹤一般清绝冷傲。 不过他面对我的表情,还是很温暖的。 我弯腰唱喏,“张相安好。” 张九龄抓住我的手,心情甚好,“来来来,今天大雪,却雅客云集。你先看看这是谁,过会儿还有一个人要来,那才叫风云际会呢!! 依他之言,我看向先我一步来的那个贵宾。好悬没把自己吓得跳起来! 才想说要从张九龄这里探探那个“道玄先生”,这可不就是道玄先生本人?! 这可真是倒霉到家了。 本来还琢磨着在张九龄这儿该怎么才能成功假扮“王维”,这下可好!肯定立刻就会被揭穿! 我眼前一黑,硬着头皮超道玄先生唱喏,“道玄先生安好。” 道玄先生还是那身灰扑扑的衣服,圆乎乎的脸,笑眯眯的神情。 他还没回应我,张九龄率先回我的第一句话,就让我直呼完蛋。 “咦?!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称呼他道玄先生啊?” 妈的!我就知道!昨天在神秘小院里,也必是开口就错露了馅。 道玄先生哈哈大笑道,“摩诘这两日好客气,国老昨天也被他吓了一跳呢。” 他这么一说,我知道下半句他肯定要揭穿了,谁知他话锋一转,“……想必是刚刚擢升为右拾遗,不敢在他人尤其是圣上面前,表现得与你我二人过分亲密。对,是当这样。” 我眼睛都要弹出来。这语气,竟是帮我解围的意思。 不过!最最最最最惊讶的不是这个! 他自称“国老”?还是我听错,他说的是“阁老”?尼玛除了张说、宇文融、裴光庭、张九龄以外,还有个没有被史书记载的宰相么? 张九龄听完他的话,倒确实一脸释然,“原来如此。还是摩诘考虑周到。” 我战战兢兢落了座,下人看茶,那边张九龄已经跟道玄先生继续聊了起来。 张九龄问,“即然不想见,为何最终还是面见圣上了呢?” 道玄先生嘿嘿一笑,“闲来也无事,去耍耍无妨。” “耍耍?”张九龄微笑,“国老可知你那一手已经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哪一手?我一脑袋雾水。 张九龄见我纳闷,解释道,“那次摩诘不在宫中,没有亲见可谓遗憾。国老进宫后,圣上问他,’先生得道者也,何故齿发衰朽如此?’你知怎么的?国老竟然当堂把自己的头发拔了个精光,又将牙齿敲掉。稍事歇息后,他面貌大变,青鬓皓齿,愈于壮年。摩诘没见到那一众妃嫔女眷的表情。哈哈。” 我听完恍然大悟,顿时明白昨晚他对杨玉环说的那一句“上次我不长这样的”,原来出处在这里! 张九龄又转向道玄先生,“此刻圣上正琢磨要把玉真公主嫁给你,昨日刚派了一帮雅客去做说客……” 嘿。倒是又和昨天在终南山上“知守溪谷”那段奇遇对上了号! 当时确实有一帮人在玉真公主那座豪华的“知守溪谷”道观里吟诗作对啊! 原来就是去游说玉真公主婚嫁的人! 想是想通了,可是我的背上,渐渐冒出牛毛一般细细密密的汗。 卧槽。卧槽。卧槽。 道派的顶尖高手。无所不知。无人不识。国老。可以随时返老还童。出没于唐玄宗年间。玉真公主一辈子没有嫁人,唯有一次差一点嫁了的,就是我面前这一位—— 我!终!于!知!道!他!是!谁!了! 不是国老!也不是阁老! 是—— 张! 果!! 老!!! 给我武功修为醍醐灌顶的,居然是这号牛逼大人物啊啊啊! 卧槽我祖上简直了!!! (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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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烈 1896楼 2014-10-20 04:53 我去 八仙出来了…… ------------------------------ 耐心点,开始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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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梅花镶边福字格子的窗棱看出去,外面的雪,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张九龄的府邸里,用人、排场都很低调。普通的青铜火炉,普通的火炭,燃烧时微微还有些青烟。用人碰上来的茶钟也十分普通,一摸就知道是很廉价的瓷器。可是整个宅子书香萦萦,整洁干净,用人恭敬且规矩,显见得是书香世家。 乍听说张果老的身份,我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遇到传说中的仙? 不,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仙,居然会被我遇到! 不,还是不对。 到底什么是仙?究竟为什么是我? 如果我记得没错,张果老是古代神话传说八仙(铁拐李——李玄、汉钟离——钟离权、张果老、蓝采和、何仙姑、吕洞宾——吕岩、韩湘子、曹国舅——曹景休)之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仙,在民间有广泛影响。最关键,他是一位真实的历史人物。据记载,张果老本名张果,由于他年纪很大,所以人们在他的名字上加一个”老”字,表示对他的尊敬。相传他久隐山西中条山,往来晋汾间。唐武则天时他已经数百岁。他常倒骑白驴,日行数万里。休息时即将驴折叠,藏于巾箱。 总之迄今为止,道派里我遇到的最大卡司就是张果老了。可是,如果我没有穿越回来,我不会遇见他。这就又回到之前的那个问题了。 到底是因为遇见了大人物们、我才变得矜贵,还是我果然出身矜贵、所以大人物们都来找我呢? 简直一团乱麻。 看到我的瞠目结舌,张果老像是明白了什么,悄悄摆一下手,给我做了一个“安心”的表情。 张九龄已经转了话题,“……安禄山狼子野心,神情轻浮,面有谋反之相。当年范阳节度使要办安禄山,我曾奏明圣上务必执行军令。哪知道圣上还是特别赦免了他。果老且看,这贼小子现在羽翼渐丰,和李林甫内外勾结,蛊惑人心。” 他一脸悲怆,手指我继续道,“想当年摩诘任太乐丞的时候,为着那个伶人舞黄狮子一案,惹怒了圣上,被贬出京,远去山东济州做了个看粮仓的九品小官。多大罪过?不过是手下的人彩排演练时出现了瑕疵。果老,我的心凉得很。就算今天我位及中书令,也一样惶惶不可终日。果老,摩诘,圣上变了,这几年来,他闭目塞听,亲奸佞、远贤良,大事糊涂小事挑剔,家国不宁!家国不宁啊!” 我还没来得及收回自己的目瞪口呆,一个震惊接着一个震惊来了。 这应该算是反动言论了吧喂? 没想到一代名相张九龄,对于李隆基的评价如此之低。 而且,不知恁的,我突然想起了郝念恩的一句话。 ——李隆基?你以为,如今坐在金銮宝座上的,还是李隆基吗? 是这个意思吗?郝念恩指的,就是张九龄口中“这几年来”“圣上变了”么? “对了,”张九龄又转向我,“笔墨纸砚你找到了吗?” “笔墨纸砚……”我不敢露出假装疑惑的意思。听这语气,找“寿藏”“比星”“天明”“齐月”这文房四宝根本就是张九龄的主意!“我”王维只是办事员而已! 张九龄见我犹豫,只当作我无功而返,挥挥手道,“也不重要了。有没有佐证,圣上只怕都不会相信寿王会犯上作乱。” “为何不信?”我忍不住问。 张九龄一脸正直的脸上露出苦笑,“寿王表面恭敬贤良,大场面几乎都不见人,待在十王宅里静心读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是很难叫人相信他有什么祸心。说起来,我都至少有半年未曾见过寿王和圣上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这句话狠狠戳了我一下! 什么情况?! ——至少有半年未曾见过寿王和圣上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隐隐约约间,我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这也许就是本次我和良要解决的时空漏洞的源头! 我听者有心,张九龄说者无意,仍在继续,“……可是武惠妃就不是省油的灯了。你们且看她,把杨洄招做女婿,又娶了杨玉环做儿媳。杨洄、杨玉环是何人物?都是前朝余孽!” 说到激动处,张九龄呛咳起来。 这老好宰相,还真是为国家操碎了心。 见他咳嗽厉害面色潮红,我本能的就探出手想去搭张相手臂。手伸到半空才想起我不能再暴露身份,尤其在古板严肃的张九龄面前。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果老似有意似无意的挡在我前面,“张相呕心沥血,当格外保重身体。张相,冒昧了。” 说罢,他伸出手掌去,按在张九龄后背两肾之间的命门穴上。 我有点吃惊,倒吸一口气。 张果老还是笑眯眯,似乎是叮嘱张九龄,更像是同我解释,“药王孙思邈,幼年体弱多病,汤药之资而罄尽家产。他自幼聪明过人,通百家之说,崇尚老庄,兼通佛典。他在《摄养枕中方》中说:’养性之道,勿久行、久坐、久听、久视,不强食,不强饮,亦不可忧思愁哀。饥乃食,渴乃饮。食止,行数百步,大益人。夜勿食,若食即行约五里,无病损。日夕有所营为,不住为佳,不可至疲极,不得大安无所为也。故曰: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以其劳动不息也。’命门为元气之根,为水火之宅,五脏之阴气非此不能滋,五脏之阳气非此不能发。张相,你眼下咳嗽,并不只是肺脏受寒而咳嗽,而是因为阴阳紊乱。我给你输入纯阳之气,你闭起眼睛,静静吐纳,必当缓解。” 最后这句话,就算是回答了我的倒吸凉气。 好本事! 果然就见得张九龄面色和缓,神态自若起来。 我这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蹩脚医生,在仙人张果老面前,简直微不足道! 他又唤来用人,叮嘱他们,“记得每天为张相轻揉命门穴。既可温肾壮阳,强腰膝固肾气,延缓衰老,又可疏通督脉上的气滞点,加强与任脉的联系,促进真气在任督二脉上的运行。” 用人记下,道谢。 张九龄回过神来,才要开口,门外又来一个通报的,用花厅里所有人都听到的“耳语”,“悄悄说道,“相爷,忠王到了。” 谁!? 我大吃一惊。 (1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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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张九龄与张果老都没有露出一丝丝惊讶,说明忠王李屿就是之前张九龄所谓的“神秘贵宾”,而且他们两个事先都知道! 张九龄勉力从椅子里起身,咬着牙说道,“我去迎一下。二位麻烦稍事休息。” 他走后,我看着张果老,张果老看着我。 过半晌,我笑了,他也笑了。 “虽然还不知道你是谁,”张果老率先开口,“不过你已过了我这一关,算是我的半个弟子了。” 嘿。稀罕呢。 我内心又高兴、又不那么认账,“在我们密宗里,那叫做灌顶。我虽然很感谢你给我灌顶,但却不能承认你是我授业恩师。” 张果老的笑容更大更狡黠了,“不用感谢我。那一刻,你也很凶险的。” 我一愣,“什么意思?” 张果老匝匝嘴,神情难得的严肃,“意思就是,在那个黑黢黢的地道里,只要我发现你有不能心魔不能突破的感觉,当即就会取你性命。不。其实,如果你有心魔不能突破,当时在我口诀引导下,也会经脉逆行而死。所以你不必谢我,我当作在赌博。若赌对你果真是一个良善之人,你成;若赌输你其实内心心魔重重,你亡。” 我背上密密麻麻如牛毛的冷汗又来了! 哇咔咔简直险过剃头! 我居然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当了一回试验品?! 当下苦笑道,“为什么是我?” 我总算问出了这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我问张果老,“我无德无能,无才无貌。我授业恩师是佛教高人,中途有得道派高手点拨,今天还有幸得遇仙人你。究竟为什么佛、道两派,都要找我?” 张果老听完,沉默少倾后,哈哈一笑道,“适才我说到了’药王’孙思邈。就还用孙思邈的一句话来回你吧:’人不畏威,则大威至矣。故以治身者,不以忧畏,朋友远之;治家者,不以忧畏,奴仆侮之;治国者,不以忧畏,邻境侵之;治天下者,不以忧畏,道德去之。’你问我为何是你?为何大家都要找你?你问错了。” 他双手背后踱了两步,看向中庭飘洒的雪花,“孙思邈还说,’忧畏者,生死之门,礼教之主,存亡之由,祸福之本,吉凶之元也。’应当如何理解呢?这世上有许多狂徒,有几分能耐,有几分色相,便毫无畏惧,只恨不能吃尽、用尽、穿尽这天下所有好东西,糟践天地万物,无知无畏,早晚必走向末路,永无再世为人的机会。” 他转头看我,“而你,看得出来,你是父母双全之人,在众星拱月一般的环境里长大。但你却天性寡淡,小爱很少,博爱很多。从你双手也看得出来你从未为生计奔波,从小生长环境只怕颇是优渥。但你却时刻忧畏,心怀天下。我不是在夸你,我只是在说——佛道两派,并不是都在找你,而是你,既诞生于这天地之间,必有你的归属。” 他这一番话,说的我既好像全然明白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明白! 不过,“忧畏者,生死之门,礼教之主,存亡之由,祸福之本,吉凶之元也”,这句出自孙思邈的话,还是惊艳到我了! 中国文化果真博大精深,每个人的修为竟都可以如此通透! 张果老又笑了,“看你的神情,只怕是明白了一些,却不明白自己到底明白的是哪一些吧?” 嘿这绕口令一样的评价。我仔细想想,还真是,不由得笑出声来。 “前两日遇见一个老朋友,老朋友说近日内我会遇到大人物。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大人物竟然会是你。”张果老目光慈祥,“我本来已经要离开了,为着这个,逗留至今。真荣幸,刚好来得及给你灌顶,达成你修炼的大境界。” “能告诉我你的老朋友是谁吗?” 张果老浅浅一笑。 到底是仙啊!他相貌平常,个子矮胖,牙齿不是很白手也不够修长,但是那种学识风度修养吧,让人觉得舒坦到极点,恨不能时时刻刻看到他。 “这老朋友嘛,允许我卖个关子。他说他有两样宝贝在你这里,很巧,我昨天也都见到了。” 啊?! 我惊得倒退两步,瞪着自己的双手。 难道……难道…… 两样宝贝,难道是金刚杵和金刚结?! 这位老朋友,莫非就是地藏王座下上师?!抑或,是地藏王本尊?! 别人若说神是自己的老朋友了,我打死也不会信;可眼下这话是八仙之一的张果老说的,只怕由不得我不信! “不过……”我内心灼灼,其实长久以来,一直有一个疑惑存在,“果老,我如果告诉你,魔——我是说,波旬,也差一点住进我心里,你又会怎么看我?” 张果老聆听的仔细,回答的干脆,“这有什么关系?你既不是神,又不是仙。即便是神仙,偶尔心中也有心魔存在。你不是神仙,内心出现心魔很是稀松平常。我且问你,波旬住到你心里了没有呢?” “没有。”我想起那天在我心里那个念经诵佛的身影,“有一个人在我心底念经诵佛,这才把波旬赶出身体。” “这就是了。”张果老点头,“他住不进去的。因为你的心,没有瑕疵。不过——” 不过?! 他仔细凝视双目,双眉紧促,“不过——很奇怪,今天见你,和昨天分别的时候,多了许多郁结之气呢。你昨晚是不是还遇到了什么事?或是今天遇到了谁吗?” 遇到了什么事?遇到了谁? 如果一定要有,只能是宇文思了。 我正纠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呢,就听到前庭一阵扰攘。 张九龄和一个年轻人并肩踏步进来,一边掸雪,一边说笑。 我仔细看看年轻人。这就是——忠王李屿么?未来的皇帝接班人! 只见他文文秀秀,留着两撇小胡子,整张脸倒是还算帅气。 大家彼此刚唱喏回喏,冷不丁的,从李屿背后窜出来一个小姑娘,笑咪咪的,也朝大家调皮地做一个万福。 待她抬起头来,我看清她的面孔,“啊”一声,差点没魂飞魄散! 这可真是见了鬼了! (1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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