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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天涯头条〗《中国式骗局大全》(已出版)[第514页] |
|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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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认识张贤亮 他后来从商了,不写了,搞了个西部影视城,赚了很多钱。 有钱有女人,而且女人还很多,和熟悉他的作家聊过张贤亮,他们都非常羡慕,说这他妈的才是男人过的生活。 作家里有几个富裕的人,但不是依靠写作的,而是其他方式赚钱的。 早期是山东的矫健,20年前就涉足炒股,赚了几百万,后来花光了,又回来写小说,但是市场已经不接受他了。 后来的张贤亮,出卖荒凉。 在中国,想要依靠写作发财,比骆驼钻进针眼还难。 好作家都生活很好吗?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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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慌不忙,写自己喜欢的作品 不疾不徐,按照自己的节奏写 不骄不躁,做个有良心的好人 不偷不抢,做人要有道德底线 不浮不夸,平凡才是最幸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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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可以有说不出口的真话,但不可说假话。 赵本山说:瞎说啥实话呀。 有时候,说真话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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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陶丽是担心枪声会引来日本人或者汉奸,所以让我上树侦察。 我爬上了一棵高大的松树,向四面张望。这里,将视线之内的森林尽收眼底,但是,我没有看到值得怀疑的地方。没有树梢摇动,也没有鸟雀惊飞。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望无际的平静的海面。 我向树下望去,看到陶丽藏身在一棵树后,举起了步枪。那只野鸡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傻愣愣地扑闪着翅膀,一副想飞却又飞不起来的姿态。我感觉这只野鸡实在又呆又笨,简直笨得都快赶上家鸡了,像这么笨的野鸡,又如何在大自然中生存,又多少个都会死多少个。 可是,我再次向树下看的时候,突然大吃一惊,我看到刚才野鸡飞起来的那片草丛中,有几只毛茸茸的小野鸡,它们伸出圆圆的脑袋向外探望。我突然想明白了,这只野鸡一点也不呆,它是要引开我们,担心我们会伤害了它的孩子。 我急忙从树上溜下来,走到陶丽跟前说:“甭打了,甭打了,这只野鸡有孩子,有一窝孩子。” 陶丽问:“周围有危险吗?” 我说:“危险倒是没有。” 我的话音刚落,陶丽手中的枪就响了,那只展翅欲飞的野鸡终于没有飞起来,它一头跌在了石头下,陶丽枪法很好,一枪打碎了它的头颅,它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 陶丽对我说:“捡起来。” 我失魂落魄地跑过去,双手捧起没有头的血淋淋的野鸡,眼泪几乎要落下来。我想起了我的身世,我爹王细鬼为了一千个大洋,就丢弃我不管了,让老渣把我卖了。而这只野鸡为了自己的孩子,宁肯自己死亡,也要换来那群孩子的生存。 我爹王细鬼连这只野鸡都不如。 陶丽又对我说:“回去吧。”然后,她自个提着枪离开了。 我跟在陶丽的后面,走了两步,突然扭转身,脱下衣服,找到草丛中的那窝小野鸡,把他们包在衣服里,提在手中走。我知道这群小野鸡没有了娘,肯定活不了多长时间。 陶丽看着我的举动,没有说什么。 我跟在陶丽的后面,心中充满了难言的苦涩。我知道今天如果不是陶丽,换成了别人,可能也会这么做。毕竟每个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生存都是占据第一位。可是,娘死了,这群小野鸡怎么办?谁为它们喂食? 我们走出了很远,快要到地窨子的时候,陶丽说话了。 陶丽说:“以前和燕子在一起的时候,听她说起过你,说你心地善良,心肠软,现在看来,真是这样。” 我没有说话。 陶丽又说:“呆狗你也是闯荡江湖的人,心肠还是这样软,可见,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社会,非常复杂,也非常险恶。这个社会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社会,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要么你吃别人,要么你被别人吃,你想不被别人吃,就必须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我还是没有说话,我觉得陶丽说得貌似正确,这个社会确实有一部分像陶丽说得那样,你吃我,我吃你;你骗我,我骗你。但是也有一部分充满了亲情、友情、爱情、义气、良知、诚信。师父凌光祖在别人眼中是个大骗子,但是却对我很好;豹子在别人眼中是个窃贼,然而却是有情有义的响当当的汉子;黑白乞丐在别人眼中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然而却充满了侠肝义胆;三师叔在别人眼中是个采花大淫贼,但是却有未泯的良善…… 世界很复杂,远远不能用非黑即白来划分。我可能生性就不是一个坏人,我也做不成坏人,我还是做回我自己,就按照我的本性生活,我做不了一个坏人,做坏人,我很累。经历了这么多的波折,经历了这么多的风浪,我居然身上还有这么多善良的天性,连我都感到很好奇。关键时候,我的心硬不起来,我的心狠不下来。算了,该怎么就怎么吧,我不强行改变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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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回到地窨子,柴胡他们一看到我手中提着一只野鸡,就兴高采烈。赛哥点燃了篝火,柴胡找到一根长木条,扎在野鸡的身上,放在篝火上烤。 白头翁看到我手中还提着衣服,衣服里传来了唧唧叫声,就问:“这是什么?” 我指着那只正在烧烤的野鸡说:“娘死了,这是它的孩子。” 白头翁脸上闪过一丝凄然。 柴胡听到说我的手中还有一群小野鸡,就叫道:“一块拿过去,烤着吃了,我们这么多人,这一只野鸡怎么够吃?” 我望着柴胡,突然觉得他很陌生,晋北帮走出来的人,一向都很实诚,也很良善,怎么虎爪和豹子离开后,晋北帮的人都变成了这样。柴胡是狐子的徒弟,狐子死于非命,柴胡流落江湖,居然将倒棺材的那些江湖败类老月也纳入了自己的麾下。如果是我,我和江湖老渣、江湖老月势不两立。 做人是要有底线的。 野鸡的香味飘散了出来,柴胡边烤着,边吞着口水,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白头翁对柴胡说:“这么小的几个鸡娃子,都不够你一口吞了,我看还是养大了再吃。” 梨花和杏花跑过来,接过我手中的小鸡仔,看着它们黄黄的嘴巴,和它们灰白相间的绒毛,怜爱地抚摸着。梨花说:“我们愿意把这几个小鸡仔养大。” 海棠花也说:“我也愿意养。” 几个女人手脚麻利地攀折树枝,连枝带叶地编织竹笼,准备把小鸡仔放进去。柴胡看到这么多人反对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只野鸡确实不够这么多人吃,每个人只吃了几口,野鸡就连肉带骨头不见了。陶丽对我说:“呆狗,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很长时间,估计一时半会儿日本人也走不了,我们要做好长期抗战的准备,你得把你的枪法练好。” 我说:“那没问题,可是,我们总不能一直呆在山林中,过着猎人的生活,以后怎么办?” 陶丽说:“干掉大同城里所有认识我们的人,然后下山,去城里生活,再伺机干掉瘸腿老鬼子。” 我说:“认识我们的人中,有保长,还有四害。” 陶丽说:“好的,就先干掉保长和四害。然后下山,接近瘸腿老鬼子,干掉了瘸腿老鬼子,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我问:“那以后呢?瘸腿老鬼子死了呢?” 陶丽说:“那时候估计日本人就被赶出中国了。” 我说:“没问题,甭说干掉这是三个人,只要有了好枪法和好拳脚,就是干掉三十个人,我也有信心。” 陶丽说:“所以,你得先把枪法练好。” 树林中有一截被雷电劈断的木头,一人多高,碗口粗细,陶丽给木桩上放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然后,捡起一块土疙瘩,在距离地面两尺高的地方,划了一个小圆圈。 陶丽拿起一杆步枪,扔给我,我笨手笨脚地接过枪,差点让枪刺刺伤了手臂。陶丽说:“你把这颗树桩想象成鬼子,那颗石头时鬼子的头,中间的圆圈是鬼子的心脏。你必须一枪爆头,一枪击穿心脏,也只有这样,你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战士。” 陶丽说完后,就拿起另一杆步枪出发了。她要去打猎,一只野鸡,都没有让大家吃饱。 陶丽走出了几步,我看着十几丈开外的那颗树桩,犯难了,这么远的距离,甭说击中石头和圆圈,就算能够击中树桩,也是非常困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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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几个都在旁边围观,都听到了陶丽刚才说给我的那些话。赛哥看着陶丽渐离渐远的背影,笑着说:“她在说笑话呢,这么远的距离,谁也不会打中石头和圆圈的。” 几个女人放肆地笑了起来,这两天来,她们都生活在陶丽的影子里,感到很压抑。现在有人说陶丽的坏话,她们终于感到一丝扬眉吐气。 陶丽离开人群有了好远,距离那颗树桩最少有几十丈。大家都以为陶丽没有听见,其实她听见了。陶丽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妓女们,她呵斥道:“你们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陶丽举起步枪,没有瞄准,抬枪就打,两个子弹从我的耳边划过,女人们发出了一片惊呼声。枪声过后,我看到那颗石头被击成碎片,那个圆圈中心有了一个小圆洞。 大家惊讶地望着陶丽,却发现陶丽已经走远了。风中传来了陶丽的声音:“你想活着,就得比鬼子的枪法更好。” 很多年后,李幺傻开始了独自寻找中国抗战老兵的旅程,听他们讲起了当年那些烽烟弥漫的岁月,老兵们说起日本鬼子的枪法,都众口一词地说,真准。 很多中国老兵说,日本鬼子站在房檐下,房脊上停着一只麻雀,鬼子端起枪来,就能够把麻雀打下来。还有的中国老兵说,一个鬼子老兵,拿着一杆三八大盖,就能够阻击中国一个排的进攻。 抗战早期的鬼子,几乎每个都是训练有素的。 以前在军队上的时候,总是打仗行军,行军打仗,根本就没有机会好好练习枪法,教我打枪的是一个老班长,他的枪法比我也强不到哪里去。军阀部队里的官兵基本上都是农民出身,连个靶子都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打靶的时候,是按照环数来统计的,那时候我们打枪,是在树上挂一个水罐,谁能够打中水罐,谁就是好枪法。可是,我见老班长打了很多次水罐,没有一次打中过,倒是有几次打中了挂着水罐的树枝,即使这样,也获得了满堂彩,因为别的士兵连树枝都打不中。 现在,我终于有时间,也有充足的弹药来打枪,更重要的是,我还有陶丽这样的神枪手在旁边指导,我没有理由练不好枪法。 陶丽练习枪法,和当初教我打枪的老班长不同,老班长是把枪支放在凸起的地面上,而陶丽要求双手平举枪支。陶丽说:“和敌人突然相遇,哪里容你找到一块凸出的地面,哪里容你爬在地上。你还没有爬在地上,就已经被敌人打死了。 我明白,老班长训练的是普通士兵,陶丽训练的是特种士兵。一个特种士兵的战斗力,是普通士兵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刚开始练习枪法的时候,我的手臂总是抖个不停,陶丽嫌我的手臂抖动,让我的手臂上吊着一块石头。可是很奇怪,因为吊了一块石头,手臂加力,反而不抖动了。后来,解开了石头,我就下意识地端平了枪支,即使头顶上打雷闪电,手臂也不会抖动。 然后,我学习瞄准。老班长教给我的方法是,眯着一只眼,让睁开的那只眼睛、准星、目标在一条线上。陶丽仍然让我放弃过去那些错误的观念,他要求我抬枪就打,不需瞄准。他说,和敌人相遇,根本就不能闭上一只眼睛,等你那只眼睛闭上了,你就无法判断敌人的方位远近;等你瞄准对方的时候,你已经中弹倒地了。 陶丽说:“真正的神枪手,根本就不需要瞄准,睁着两只眼睛,一枪就要击中目标。” 我有过打枪的基础,所以,我学习得很快。过了不长时间,我就能够抬枪击中那个被雷电劈为半截的木桩。只是,我还达不到陶丽那样的,能够一枪击碎头颅,或者一枪击穿心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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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里,我非常痴迷于射击,我一有时间,就来到那截木桩前,举手射击。我喜欢听清脆的枪声,也喜欢闻淡淡的火药味。这种痴迷,只有小时候走绳索的时候才能相比。我觉得自己很多年都没有如此痴迷地做一件事情了。 也许,我天生就是一个具有极强专注力的人,而且这种专注力能够持续很久。具有极强专注力的人,总是能够做出别人做不出来的事情,我能够走绳索,而且没有人比我走得更好;我能够打枪,也许以后很少有人能够比我射击更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我的天赋就是具有极强的专注力。 那段时间里,我在练枪法,而陶丽总是提着枪独自下山。她来去神秘,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我的枪法连我也感到吃惊。 有一天下午,天色阴暗,快要下大雨了,远处响起了隆隆的雷声。我离开那截树桩,准备回到地窨子,突然,天空中响起了一声尖利的惊叫,我抬头一看,看到头顶上飞过了一只灰色的野鸽子,后面追赶着一只老鹰。 老鹰张开翅膀,快如闪电,和前面野鸽子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快要被追上的时候,野鸽子一个急转身,摆脱了老鹰。然而,老鹰在空中略作停顿,也转过弯来,继续追击野鸽子。 我天生见不得弱小被欺负,看到这种情形,就抬枪射击。枪声响后,老鹰歪歪斜斜地飞向了远方,然后,我看到它一头栽倒在远处悬崖下的树丛里。 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落下来,我冒着大雨去寻找那只老鹰。在密林中,每一只动物都可以作为食物,这么长时间里,我们过的是原始人的生活,茹毛饮血,刀耕火种,那只巨大的老鹰,足够我们饱餐一顿。尽管,听人说老鹰的肉并不好吃。 我攀着树木,溜到了悬崖下,刚刚直起身,突然看到有一道巨大的黑影从眼前闪过。我抬枪射击,好像没有射中,又好像射中了。等到我想要再开一枪的时候,那个巨大的黑影突然消失了。 倏然而来,倏然而去,真如同鬼魅一样。我坐在地上,任瓢泼大雨淋透了我,惊惧万分,我想不明白那是什么怪物。 悬崖顶上,响起了柴胡和赛哥的叫声,他们在寻找我。我从惊惧中醒过来,手脚并用爬上了悬崖。 柴胡和赛哥站在一棵大树下,看到我爬上来,惊讶地问道:“呆狗,你怎么去了悬崖下,去哪里干什么?” 我说了刚才打中老鹰,下到悬崖底寻找老鹰,看到那个怪物的情形。柴胡说:“我就说这里有鬼,看来真的有鬼。” 我惊魂未定地说:“看来,确实有鬼。” 赛哥说:“呆狗不是江相派的吗?怎么也相信鬼?” 我说:“我的枪法已经练得很准了,如果他不是鬼,我肯定就打中了他;而我没有打中他,看来他真的是鬼。” 柴胡说:“这片密林透着蹊跷,我们一定要加倍小心。” 这场暴雨来得快,也去得快,等我们来到地窨子的时候,太阳又出来了,雨也停了。 陶丽从地窨子里走出来,她说:“今天有一队粮车要从山下经过,呆狗,带上枪跟我走一趟。搞一车粮食,就够我们吃一个冬天。” 我问:“你怎么知道有粮车经过?” 陶丽说:“这些天,每个村庄都要给城里的鬼子缴纳粮食。从这里向北三十里,有几个大村庄,这些村庄约定在今天给城里的鬼子送粮,他们拉着粮食,天亮出发,这个时间刚好走到山下。而刚才被暴雨耽搁了行程,我们现在出发,走到山下的时候,刚好就能够遇到粮车。” 我暗自心惊。陶丽真是个好特工,这些天她不动声色地把周边的地形都侦察清楚了,而且还打听到了情报。这样心思缜密,有能力极佳的女人,世间少有。 我问:“就我们两个人,怎么去抢夺粮车?” 陶丽说:“两个人就足够了,一个出击,一个打掩护,太多人反而暴露了目标。” 我背上枪,跟着陶丽出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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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埋伏在半山腰,等着粮车走过来。我一直看着远处那条像裤带一样细长的山路,看得眼睛都发酸了,这才看到那条路的尽头驶来了一辆马车。 我看着那辆马车,感到有些奇怪,不是说给鬼子送粮的粮车吗?怎么会只有一辆;而且,陶丽说会有粮车经过,怎么这辆车跑得轻快,完全不像拉运粮食的样子。 这辆马车车厢上有顶棚,而粮车是没有顶棚的。然而,尽管它不是粮车,但是却透着蹊跷,车夫一路都在加鞭赶着马匹,向路两边探讨探脑地张望,好像后面有人追赶一样。 这辆马车里拉着什么? 我对陶丽说:“我去前面拦住马车,你在马车后面照看着,看会有什么情况。” 陶丽说:“好的,不过要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枪。” 我穿过树林,斜刺里向山下跑去。快要到达山下那条小路的时候,我把步枪靠在树上,空着手走过去。我看到赶马车的只有一个人,我自信赤手空拳就能对付他。 这一段是一截上坡路,马车来到坡顶上的时候,速度变得缓慢,拉车的马气喘吁吁。我从树林里跳出来,指着马车说:“老乡,捎一段路,我的脚扭了。” 车夫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手中挥舞着长鞭,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呵斥道:“起开!” 我刚想继续说话,就看到长鞭朝着我的头顶呼啸而来,挟裹着风声,我一低头,带着红缨子的辫梢在头顶炸响。我奔前几步,像一头豹子一样,扑向车夫。豹子手中握着长鞭,鞭长莫及,他惊慌向后退缩,脸上是惊恐万分的神情。 我握紧拳头,本来想要奔着他的脖子打一拳,这一拳足以将他打得昏厥过去。我这些天练习的就是这种拳法,一出手就是杀招,可是我想到他和我无冤无仇,我这样对他,未免有点不地道。 我奔到他的跟前的时候,拳头没有打向他的脖子,而是打向他的肩膀。他登登登退后几步,一跤坐倒,长鞭也丢在了一遍。 我一步跨到他的跟前,指着他问道:“车上装的是什么?” 车夫还没有说话,车后的布帘打开,车上跳下来了两个人,他们指着我喝问道:“哪里来的野种,跑到爷爷的地盘上撒野?” 那两个人长得又黑又壮,看人的眼神凶巴巴地,看起来是练家子。我看着他们步步逼近,真后悔刚才没有把步枪带下来。 然而,在他们的面前,我不能露怯。我如果一露怯,今天就没命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打死一个人,往黑窟窿里一塞,谁也不会知道。 我看到身边有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把石头捡在手中,他们看到我手中多了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停下了脚步。 我虚张声势地对他们说:“你们再敢走上前一步,我就先用石头砸倒一个,再一拳打倒另一个。我的功夫,你们刚才也看到了。” 其实,我刚才打倒车夫,胜在突袭。车夫手握长鞭,自以为对付手无寸铁的我,绰绰有余。没想到长鞭甩出去后,很难收回来,我一个奔袭,两步跨过去,直取他的上半身,他想要防守,已经来不及了。 而现在,我以一敌二,就毫无胜算了。如果我攻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另一个肯定会趁机扑上来。而且,看起来这两个人都很结实,我估计自己一拳不能击倒他;如果我不能一拳击倒他,那么我就失去了对付第二个的机会。即使我的手中握着石头,也不敢保证石头丢出去后,就一定能够击倒对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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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唯有以静制动。 一个稍矮的黑汉子看着我,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我反问道:“你是干什么的?” 稍矮的黑汉子洋洋得意地看着稍高的黑汉子,对我说:“晋北双雄的名号,听过没有?那就是我们两兄弟。” 我说:“没听说过。” 稍矮的黑汉子显然很失望,然而,失望在他的脸上稍纵即逝,他看着我,又洋洋得意地问道:“铁板桥的绰号听说过没有?那就是我。” 我说:“也没听说过。” 稍矮的汉子更失望了,他问道:“晋北双雄没听过,铁板桥没听过,那你听过谁?看起来你也像是走江湖的。” 我说:“我听过四害。” 稍矮的汉子脸上马上又有了洋洋得意的神情,他说:“那是我们晋北双雄的结拜弟兄,现在大同城里的这个。”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四害这个垃圾货色,现在居然坐上了大同的头把交椅,真是没想到。他们既然是四害的结拜兄弟,那么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货色。既然这个脑筋缺一根线的矮个子说我是江湖中人,那我就说自己是江湖中人,然后见机行事。 我说:“我是来投奔四害的,我也是四害的结义弟兄。” 高汉子上下打量着我,问道:“你是哪里来的?四害长什么样子?” 我说:“我从塞北草原来。本来想乘你们的车,没想到车夫一照面,就抡起鞭子打我,我不得不反击。”然后说了四害的模样。 高汉子说:“你真的认识四害啊,那我们是朋友了。” 矮汉子说:“车夫是我们掏钱雇的,这个人有点这个。”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看着他,几乎要笑出声来,明明他自己“有点这个”,偏偏要说别人“有点这个”。在神经病人的眼中,别人都是神经病。 我问:“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饶舌的矮汉子说:“我们去城里给四害送货。” 我问:“送什么货?把我也带上。” 矮个子很开心地笑了,他洋洋得意地说:“你一看就知道了。” 矮个子带着我走到车厢后面,拉开门脸,我大吃一惊,车厢里捆绑着一个女人,嘴巴里塞着布片。她抬起眼睛看着我们,就像待宰的羊羔望着屠户一样。 更让我吃惊的是,这个女人是冬梅。 我心中燃起了腾腾烈火,但我极力压制着自己,我问道:“带上这个女人干什么?” 矮个子说:“四害现在干大事了,出来进去都有警察带着枪保护着。他在给日本人干事哩。” 我故意说:“我四害哥这个人,我太熟悉了,他一句日本话不会说,能给日本人干啥事?” 矮个子说:“他给日本人找媳妇哩,大同城里和周围的漂亮女娃子,都得先经四害的手,然后送给日本人。人家大同干的事是大事业,我都看到他和日本人在一起喝酒呢。”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烈焰熊熊,狗日的四害哪里是给日本人找媳妇,这是把中国女娃娃送给日本人当泄欲工具呢。 四害,我非亲手宰了他不可。还有那个老渣保长。 可是,冬梅怎么会落在了这两个烂货的手中? 我故意说:“我想给我四害哥打下手,你给他说说好话,行不行?” 矮汉子拍拍胸脯,很豪爽地说:“那没有什么说的,肯定了,这事包在我身上。” 高个子责怪地说:“你先甭给人打包票,万一不行呢?” 矮个子说:“怎么不行?我说行,就行。凭我和四害的关心,那是没得说。” 我装着好奇,指着车厢,问道:“这个女娃子,你们在哪里找到的?” 高汉子笑着说:“我们负责给四害往大同城里送货,送一个货,给一个货的钱。这个女娃子完全是歪打正着。从这里往北,有一个镇子叫老枪镇,我们在饭店吃饭的时候,看到这个女娃子也在吃饭,背着一个花布包袱,一看都是从乡下来的。我就过去和她搭话,问她去哪里,是不是同路。她说她要去大同,找一个名叫呆狗的人。” 我听到这里,心中有一种难言的滋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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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梅看着我,双眼圆睁,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悔恨。我知道,她一定是听信了我的话,以为我和这两个老渣是一伙的。 江湖老渣,是最没有人性的一群人。江湖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信条,这些信条中有一个相同的条款,这就是不伤害人性命。算命算卦,只要钱,不要命;小偷窃贼,只要钱,不要命;走方郎中,只要钱,不要命,他不会把毒药当成良药卖给病人,即使病人吃药死了,也是病情不好……然而,只有江湖老渣,要么要钱,要么要命。现在的说法,叫撕票。 见了老渣,我绝不留情。 我听高汉子兴致勃勃地介绍他怎么诱拐冬梅,就问道:“你认识呆狗?” 高个子说:“我不认识什么呆狗呆猫,但当时我听得出来,呆狗是她的情郎,我就说,我知道呆狗在什么地方,你跟着我走就行了。呆狗在大同一家工厂做工,他们工厂大量需要女工,你去了,就能和呆狗一起做工。这个女人听了我的话,很高兴,就跟着我们走了。走到一片树林子里,我们就把她捆绑好了,找到经常送货的马车,这就拉给四害。像这样一个女人,能卖不少钱呢。这真是无本万利的好生意。” 高个子在眉飞色舞地介绍他们怎么诱骗冬梅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脖子,寻找着合适的机会下手。我要能够保证第一拳把高个子击倒,然后再扑向矮个子,也要保证能够一拳击倒矮个子。 矮个子和高个子相隔十几步远。 高个子看到我盯着他看,还以为我听得很入神,他越发卖力地说:“这个女人是个雏儿,把她交给皇军,能卖个好价钱。” 我的眼睛里已经有了杀气,我不敢再看他,担心眼神泄露了我的心思。我故意问:“你怎么知道她是雏儿?” 高个子淫笑着说:“我手伸进去了,紧得夹手,保证是原装货,还没有拆封。你……” 高个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倒了下去,我挥出的拳头准确地击打在他的脖子上,我握紧的拳头能够感受到他的喉结突然陷了下去。 高个子倒在地上,我连他看也没看,我知道他即使不死,也离死不远了。 我扭住身,扑向矮个子。矮个子尽管头脑不灵醒,但是也知道在危险来临的时候,下意识地奔跑。 矮个子跑在前面,我追在后面,路边是刚刚爬起来的目瞪口呆的车夫。矮个子两条短腿跑得飞快,我和他的距离愈来愈远。这时候,想要去取枪,已经来不及了。 我看着矮个子像肉球一样的身体渐离渐远,心中暗暗叫苦。如果矮个子跑进城中,告诉了四害今天发生的一切,四害一定会告诉他干爹日本人,日本人肯定会来搜山的。 日本人来搜山,就会给我们带来不利。 就在这时候,我看到树上射出了一支利箭,插进了矮个子的背上。矮个子一头倒在地上,爬不起来。 我抬起头,寻找藏在树上的弓箭手,只看到一片密密的树叶,看不到人影。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鞭响,我回头看去,看到车夫赶着马车,向来路上狂奔。 我顾不得继续寻找树上的弓箭手,撒开脚丫去追赶马车,马车上还有被捆绑的冬梅。 车夫看到我先是一拳击倒了他,后来又看到我一拳击倒了高个子,车夫吓坏了,他把我当成了武林高手。其实,我想武林高手和人比武,前面的都是花架子,只有最后直接击倒对方或者置对方于死地的那一下,才是最要紧的。而我和人打架,根本就不需要那些花架子,一下子就奔最紧要的去了,打对方一个猝不及防。而正是这一个猝不及防,让车夫把我当成了武林高手。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车夫和高个子有了防备,我肯定不会一击得手的。 两个人对打,关键是看谁先出手,谁先出手,谁就占据了主动。当然,这一出手,就要让对方失去了还击的能力。 抢先下手,下重手,你就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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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说拳击,拳击的拳法只有三种,直拳、摆拳、勾拳,但是每一种拳法都是杀招,都是把全身力量集中在了一个点上,打出去的劲道肯定很大。而武术中的这一招,那一招,无法充分而全部调动全身的力量,显然没有拳击的摧毁力更大。 李幺傻练过武术,也练过拳击,还练过泰拳,综合这三种拳法,得出一个结论:稳、准、狠,才能取胜。 拳击中的拳法仅有三种,但是每一种在打出后,都有一个拧腰的动作。拧腰的动作很重要。如果你不拧腰,你打出的拳,力量仅仅为拳头的力量;你如果拧腰了,全身的力量都会集中在拳头上。还有一点,要转拳,拳头不能平平地伸出去,而要扭动手臂,这样打出的拳,力量增大很多。 要打架,不需要学那么多招,只需要练好这三种拳法,和三种腿法就行了。这三种拳法就是上面说过的直拳、摆拳、勾拳。腿法是侧踢、侧踹、正蹬。至于其余的什么旋风脚、连环腿、旋子……李幺傻觉得只是好看,观赏性强,真正对打起来一点也不实用。 那天,我在后面狂追,车夫在前面狂逃,我们转过了一道弯,马车突然侧翻了。车夫跑得太快,转弯的时候,一边的车轮离地了。 我急忙跑到了倾翻的马车边,将双手双脚紧绑的冬梅拉出来。 我解开冬梅身上的绳索,从她口中抽出布片,冬梅扑在我的怀里,哇地一声哭了,她捶打着我说:“你为啥不带上我走?你为啥不带上我走?” 我拍着她的肩膀说:“好了,好了,一切都好了。” 冬梅止住了哭声,我刚刚抬起头来,突然看到山坡上站着一个人,她冷冷地看着我,呵斥道:“呆狗,你真不要脸。” 我一看,又惊又喜,那是燕子啊,是燕子。 车夫从地上爬起来,一只手捏着另一只手的手腕,向山上跑去。 燕子手上抓着一把石子,她扔出去,石子落在了车夫身前一尺远的地方。车夫大惊失色,又向山下跑去,燕子手中的石子再次扔出去,又落在了车夫脚前一尺远的地方。 车夫吓坏了,他不知道该向哪边跑。最后,他索性蹲在地上,捧着头呜呜啼哭。 我走向燕子,燕子脸上带着嗔怪和喜悦的表情,他说:“呆狗,你怎么还活着?” 我说:“我怎么就不能活?” 燕子说:“你这种人还不如死了好,怎么到哪里都和女人搞到了一起。前面有丽玛,现在又有了一个女人” 我推胸顿足地说:“天地良心啊,你误解了,我和这个女人真的没有任何事情。” 燕子哼着说:“你骗谁?你和她没事情,大白天的抱在一起,真没羞,真不要脸。” 我知道现在给燕子什么都无法解释了,干脆就不解释了。 我问:“你和三师叔一起来?” 刚才我看到树上射出了一箭,射倒了矮个子,现在又见到燕子,那么刚才射箭的人,一定就是三师叔了。 燕子说:“是的,还有一个人。” 我问:“是谁?” 燕子说:“你先给我说你和这个女人什么关系,说清楚了我再告诉你。” 我浑身是嘴也没法解释,跳到黄河也洗不清,偏偏这时候,冬梅还说话了,冬梅指着燕子问:“你是什么人,你凭什么对呆狗这样说话?” 燕子说:“我是他什么人?你问问呆狗就知道了。” 冬梅没有问我,冬梅可能已经看出来了我和燕子的关系,她说:“不管你是他的什么人,也不能对他凶巴巴的。” 燕子嗤笑道:“我自己的男人,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看着她们,感觉到谁也不敢得罪。我不关心她们怎么斗嘴,我关心的是除了燕子和三师叔,还有谁来了。 而且,陶丽说她给我放哨,为什么现在迟迟没有现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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