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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天涯头条〗《中国式骗局大全》(已出版)[第513页] |
|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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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中午,我找到两片纸,在地下室里写了两张便条。 一张是柴胡手写的:“近期工作成绩显著,已报请上级给与嘉奖,并升你为上校,任命书即将到达。” 另一张是我拿着八字胡的材料,从上面一个个找到需要的字,然后模仿他的字迹所写的:“玫瑰已顺利送出,日骑遭伏击。天皇生日,日酋云集,请派人爆炸之。” 我把这两张便条折叠起来,准备找个机会,放在八字胡的口袋里。 赛哥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麻铜钱,也让我想办法放在八字胡的口袋里。 当天下午,赛哥出去找到敲锣的保长,他说自己会变魔术,愿意在天皇生日那天变魔术,以博皇军开心。 天皇的生日很快就到了。 戏台子上挂起了帷幕,保长敲着锣,让所有人都出去观看节目。其实,自从日本人走进了城中,高压盘查,突审搜身,大家都活得很压抑,也很紧张。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放松的机会,大家巴不得出去观看,管他是天皇的生日还是天狗的生日。所以,保长的锣声在巷道里响了第一遍,戏台子下就围得人山人海。 观众早早来到后,日酋和汉奸头目才姗姗来迟。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瘸腿的老鬼子,他咬着腮帮子,身体虽然起伏着,但却端着脸,一副走上刑场的模样。十几位日酋走过后,后面才是点头哈腰的汉奸头目,他们弯腰曲背,小里小气,就像偷偷溜上街的老鼠。 保长的级别还不够参加这次“盛会”,他没有资格坐在台下,所以只能敲着破锣在巷道上吆喝。 汉奸头目走近后,台下突然有两个人打起来,人群呼啦一下拥过去观看,把汉奸队伍挤得歪歪斜斜。我趁机冲上去,碰了一下八字胡。八字胡恼怒地看着我,握住腰间的王八匣子:“奶奶的,你想死?” 我赶紧向八字胡鞠躬致歉,说:“没看到,对不起,对不起。” 八字胡踢了我一脚,我趁机跑远了。 两个打架的人也钻进人群中逃走了。会场上的气氛又恢复了平静。 有一个日本人走到了台上,做出了让大家起立的手势,然后,就响起了音乐,日本人都在唱歌。那首歌真难听,就像我们这里办丧事的时候子女哀嚎一样,慢慢腾腾,凄凉哀伤,就像他爹他娘都死了一样。 哀乐结束后,开始了表演节目,有唱歌的,有跳舞的,不大一会儿,我就看到赛哥登场了。 赛哥身材高挑,穿着西装,英气逼人,满脸自信,他一走上来,就获得满堂彩,人群中轰然叫好。 赛哥围着戏台转了一圈,然后拿出一盒火柴,一根蜡烛,点燃蜡烛,放在戏台中间的桌面上。人群静寂了,屏声静息,都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赛哥一口吹灭了蜡烛,可是,就在他刚刚转身的时候,蜡烛居然又点燃了。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惊讶的叫声。 赛哥也是满脸惊讶,他再次吹灭蜡烛,可是刚刚转过身,蜡烛又点燃了。 赛哥脸上是大惑不解的神情,观众脸上也全是大惑不解。前面有一个胖鬼子突然哈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难听得像蛤蟆叫一样。他为蜡烛的恶作剧而放声大笑。 赛哥的这个节目刚刚结束,台上又多了一个人,他是个矮个子。 这矮个子也是西装打扮,他在台上一亮相,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鸡蛋。鸡蛋夹在他的手指间,左右旋转,让所有人都看到这只是一枚普通的鸡蛋。 矮个子把鸡蛋放在桌面上,然后端起了蜡烛,凑近鸡蛋,然后又移开。就在这时候,奇迹出现了,鸡蛋竟然跟着蜡烛向前滚动。 矮个子把鸡蛋移回去,放在远处。可是,鸡蛋还是向着蜡烛的方向移动,显得非常顽固。 坐在前排的胖鬼子再次开心地大笑起来。 台上,赛哥不服气地盯着矮个子,矮个子也不服气地盯着赛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在台上转着圈,就像两只相斗的公鸡一样。现在,谁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是在打擂台赛。 台下的观众轰然叫好。 赛哥从衣兜里扯出一卷白纸,全部撕烂了,放在烛火上点燃,然后,所有人眼看着他把火苗和纸灰吞到了肚子里。 台下的观众一齐发出咦的惊叫声。 赛哥吞完了纸灰和火苗后,拍拍肚子,似乎很香甜。然后,他侧对观众,把手伸到了嘴巴里,所有人都看到,他居然又把纸卷从嘴巴里抽了出来,他不断地抽,不断地抽,纸卷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台下一齐鼓掌。 矮个子很不服气地盯着赛哥,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三枚铜钱,把铜钱夹在指缝里,握紧拳头,让所有人都能够看到他的指缝间,确实夹着三枚铜钱。然而,就在他张开手掌的时候,三枚铜钱全不见了。 台下又是一片惊呼声。 矮个子挑衅地看着赛哥。 赛哥手心中也握着一枚铜钱,让所有人看到。然后,他右手抛向空中,左手指向空中。所有人都看着空中,然而看到空中什么都没有。人们的眼光又落在了赛哥的身上,赛哥张开手掌,手掌中没有铜钱。 铜钱去了哪里?人们都惊讶地问。 赛哥的手指指向了八字胡。 胖鬼子兴高采烈地站起来,他要亲自搜八字胡的身,看铜钱是不是在他的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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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字胡不明所以,刚才赛哥表演魔术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留意台上的魔术表演,他一直在留意瘸腿鬼子和胖鬼子的表情。他陪着小心,察言观色,两个鬼子笑,他也赶紧笑;两个鬼子不笑,他也不敢笑。至于两个鬼子为什么笑,为什么不笑,他根本就不关心。 现在好了,胖鬼子要搜他的身,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会搜他的身。他脸上是僵硬的表情,僵硬得像一朵塑料花。胖鬼子示意他站起来,他赶紧站起来;胖鬼子让他举起手,他赶紧举起手。他不知道胖鬼子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做,但是他也不敢不这样做;她不但这样做了,而且还要微笑着这样做。 胖鬼子招招手,戏台边缘跑来了翻译官,翻译点头哈腰,腰身弯成了虾米。 胖鬼子在八字胡的身上搜着,搜出了一把钥匙,他把钥匙交到了翻译官手中,翻译官赶紧捧在手中。胖鬼子又在八字胡的身上搜着,搜出了一个钱夹子,胖鬼子打开钱夹子,看看里面,看到有一张女人的照片。胖鬼子拿着照片吻了一口,然后恶作剧地笑着,八字胡也赶紧笑着。 然后,胖鬼子就在八字胡的裤子口袋里搜出了两张不同质地的纸张,和一枚铜钱。胖鬼子打开纸张,他只看到上面有汉字,但是他一个字也不认识,他就把纸张交给了翻译官,然后兴高采烈地举起了铜钱。 在场的人一齐发出了惊叹声。 胖鬼子拿着铜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想要交给台上的赛哥。突然,翻译官拉住了他,在他耳边低语几句。胖鬼子脸色大变,他回过身来,用鹰一样凶狠的眼睛盯着八字胡。八字胡还是不明所以,脸上带着虚假的微笑,但是他已经笑得极为勉强,极为胆怯。 胖鬼子走过去,抓住八字胡的肩膀,一个背身摔,可怜的八字胡像装满了玉米的麻袋一样,重重地倒在地上。 八字胡爬起来,脸上是可怜巴巴的表情,他压根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压根儿不知道胖鬼子为什么说变脸就变脸。可怜的八字胡呜呜地哭着,满脸都是泪水。 胖鬼子还嫌不过瘾,他再次抓住八字胡,一弓腰,八字胡的身体就像风筝一样飞了出去。飞过了两排人的头顶,倒在了戏台边。 这下,八字胡再也站不起来了,他倒在地上,抱着头哭。 刚才还是一片热烈祥和的气氛,可是因为胖鬼子用柔道技法两次摔倒了八字胡,会场的气氛一下子大乱了。远处的鬼子吹着口哨,向这边跑过来;近处的百姓惊慌四散,鬼子拦也拦不住。 翻译官跑到了瘸腿老鬼子的身边,向他说了几句。老鬼子立即举起来拐杖,叽里咕噜说了一通,翻译官站在了高处,高声喊道:“快快关闭城门,不要放走一人。” 赛哥和那个会变魔术的人都从台上跳下来,钻入了人群中,我在后面追着赛哥。我们担心会有特务或者汉奸追踪我们,没有跑向马巷,而是跑向了一座废弃的关帝庙。 我想,翻译官和瘸腿鬼子一定相信了那张纸条上的话,以为八字胡真的有同伙。 我们跑进了关帝庙,看到身后没有人追赶,就关起门来,捂着嘴巴大笑。胖鬼子摔八字胡那两下真是干净利索,看来,八字胡回去即使死不了,也要脱层皮。 我们笑够了,通过庙门缝隙,看到庙门前空无一人,没有什么危险,就准备打开庙门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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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关帝庙里传来了说话声,一个声音在我们身后说:“连环妙计真毒辣,杀人不见一滴血。” 我悚然回头,没有看到人。赛哥也惊慌四顾,没有看到人影。 关帝庙里又传来了说话声:“借刀杀人,阴险无比。明暗配合,绝妙无比。先派窃贼栽赃,后派杂耍指引。纵然诸葛亮再世,刘伯温重生,也难以想出这样的妙招。佩服,佩服。” 我和赛哥面面相觑,我们自以为这个连环计策神不知鬼不觉,没想到被人看破了。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是敌是友,我们都不知晓。而他却对我们了如指掌。 我说:“朋友,请现身。” 那个声音说:“速速去向皇军自首,免得皇军动手。” 我一听他这样说,判断对方可能是敌人,我向两边张望,看着能有什么称手的武器。墙角有一块老砖,我走过去,拿在手中。老砖非常沉重,摸在手中沉甸甸的。那时候的老砖比现在的砖头要大很多。 赛哥盯着关帝庙,一言不发,突然,他一抖手臂,一串火焰激射而出,夹杂着荜拨的声音,扑向关羽塑像后面。阴暗的关帝庙突然变得异常明亮。关羽塑像后走出了一个人,哈哈大笑。 我一看,她居然是陶丽。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把老砖扔在了墙角。赛哥也将火焰收回到衣袖中,茫然地看着陶丽,又看着我。 我对赛哥说:“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陶丽。” 陶丽一身男人打扮,看起来英俊挺拔。陶丽自小在城市长大,她和农村长大的人不一样,她的身上有一种超然洒脱的气质。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大家闺秀。 那天,我们一个跟着一个,一个距离另一个有几十丈,回答了马巷。 陶丽的到来让所有人都感到很惊异。柴胡从来没有看到过一个女人可以这样英气逼人,可以这样顾盼生辉,柴胡看着陶丽,半天也没有说一句话。陶丽的美丽,从柴胡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将凶悍的柴胡征服了。 白头翁看着陶丽,脸上是慈祥而笑眯眯的神情。那几个女人望着陶丽,满脸都是羡慕与嫉妒。 我问陶丽:“你怎么混进城里来的?他们到处在抓你。” 陶丽望望那几个女人,没有说话。陶丽早就看出来那几个女人的身份,做那种职业的女人,和做过那种职业的女人,身上总有一股妖媚之气,让人一眼就能够看出来。 我知道陶丽不便开口,就将她带到了楼上的房间里。在这里,可以看到整条马巷。马巷的街道上,有几个人在挑着担子行走,而巷口,有两个背着枪的鬼子,在盘查行人。 陶丽问我:“这几个女人是妓女,你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他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简单说了日军轰炸大同那天的事情,说了我们在粉巷救出了这几名妓女。陶丽说:“自古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你们怎么能够和这样的人在一起?你们的事情早晚要坏在这几个女人身上。” 我说:“那怎么办?她们和我们住在一起,我们做过的事情,她们早晚都会知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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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说:“好办,拉她们上船,只要登上了同一条船,就不怕她们不就范。” 我问:“怎么拉她们上船?” 陶丽说:“我有的是办法。” 我们正说着话,柴胡走了上来。他看着陶丽,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舔着嘴唇。我知道柴胡喜欢上了陶丽,那时候,我第一眼看到燕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神情。 可是,柴胡是大同跑江湖的,陶丽是南京方面派出的特工,他们的差距实在太大了,柴胡喜欢陶丽,会不会自找苦吃? 我问陶丽:“你在南京,怎么会来到大同?” 陶丽说:“我负有使命,要干掉那个瘸腿鬼子。” 我问:“瘸腿鬼子是谁?” 陶丽说:“他是日军留守大同的警备司令,在中国做了十年特务,曾是阎老西的高级参谋,潜伏山西十年,对山西极为熟悉。干掉他,就相当于干掉日军一个师团……” 陶丽正说着的时候,我突然看到马巷的街道上跑来了几队日本兵,他们背上的枪刺在阳光下熠熠闪光。接着,楼下响起了激烈的叩门声。 日本人要来搜查了,我突然想到钱库里还有两具日本人的尸体,院子里还有这么多妖艳的女人,还有南京派来的特工陶丽,怎么办? 马巷里家家户户都响起了叩门声,日军开始了全城大搜查,他们真的相信有八字胡的同伙混入了城中,准备接受八字胡的情报。 女人们从房间里跑出来,她们像一群受惊的麻雀一样搜出乱窜,钱库口对着柴禾,门外的叩击声急如星火,一声赶着一声,还夹杂着日本人的叫骂声和用枪托砸门的声音,这么多人,想要躲进钱库去,已经来不及了。 陶丽脸上阴冷如铁,她对我说:“慢慢过去开门,不要慌张,见机行事。” 陶丽走到了楼下,我也跟到了楼下。陶丽指着那些马蜂一样慌乱的女人,又指指后面一间打开的房门。女人们争先恐后地奔了进去,陶丽也走了进去。 我看到她们都走进了那间房屋,这才走到院门后,打开院门。 院门一打开,就走进了两个气势汹汹的鬼子,两个都黑得像焦炭一样,想来他们在日本也是普通打鱼的渔民,到了中国,穿上这身黄皮,就耀武扬威,不可一世。 前面那个鬼子嘴角有条刀疤,刀疤很丑陋,一直挂到了腮帮子,显然是被中国军人的大刀砍伤的。他到我现在才来开门,就怒气冲冲地踢了我一脚,我一躲,他没有踢上。 刀疤恼羞成怒,端平步枪,向我扎来。我一闪身,抓住了枪身,当时脑袋一热,就和他争抢起来。当初去西北走镖的时候,我尽管跟着小眼睛没有学多少功夫,但是就我学到的功夫,对付一个拿着器械的人,还是可以的。 另一个鬼子看到我和刀疤拉拉扯扯,一步跨进门槛,端着刺刀向我刺来。我和刀疤纠缠子在一起,躲无可躲,就在那把刺刀快要刺刀我的身体时,白头翁过来了,他一把推开我,对着两名鬼子又是作揖,又是赔笑脸。 两名鬼子气哼哼地看着我,余怒未消。 柴胡走过来了,他对着两个鬼子连连作揖,满脸堆着谄媚的笑,嘴上却在骂着:“操你的妈的逼,有胆量把枪放下,老子一个对你们两个,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
| 今晚有事情忙,刚刚回来,更新迟,望见谅。 |
| 今天忙了一天,刚刚回来,更新较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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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鬼子看到柴胡满脸都是笑容,脸上的怒气也渐渐消散了,他们对着柴胡连连点头。 我也走上一步,对着两名鬼子作揖鞠躬,笑容满面,嘴上却在骂着:“你娘是个老妓女,你爹是条老黑狗,老黑狗干了你娘,生下了你。” 两个鬼子看到我对着他们鞠躬,脸上有了一丝笑容,他们对着我点头,表示赞成我说的话。 这时候,赛哥也走了出来,他手中捧着良民证,让两个鬼子查验。他边笑眯眯地看着鬼子,边嘴巴里骂着:“我干你奶,干你娘,干你妹,你们家所有女性,无论老少,都撅起屁股让我干,我一个人干你们家女性,你们没有意见吧?” 两个鬼子看到赛哥有良民证,又看到赛哥对着他们点头哈腰,他们觉得很受用,也礼节性地对着赛格点头。 赛哥笑着说:“看你们两个长得猪头猪脑这种样子,你们家的女人肯定都是丑八怪。你们家的女人脱了裤子让老子干,老子都不愿意干。老子干你们家的女人,她们就是占老子的便宜,老子才不乐意呢。你们说是不是?” 两个鬼子又对着赛哥点头。 白头翁听我们骂两个鬼子,一贯严肃的脸上也有了笑容。但是,他的笑容转瞬即逝,他担心后院房间里有那么多的女人,会被鬼子发现。 两个鬼子看到院子里的我们对他们礼貌又加,也慢慢放松了警惕,他们把枪背在了后背上,向四周观望。 我们最担心的是这两个鬼子发现了陶丽和那几个女人,然而,谁也没有想到,陶丽居然从后院那间房屋里走出来,她摘掉了帽子,满头的乌发披散下来,显得风情万种。 陶丽装着她没有看到日本人,她径直走到了前院和后院连接的月亮门下,突然她看到了两个日本人,脸色大变,急忙转身,走向了后院那间敞开房门的房间里。 两个鬼子突然看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一闪而过,立即兴冲冲地追上去。 陶丽走进了那间房屋,两个鬼子也走进了那间房屋。我们跟着走了过去,突然看到房门从里面关上了。 现在,房间里只有两个荷枪实弹的鬼子,和几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柴胡涨红了脸,书中拿着一把铁叉,想要破门而入,被我和白头翁拦住了。我知道陶丽是故意为之,白头翁也看出来了。 陶丽是高级特工,经常独自执行任务,以陶丽的身手,对付这两个蠢猪一样的鬼子,绰绰有余。 我担心门外还会有鬼子走进来,就对赛哥摆摆眼。赛哥心领神会,他拎了一把铁锨,走到了院门后,如果再有单个的鬼子走进来,就像拍蚊子一样,一铁锨拍死他。 我和柴胡紧张地站在窗外,伸长耳朵听着房屋里的动静。我先听到两个鬼子欢快的说话声,接着是陶丽的笑声,和另外几个女人惊恐的咿呀声。然后,房间里响起了有人倒地的噗通声。两声噗通,表示两个人倒地了。 我不知道是谁和谁倒地了。但不论是谁倒地了,我们都应该进去看看。 我们走到了房门前,刚准备敲门,房门就在里面打开了。我看到两个鬼子倒在地上,两个都是赤身裸体,刀疤捂着裆部,另一个一动不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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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丽一手拿着一杆步枪,把另一杆步枪交到了杏花的手中,逼着她去扎刀疤。人高马大的杏花脸色苍白,不敢伸手接枪。倒是身材娇小的海棠花伸出手来,接过步枪,对着那个捂着裆部的刀疤,扎了一枪又一枪,鬼子睁圆双眼,双手摊开,好像在问这是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陶丽把手中的另一杆步枪交给了梨花。梨花接过去,对着另一名鬼子扎去。鲜血噗地冒了出来,梨花吓得坐在了地上。 陶丽逼着每个女人都要拿枪对着鬼子扎一枪,然后她很开心地说:“现在,你们的手上都沾了鬼子的血。谁以后要是不听我的话,我就会告诉鬼子你们今天的行为。” 大门外响起了一个鬼子的叫声,他好像在呼唤这两个鬼子的名字。白头翁说:“快撤。”我们奔向钱库的方向。 我们还没有来得及打开钱库的木盖,那个鬼子就走了进来。赛哥从门后闪出来,端平铁锨,对着这名鬼子的后颈狠狠铲去,鬼子的头颅耷拉下来,像麦捆子一样倒了下来。 赛哥关闭了院门,跑向我们,说:“快点,快点,门外大队鬼子来了。” 门外是大队鬼子,门里是三具鬼子的尸体,钱库的粮食里还埋着两具鬼子的尸首,情势千钧一发。 柴胡想要搬走这三具鬼子的尸体,白头翁说:“来不及了,快点下去。” 我们刚刚打开钱库的木盖子,门外响起了猛烈的撞门声,还有鬼子乱七八糟的喊叫声。 白头翁看着我们一个个钻进了钱库里,他最后一个钻进来,然后盖上了木板,而柴禾还没有来得及堆上去。就在这时候,一声破裂的声音传来,院门被鬼子撞开了。 我们藏身在黑暗的钱库里,听到日本人穿着皮鞋的脚剧烈而急促地踩踏着地面。他们发现了那三具尸体,气急败坏地大喊大叫。 一阵皮鞋声愈响愈近,然后在头顶上停止了。我听见一个鬼子的惊叫声传来,接着,是更多鬼子穿着皮鞋的脚步声涌来。 他们发现了钱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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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板盖子被打开了,一束炽烈的阳光照进来,像利剑一样劈开了浓浓的黑暗。 钱库的外面没有动静,钱库的里面也没有动静。我看到一粒粒灰尘在那束阳光中慢腾腾地游动,就像鱼群在深海中游动一样。空气紧张得擦个火星就能点燃。 我藏身在一座粮囤的后面,手中端着枪。陶丽端着另一杆枪。钱库的人中,只有我们两个会打枪,而且我的枪法还臭得出奇,两三丈之内,也不敢保证能够打中对方。 钱库外丢进了一个空罐头盒子,铁皮罐头盒子仓啷啷响着,一直滚到了最里面。最里面,是那几个藏在粮囤后的女人。空罐头盒子滚到了梨花的脚边,梨花伸脚踩住了。 钱库外的鬼子听了听里面的动静,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就决定冒险进入。 我看到一条穿着皮鞋,打着裹脚的腿顺着台阶下来了,然后,是另一条腿。接着,是肚子;再接着,是肩膀。这名鬼子走得小心翼翼,似乎每走一步都要经过深思熟虑。他的脑袋还没有看到。我瞄准他的肚子,刚想开枪,突然耳边枪声响了。那名鬼子一声也没有吭,就顺着台阶滚下来。他的肚子上有一个伤口,往外汩汩淌血。打在肚子上,能够一枪毙命的,一定是子弹穿过了心脏。 陶丽真是好枪法。 枪声在钱库里经久不息,回声沉闷,钱库外的鬼子没有了动静。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成了瓮中之鳖,皇军高抬贵手,放你们出来。快点出来投降吧。” 我一听,这声音是保长的。鬼子不敢进来,就派保长给我们喊话。 我想反驳他几句,看看陶丽。半明半暗的光线中,陶丽向我摆摆手。 钱库里一片沉默。 陶丽又对着我们做手势,让我们向洞壁下移动,将身体藏在粮囤和洞壁的夹缝里。我看见那几个女人迟疑地站起身,不想移动,陶丽偷偷在后面踢了她们的屁股几脚。 鬼子在外面等候了好一会儿,听到钱库里没有动静,就丢进了一颗手雷。手雷和罐头盒一样,顺着台阶骨碌碌滚下来,一直滚到了刚才女人们藏身的地方。 然后,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震撼得人的耳膜几乎要撕裂了。钱库里有了呛人的气味,我听见人们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咳嗽。 万幸的是,我们离开了刚才藏身的地方,也躲过了日军手雷的轰炸。手雷的碎片打在席子编成的粮囤上,一座粮囤的绳子被炸开了,黄色的玉米哗啦啦流了一地。 我想明白了,鬼子刚才把空罐头盒丢进来,是想凭借声音判断里面的地形特点;陶丽看到鬼子丢进了空罐头盒,就判断日军会向钱库里丢手雷。 这么丰富的作战经验,是我们这些吃搁念的根本就想不出的。 鬼子丢进了手雷后,继续在钱库外观察静听,我们藏在粮囤与洞壁之间的夹缝里,一声不吭。 突然,钱库外进来了一条狗,狗的尾巴被点燃了,它从钱库外一跃而下,在钱库里长声哀鸣,挟裹着风声,像一颗炮弹一样撞来撞去。那几个女人齐声发出叫喊,声音像受惊的麻雀一样,在钱库里四处乱撞。 陶丽伸出长枪,枪声响后,狗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嘶叫,倒在地上蹬着腿脚。 钱库外,又响起了保长的声音:“里面的人听着,皇军优待俘虏,只要你们走出地窖,皇军就饶过了你们的性命。” 我们盯着钱库入口,一言不发。 保长又在喊:“实话告诉你们,皇军要用水灌了,把你们像灌田鼠一样灌出来。你们现在投降,还不晚。将军优待俘虏,保证不会为难你们。” 我想起了反间计,我故意对着钱库外喊道:“只要你们放了我们的头儿,我们就答应走出来,任凭处治。否则,你们进来一个,打死一个。” 钱库外有了短暂的沉默,然后,保长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们的头儿是谁?” 我说:“在你们手上。” 钱库外又静寂了。过了一会儿,保长又喊:“你们的头儿是不是八字胡?” 我不再说话。我知道鬼子和保长都猜出来了,我们的头目是八字胡。我故意说得很隐晦。我说得越隐晦,他们越会相信自己的判断。 保长喊了一阵话,听到喊话不管用,钱库外丢尽了一团团燃烧的茅草。熊熊燃烧的火焰把钱库照耀得如同洞外。 我们又在剧烈咳嗽着。白头翁说:“脱下衣服,洒上尿水,堵在鼻子和嘴巴。” 钱库里有这么多女人,当着他们的面怎么撒尿,我感觉很难为情。可是,我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那是女人撒尿的细碎的湿润的声响。我也不想试哪个女人这样做,也不感到难为情了,从衣服上撕下了一片布,洒上尿水,蒙在脸上。 鬼子继续向钱库里丢弃燃烧的茅草,火焰依旧在熊熊燃烧,烟雾依旧在钱库里弥漫,可是,让人感到奇怪的是,烟雾却并没有变得更加浓烈。 白头翁在烟雾中说:“钱库后面有出口,大家手拉着手,向里面走。” 我站了起来,摸索着洞壁,向里面走去。烟雾弥漫中,我不知道和谁撞在了一起,我们的手臂自然拉在了一起。 我们走着走着,前面被一堵墙挡住了,墙角放着梯子。果然,钱库里面别有洞天。 我们顺着梯子爬上去,梯子上方是一条长长的甬道。我们一个跟着一个爬过甬道,前面突然有人发出了惊呼。 就在前方,有一个碟子般大的洞口。那就是我们的生命通道。 我们爬出洞口后,已经到了黄昏,这里是一片高高的草滩,草滩里长满了齐膝深的荒草,荒草间游走着蟋蟀和蚂蚱。 我们不能久留,因为钱库里的烟雾散尽后,鬼子肯定会循迹追来。我们踏着齐膝深的荒草,走向远方。 远方,有一座高山。高山上有密林。我们向着密林走去。密林就是大海,我们就是鱼儿,只要鱼儿入了大海,就再也难以捕捉。 我们是一支奇怪的队伍。这支队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身份更是千差万别,有经过了特殊训练的特工,有江湖上浸泡了很多年的老手,还有九死一生的被蹂躏了千百遍的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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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胡说,这片密林他比较熟悉。凡是土生土长的大同人,都对这片密林比较熟悉,但是,却很少有人走进去过,因为民间传说,这里面闹鬼。 陶丽说,闹鬼最好了,我们想要找的就是闹鬼的地方。 密林中搭有简易的窝棚,任何人都可以在里面歇脚,打猎的,采蘑菇的,挖 药材的,甚至犯了人命案而潜逃的。 我对柴胡说:“这里有窝棚,怎么会很少有人来呢?又怎么会闹鬼呢?” 柴胡说:“闹鬼的地方,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程,还需要往里面走。” 我问:“什么鬼?” 柴胡说:“有过胆大的人,一个人走进了密林深处,可是第二天走出来后,就变得神色恍惚,人们问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说这里有鬼。人们问他鬼长得什么样子,他说浑身湿漉漉的,完全是落水鬼的模样。” 我说:“这简直是无稽之谈,世界上哪里有鬼?” 陶丽说:“既然说有鬼,我们就往密林深处走,越是有鬼的地方,越是安全的。” 柴胡本来不想去,但是陶丽要去,他也只好跟在我们的后面去。柴胡对陶丽一见钟情,陶丽让他上刀山下火海,他的眉毛肯定都不会皱一下。 我们在密林中走到了半夜。那天晚上月色朦胧,星辰满天,大家走累了,就靠在树上歇息。 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沙沙,沙沙,是巨大的脚印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我拿起枪,警惕地望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我看到一个巨大的身影在树林的缝隙中闪过,我想要开枪,又担心枪声会带来鬼子。 鬼子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他们肯定会从张爱学家的地道里循迹追来。 那个巨大黑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柴胡和赛哥面面相觑,脸带惊恐,他们可能认为这就是鬼魂;我和白头翁互相摇摇头,我们都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但我们都猜不透这是什么东西;陶丽仍是一脸冰霜,像一块铁板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多年的特工生涯让这个女人心如铁石,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动心;那几个女人挤成一团,她们的身体瑟瑟发抖。 那个黑影远去后,四周陷入了巨大的寂静。偶尔会有虫鸣声响起,就像露珠落在了水面上;还会有静悄悄的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传来,那是什么野兽的声音。 我们继续向前走着,走不多远,白头翁突然说:“快看这是什么?” 我们跑过去,看到杂草丛中有一个地窨子。地窨子,就是埋藏在地面之下的房屋,四周有茂密的杂草,即使走在近处,也不会发现草丛中会有一间房屋。 我示意他们都不要动,趴在地上,耳朵贴着地面,没有听到任何声响,这才起身,告诉他们说,后面没有追兵。 我们走进地窨子,白头翁擦亮了一根火柴,我们意外地发现,地窨子很大,有做饭的地方,有睡觉的地方,睡觉的地方铺满了稻草。墙壁上还有一个半圆形的墙洞,上面放着高脚的老式灯盏,可惜的是,灯盏里已经没有灯油了。 能在密林中找到一个地窨子落脚,已经让人非常高兴了。 很多天来,我们住在张爱学家,担惊受怕,总害怕鬼子突然赶来搜索盘查,现在,我们来到这片人迹罕至的山林中,而且还有一座地窨子让我们栖身,鬼子在遥远的山下,大家都放下心来,又加上奔波了大半夜,所以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我醒过来了,睁开眼睛看着四周,看不清楚。外面似乎有月光,月光照在草丛中,透过草丛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透进地窨子,地窨子里有一种飘忽不定的光芒,那是风吹草丛的影子。 身边传来了谁翻身的声音,身下的稻草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我听到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悄声问:“谁呀,醒过来了?” 身边传来了陶丽的声音:“是我。你是呆狗?” 我说:“我是呆狗,刚刚睡醒,你也睡醒了?” 陶丽说:“我没有睡着,在想事情。” 地窨子外一片寂静,地窨子里传来了哪个女人的梦呓声,声音清脆而模糊地说着同一句话,但我始终没有听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陶丽问:“呆狗,你怎么会在大同?” 我说:“我们见面是在赤峰,而我在去赤峰之前,是在大同。我师父家就在大同。” 陶丽问:“燕子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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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说:“说来话长。” 我简单说了说我在大同跟着虎爪学艺,认识了燕子,同伴冰溜子叛变,我和燕子去往塞北寻找师祖,看到师祖遇害,燕子失踪。我和豹子、三师叔他们干掉了宪兵司令本田,然后去往西北走镖,回到张家口,遭遇日本人南下,和燕子他们走失,一个人来到大同寻找燕子。 陶丽说:“你怎么就知道燕子会来大同呢?” 我说:“豹子和师父虎爪在一起,虎爪家在大同,豹子家也在大同,燕子如果活着,她肯定会来大同寻找豹子和虎爪。就像我要寻找燕子,首先想到大同一样。” 陶丽说:“有道理。不过兵荒马乱,生灵涂炭,所有人的生活都被打乱了,所有人的生命都面临危机,就像那个汉奸八字胡一样,他以为只要他依附日本人,就会保住一条狗命,没想到他却被你们装进了口袋里。” 我问:“昨天在关帝庙见到你,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策的?” 我听见黑暗中传来陶丽的笑声,陶丽说:“我不但知道你们的计策,还知道你们住在张爱学家,而且还知道张爱学家的这座钱库和密道。” 我非常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怎么连我们居住的地方也知道?” 陶丽问:“你们认识张爱学?” 我说:“不认识。” 陶丽说:“我认识张爱学,还在她家住过几天,知道她家有一个钱库,还知道他家的钱库可以通往外面,危急的时候可以逃命。” 我问:“你怎么知道?” 陶丽说:“张爱学是个做大生意的人,家产万贯。中国这些年来,动荡不安,土匪盗贼,军阀恶霸,打来打去,每个有钱人都没有安全感,哪个做生意的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张爱学是个开明绅士,有一次,我在大同,那年遭遇饥荒,张爱学开仓放粮,赈灾济民,我走进了这座大院里,也来到了放置粮食的钱库里。张爱学正在放粮的时候,饥民里混进了土匪,趁机在张家大肆抢劫。张爱学看到家丁抵挡不住,就带着家人和我顺着地道逃出了大同。” 我问:“后来呢?” 陶丽说:“后来,我带着外地搬来的援兵,剿灭了那股土匪。” 我问:“你当时也是南京的特工?” 陶丽说:“做南京特工是以后的事情,那时候我还在阎长官手下,做一名宣传员,阎长官派我来大同,想把张爱学树立为一个典型,让全山西的富商们,都以张爱学为榜样。” 哦,我明白了,陶丽在阎锡山手下,应该是军阀混战时候;而在南京做特工,则是在阎锡山归附了南京政府以后。既然陶丽先在阎锡山手下干,那么她一定是山西人了。 我问:“你是哪里人?” 陶丽说:“我是五台人。” 果然是这样的。南京派山西人陶丽回山西刺探情报,刺杀日酋,熟门熟路,也较难让人怀疑。 我问:“昨天你在房间里,顷刻就打倒了两个日本兵,你是怎么做到的?” 陶丽说:“日本人看起来凶恶,其实他们的凶恶是外表露出来的,内心非常虚弱。他们来到中国,人地两生,人数又占据绝对弱势。为了掩盖他们的虚弱,他们就要大量杀人,来给自己壮胆,因为中国这么多人让他们感到恐惧。在日本国内,他们也是农民,种田打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们尽管进行过训练,但是比起一名训练有素的特工来,远远不够。在那座房间里,我先诱骗他们脱衣服,然后一脚踢向一个鬼子的下体,一手插向另一名鬼子的喉咙,他们完全没有防备,所以被我一击得手。” 我问:“你胆子太大了,你就不担心会有鬼子有从院门走进来?” 陶丽说:“我在楼上看清楚了,鬼子来了有几十个人,安排人守住巷口,安排人家家排查。马巷有二三十户人,一户人家走进两个鬼子,他们顶多就只能派进两个鬼子。所以,我只要干掉这两个鬼子,就有充足的时间撤退到钱库里。只要撤退到钱库里,就安全了。万一情况危急,我们就走密道逃亡密林中。” 陶丽这个特工真是厉害,原来步步都在她的掌握中。 我想,陶丽应该有三十岁了吧,军阀混战的时候,她就已经入伍了,现在已经到了抗日战争。可是,三十岁的陶丽看起来仍然艳若桃花,美丽无方,而且极有智谋,技艺高超,心冷如雪。唉,柴胡喜欢上了陶丽,岂不是自讨苦吃? 我问:“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陶丽说:“重整旗鼓,干掉瘸腿鬼子。” 我说:“都没有人和你联系了,你还执行那个任务?” 陶丽说:“没有人告诉我任务取消,我就一定要完成任务。” 陶丽真是一个好特工。 那时候的人都是这样,如果搁在现在,人们都觉得不可思议,你都和组织失去联系了,你还完成什么任务,为什么不呆个地方安安稳稳地过你的小日子,非要自讨苦吃?可是,那个时代的人就是这样,信守承诺,一诺千金。 我想,这可能就是现在的人最稀缺的理想和信念。 天亮后,我们走出了地窨子,我爬上一棵大树,向四周瞭望,看到一望无际的密林,树梢像波浪一样错落起伏。别说这里只有我们这几个人,就算埋伏有上千人,也不容易找到。 以后,我们就要在这里生活了。别说城市很难回去,就算回去了,三天两头接受日本人的检查,动不动就被日本人抓走,谁也不愿意过这种日子。 陶丽俨然是我们这群人中的首领,她指派那几个女人把地窨子里的稻草编织成席子,铺在地上,这样睡觉就会暖和些。陶丽又让白头翁和赛哥、柴胡准备柴禾,捡到的越多越好,因为以后都用得上。 陶丽带着我,我们带着两把枪,去密林中寻找可以吃的东西。 我们在树林的缝隙中穿行着,陶丽说:“呆狗,你的枪法太差了。你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老兵呢?” 我说:“我那时加入的是军阀的队伍。究竟是哪支军阀的队伍,我到现在都没有弄清。军阀也有富有穷,你加入的是阎锡山的军队,你们有钱;我那支军队破破烂烂的,一人只发几颗子弹。我连摸枪的机会都很少,哪里能练出好枪法?” 陶丽问:“现在我们躲在这里,枪支拿不上那么多,只带出来了两支,子弹管够,足足有几百发。你的枪法需要好好练一练。” 我说:“这么好的机会,我当然不会放弃的。” 陶丽又说:“你以前练的是什么拳脚功夫?” 我说:“这个我也不知道。以前也没有好好练过,就是那次去西域走镖的时候,跟着一个镖师学会了几个套路。” 陶丽说:“武术中有一句术语:练拳不练功,到老一场空。我觉得武术套路,很多都是花架子,看起来潇洒好看,但是不实用。突遇强敌,贴身肉搏,电光火石,哪里能够容你使出那么些花架子?这时候,就要一招制敌,一招毙命,武术招式虽然成百上千,但是最实用的最致命的,却只有那么几下。”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评论武术,以前总是听人说什么少林拳厉害,什么武当拳厉害,什么四两拨千斤的太极拳厉害,而且上千年来,武术门派之争,如火如荼,每个人都认为自己门派的功夫天下无敌。而今天,陶丽却认为他们大多数都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我不知道陶丽说得对不对。 陶丽接着说:“以前,江湖上总是流传什么武林高手,而且传说得神乎其神,其实那些都是假的。” 我感到很惊讶,问道:“真的吗?” 陶丽说:“谁也没有见过这些传说中的武术高手到底是什么样子,全凭说书人那张嘴口耳相传。说书人的嘴,媒婆的腿,他们的话怎么敢相信呢?举个例子,他们说岳飞帐下有八大锤,八大锤大战陆文龙,你相信吗?你见过拿着大铁锤打仗的人吗?那么重的锤,举都举不起来,还怎么攻打对方?他们说什么马踏联营,百万军中取上将之首,这更是离谱。你骑着马过来,我只用一个弓箭手,就能够制服你,你还怎么马踏联营,还怎么取上将之首?” 我点点头说:“有道理。” 陶丽又说:“要练好功夫,首先要有力气,一定要出拳有力,足以打倒对方。武术谚语中说:力大强三分。我看不是三分,最少也要是七分。一个力大的人和一个力小的人搏杀,肯定占尽便宜。” 我问:“那武术中那么多以柔克刚、反败为胜的招式呢?” 陶丽说:“这些招式,不敢说全部是瞎扯,但最少也有大部分是瞎扯。编选武术套路的人,想当然地进行演练,对方在什么情况下,你采用什么招式。但是,人都是活的,对方不会静等着让你使用这一招。而且,差之毫厘,这一招就发挥不了作用。” 我觉得陶丽说得很有道理。 陶丽突然打出一拳,打向空中,速度极快,她说:“要有好功夫,要能够打倒对方,道理很简单,第一力气大,第二出拳快。” 我说:“真的是这样。” 陶丽又说:“你见过昆虫打架吗?” 我说:“没有。” 陶丽说:“好,今天我们一起看看昆虫是怎么打架的。昆虫都没有学过中国武术,不懂那些招式套路,我们就看它们是怎么制伏对方。” 陶丽一举手,我看到身旁的树叶上,杀机暗伏,两只昆虫都处在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一只螽斯伏在一片桐树叶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它的前方一尺多远的地方,是另一片较大的桐树叶,这片桐树叶上伏着一只花斑蜘蛛。花斑蜘蛛同样紧紧地盯着螽斯。 我们在一旁观看,我们能够感受到空气中充满了紧张和萧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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螽斯和花斑蜘蛛长时间爬在树叶上,动也不动,但是我能够看到它们的腿脚蓄满了力量,它们都想着向对方发出致命一击,但都在等待机会。 我看得很着急,就捡起一根树棍,决定把它们两个拨拉在一起。就在这时候,它们突然开战了。螽斯跳起来,花斑蜘蛛也跳起来,它们在空中撞在了一起,掉落下来的时候,花斑蜘蛛的毒刺刺入了螽斯柔弱的腹部,螽斯挣扎了几下,就肚皮朝天。花斑蜘蛛在我们长时间的注视下,它已经预感到了危险,它杀死了螽斯后,就迈动着长腿,匆匆忙忙地逃走了。 陶丽说:“你看,蜘蛛和螽斯打架,没有花架子,而是一招致命。它们的身体在空中相撞的时候,谁能准确地把毒刺刺入对方的身体,谁就胜利了。蜘蛛把握住了这个机会,所以它得胜了。这时候,纵然螽斯有再多的武术招式,也不顶用,因为它的命门被蜘蛛握住了。” 我问:“按照这么说,武术上那些套路都不管用?” 陶丽说:“不管用,武术套路是表演用的,可以说是一种舞蹈,面临生死关头,只有一招就可以制敌,要那么多套路干什么。” 我说:“武术也是骗人的。” 陶丽说:“可以这么说。武术和跑步一样,是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一个人练了十年武术,而我只教你三个月,就能够打败这个练武十年的人,你信不信?” 我摇摇头。 陶丽说:“那好吧,我如果时间允许,就教你三个月。三个月过后,你去找你那个小眼睛师父比武,看谁能打过谁。” 我笑笑,将信将疑。 陶丽说:“在我们这一行,我们不叫武术,而叫搏击。你要在和对手搏击中,一两招就取胜,一定要保证三个条件:第一力气大,第二出拳快,第三出拳准。” 我点头说:“是这样的。” 陶丽说:“力气大,你有心理优势;出拳快,你就占据主动;出拳准,就能击中对方要害。到这时候,对方想不倒地都难。” 陶丽又说:“一个男人的身体,有两个最要害的部位,一个是裆部,一个是喉部。如果你和他对峙,就要以最快的速度击中这两个部位。只要你击中,你就赢了。” 我连声说:“是的,是的,是这个道理。” 陶丽说:“招式不需太多,一招就制敌。从今天开始,你要好好练功夫,好好练枪法,以后会有大用的。” 陶丽刚刚说完,突然看到一只呆头呆脑的野鸡从我们脚前飞起来。 我笑着说:“今天的饭食有了。” 陶丽说:“呆狗快上树,查看周围有没有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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