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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59页] |
|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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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黑暗如蛊罐 魔潮来得比预料之中的时间要早上一些,这是让人有些意外的事情,所以无论是我们这边,还是百盛魔君那一边,都有些猝不及防。 双方都不约而同地向后跃开,与敌人保持相对安全的距离,免得出什么变故。 而下一秒,我感觉浑身如坠冰库之中,耳边有无数的鬼哭狼嚎在嘶吼,又有女人的呢喃之声,其声呜呜然,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鸡皮疙瘩一瞬间就浮现出来。 冰冷的感觉在迅速蔓延,我感觉自己的心,有一种径直往下坠落的趋势,双目之中,也皆是黑暗。 魔潮来临的一瞬间,整个世界都仿佛坠落深渊一般,暗无天日。 而随后,我感觉到有东西在奋力地往我体内钻去,它们从我的七窍之中,以及菊门与尿道,各种与外界相通的地方疯狂融入,甚至好像要撕裂我的皮肤,然后从伤口处往里钻一样。 这种古怪的感觉,让我处于一种极度的惊悸之中。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我感受到了说不出来的恐惧和害怕,总觉得我坠落了蛇窟之中,被那冰冷凶戾的生物缠着,难以挣脱那般。 我给这种恐惧折磨得陷入崩溃状态,下意识地舞动着手中的金箍棒,试图将这种让我痛苦的感觉驱赶离开。 而当金箍棒撞到了某种东西的时候,一股清新的感觉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顿时就精神了一些,恐惧也如潮水,相应地退却了去。 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来,瞧见自己仿佛进入了真正的地狱一般,周遭全部都是面容扭曲的恶鬼,这些表情狰狞、丑陋、凶恶和恐怖的家伙有着不同的模样,但唯一的共同点,那就是双目发红,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无比的憎恨和敌视。 吼…… 我瞧见一个满脸燎泡和癞痢,如同麻风病人一般的家伙怒吼一声,朝着我猛然冲了过来,没有半分犹豫,举棒而上,朝着他疯狂挥舞,猛然砸去。 砰! 金箍棒重重得砸落在了那人的双臂之上,却并没有如我所料,将对方给摧枯拉朽地打败,而是被反震得双手发麻。 我向后退了几步,那家伙双脚一蹬,直接冲着我再次扑来。 我猛然一棒子过去,再次砸下,毫无章法,那家伙却是偏头避开了我的敲击,随后撞进了我的怀里来,将我扑倒在了地上,双手掐着我的脖子,状若疯狂地勒着,不死不休的样子。 我与此人满是燎泡的脸,相距不到一公分,能够闻到他口鼻之中喷出来的气息,那是一种腐败的恶臭,熏得我差点儿要晕过去。 而更让我恐惧的,是我的脖子被死死掐住,已经喘不过气来。 力量在我的身体上流失,与之一起的,还有温度和意识。 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疯狂嘀咕着,对我说道:“放开心防,拥抱我,就等于拥抱整个世界的意志和力量!放开心防,放轻松……” 听到那充满了诱惑力的话儿,有一瞬间,我的心中有些软弱,几乎想要顺从。 只需要不做抵抗,就能够摆脱眼前的一切。 这是好事啊。 然而下一秒钟,我突然意识到,我的脖子处,没有任何的东西。 辟魔符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我突然间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踏足地狱八重寒界之时的情形,也是现在一般的模样,只不过没有现在那般绝望而已。 这是,幻觉? 还是,别的? 我的脑子开始迅速思量起来,而加诸在我脖子上的力量,则越发地狠厉起来,脸容也越发扭曲,不过这个时候的我,却已经没有了畏惧和惊恐,眯眼打量着对方,随后将体内的烛阴之火陡然引了出来,洋溢到了体外去。 轰…… 我整个人开始燃烧了起来,炙热的烈焰从我的皮肤里往外冒了出来,火舌舔过了我的衣服,却被我精准地控制住。 度过三次劫关的我,已经可以精准地控制住体内的力量,不至于那般狼狈了。 而随后,这些火舌开始朝着对方蔓延过去,他的双手,以及对方压住我的沉重身躯,还有所有的一切,都给火焰给吞没了去,急剧的高温侵蚀着我眼前的一切,那家伙受痛之后,开始痛叫起来,手上的力量在骤然增加之后,却又突然离开。 紧接着他放开了我,开始疯狂跳动起来,而我的视野,也在这冒着红光和臭气的火焰下,变得开阔了起来。 我爬了起来,发现自己依旧身处于刚才的山洞之中,只不过周遭已经乱成了一团,无数人在厮杀缠斗,他们早已没有了先前的模样,一个一个面容丑陋可憎,杀意十足,随便逮着一个人,就状若疯狂地往死里杀去,不死不休的样子让人侧目。 而随后,当我面前那团火焰停止了挣扎,轰然倒地的时候,我瞧见他的身躯里,浮现出了一大团的人形黑雾来。 那黑雾如同一个人那般,在浮现之后,满目愤怒地望着我,张牙舞爪。 然而这场景落在了我的心中,却让我莫名地畅快。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大夏天连吃了三个冰激凌一样舒爽,随后有声音在我耳边不断呢喃着:“去,去干掉它们,杀掉所有人。这种感觉,是不是很爽啊?” 我扭过头来,瞧见一张扭曲的脸,在我身边,对我阿谀奉承着。 我眯着眼睛,伸出了手去,想要将其捉住。 那张脸属于一团黑影的,它笑得很开心,并不躲闪,而是笑吟吟地说道:“想要抓我?你想多了吧,我无形无质,你如何能够抓得住我呢?哈、哈、哈……啊!”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脖子被我死死攥住,如同揪着一只小鸡仔似的。 我的右手持棒,而左手则抓着那家伙的脖子,上面满是火焰,将那家伙给灼烧得浑身颤抖,忍不住地大声叫了起来:“啊、啊、啊……你这是什么,天啊,我的天啊,你这是烛阴之火,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烛阴之火?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平静地说道:“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家伙的脸扭曲一下,却突然变得镇定起来,对我恐吓道:“放开我,不然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 我瞧见这玩意古里古怪,心中不耐,手上猛然用劲儿,却是一下子就将其捏爆。 那玩意给捏爆之后,化作一团雾气,最终陷入了消弭。 而它消失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世界为之一清。 很明显,刚才我所感知到的一切,都是被这玩意给迷惑住的,现如今我将其清除,感知就又恢复了一些,也瞧见了脖子上的辟魔符,只不过这玩意已经崩坏了,碎成了两半去。 我打量四周,发现那深坑之中,依旧有源源不断的黑气涌出来,有的朝着我这儿扑来,有的则越过了我,朝着更远的地方扑去。 我下意识地转身,开始找寻马一岙和白虎的身影,却发现周遭一片混乱,那些被黑气附身的家伙变得千奇百怪,场中仿佛变成了动物世界,无数奇怪的东西出现,然后开始捉对厮杀。 不断有惨叫声出现,有人倒下,也有人站起来,变得更加强大。 我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于惊涛骇浪之中,摇摇欲坠。 而我在这儿发愣了一小会儿,立刻就有人朝着我冲了过来,我瞧见之后,毫不犹豫地提棒而上,将那人给猛然挑开去。 又有人举着兵器过来,双方交击一下,我感觉到双手发麻,知晓那人的力量并不逊色于我。 然而在第二次交锋的瞬间,我将烛阴之火蔓延过去。 这事儿在平日里有些困难,然而身处这样的环境之中,那家伙仿佛就变成了易燃物一样,直接就燃烧了起来,随后开始疯狂大叫,手中的力量开始越发强大,将我逼得节节后退。 不过这只是短暂现象,爆发了十几秒钟之后,那家伙凶猛的态势停顿了一下,紧接着蜷缩成了一团。 他的身体上,也又一次浮现出了一个黑色的人影来,冲着我龇牙咧嘴,但并不敢再一次附身而来。 它,在畏惧我身上的烛阴之火。 在知晓这帮家伙对烛阴之火有所畏惧之后,我顿时就变得如鱼得水起来,遇到敌人,也不尽力交战,而是直接用烛阴之火攻击,渐渐的,我的周遭变得不再混乱,所有的冲突,都绕着我而去。 我这儿仿佛就变成了龙卷风的中心,一片祥和。 而随后,我瞧见不远处一片混乱,无数人在围攻一人,然后不断有人被击飞,跌落在地之后,再无生息。 那儿的混乱,远比刚才要强上十倍,百倍。 我想起了马一岙的特殊体质,不敢怠慢,赶忙上前去,拨开身边好几人,仔细打量一番,却瞧见那被众人围攻的家伙,却并非马一岙。 而是那位银甲将军。 此刻的他浑身黑气萦绕,将身上的银甲都渲染成了紫黑色,而在我闯入其中的时候,他也看向了我。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些被他斩杀的黑色身影化作雾气,被吸入鼻中,十分满足的样子;而随后,他的双目深邃如渊,大理石雕塑一般的坚毅面容突然挤出了一丝笑容来,开口说道:“很好,在这样的境地下,还能够保持足够的理智。很不错的灵魂,来,给我吞噬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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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丑牛大魔王 无数的黑色气息被百盛魔君吸入鼻中,此刻的他,面容已经大变,不但浑身银甲变成了紫黑色,而且那鼻子,也跟牛鼻子一般模样,无端硕大,吸气而入,脑袋上的角也都顶破了头盔,露了出来。 我仔细一瞧,发现此人,居然是一位丑牛夜行者。 随着气息的不断吸入,那家伙的身子开始变得不断膨胀起来,毛发也越发旺盛,黑乎乎的,一团一团往外冒。 他将手中的烂银枪猛然一震,周遭那些围攻而上的众人,居然全数都给震飞了去。 随后,他箭步,朝着我这儿冲了过来。 瞧见这头丑牛夜行者大步流星地冲来,我的心中满是惊骇,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盯上了我来。 他在先前的时候,就已经表现出了绝对恐怖的实力,而那深渊来袭,他凭借着无上修为,硬生生顶住了那诸多恶念狂潮,反而借为己用,充实起了自己的实力来,让人为之惊骇,我知道在这方寸之间,倘若退却,必然会被夺了气势,然后给他追杀至死,所以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咬牙向前,猛然就是一棒。 先锋手。 砰! 冒着熊熊烛阴之火的金箍棒与对方那化作乌紫色的烂银枪陡然相撞,我的招式精妙绝伦,然而对方却胜在了力量之上,而且枪法也并不算弱,故而两者交击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一股难以抵御的力量骤然袭来,弄得我双手酸疼,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去。 我不得不退,因为倘若我硬生生抗住的话,那五脏六腑,恐怕都要给震得内出血。 不过虽然一交手就显露颓势,但我也并没有放弃斗志,而是深吸了一口气,厉声喝道:“想吞我灵魂?呵呵,来吧,瞧你大圣爷爷的棒子。” 身陷死地,周遭又是一片混乱,我反倒是没有了恐惧的念头,沉下心来,脑海之中,开始不断地掠过种种手段。 我不退反进,开始向前。 九路翻云,武曲破天枪,还有种种生死之间领悟出来的手段,在这一瞬间,被我融会贯通,与敌交击。 不但如此,我的身上,那甲胄也浮现出来,将我整个人都给烘托成了一金甲战将。 至少在架势上,并不输于对方。 除此之外,我身上的烛阴之火,也变得异常旺盛起来,对于这个,那百盛魔君也感觉到有些忌惮,故而没有使出全力来。 果然,烛阴之火,对于这些气息的家伙来说,到底还是有一些威胁的。 百盛魔君手中的烂银枪舞动,不断戳来,他本来想要夺我心志,上来就将我给戳死,没想到我不但没有畏惧,反而如同刺猬一样,难以一时之间将我压制,手头不由得越发激进起来,身影不断移动,留下无数残影,那枪头,也在我的周遭化作了无数星星点点。 锋芒毕露。 他的攻势宛如浪潮,一阵比一阵越发猛烈,我即便是使劲浑身解数,也有些吃不消。 眼看着他猛然有一枪,朝着我心窝子扎来,而我的双手却连抬棒的力气都有些缺乏时,我的心中有些难过,觉得自己死期在望,却不料这时从旁边杀出一人来,猛然一剑,斩在了那家伙的枪尖之上。 铮! 火花四溅之下,那枪尖居然没有了无坚不摧的犀利,朝着旁边歪去,我缓了一口气,一边后退,一边抬头望去,却见来人正是马一岙,此刻的他满脸阴沉,身上有无数黑气萦绕,无数张扭曲的脸在他身边晃荡着,对他的肉身垂涎欲滴,但是他却左手掐着法诀,发出宛如佛陀的七彩虹光,而右手拿剑,如电光火石一般摇曳,击杀一切凝聚成实质的黑气。 即便如此,他还是强行冲上前来,帮我扛住了这致命一击。 义气。 我缓过了一口气来,却感觉双臂麻木僵直,宛如有那千钧之中,但却猛然咬了一下舌头,疼痛让我无端又生出了几分力量来,举棒再向前去。 两人一左一右,与那百盛魔君交战,几个回合之后,我们都不由得往后退却,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惨叫:“大哥,这人太凶了,我有些扛不住了。” 我用余光循声望去,却瞧见十几米远的地方,那百眼魔君正在与另外一群人在厮杀,而他的面前,有一个白衣男人,挥舞着铁剑,一招一式,充满了冲天的杀气。 百盛魔君全神贯注地盯着我们,不耐烦地说道:“你再等等,我处理完他们就来。” 那百眼魔君却惊声尖叫道:“杀神白起,我的天,是杀神白起……” 啊? 百盛魔君听闻,居然立刻折身,没有再理会我们,而是朝着后方猛然跃去,加入到了那边的战斗去。 他一撤离,我顿时就感觉压在心头的那一座大山顿时就为之一空,往后退了几步,脚步踉跄, 最后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去。 马一岙也有些勉力,不过却还是能够站稳,伸手过来,一把拉住了我,开口喊道:“走!” 两人相互搀扶,准备往回撤退,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却传来了白虎的声音:“别走,帮我将这地方给封印住,否则谁都走不了。” 听闻此言,我抬头望去,却见白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大坑正上方的鼎炉上。 而在她的旁边,那些铁链子上面,却是挂着累累尸体。 她身上的鹅黄色宫装已经碎裂了大半,露出了丰腴而挺翘的美好躯体来,白花花一大片,不过间夹着许多伤痕,流着血,连她的脸,都有许多可怖的爪痕,显然是在刚才的时候,被人围攻了。 而事实上,就在她喊话的时候,还不断有显化本相的夜行者腾空而起,朝着她飞身扑去。 此时此刻的白虎,显然也是豁出了性命。 我瞧了一眼,下意识地想要离开,不管这些,而搀扶着我的马一岙却拉住了我。 他说道:“且不说我们能不能跑得掉,就算是可以,其他人怎么办?” 从这白虎秘境所处的裂如红莲地狱,前往那跨空石桥,不知道有多远的距离,凭着我们两人此刻的状态,能够逃得了多久? 就算是逃了,唐道和小和尚呢? 科考队的其他人呢? 马一岙说完,没有任何犹豫,抓着手中的太阿剑,头也不回地冲向了那边的魔井深坑。 此刻能够保持自我意识的人,除了不见踪影的长戟妖姬之外,恐怕也就只有我们这几人,所有周遭皆是敌人,不断从四面八方扑来——这些家伙已经被那地煞邪念给附身,不但变得充满杀戮欲望,而且力量也变得无比强大,面对着这样的对手,马一岙显得十分艰难,冲了七八步,就陷入围殴之中去。 我瞧见他这般奋力,也绝了逃走的心思,返身而去。 正所谓“棍扫一大片”,更何况是我手中的金箍棒,在恢复了一些力气之后,我也是左冲右突,奋力向前。 而这个时候,我发现马一岙手中的太阿剑,开始越舞越快,到了最后,居然化作了一条黑线。 那剑也变得无比锋利起来,不管敌人手中到底拿着什么,他那一剑过去,都能够将其斩成两段。 无坚不摧。 铛、铛、铛、铛…… 马一岙突然间爆发出了巨大的威能来,使得他迅速突破了重重包围,来到了那深坑边缘,冲着白虎喊道:“需要我怎么做?” 白虎大声说道:“帮我拦住这些人,我就差一步了。” 马一岙听到,跃身上了悬空锁链,阻拦那些飞身过来干扰白虎封印的家伙,而在另外一边,百盛魔君与百眼魔君两人正在迎战那位白衣男子,从架势上来看,那个白衣男子虽然融合了相当厉害的恶灵,但身体却有些受不住,不断渗血,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 我举棒而上,也来到了深坑边缘,一边与敌交击,一边问道:“就算是再次封印住了这鬼地方,那两个家伙,又该怎么应付呢?” 白虎得到我们缓解了压力,双手不断挥舞持咒,那铁链一根一根,开始冒着红光,并且绷得笔直起来,而她听到了我的话之后,却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大不了,我从了他,让他将你们给放了……” 她这话儿还没有说完,突然间我听到“啊”的一声惨叫,紧接着那白衣男子却是倒在了地上,紧接着百盛魔君从那家伙的天灵盖处,将一条凶气弥漫的黑影给拽了出来,猛然一揉,吸入了自己的牛鼻子里面去之后,猛然回过头来,大声笑道:“哈哈哈,白虎,现如今我终于有了压制住你的力量了……” 他大笑着,猛然一跃,一枪挑飞马一岙,随后又伸手过去,猛然一掌拍来,白虎双手交叠来挡,终究抵挡不住,人也腾空飞起。 随后,那家伙双手抓在了那鼎炉之上,大声笑道:“现如今,我终于可以将这些魔气,收为己用了!” 双手一分,那鼎炉却是直接裂成了两半。 轰…… 下方的黑气,越发汹涌,我也给气流震得飞去。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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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大、大、大 如果说先前的魔潮来袭,宛如喷涌,那么此时此刻,却如同大坝泄洪一般,那恐怖的力量将我给直接推到了几十米远的地方去。 不过这一回,那些黑气不再四处晃荡,而是直接注入到了百盛魔君的身体里去。 他的身体已经有一丈多高,浑身都是黑色毛发,站在那裂开的鼎炉之上,脚踩铁索,脑袋上的一对牛角差不多有半米长,顶天立地,无数的黑色气息从他口鼻之中吸入,然后各种各样的扭曲脸孔,在他的头顶上,走马灯一样的变幻着。 砰! 我在半空中,重重滚落在地,人在地上打了七八个滚儿,方才真正落地。 而这一下,我却感觉到了浑身酸麻,脏腑疼痛,显然是受到了内伤。 我勉强爬起来,感觉胸口之间,牵扯得有些疼痛,忍不住张口,却有一大口的鲜血直接喷了出来。 那力量,已经将我震得浑身是伤。 就在这个时候,马一岙不知道从哪儿过来,一把拉着我的手,就往外面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说道:“全盘皆输了,走,能走多远,走多远吧。” 我在他的拉扯下,以金箍棒为拐,朝着原来的出口处艰难走了几步,瞧见旁边走来一个衣衫褴褛、全身是血的人,那人竟然是白虎,她有些绝望地发笑,说走?走到哪里去?等百盛变成了真正的大魔王,不管你们留在秘境之中,还是逃到了外面去,你们的生死,都不过是他的一念之间而已,完了,完了…… 说到这里,她走也不走了,矗立在那里,看着百盛魔君的周身变幻,苦叹道:“可怜我十世轮回,机关算尽太聪明,却是落了个这样的结局……” 心灰意冷的白虎脸色暗淡,而马一岙却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不去关注她胸前春光,而是认真地问道:“这儿既然是你建立的,那么你当年建府的时候,就没有一点儿布置?这可是你的洞府啊,你难道就一点儿防备都没有,任由那帮家伙恣意妄为?你好好想一想,说不定,我们能够……重新翻盘过来!” 马一岙知晓我们逃脱不得之后,开始将希望寄托于白虎的身上。 诚然,她作为此间曾经的主宰,难道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是不可能的。 被马一岙连续逼问,原本眼神有些恍惚、认命的白虎突然说道:“我想起来了,这里的洞穴是整体的,只要将此处给弄塌了,上面布置的法阵就会自行启动,以整个秘境的轰塌为代价,的确能够封印住这儿的魔潮出口……” 马一岙瞧见那百盛魔君越发强盛,整个人容身于一片黑色迷雾之中,忍不住说道:“那你还愣着干嘛?赶紧行动啊?” 白虎摇头,说若是可以,我何必坐以待毙——那机关早已被那帮人给破坏掉,凭我个人之力,无法将这洞穴轰塌。 听到这话儿,马一岙长叹一声,觉得走入了死胡同,而这个时候,我却突然问道:“轰塌?如何轰塌?” 白虎指着洞穴穹顶之上的某一处说道:“在那里,有一个连接了秘境所有结构的地方,按照我以前的规划,只要撤掉里面的结构石,整个秘境,除了藏身之所,其它地方皆轰塌而下。只不过我刚才去检查的时候,机关已经被撤销了,这秘密,显然已经被那帮人知晓了……” 我眯眼望去,瞧见那穹顶之上,绘了许多的图案,其中最大的,却是白虎本人宛如天仙一般的壁画,而她指的地方,却是丹田的下三寸。 我问道:“没有机关,用外力,可以打破里面的结构石么?” 白虎点头,说可以,不过……很难。 我没有再废话,说道:“行了,马兄,你跟她先走,这件事情我来办。” “什么?” “你说什么?” 两人都惊讶万分,齐声说起,而我却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说道:“前后都是一个死,不如让我来试一试——你们赶紧走!白虎,我来做这件事情,而你,将我马哥,和科考队的人救出去,没有问题吧?” 白虎点头,说好。 马一岙却说道:“我跟你一起……”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有自保之策,你别担心;另外她身边得有人监督,不然谁能保证她承诺的事情呢? 关键时刻,我远比马一岙要决绝许多。 好在马一岙并非黏糊之人,听到我说完理由之后,与白虎转身撤离了此处,离开之前,白虎告诉我,她将人救出,并且躲到安全室里面去,最多不超过两分钟的时间。 而我,则需要在这两分钟之后,将整个洞府给弄塌掉。 我点头,表示明白。 这两人离开之后,我拄着金箍棒,打量场中,发现原本一片混乱的场面,其实已经开始稍微平静了一些,所有的黑色魔气,都围绕着百盛魔君旋转,而场中的其他人,除了角落里还有小猫三两只之外,就只剩下了百眼魔君,以及……我。 我没有瞧见长戟妖姬,也不知道那个机灵的小娘们儿是不是感觉到了事情不妙,早早离开。 如果她离开了,而我们的计划又成功了的话,说不定,她也能够活下来。 可惜啊…… 这一地的妖魔鬼怪,看得我无比腻烦,要是有那么一个特别的小美人儿陪着,黄泉路上,也就不算寂寞了。 尽管刚才我安慰了马一岙,说我自有办法,但事实上,我已经能够预见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活下来,还真的是一种过分的奢望。 我心里无比明白,所以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我的思想,不由得越过了当前的局势,蔓延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我瞧见了我的快乐的童年时光,艰苦的求学生涯,以及踏入社会之后的各种跌跌撞撞…… 随后画风一转,当秦梨落在我体内种下了启明蛊之后,我的人生,突然之间就变得与众不同起来。 在这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仿佛比我前面的二十年,要更加精彩和繁复。 我才知道,原来这世间,居然有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这些,是先前的我,所从未有想到过的。 说句实话,我并不怨恨将我领上这条道路的秦梨落,不但不怨恨,而且相当感激。 她让我的生命,变得如此的精彩。 更何况,她还变成了我的爱人——时至如今,我依旧还记得在医院时的那一个吻,是如此的甜蜜和动人,在没有了漂亮的皮囊之后,那是两个有趣的灵魂,在相互吸引,惺惺相惜。 只不过,后来我对于那个有趣的灵魂,记忆有些淡薄,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心里。 朱雀。 一个藏身在秦梨落身体里面的洪荒大妖。 她,为什么不把秦梨落给放回来呢? 我的思维有些发散、恍惚,而随后,有一个人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来。 是百眼魔君。 他浑身皆是黑气,只不过远没有百盛魔君那般强盛,不过即便如此,比起之前的三角眼,此时此刻的他,显得格外强大。 他走到了我的面前,得意地说道:“你怎么不跑?” 我平静地说道:“跑,有用么?” 这三角眼男子嘿然笑道:“跑,当然没有什么鸟用!哈哈哈,小子,你倒是识趣——我瞧你也是夜行者,而且能够在这样的深渊魔潮面前,还保持着清醒,是个可造之材,而我大哥大功告成之后,必然需要一些得力助手,你可想活命?若是想,我做主,代我大哥将你收下,如何?” 我说道:“听着挺有趣的样子,需要我做什么吗?” 百眼魔君冷笑,说道:“当然。你跟白虎在一起,我对你的底细一点儿都不知道,你总得表示些忠诚,我们方才能够接纳你,对吧?” 我说有话直说,你需要我干什么? 百眼魔君说道:“将你的妖丹吐出来,我让大哥帮你炼化一番,再还给你。” 我忍不住笑了,说道:“妖丹?我没有!” 百眼魔君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说道:“没有?是没有,还是不愿意拿出来?小子,你要知道,这妖丹虽然给了大哥,但我们是不会要的,修为依旧是你的,只不过给你栓上一根绳子而已,只要你全心全意,尽忠职守,一切都没有变化……” 我哈哈大笑,说我一个都没有完全觉醒的小妖,哪里能够凝练出妖丹来啊? 敢情他以为我是一大妖,甚至达到妖王境界的夜行者。 百眼魔君一副智商受到了侮辱的表情,完全不信:“小妖?天底下,有你这般的小妖么?” 叮! 时间到了。 我抬起头来,笑着说道:“对呀,我其实就是一个小人物。只不过,很多时候,改变这个世界的人,可不就都是一些小人物么?你说对吧。” 说罢,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将全身所有的妖力,都灌注到了手中的金箍棒之中来。 我力量涌动,随后疯狂地大声喊道:“大、大、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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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五行山下吃泡面 百盛将军先前到底有多厉害,我心里有底。 而之后他到底有多厉害,我也能够猜得到。 总之一句话,倘若是让那家伙反应过来,我估计什么都做不了,所以在约定的时间一到之后,我没有任何犹豫,将金箍棒抵在地上,妖力狂涨,使得金箍棒这头扎在了地上,并且不断往下面延伸。 而另外一边,则疯狂向上,朝着那穹顶壁画戳了过去。 我在这儿蹲着的时间里,早就瞄准了位置,所以不存在准不准的问题,而那百眼魔君瞧见我的金箍棒迅速变大,顿时就变了脸色,一边上前来,一边说道:“你干嘛呢?” 他伸手过来,满脸狰狞,而我却并不管他,快速灌涌妖力,那金箍棒伸长,终于顶到了穹顶壁画。 咚! 一声闷响,我感觉到了金箍棒上传来的阻力,仿佛顶到了什么,而百眼魔君已经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他张牙舞爪,一副要将我给直接按倒在地,或者将我给弄死的架势。 我左手持棒,而右手则使出了贪狼擒拿手,应付此人,却不曾想那人一上来,三两下,我就感觉到右手一阵刺痛,仿佛被什么扎到了一样,专心的疼。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箍棒继续延伸,终于顶到了某一处机关,却听到整个空间一阵轰隆隆地响,紧接着下一秒,整个穹顶裂开,化作无数的大石,朝着下方落下。 我们深处的这洞穴,开始一阵颤抖,并且发出了呻吟一般的碎裂声。 倏然间,一块超过二十米长的巨大石头,却是朝着正中的深坑砸落下去。 那块石头不知道有多少吨重,上面还散发着血红色的光芒,显然就是白虎之前所说的布置。 正沉浸在黑气熏之中的百盛魔君突然间睁开了双眼来,瞧见之后,发出了愤怒至极的吼声。 次奥…… 我只瞧了一眼,来不及再作打量,因为我们这边头上的穹壁,也已经轰塌下来。 百眼魔君是一个相当聪明的家伙,瞧见危险降临,没有再理会我,转身就往出口处逃去,只剩下一道虚影,而这个时候,我的右手疼得几乎没有了知觉,却知晓整个白虎秘境的结构石碎裂,导致秘境崩塌,我也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能凭借着最后的一点儿力气,将金箍棒往回收了一些。 随后我朝着旁边的山壁方向冲了七八步,随后将金箍棒撑在了山壁上,形成了一个斜三角形。 我这边刚刚勉力撑完,立刻就有一块巨石砸落下来,金箍棒帮忙挡住了那一整块石头,却挡不住砸落下来的冲击波,我感觉到眼前一黑,脑子倏然间就“嗡嗡”直响,紧接着我整个人就晕倒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居然还活着,口鼻之间满是灰尘,把我呛了好几下,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有些迷糊的神智方才清醒,尝试着动了一下身子,发现我的右脚被卡在了一块石头下面,浑身僵硬麻木,完全就动不了。 而紧接着,我发现自己的右手也是,又疼又痒,钻心的难受。 我眯着眼睛,不断地调节瞳孔,好一会儿,终于瞧清楚了自己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面,因为金箍棒的支撑,使得那巨石砸落下来的时候,与山壁形成了一个斜角空间。 遗憾的是我的右脚,给一块巨大的石头给卡到了,让我完全就动不了。 而右手的疼痛,则来自于百眼魔君给我的那一下。 那家伙是一个蜈蚣夜行者,所以我估计是中了毒。 总之一句话,我的右半身,几乎处于一种麻木状态,仿佛就不是我自己的一样。 我尝试着将那右腿从石头下面扯出来,但是尝试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能够成功,唯一让我欣喜的,是它并没有被轰然倾塌的力量砸中,所以腿并没有被碾碎,骨头似乎也没有事,只不过压着,有些血液流通不畅而已。 整个空间,都处于一种绝对的静谧之中。 没有任何动静。 我除了自己的心跳,什么都听不到。 不知道我昏迷了多久。 几天?几个小时,又或者才是刚刚一会儿? 我尝试几遍之后,放弃了拯救右腿的举动,因为我突然想起了,即便是这只腿没有被压住,我也逃不出这儿去。 在这样的一个鬼地方,一个坍塌了的废墟里,谁能够救我呢? 是匆匆离开的白虎和马一岙呢,还是同样生死不明的百盛魔君、百眼魔君? 又或者,是第三方呢? 这样的轰塌废墟,就算是有现代化的机械设备,想要挖掘到这儿,都需要花费几个月,更何况这周遭一片荒凉,什么都没有。 孤独。 我躺在地上,浑身酸疼、麻木,如同死狗一般,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些后悔。 逞英雄,把自己给折腾了进去。 如果说我在那山洞垮塌的一瞬间,被那落下的山石给砸中,直接死掉的话,说不定我就带着所有的壮志豪情,直接壮烈了,然而当我又醒过来,发现自己没有死的时候,整个情绪顿时就被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给掌控住。 死亡,到底是什么呢? 我躺在这里,动弹不得,熬不了多久,恐怕就要在孤独和饥渴之中死去,然后身体逐渐失去了活力,开始腐烂,开始生蛆,到了最后,却是化作了一堆白骨,就算是过了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不会有人发现这具尸骸。 我也将被这个世界所遗忘。 除了我的父母,和少数几个人,比如马一岙,其余的人,或许早就忘记了这个世间,曾经有一个叫做候漠的人来过。 偶尔会有人提起,也只是说:“哦,候漠啊,听说过,灵明石猴血脉嘛,不过很久没出现了,估计也逃不过那活不过三十的命运啊……” 流星划过。 如此想想,还真的是挺悲凉的。 我想了半天我死之后,被人对我的评价之后,又开始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时光,许多许多的细节,许多许多的人儿,以及许多许多的假设。 在确定自己已经无望逃生之后,我彻底放松了下来,安然享受着临死前最后的缅怀时光。 我自认为我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人,都是问心无愧的。 我帮助过很多的人,也救了不少人的命。 我不欠任何人的。 想到了这里,我再一次地闭上了眼睛,安心地拥抱死亡。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醒了过来,而这一次却是给尿憋醒的。 妈的。 贼老天,就不能让我好好死去么,人都死了,还非得憋出一泡尿来肥沃大地,至于么? 我满心怨恨,不过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管天管地,管不了拉屎放屁”,尿也同样如此,这是人类正常的生理需求,没办法抑制的。 而且尿憋久了,对肾也不是很好。 等等,死都要死了,肾好不好,有什么关系? 算了,算了,男人嘛,别的不行都没事,肾要是不行,要给人笑死的。 …… 我不断地在脑子里自言自语着,右手麻木难挡,只有用左手去解裤袋,然后很憋屈地侧身过来,将体内憋着的尿液给释放出来。 可能是待在一个安静单调的环境里太久了,那尿液击打在地的声音,对我来说,都显得格外生动。 放了水之后,我浑身舒坦,感觉身上的伤也没有那么难受了。 而随后,我的肚子也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我……饿了。 我是真的饿了,起先还没有意识到,而等到肚子发出叫声,开始提醒我的时候,胃部顿时就是一阵火辣辣的抽疼。 我不确定自己被困在这里多久了,但上一次进食,仿佛是很久的事情了。 不但如此,我还感觉到了极度的口渴。 随后,我饥肠辘辘地躺在一滩尿的边缘,思维开始发散,各种碎片记忆涌上心头,随后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一段话来——好大圣,急纵身又要跳出,被佛祖翻掌一扑,把这猴王推出西天门外,将五指化作金木水火土五座联山,唤名“五行山”,轻轻的把他压住。众雷神与阿傩、迦叶一个个合掌称扬道:善哉,善哉!正所谓,当年卵化学为人,立志修行果道真。万劫无移居胜境,一朝有变散精神。欺天罔上思高位,凌圣偷丹乱大伦。恶贯满盈今有报,不知何日得翻身…… 这是我倒背如流《西游记》之中的一段话语,讲的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之后,被玉帝请来了救兵如来,而这如来也是猛,伸出一只手掌,五魁首啊,六个六啊……哦,错了,就是反手一拍,将孙悟空压在了五行山下,整整五百年。 我当时就在想,五百年啊,孙大圣不吃不喝布拉不撒的么? 饿死,好可怕的事情啊…… 我有些难过,又过了一会儿,我一拍脑袋,说我艹,八卦袋! 我这才想起来,前来此处的时候,我和马一岙可是去采购了许多补给,放在了八卦袋中,以备不测,没想到居然还真的用上了。 我赶忙从八卦袋里掏出了一盒泡面、一盒火腿肠和一瓶矿泉水来,用烛阴之火将水加热之后,导入泡面盒里,等了一会儿,将两根火腿肠扔进去,随后搅动了一下,一碗色香味俱全的泡面,就出现在了跟前。 这待遇,可是孙大圣,所享受不到的。 美滋滋。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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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求生的意志 一碗热腾腾的加料泡面下肚,就连残汤都给喝得干干净净之后,我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求生欲突然之间就变得旺盛了起来。 因为我的八卦袋之中,满打满算,差不多有两个月的补给。 对的,光是那压缩饼干,我就有一大堆,这玩意别的不行,但是忒能扛饿,只不过水可能不会太多,再怎么节省,恐怕也就能扛两个月。 而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说不定会有无数的变化,或许生机就出现了。 这么一想,我的求生欲莫名就强了许多,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赫然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氧气居然是充足的。 我居然没有一点儿缺氧的感觉,这代表了,这儿与外界,应该是相通的。 这个发现让我惊喜莫名,觉得自己逃脱升天的希望,又多了一分。 希望这东西,有的时候虚无缥缈,觉得十分不靠谱,然而在有的时候,特别是身处绝境之时,却又特别的管用——譬如说此时此刻,我感觉到生还有望之后,开始思索起了如何面对当前困境来。 首当其冲的,并不是我那被卡住的右脚,而是右手的毒。 这玩意将我的右手手掌弄得无比疼痛,而我先前的自暴自弃,也使得它越发恶化,已然麻木发黑。 我刚才冲泡面的时候,其实已经十分不便了,但饥饿让我忘记了一切,现在当我发现希望仍在的时候,就不得不认真面对起这玩意来。 我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这应该就是毒,而且与百眼魔君的本相有关。 蜈蚣,这玩意的毒性一直以来大名鼎鼎,而延伸到夜行者这儿来,也是能够理解的,所以我甚至都有些庆幸——时值如今,我的右手还能够动,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当然,这也与我的身体素质有一定的关系。 不过即便身体强健,抵抗力强,也并不能够解开我中的毒,只是相对延缓了一些而已。 如果这毒真的爆发出来,直入心肺,只怕我就没有什么办法了。 等等,直入心肺? 我突然间想了起来,马一岙的师父王朝安,他中了鼠王的剧毒,然后也是入了心肺之中,不得不需要后土灵珠来引导,将毒素排出。 但当时我们获得的,是癸水灵珠,起不到后土灵珠的神奇功效,只有通过缓缓推行,将那毒素给控制住。 也就是说,癸水灵珠,对于解毒,其实也是有功效的。 而那癸水灵珠,已经融入了我的身体里来。 这么讲,是不是也代表着,我或许能够通过癸水灵珠的功效,将这蜈蚣剧毒给慢慢地逼出来呢? 想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我之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死,并不是我的身体有多么的强健,而是癸水灵珠的功效。 天无绝人之路。 当一个人绝望的时候,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暗无天日,而当心生希望之时,却发现面前的种种艰难险阻,却仿佛没有那么可怕。 一切皆有解法,只要有足够的耐心和意志。 而我此刻,简直就是否极泰来。 我开始尝试着行气,当我激发出了手掌心处的癸水之力,通过右手的手掌,以及前臂的时候,一种麻麻痒痒的感觉传递到了我的脑海之中来。 果然,这是有效果的。 简单的好转,让我信心倍增,即便是这种感觉十分微弱,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对于我来说,无异于曙光乍现。 虽然这是水滴石穿的苦功夫,但我必须咬牙坚持。 我开始不断地用癸水之力来冲刷右手,一遍又一遍,让它从我的经脉之中,从我的血肉肌理,从所有被剧毒感染的地方一点一点地掠过。 我通过时间的累积,将被攻城略地的感染区,一点一点地压迫缩小。 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需要足够的耐心,所以我尽量地不动弹,全心全意地行气,并且控制饮食。 而即便如此,期间我还是进了四次食,而且还进行过两次的排泄。 换算成时间,我觉得至少应该有了三天时间。 终于,经过反复冲刷之后,我的右手老皮脱尽,乌黑发紫的状态不见,重获了新生,那毒素也随之排出了体外去。 不但如此,经过这几日的耐心行气,我发现经过癸水之力反复冲刷的右手,变得比左手要粗壮了一些,力量也随之增强许多。 当全部的毒素排除之后,我使劲儿捏着拳头,能够感觉到拳骨在咔嚓作响。 我往地上猛然一砸,却听到地板都在颤动着。 力量十足。 解决了右手的毒素之后,我开始尝试着解决被卡住的右脚。 倘若我学过缩骨功之类的手段,这事儿恐怕是难不倒我的,但遗憾的是我对于这法门完全不懂。 好在这几日我在用癸水之力洗刷右手之时,也行气全身,将全身经脉给疏通了去,使得麻木的右脚也舒缓了许多,不至于血液流通不畅,导致右腿坏死。 我开始尝试着将右脚往回收,不过它死死地卡在了石块里面,而那石块则与上方成千上万吨的积石连接在了一起。 凭借着我的力量,是完全扛不住的。 我摸向了支撑这狭小空间的金箍棒,想要将其收缩,然后往右脚的空隙伸进去,凭借着妖力的膨胀,挣脱出一片空间,让我得以挣脱。 但我好几次摸过去,却又撤了回来。 我之所以能够活下来,有这么一个小小的空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金箍棒的支撑,让那一整块石板没办法压下来。 如果我将金箍棒给撤走的话,那千钧之力,会不会垮塌,直接施加在我的身上来? 可能那石块的空间结构已经形成,完全无碍。 也有可能金箍棒一撤,造成二次轰塌。 我此时此刻,不敢去赌。 犹豫了许久,我决定进行另外的一种尝试,那就是借助烛阴之火的力量,用高温将压住我右腿的局部石块给融化掉,然后将右腿给扯出来——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段看上去收效缓慢,但因为不是骤然间改变当前结构,所以安全性会更大一些。 唯一的难题,是烛阴之火的热度,未必能够熔解岩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存在于我体内的烛阴之火虽然能够制造出强烈的高温效果,甚至可以灼烧许多实物,但想要达到将石头给熔化的效果,其实还是十分勉力的。 毕竟烛阴之火又不是传说中的“三昧真火”。 不过有的事情,总是需要去尝试一下的,不然又怎么知道不可能呢? 确定了方案之后,我开始耐着性子集聚起烛阴之火来。 先前的时候,即便是有时间,我也没有认真地尝试过这种事情,毕竟修行于我而言,有太多的选择,所以无论是烛阴之火,还是癸水之力,我都只是在需要的时候,才会用到。 其它的时间,则被遗忘到了角落里去。 现如今我却能够集中全部的心思,开始研究起这玩意来。 烛阴之火被我集中放在了右腿上,开始灼烧着那冰凉的石头来,经过持续不断的加温,那周遭的石头开始局部发红,变得滚烫,甚至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然而即便是这般,那石头还是坚硬如精钢的状态,完全没有任何的动静。 一开始我还觉得是时间太短,持续地灼烧着,但是过了许久许久,依旧是一般模样,让我顿时就有些泄气了。 石头的熔点,根据材质的不同,从一千两百摄氏度到两千度不等。 但烛阴之火的力量,却完全达不到那样的温度。 这使得我之前的计划,全部都泡汤。 仔细想一想,这事儿也着实是有些太想当然了。 我毕竟不是朱雀,没有那洪荒大圣的修为,哪里能够熔石为浆呢? 自不量力了。 我有些心灰意冷,觉得凭借着自己的实力,恐怕是完不成这任务。 然而过了没多一会儿,我突然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来,那就是如果修为达不到的话,会不会有一些别的办法来解决呢? 比如头脑、比如知识…… 我可是中专生,九十年代的中专生,可是很值钱的,而且后来我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化学药水供应商。 随后,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的原理,那就是热胀冷缩。 我这段时间以来,将右腿周遭的岩石弄得滚烫发热,如果浇上冷水的话,那坚硬的石头特性就会发生变化,变得酥脆,甚至裂开,而如此一来,我或许就能够脱困了。 我想到之后,立刻执行,顾不得浪费,弄了一罐冰冷的矿泉水,浇到了滚烫发红的岩石上。 那灼热的岩石散发出了大量的水汽来,与此同时,我听到了石头碎裂的声音。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推论是正确的。 事实上,古代的时候,人们开山修路,也用过这样类似的办法。 经过漫长的斗争,我终于将右脚,从山石之中扯了出来,勉强恢复了自由。 当然,这并不能够让我脱困。 它最大的好处,在于我上大号的时候,用不着太多羞以言齿的别扭动作了。 至少可以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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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重读西游记 真正恢复自由之后,我开始探索着自己身处的空间来,发现这是一个斜三角形的夹缝,除了金箍棒支撑的地方之外,旁边还有一些距离,是那整体的石板结构,逐渐往下,而另外一边,则是轰垮的碎石堆,空气从那石头的缝隙之中涌进来,我尝试着推了一下,却是结结实实,完全没有任何动弹的可能。 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站立都成问题,更不用说找寻离开的道路。 我并没有死心,而是蜷缩在地上,试图从另外一处狭窄的口子往里爬,结果最终我发现,那边的狭窄出口,也是一大堆石头。 这儿给压得结结实实,一点操作的空间都没有。 我努力了好一会儿,最终不得不坐在了地上,开始思考起了一个问题来。 那个堪称恐怖的百盛魔君,他逃出去了么? 凭着那家伙的实力,能不能逃离这一次毁天灭地的崩塌之中? 又或者,他给直接封印,跌落到了那无底深坑之中去了? 其他人呢? 虽然我是掐着时间,将那结构石弄断的,但这么短暂而有限的时间里,白虎和马一岙到底能不能将科考队的人给救出,并且保证自己的安全呢? 他们到底逃离了没有? 而如果逃离了,会不会回来救我呢? 无数的问题在我脑海里浮现出来,而身处于这么一个狭窄黑暗空间里的我,越发感觉到了最深沉的无力。 在这样的绝境之中,我开始放声歌唱起来。 因为这儿,实在是太安静了。 安静得只能听到我的呼吸和心跳,这简直是太可怕了。 从《红日》唱到《海阔天空》,从《真的爱你》到《青春无悔》,从《大花轿》到《纤夫的爱》,我把能够想到的、会唱的歌,通通唱了一个遍,有的歌词能记住,记不住地就哼,肆意张狂地唱着,唱完就哭,哭完就笑,笑完就骂,骂完就满地打滚,滚到后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久,等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肚子里又憋了一泡尿。 我憋着尿,蹲在地上想了很久很久。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如果想要坚持下去,就得坚定一个信仰,否则我估计要被这样的环境里给活活逼疯了去。 那个信仰是什么呢? 是希望,是坚定地相信,马一岙会回来救我的希望。 那个男人,是值得我托付的人。 我只有对他保持着强大的信心,方才能够坚持下去,而不至于像先前一样,自暴自弃。 极度的静谧和黑暗,绝对是能够吞噬理智的。 我能坚持多久,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必须要奥有一个计划,能够在这个鬼地方,坚持更久的计划,只有如此,我方才能够活着等到马一岙来救我的那一天。 我一直憋到了膀胱炸裂,方才将整个计划给理清楚。 我待在这里,面临的最大问题,其实很简单。 四个字。 吃喝拉 r> 只要解决了这个,保障了基本的生存,别的就都是小事。 吃喝,有八卦袋里面的补给维持,而拉撒呢,这个怎么解决呢?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我根本没办法修筑出一个厕所来。 难不成,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就得与一大堆屎尿屁为伍,最终活活熏晕,死在这里? 这也太憋屈了吧? 寻思了许久之后,我想起了一个办法来。 那就是烛阴之火。 这玩意,虽然不能够熔炼石头,但是对付区区排泄物,却是手到擒来的事情,而经过焚烧之后的排泄物,即便是有一些异味,但也比原生态的模样,要强上许多。 刚才那边的窄口处,其实还有不少的空间,虽然我不能爬过去,但是存放这些排泄物的焚烧过后的残渣,问题却不大。 而且,我以前看过一些相关的报道和新闻,说有人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然后没有了水源,最终是靠喝尿活下来的。 尿的成分有很多种,什么尿素,尿酸,肌酐,氨等,但最重要的,其实就是水。 而且水的占比成分,甚至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六到九十七。 也就是说,其实只要经过处理的话,尿其实是可以循环利用的。 而且我困在这样的地方,体力无法消耗,对于饮食的摄入需求,其实并不多,我如果跟乌龟学习,有意识地将自己的新陈代谢放缓,原本计划两个月消耗完毕的补给,其实能够维持更久。 甚至可以耗个一年半载都不成问题。 另外我先前得到的“文曲勾兑丹”残篇,除了融炼妖丹之外,还有一些别的法门,其中就有辟谷手段。 所谓“辟谷”,它其实是道家一种延年益寿的修行方式,除了配合调息和行气来获得能量之外,与之配合的饮食调养,也是十分有用的办法,如果我将这门手段捡起来,能够维持的时间,说不定还能更久。 这般一想,我发现自己居然潜力无限。 我能够活得更久。 想清楚了这些,我找了一个空的矿泉水瓶,将那泡憋得快要炸裂的尿给放了出来,随后开始进行了简单的操作——我之前在国企的时候,就在化学实验室工作,简单的蒸馏和分离,原理相通,其实并不算难。 等分馏的成品出来,我闻了一下,感觉没有什么区别,随后尝了一口,啧啧,啤酒味…… 呃,卧槽,我忘记换容器了。 噗……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有趣起来,我开始将自己所有新奇的想法单独拎出来,一个一个地试验,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乐此不疲地去尝试,发现自己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 也就是说,我能够达到了一个简陋的循环,保证自己能够更长时间地存活下去。 事实上,无聊的时候,我闻了闻那干燥的排泄物,甚至有一种这玩意,也可以吃的幻觉。 当然,那仅仅只是一个幻觉。 我在短时间内,爆发出了极大的创造力来,不但将所有补给分配得妥妥帖帖,而且也小心整理着自己所处的空间,并且尝试着按照《文曲勾兑丹》上面的方法去进行辟谷,又开始调节着自己的修行节奏。 一天又一天,我渐渐地将所有法门都融会贯通,开始进入到了一种正轨状态,我也不用为生存问题而发愁。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发现,自己突然陷入到了一种极度的颓废之中去。 长时间的封闭状态,将我给憋得快要疯了。 那种状态,很难跟别人去形容。 事实上,关小黑屋,在部队上,是一种很严重的处罚方式,在监狱里面也是一样,我还曾经看过一些新闻报道,说国外一些电视节目做过实验,将一群人分别关在一个房间里,不与外界沟通,独立生活,看看能够坚持多久,但无一例外的,是这些人都坚持不了三两天,甚至有的人一个下午就落败下来。 因为这样的状态,是会让一个正常人崩溃的。 而我此刻身处的环境,远比之前的所有情况,更加恶劣,并且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待了多少天。 总之一句话,这样的沉寂,当真让人发疯。 所以除了修行之外,我开始尝试着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譬如唱歌,譬如在山壁上刻字,譬如自言自语,譬如一人分饰两角对话,而到了后来,将我从崩溃边缘挽救回来的,却是一本书。 那本书,叫做《西游记》,中国古代的四大名著之一,吴承恩先生的《西游记》。 当初在确定自己是那灵明石猴的血脉之后,我就去书店瞧过,后来在莽山休养的时候,我将整部《西游记》买来,翻来覆去地读了七八遍,凭借着成为夜行者之后开始变强的记忆力,几乎能够做到倒背如流,而此刻,我开始一字一句地背诵起了《西游记》来,消磨无聊的时间。 “诗曰: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盖闻天地之数,有十二万九千六百岁为一元。将一元分为十二会,乃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之十二支也……” “那猴在山中,却会行走跳跃,食草木,饮涧泉,采山花,觅树果;与狼虫为伴,虎豹为群,獐鹿为友,猕猿为亲;夜宿石崖之下,朝游峰洞之中……” 我反复诵念,从头到尾,周而复始,除了修行、睡觉和吃喝拉撒之外,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放在了这事情上面。 渐渐的,我沉浸在了那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神话世界里去。 即便知道这是古人杜撰的小说话本,即便知道里面的孙大圣,与夜行者世界中传说的那位齐天大圣并不相同,但身具“灵明石猴”血脉的我,却还是忍不住代入其中。 到了后来,我竟然有一种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的幻觉。 我是谁? 谁是我? 我是侯漠,还是孙行者,还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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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白虎与侯漠问答录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而《西游记》,我则读了一遍又一遍,除了那波澜壮阔的剧情和仙佛世界外,最让我为之倾倒的,是孙悟空这位极具魅力的人物塑造,它的聪明、活泼、忠诚和嫉恶如仇,种种品质,都让我为之喜爱。 随着剧情的推动,我与它一起经历着,从仙石孕育、花果山美猴王、拜师菩提老祖、学得一身本事,再到大闹龙宫与地府,天庭招安弼马温,花果山作乱,托塔天王征讨再招安,大闹天宫,被压五行山下,随后观音点化,护送唐僧,一路九九八十一难…… 受困地下的我,与当年被压在五行山下的孙猴子一样,越发让我感同身受。 不知不觉间,我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多出了一个声音来。 我与它对话,与它聊天,与它分享我心中的苦寂与悲欢,与它交流我对于死亡的恐惧,和对于未来的迷茫,我将心底里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发泄了出来,而它却并不在意,反而笑话我,说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我说我听不懂,它说总结起来一句话,想那么多干嘛? 我说人活着,不就是应该思考么? 它说放屁,人活着是为了生存,全凭本能,想那么多的事情,有个屁用? 我说可是我现在没有活路了,在这儿苟且偷生,终究逃不过一死。 它又说了,人嘛,从生下来,就是奔着死去的——这世间,有谁能够不死呢?而且你这里也不是没有活路啊,无非就是等待嘛,当年我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脑袋都长草了,还不照样乐呵呵地过活着,你这儿算个几把蛋? 我说大圣,你那五百年来,不吃不喝不拉不撒么?要是撒了的话,排泄物的问题,怎么解决…… 它:…… 我脑海里的那个声音,一开始还很模糊,到了后来,我越来越真切地感受到了它的存在,特别是我在念诵《西游记》话本的时候,那种感觉特别明显,而即便是我停歇下来,它就好像在我对面一样,我可以与它聊天,说话,扯淡,甚至还可以跟它讨论修行,这让我感觉自己好像是碰到了当初马一岙请神上身时的事情一样。 我难道,是碰到了灵。 只不过他遇见的,是吕洞宾吕祖,而我碰到的,是齐天大圣。 然而当我从那种状态中挣脱出来的时候,仔细回忆,发现它跟我说的这些,仿佛只不过是我内心中的另外一个想法而已,就连指点我的修为,也都是我自己所学范围之内的。 至于别的,其实一点儿都没有提到。 所以这个时候的我,突然感觉到,我极有可能是精神分裂了。 换句话说,我得了精神病。 也就是疯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试图停止阅读《西游记》,让自己恢复正常的状态,不进入那种痴迷之中去,然而过不了多久,各种负面情绪就会浮现在我的脑海中,让我变得十分痛苦,不断地用头撞墙,甚至试图轻生,来了结这一切。 而当我浑身伤痕,躺在地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与其这般痛苦而亡,不如享受有人陪伴的快乐。 即便那个人,是另外一个我。 一个分裂人格的我。 在认清这现实之后,我开始彻底放飞自我,而脑海里面的那声音,开始慢慢地具象化,居然真的就浮现出了模样来,不过这猴头猴脑的模样,跟82年版西游记里面的孙悟空,居然是一模一样,就连那简陋的化妆,和没有粘牢靠的猴毛,都是复制的。 但我却认为它是真的,可能真实存在。 它就是齐天大圣的灵。 而这灵,它附在了我的身上来……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过了多久呢?我不知道,因为地狱八重寒界这儿的时间概念非常模糊,而且所有的计时器都会因为磁场的缘故变得不准,所以过了一个月、两个月还是几个月,我完全都不清楚,甚至都没有任何的概念。 但对于我来说,这段时间,其实并不难熬。 最主要的,是因为我多了一个朋友。 我有时候与它交谈,有时候与它争执,有的时候,我甚至交出了自己的身体掌控权,让它来指导我的修行…… 这种感觉好极了,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感觉到自己的修为越发的精湛,烛阴之火和癸水之力,也被我掌控自如,徜徉在修行的海洋中,我拥有着简单的幸福快乐,以及内心的安宁,而这些,是在别处找不到的。 我时而沉寂,古井不波,宛如得道高僧;时而高深莫测,心中灵动,如同江湖骗子;时而性情狠戾,肆意张狂,如同那占据山头的山大王;时而又嘻嘻哈哈,欢呼雀跃,归来如同少年郎…… 我彻底地放飞了自我,却获得了真正的快乐。 而这些快乐,是我之前在江湖上浪荡飘零、挣扎求生而感受不到的,因为那个时候,我需要压抑住自己的天性,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不敢有任何的差池。 我需要考虑各种各样的情况,生怕出现一点儿纰漏。 但是现在却不用。 因为这个世界不算大,只有我,与他。 或者是另外的一个我。 然而当我以为这种境况,仿佛要延续到地老天荒的时候,却突然间有第三个声音加入到了我的世界里来。 有一个女人沉声对我说道:“想不到,你还活着,我都以为你死了呢。” 我睁开了眼睛,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 那声音很是飘忽,仿佛从虚无之中传来,又仿佛来自于四面八方。 它在我的耳边停留了几秒钟,随后我判定出这并非是错觉,不但如此,我还确认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我开口说道:“白虎。” 那女人笑了,说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没有疯——没想到在这个鬼地方窝了四个月,你居然还能够保持这样的状态,当真是让我对你刮目相看啊…… 我对面的那猴子笑了,我也跟着笑了。 我伸手一抹,那猴子消失不见,随后我说道:“你过来,是准备带我离开的么?” 白虎说道:“我可以带你离开,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才行。” 我说请讲。 白虎说道:“这秘境是我亲手构建的,每一处的空间,都花费了我所有的心血,所以想要将你救出去,并不难。经过这么久的时间恢复,我也的确可以将你现在就带走,但是你得答应我,从今往后,你不要再缠着朱雀了,也不要再见她,就算是她找你,你也要视作陌路——如果你能够答应我,并且立下血誓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我偏头,呵呵笑了,说你是白虎,不是王母娘娘。 白虎没有想到我居然还会笑,她大概是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没错,我就是要当一回王母娘娘——我与朱雀,都是有自己的历史使命,你并不是那个传说中的人,她实在没有必要花精力在你的身上来。你若是不答应我,就待在这里等死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那人? 白虎冷笑,说你若是那人,又怎么会被困在这里呢? 我哈哈大笑,说老孙我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那又如何?时机一到,我还不是一飞冲天?知道我是谁不?花果山十三太保知道不?我就是老大!想当年,我手拿着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来回砍了三天三夜,是血流成河。可我就是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一眼都没眨过…… 白虎哈哈大笑,说疯了,疯了,果然是疯了。 我说我没疯,我就是齐天大圣孙悟空,我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人…… 白虎却冷然说道:“不,我们等的那个人,并不是齐天大圣,而是一个能够带领着我们夜行者摆脱黑夜束缚,走向光明,将人类一举压在身下,重建世界格局的人。你,不是;即便是当年的齐天大圣来了,也不是……” 我平静地说道:“原来,你的野心在这里。” 白虎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理解不了远古洪荒,百花齐放的辉煌,也没有经历过万宗捉妖、赶尽杀绝的痛苦,你只不过是一个被人类同化了的夜行者,或许你自己,都觉得你不过是特别一点儿的人类。这样的你,又如何能够给无数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夜行者们,带来希望呢?最后问你一句话,刚才我的要求,你到底是答应不答应……”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嘻嘻地对她说道:“滚!” 白虎气急败坏,怒声骂道:“你就在这儿等死,等着化作烂泥一堆吧!” 我却哈哈大笑,开口念诵道:“一从大地起风雷,便有精生白骨堆。 僧是愚氓犹可训,妖为鬼蜮必成灾。 金猴奋起千钓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今日欢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 赖有睛空霹雳雷,不教白骨聚成堆。 九天四海澄迷雾,八十一番弭大灾。 僧受折磨知悔恨,猪期振奋报涓埃。 金睛火眼无容赦,哪怕妖精亿度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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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怕不是疯了 的诗词奇幻瑰丽,大气磅礴,让人读了,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情绪宣泄,而这首《《七律·和郭沫若同志》,更是如此。 我这般大声喝念着,心中顿时就是一阵莫名豪迈,最后一句念完,顿时就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虎虽然是老古董,但她的前身却是张洁,作为一位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人才,自然是知晓这首诗词的来历,她冷冷说了一声“疯子”,然后就消失不见。 她离开之后,我闭上了眼睛,躺倒在地上,将四肢伸开。 她觉得我在这儿是度日如年,认为她提什么要求我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选择妥协,但事实恰恰相反,我在这儿,心灵获得了短暂的平静,对于修为和人生的认识,也越发地深刻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适应了这儿的状态,甚至对于离开,还有一点儿排斥感…… 好吧,我承认我有病。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禁闭,我已经变得享受孤独,骤然离开,反而有一种下意识的抗拒。 我躺下了,身边有一个声音响起:“你为什么不答应她?这件事情对于你来说,不是很好的么?” 我毫不犹豫地反驳,高声喝道:“为人进出的门紧锁着, 为狗爬出的洞敞开着, 一个声音高叫着: 爬出来吧,给你自由! 我渴望自由, 但我深深地知道—— 人的身躯怎能从狗洞子里爬出! 我希望有一天, 地下的烈火, 将我连这活棺材一齐烧掉, 我应该在烈火与热血中得到永生!” 那人笑了,说你跟叶挺有得比么?又不是让你叛变革命。 我说还不是一样?她让我叛变爱情。 那人说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清楚别人的话?她说让你远离朱雀,而不是让你离开你的正牌女友秦梨落。你想也不想就拒绝,到底是因为什么?难不成, 你还喜欢上朱雀了,想要通吃?” 我听闻,大惊,骂道:“呸!我……” 听到它的话语,我方才反应过来——对呀,白虎让我跟朱雀保持距离,这事儿对我来说,其实并不算多为难啊? 毕竟秦梨落才是我的正牌女友,如果朱雀能够离开她的身躯,对我而言,反倒是一件好事情。 不过…… 我说道:“这还不是一样的?现如今朱雀寄身于秦梨落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离开,对我而言,让我离开朱雀,就是让我离开秦梨落。” 它说:“你自己坦白,你到底是不是喜欢那个朱雀了?” 我恼羞成怒,说:“放屁,我怎么可能对一小萝莉动心思?我又不是变态!” 它说:“你可拉倒吧,小萝莉?人家活了快一千年了,你见过这么老的小萝莉么?” 我说它是妖,跟人的生长周期不一样…… 两人争吵着,渐渐地我都忘却了白虎来过的事情,生活又重新进入到了习惯的轨迹之中去。 吃饭睡觉打豆豆……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旁边的石块传来一阵松动,紧接着左边的那一堆石头开始往下掉落,裂出了一条缝来,随后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侯子,侯子,你在里面么?回答我一声……” 听到这久违的声音,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下意识地说道:“师父——师父是你么?” 那边的声音沉默了一下,方才忍不住地笑骂道:“师父个屁啊,我特么的是马一岙,你家马哥!” 说话间,那边的石头越发松动,紧接着有人开始搬动着,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却听到轰隆隆一声响,那石堆垮塌,露出了一条小道来,有一个人惊喜地喊道:“师哥,通了,通了……呃,好臭啊……” 来人却是小钟黄,他刚刚爬进来,就开始呕吐起来,往地上吐了一地的酸水。 当瞧见许久未见的故人时,我顿时就有点儿手足无措起来,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去拉他,伸出手又停住了,有些犹豫。 而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马一岙的声音:“侯子,你还能坚持住吧?我们几个在维持通道,进不来,你能不能爬过来?” 小钟黄也差不多吐完了,抬头对我说道:“对,侯哥,我师哥和师父都来了,还有好几个顶厉害的大师,他们都在外面呢,你得救了,我们走吧?” 得救了? 倘若是之前听到这句话,我或许会欣喜若狂,然而此时此刻,我却有一种恍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我并没有太多的矫情,而是站了起来,对外面说道:“稍等一下。” 我从八卦袋里将所剩不多的存水都拿了出来,喝了一大口之后,我掏出牙刷牙膏,还有毛巾和香皂来,洗脸刷牙,快速地整理了一下个人卫生,随后沐浴更衣。 除了冰丝蚕衣之外,我将身上发臭的一堆衣服全部都脱下,堵在了存放排泄物灰尘的出口。 弄完这些,我又伸手过去,抓住了快要融入岩石之中去的金箍棒。 我一点一点,将棒子给取出来。 大概是过了太久时间,这儿的结构已经固定了,所以将金箍棒取下来,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随后我简单收拾了一下,这才走过去,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小钟黄,说道:“辛苦了。” 小钟黄瞧见我的这举动,愣了老半天,直到我拍了他的肩膀,方才回过神来,慌忙说道:“不,不,不辛苦,侯哥你才是真正辛苦,被困在这里大半年,我们都以为你不行了呢……” 通道里面传来了马一岙的声音:“你这熊孩子会不会说话呢?我就说侯子一定还活着的嘛,他吉人自有天相,福大命大呢!” 小钟黄在前面带路,而我则在后面跟着,这通道狭窄,小钟黄能够来去自如,但我这样的大人,就有些勉力了,刚刚换上的衣服也蹭得满是灰尘,不过我并不在乎。 如此向前,爬了七八米,通道稍微开阔了一下,有手电筒照了过来,落到我的脸上,我的眼睛有点儿适应不了,下意识地避开。 那手电赶忙往旁边移开,紧接着一个身影冲了过来,随后将我给紧紧抱住。 是马一岙。 他用尽全力,半蹲着身子,将我给紧紧抱住,那力气搂得我差点儿喘不过气来。 马一岙却并不管,一边紧紧抱着我,一边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是我的错,我们离开之后,我一直尝试着再次回来,但是这里面有太多麻烦了。我一直在尝试和奔走,并且想要找到白虎,都没有成功,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给他搂得很不自在,推了他一把,说老马,别这样,我又不搞基…… 砰! 马一岙听到,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终于放开了我,往我胸口捶了一拳,随后赶忙收起了,有些担忧地望着我,说对不起,没事吧? 我说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马一岙说道:“你怎么变得这么瘦了啊,皮包骨头……”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说道:“侯漠在这个地方待了整整半年时间,就算有点儿补给,也不多,肯定是饿的呗,难不成还能长膘么?” 我瞧见那人,往后退了一步,随后躬身说道:“王前辈,没想到还劳烦你过来了。” 说话这人却是马一岙的师父王朝安,他此刻已经离开了轮椅,红光满面,精神抖擞,仿佛是焕发了第二春,那仙风道骨的样子,与之前截然不同,修为显然是全数恢复,甚至更上了一层楼。 王朝安摆手,说道:“用不着这么客气,当初大厦将倾,你却力挽狂澜,救下众人,马一岙这小子却独自逃生,丢下你一个人在这儿受苦,我得代他,向你道歉。” 我摇头,刚要说些什么,旁边又来一人,说道:“这件事情与小马无关,他当时是为了护送我们离开,所以才如此选择的。” 我抬头一看,发现来人不是别个,却正是科考队的队长彭剑雄。 没想到他也跟过来了。 瞧见众人千里迢迢地赶来,将我救出,我心中满是感激,余光处瞧见一人,对大家伙儿说道:“其实我在这儿,也没有吃多少苦头,主要是我这儿碰到了一位好朋友,这些时间来,一直都是它陪着我,方才让我能够坚持下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你们可以叫它——大圣!” 我客客气气地说着,然而众人的脸上,却是一阵惊诧的表情。 这是……被大圣吓到了么? 我有些意外,而过了好一会儿,小钟黄忍不住说道:“哪儿有人啊?侯哥,你怕不是疯了吧?” 马一岙也走上前来,再一次抱住我,轻声说道:“侯子,你太累了,跟我们离开,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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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他叫牛魔王 听到马一岙的安慰,以及旁人朝我望来的古怪目光,我没有解释太多,而是平静地说道:“你们看不到么?” 马一岙拍了拍我的肩膀,没有说话。 我感受到了他手上的力量,也知晓了他的答案,想了想,开口说道:“跟你们开玩笑的。” 小钟黄如释重负,舒了一口气,说道:“侯哥,你吓死我了。” 我脸上带着微笑,对旁边的它点头,而它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来。 马一岙对我说道:“走吧,我们先出去,这里的结构不太稳定,随时都有可能倒塌下来的。” 我点头,跟着他往前走,而其余人也都转身后撤。 这道路弯弯曲曲,十分狭窄,有的地方甚至还有深不见底的沟壑,我跟在马一岙的身后,一边走,一边问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马一岙说道:“白玉兰给了一份路线图,我们按图索骥,就过来了。” 白玉兰? 听到这个名字,我有些诧异,问道:“谁是白玉兰?” 马一岙一拍脑袋,说哦,我瞧我这记性,你什么都不知道呢。白玉兰就是白虎,她现在的名字叫做白玉兰,据说是她的闺名。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问道:“她,现在在哪里?” 马一岙说道:“她啊,我也不知道。” 我说你不是说她给了你路线图么? 马一岙说准确地讲,是给了彭队长,彭队长转交到了我们这边来,所以才有了这一次的行程——当初逃出这鬼地方之后,我们就分道扬镳了,而后来这儿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至于我们想要回来,都一直没有办法。 我听完,看向了不远处的彭队长。 彭队长对我大概是心存感激,毕竟当初是我舍身而出,救了大家,所以面对着我问询的目光,他犹豫了一下,并没有回避,而是说道:“她的身份,与之前的相冲突了,肯定是要处理的,不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的级别达不到,所以知道得也不多。但据说好像是有了一个不错的解决办法,至少通知到我这边的,是解决了,让我们不要对她保持敌意……” 他的回答已经很正面了,但依旧还是有一些含糊,不过这可能也与彭队长说的理由有关。 级别不够。 白虎可能涉及到很机密的事情,所以才会如此。 这个女人是敌是友,无人知晓,但我却知道,她的核心思想,其实并非是与人友善的,而现如今她却打入了高层之中去,着实不是一件好事情。 她凭什么呢? 凭那绝代风华的美貌,还是千年轮回的经验,又或者——长生不死药? 我心中无数猜测,却想起了两月前我与她的对话来。 我仔细琢磨一番,越发觉得有意思。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 我的思绪飘散,却谈及了另外一件事情来:“乌金呢?她答应我们的事情……” 马一岙拍了拍胸口,说道:“当然是拿了,要不然我那时候,怎么可能放她走?不过东西不在身上,回头脱险了,我再拿给你……说真的,你别嫌难听啊,无论是419办,还是整个江湖上的风闻,都认为你已经死了。我们这一次过来,其实也不抱太多的希望,就算是我,也仅仅只是想过来,帮你收殓一下遗骸而已。” 旁边的小钟黄也说道:“对呀,侯哥,在那样的一个夹缝之中,半年多的时间,你能够活下来,当真是一个奇迹呢。” 我平静地笑了笑,说还行,毕竟大圣它在五行山下,都压了五百年呢,我这才哪到哪? 小钟黄摆手,说那不过是话本小说里面的情节,哪里算得了准? 我听到,下意识地双目瞪起,开口驳斥道:“什么话本里的情节?是真的!你懂不懂?是真的……” 小钟黄没有想到我的反应会这么大,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侯哥,侯哥,我……” 我瞧见他有些害怕的模样,方才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揉了揉皱巴巴的脸,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来,跟他道歉:“不好意思啊,一个人待久了,对于语气和情绪的管理,有些失衡,你别在意!” 王朝安走在前面,开口说道:“没事,我们能理解——钟黄,你侯哥太累了,你别吵着他。” 小钟黄有些畏惧地说道:“哦。” 这一声很是委屈,与此同时,我能够感觉到小钟黄下意识地离我远了一下,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 我感受到了,但没有多做解释,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这弯弯曲曲的一段路并没有多长,走了差不多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就来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空间,这儿的结构十分稳固,呈倒扣的碗形,而里面还有一些人。 这七八人里,我大部分都不认识,唯独认识两个。 一个是小和尚墨言,他居然也赶了过来,瞧见我,冲着我行了一个佛礼,脸上满是笑容,而另外一个人,却是杜山洪。 这人是在崖州时出现过的天机处强者,青云雕夜行者,将我们从无底洞中背负而出的那人,不过他这人过于高冷孤傲,所以我虽然认识,但彼此之间,并不算有多熟悉。 没想到他也过来了。 看得出来,对于此行,天机处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 不过相比先前,这位罕见的猛禽夜行者对我还算客气,瞧见我望向了他,还微微弯了一下腰,向我点头致意。 尽管在出来之前,我简单处理了一下个人卫生,但即便如此,我也知晓自己此刻的形象绝对算不得多好——那么长的时间没有打理,我的头发都快长到了肩上去,脸上也是浓密的胡须,长期的饮食控制,让我整个人的体重迅速下降,皮肤也处于一种皱巴巴的状态…… 这样的我,稍微眯起眼睛来,就会显得很凶,也怪不得小钟黄会对我有些陌生和畏惧。 而其他人,瞧见我跟着马一岙走了出来,都不约而同地鼓起了掌来。 我能够感受得到每个人对我发自内心的敬意。 在这一刻,我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荣誉感,而这些掌声,则是为了我之前行为的赞同。 彭队长走上前来,对那杜山洪说道:“外面没情况吧?” 杜山洪点头,说一切正常。 彭队长说好,回头看向了我,问我道:“侯漠同志,你的身体还吃得消么?需要担架之类的么?我们有准备的。” 我摇头,说用不着。 事实上,别看此刻的我皮包骨头,仿佛弱不禁风的样子,但其实此刻的我,比之半年前,要强大许多。 这种强大,并不是力量上的增长,而是对于自身力量和修行的理解,以及人与外界之间联系的体悟,还有更多的东西……对于这些,我相信自己已经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我待在那夹缝之中,并非是苟延残喘,而是一种特别的修行。 只不过,别人或许未必会理解。 就比如它。 我看着人群之中一个静静矗立的身影,微微笑了。 有的时候,你不需要获得别人的认同,只需要遵从内心的感受即可。 大家开始往外走去,这会儿道路要通常许多,很显然是白虎给安全屋预留的逃生通道,周围的结构都十分坚固,倒不至于像先前那般憋屈,而小和尚依旧手持降魔杵,却走到了我跟前来,与我简单招呼了一下。 我跟小和尚聊了两句,马一岙对我说道:“这一次过来,雪峰寺帮了大忙呢——上次事情发生之后,不只是白虎秘境,整个空间都发生了巨大变化,我们甚至都没有办法找到出口,倘若不是墨言他师父出手,我们都没有办法找到这儿来。” 听到这话儿,我向小和尚表达了感谢,而小和尚则说道:“这是应该的。” 有多的时候,他有些拘谨,所以话并不多。 我想起另外一件事情来,说对了,回声谷罗南村那边是怎么处理的,长戟妖姬有没有逃脱出去? 马一岙回答,说她逃了,不但如此,而且还将罗南村的一众人等全部都裹挟离开,我听彭队长说是去了泰国——那娘们儿,别的本事且不说,这逃跑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强,跟那泥鳅一样滑溜。 我有惊讶,说居然真的逃了? 马一岙说道:“不但如此,另外两个家伙也逃走了。” 我说谁? 马一岙说道:“百盛魔君和百眼魔君,这两个家伙也逃脱了——还好他们应该是受困了,耽搁了些时间才离开的,要不然当时被他们撞上,我们可就真的完了。” 我说你怎么知道他们逃走了? 百眼魔君逃走了还情有可原,但是当时那山体垮塌下来的时候,百盛魔君可是首当其冲。 这样都能逃走,着实让人有些惊讶。 马一岙说道:“两个月前,泰山出现了一场夜行者之间的巅峰对决,传闻中多年不在江湖上露面的平天大圣,在那一场对决之中被人打败了,曝尸荒野。而你知道打败他的人,是谁么?” 我说百盛魔君? 马一岙点头,说对,不过他现在已经不叫百盛魔君了。 我说那叫什么? 马一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地说道:“他现在的名字,叫做——牛、魔、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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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我不再孤独 牛魔王! 《西游记》中,牛魔王的名号,也叫做“平天大圣”,当初听彭队长与马一岙聊天的时候说起“六大天王”的时候,就曾经提起过这位平天大圣,是几十年前就踏上巅峰的顶尖妖王,名气极大,而且十分神秘,隐世不出,是夜行者之中的拔尖人物。 却不曾想竟然因为一个“外号”,他就被那百盛魔君给盯上,并且落了个这样的下场。 从这一点,可以瞧见那位“新晋牛魔王”,到底有多么的恐怖。 从此之后,江湖上恐怕不会再风平浪静。 风波起,天下难安。 我们走出了白虎秘境,往外一打量,我终于明白了马一岙所说的变化,原本空旷如荒野、座座飞来峰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狭窄,山峦崩塌,一片废墟,而前路则被封锁,空间也有走移,不复当初模样,让人为之惊骇。 马一岙告诉我,说这个地方的空间本来就不稳定,白虎秘境本是源头之处,那边一崩塌,立刻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空间都差点儿颠覆了。 不但如此,当初我们从山外进来的入口,也发生了改变,当初他带人,想要原路折返回来,却发现已经被封堵上了。 这才耽搁了小半年的时间。 这期间马一岙一直都在努力,最终在多方帮助下,终于确定了另外的一条道路,最终才确定了路线、方案与人手,过来将我救出来。 当然,在出发之前,除了马一岙依旧心怀期望之外,其余的人,只不过是过来缅怀一下,顺便帮我收尸而已。 正因为空间颠倒,所以回程的路并不复杂,走了没多一会儿,前面就出现了跨空的石桥。 不过这石桥比之先前,竟然缩短了一半以上,而且并无罡风吹来。 就连宽度,也都大了一倍多。 很明显,这并不是之前我们来时的路。 这一次大家没有再身绑绳索,只需彼此照应,随后安然度过。 如此向前,又走了一段时间,却是进入了山体之中去,在一条狭窄的山缝之中行进了大半个小时,前方风呼呼地吹着,再往前走,眼前顿时就是一片雪白。 当我从山缝中走出,入目处是遍地的积雪,还有呼呼吹来的山风。 我们居然抵达了峰顶上方来。 路径果然不太相同。 这一次的搜救计划,显然比上一次的行动要严谨许多,山口依旧有人守着,等待我们出来之后,立刻就有人开始将出口封闭,并且贴上多张纸符,施法念咒,将此地给封印住,不让人出入其中。 这儿是孤峰之上,下山没有路径,完全靠绳索和其他的辅助攀登物,那位青云雕夜行者显化本相,直接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巡视,为我们保驾护航。 而彭队长在确认了我的身体状况无碍之后,便开始组织大家顺着绳索往下攀去。 这过程不提,如此忙忙碌碌,终于在天黑之前下了山。 到了这个时候,整个搜救工作就已经算是圆满完成了,彭队长询问我们的意见,说是跟着他们直接前往迪化,还是自行安排行程。 王朝安前辈向彭队长以及众人表达了感谢,然后说我们就不去迪化了,正好他与雪峰寺的方丈有旧,而我的身体还需要恢复,就先带着我去雪峰寺休养几日。 彭队长别看他之前对王朝安和自己老大的事情有些情绪,但当面的时候,却显得十分尊敬,客客气气的。 王朝安这般一表示,他也不再多说什么,与我们告别之后,准备带着众人离开。 而在临走之前,马一岙拜托了一下彭队长,以及参与此事的诸位一件事情。 那就是让他们隐瞒住我从昆仑之中活着回来的消息。 他让所有人对此保密,不要张扬出去。 彭队长表示理解,告诉我们,他会控制保密级别的,不会扩散得太开。 他的承诺很实在,而我们也肯定不指望他能够为了我们,对上面的大佬作隐瞒,只需要在底层层面上有一定的控制就行了。 毕竟马一岙的目的,是让那些仇视我们的势力,掉以轻心。 天机处的人离开之后,我们继续前行,同行的只有我、马一岙、王朝安、小钟黄和原本就是雪峰寺的小和尚墨言。 这回人顿时就少了许多,而我也终于问出了一个憋了许久的问题。 唐道呢? 此番前来搜救,彭队长都来了,而唐道却没有出现,这件事情让我挺奇怪的。 倒不是说我介意唐道没来这件事儿,而是他的缺席,让我隐隐感觉不太对劲。 果然,当我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马一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告诉我,唐道在那天逃散的过程中,失踪了。 这个回答让我有些错愕,问道:“他当时不是跟大部队在一起的么,怎么突然就失踪了呢?” 马一岙说道:“也没有突然,当时我与他,还有彭队长等人,一起护送大部队离开,不过那会儿的情况十分混乱,而唐道又负责在前探路,担当斥候的职责,所以会与大部队保持距离,等到我们意识到他可能出事的时候,整个秘境都开始发生空间变化,我们来不及等待,彭队长在无奈之下,只好下令先行离开,而到了后来,就再也没有瞧见过他的人影。” 我说后来出来之后,也没有再见到他么?有没有可能他自己逃出来了,然后去了天机处报到,而你却并不知道呢? 马一岙摇头,指着他师父说道:“没有,我师父曾经去找田主任打听过唐道的下落,天机处也不知道唐道的生死——来这儿之前,我也跟彭队长聊起过唐道,天机处对于唐道的期待其实非常高,却不曾想他竟然就这般毫无声息地失踪不见了……” 听到他的话,我的脑海里,却想起了白虎两个月前的话语,心中一动,问道:“当时白虎在哪里?” 马一岙没想到我居然会问这个,回忆了一下,方才说道:“她也在队伍之中啊,带着我们离开,抵达山外之后,就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此刻只有眼前几人,我也不再隐瞒,将两个月前白虎拜访我的事情说了出来。 听到我的话,无论是马一岙,还是王朝安,都惊讶万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早在两个月前,白虎就已经重新回来了,并且打通了地底废墟的通道。 出于谨慎,马一岙问道:“你确定,那不是你的幻觉么?” 我知晓他对我先前的表现有些担忧,所以并没有生气,而是平静地说道:“不会。” 王朝安说道:“应该不是幻觉——我们这次之所以能够过来,主要也是因为白玉兰提供了主要路线图,不是么?” 马一岙有些愤愤不平,说没想到那娘们居然如此阴险,既然早就确定了你没有死,为什么不把你放出去呢?还要耽搁了两个月的时间,要是这期间里,你出了事的话,我定然要想尽办法找到她,不管有多少人罩着,我都要将她弄死! “一岙,戒嗔!” 王朝安瞪了性子变得暴躁起来的马一岙一眼,然后对我说道:“你当时为什么不选择跟她离开么?” 我淡淡地说道:“人嘛,总是得有点儿傲气的,不然拿什么脊梁,来行走天地呢?” 王朝安听了,抚须而笑,说道:“不错,不错,侯漠,你变了,变得让老夫,都有些敬佩了……” 我拱手,说前辈过奖。 王朝安说道:“能够在生死面前,还能如此冷静,你当得起。” 我们继续前行,在小和尚墨言的带领下,我们前往雪峰山。 经过一段长途跋涉,我们终于抵达了雪峰山,王朝安老前辈带着我们去拜山门,他与方丈是旧识,自然受到了最为热烈的招待。 我因为身体原因,所以并没有在前面叙话,而是由小和尚墨言带着,先行前往客房歇息。 在雪峰寺的客房稍歇一会儿,我去了寺庙的沐浴间,热腾腾的洗澡水,我好好地搓了一下身上的泥垢,洗完之后,又找小和尚拿了一把剃刀,脸上的胡子刮了干净,还顺便剃了一个短寸头,人顿时就变得精神许多。 换了一身衣服之后,我回到房间,小和尚为了让我保持足够的休息时间,先离开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之后,我坐在床榻边缘,对着旁边的那个“毛脸和尚”笑了,拱手说道:“大圣,我先行休息了。” 大圣也笑了,说同睡,同睡。 我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脸上满是笑容。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我高兴的,不是逃脱升天,离开了那地底的夹缝,而是它一直都在我的身边。 尽管无人能够瞧见它,尽管它极有可能是我的人格分裂,尽管我极有可能变成了一个精神病人,但我还是很开心。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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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尾语: 五行山下这一卷,我构思了很久,因为它是承上启下的一大卷,第一部《平妖二十年》所有的线索,都会在这里得到归拢和集束,也为接下来的平妖世界扩展宏大的背景架构做了铺垫,所以我特别用心,在不违背当前政策冲突的情况下,做了许多的预处理。 与此同时,我还直接将侯漠这个人物形象给颠覆了,让他拥有了那么一点儿英雄气息。 当然,正所谓“古来圣贤皆寂寞,智障儿童欢乐多。神经病人思路广,2B青年废话多”,一个人的性格是需要潜移默化的,不可能短时间内就出现巨大变化,为了让这样的变化变得自然一些,我最终选择了《西游记》之中的一个桥段,那就是被压五行山。 五行山下,一压五百年,从一个意气风发的猴王大圣,变成了佛陀门下的鹰犬和走狗。 这里面有无奈,有妥协,有退让,也有隐藏的大智大勇。 一个男人,生活于世,终究还是得学会妥协。 然而,很多时候,那股傲气,却一直都是藏在胸中,怎么浇、都浇灭不了的。 要不然,怎么挺直腰杆儿,在这世间做人呢? 毕竟侯漠这人,出身卑微,却永远都不会做狗。 即便,有的时候,夕阳西下,金灿灿的阳光落在脸颊上,拖长的背影在摇曳着的那一瞬间,他有可能,像一条狗。 但内心之中,藏有猛虎。 所以,第八卷《五行山下》,对于整个平妖世界的江湖来说,仿佛风平浪静,毕竟涉及的人物,也就只有这么多,但对于某一些人的命运来说,却有着巨大的变化。 张洁研究员变成了白虎,又变成了白玉兰,而且仿佛凭借着某些本事,进入了高层之中。 朱雀与她似乎在一起,似乎又不在一起。 总之两人是老相识,而且从种种地蛛丝马迹来看,白虎大圣,曾经与当年的猴子关系并不和睦,甚至还有一些敌对的状态。 而白虎,也就是白玉兰,则秉承着夜行者复兴的理念。 而另外一人,也就是白玉兰的仰慕者,一个为了配得上高贵典雅的她,最终用肉身撑在了魔气洗涤的男人,他也抛弃了自己以前的名号,现如今的他,称呼自己为“牛魔王”。 而为了这个名字,他甚至将一个与他无冤无仇的老牌妖王给爆锤在地,因为所以,没有道理。 一定要掰点儿什么由头,估计也就是那位倒霉的哥们儿,拿了他想要的名头。 平天大圣。 除了这些,还有几件小事,有的人或许不会关注,有的人或许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后续,譬如那个AD钙奶男孩唐道的失踪,又譬如整个罗南村的野生夜行者被长戟妖姬迷惑着,远走泰国,又譬如那个传说中的移山大圣,为什么一直都没有露过面,以及那个叫做黄学而的博士生…… 一切的一切,仿佛都是过眼云烟,不是当事人的话,很难去理会这些小事情。 然而有的时候,一些小事情,最终却会改变整个江湖的大格局。 千丝万缕一条线。 行文至此,灵明石猴觉醒的五要素,乌金、叵木、弱水、烛阴和息壤,已经到手四种,只差一种,便能觉醒灵明石猴的血脉,成为“通变化,识天时”的超卓强人,然而这条道路,却并非康庄大道,会有无数的凶险摆在面前,侯漠能否获得真正的觉醒,成为无拘无束的美猴王呢? 有那么简单么? 另外,噬心魔的出现,也将揭晓民国十大家的恩怨情仇,以及游侠联盟分崩离析的最终原因,种种尘封往事,到底是何原因? 牛魔王,到底是纯粹的夜行者,还是已经如噬心魔一般,入了魔,成为憎恶天地与世人的存在呢? 侯漠,与马一岙,哦错了,与秦梨落,最终是否能够走到一起来? 接下来的故事,将会更加精彩。 敬请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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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大圣归来 第一章 锦官城,小茶馆 晴空烈日,难敌麻辣飘香,走在锦官城街头,能够瞧见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慵懒闲适的人群,相较于沿海城市而言,锦官城的西川人民天生就学会了享受生活,随便在那老城区走一走,到处都是支起的麻将摊儿。 人们对于麻将的热爱超过了一切,到处都是“哗啦啦”的骨牌响声。 而除了麻将,我们走过的这一处广场,还有不少人在下象棋、字牌等等,我这人喜爱象棋,驻足而立,看了一老一少两人摆开兵马厮杀许久,十分过瘾。 看到了中午时分,都不用下馆子,街边的小店儿走一走,张老二的凉风,王麻子的甜水面,还有甘记肥肠粉,还有什么红糖锅盔、串串香、蛋烘糕、豆花和那麻辣兔头,简直是美味无比,让人瘪着肚子走进去,扶着肚子走出来。 特别是那麻辣兔头,那味道儿——兔兔那么可爱,我……要麻辣的,贼香,砸吧起来回味无穷。 我和马一岙两人,蹲在街边,连着啃了两斤兔头,撑得直打饱嗝。 吃饱喝足,差不多午后了,两个人溜溜达达,来到了一处不出名的小茶馆,装修和门面都很老旧,但却出了名的热闹,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子、拖鞋的老老少少,三五成群地约着,来到了茶馆里,花上一点儿钱,点一壶茶,摇着蒲扇摆龙门阵,有钱的,还能叫个小吃糕点啥的。 瓜子花生也行,能够聊上一整天,决不拉稀摆带。 因为脸上带着人皮面具,我没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安静地享受着这闲适的下午,瞧见那午后阳光从茂密树枝的间隙落下,在堂前的地板上摇曳着,慵懒的心情,恨不得找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我与马一岙,两人对坐,品茶闲聊,好不舒服。 聊得都不是什么正经事儿,主要围绕的,是关于噬心蜂蜂蜜的出产,自从他师父王朝安移居京城,就连那四头食铁兽都落户香山之后,那几窝噬心蜂蜜,也都换了京城户口,不过那个时候京城的雾霾已经开始初现端倪,所以出产的蜂蜜,质量已经开始呈现出了下降趋势。 噬心蜂蜜并不量产,除了少量供应给了合城居和我父母的饭店之外,其余的累积,都有天机处统一采购,用来炼丹制药等事儿,而这一部分的收益,则是我和马一岙共享的。 作为经手人,王朝安也有一些分成。 亲兄弟明算账。 行走江湖,并不是电视上那般风光,也要吃喝拉撒,也是缺钱的,即便我和马一岙手上有一些积累,但有一些定项收入,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关于合城居,听说那地界要拆了,不过招牌已经打了出去,老板娘刘娜算是用不着心惊胆战地过活了,而且房子也是她自己的,听说到时候回迁,还能赔付不错的门面房,倒也不亏。 而且她现在也重新找了一个男朋友,是“中关村应用文理学院”的一位助教,那人曾经是刘娜父亲的得意弟子,两人算得上是老相识,现如今那位助教归国之后,跟她又有了交集。 人我没有见过,但马一岙见过,说人还挺不错的,除了有一些老实内向之外,倒也没有别的缺点,是个认真做学问的人。 这样的男子,跟刘娜更加合适一些,不像是我们这样的江湖浪荡客,给不了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也无法给萌萌做出父亲的榜样来。 当然,出于以前的情分,以及白大爷那边的关系,噬心蜂蜂蜜,我们也是不可能断的,平价供应。 这一份本来我说我来出就行,但马一岙毕竟跟人家有过亲密关系,所以也挂了一份。 两人平摊。 再有一个,那就是我父母的生意,从最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爆火,特别是招牌的小龙虾,不少潭州本地人都会忍不住地伸出大拇指,说一声赞,而随之而来的,是生意的扩张,以及人员的增加。 对于这些,我父母都有些慌,好在马一岙的那位朋友郭大力在当地挺有能量的,鞍前马后,帮着照顾周全,倒也用不着担心什么。 我上一次跟父母通话,他们还告诉我,说有人找上门来,想要跟他们合伙开分店,搞什么加盟之类的。 我怕他们太飘了,忍不住泼了点儿凉水。 好在我父母吃了那么多年的苦,还是有着足够的谨慎,知晓菜品的口味,太依赖噬心蜂蜂蜜的调节,如果太冒进的话,会吃大苦头的,所以全部都给婉拒了去。 我与马一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锦官城午后微醺的风,在这小茶馆里穿堂吹过,让人昏昏欲睡,而当我都快要睡着的时候,马一岙却敲了敲桌面。 咚、咚、咚…… 我睁开了眼睛,身子不动,余光却往门口瞟了过去。 门口走来几个人,领头的那人,我却是认识的。 胡八万。 如果不是特别留意的话,我可能都认不出此人来,这位墨一阁的掌门人,有着“现代沈万三”美誉的男人,可是江湖上最会做生意的人之一,虽然名气不如少林寺那位主持响亮,但在我们这个行当里,不知道的人,恐怕还是挺少的。 上次在南海观音法会上,他的表现,也着实让人侧目惊叹。 随着胡八万一起进来的,除了他的跟班小弟和保镖之外,却还有另外一群人,领头的那人,我居然也认识。 宝芝林分支、卖鱼灿这一脉的当代掌舵人。 天刀苏城之。 这是一个让人很意外的角色,因为在正常人的认知之中,他已经是个死人了的。 当初他为了获得小狗的内丹,费劲了心思,勾结黄泉引,最终却使得自己的儿子苏四惨死于恶人之手,自己也差点儿落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然而这家伙当真是狠,直接假死逃遁,从此销声匿迹,却不料在这昏昏沉沉的午后,在这锦官老城街头的小茶馆里,居然就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了。 这世间,说小不小,说大,却也并不算大。 说起他,不得不聊一下小狗。 当初小狗就是因为他而仓皇逃离,但现如今的小狗却是第二届高研班的魁首,成为了唐道一般的状元郎。 他也在高研班结束之后,加入了天机处实习,听说上上下下,对他的印象都还算不错。 我和马一岙因为蒙着人皮面具,气息也收敛得很死,所以即便是瞧见了人,也并不慌张,平静地端起茶来,遥遥一敬,然后饮下。 两伙人来到了茶馆的里间,那儿已经坐了人,瞧见这两帮人陆续进来,赶忙起身来迎。 我和马一岙对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竖耳倾听。 好巧。 里面那人是中间人,也就是行内的掮客,他招呼两边人坐下之后,给双方都作了介绍。 店小二上茶,随后给撵出了房间,而门口则堵着两人,显然是防止有不长眼睛的人随意闯入。 我能够听到苏城之坐下了,然后开始向掮客表达这个地点的不满。 他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要安排在一个破茶馆里来? 掮客笑了,说苏老板,这茶馆,是我的固定点,这里的蒙顶甘露,是上百年的老茶树,好喝得很呢;而且你们双方第一次见面嘛,咱们接点地气咯,我就是给你们牵个线、搭个桥的,后面的事情,你们就自己谈咯…… 苏城之说最近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事?总感觉街头巷尾,都有一些行当内的人物出现,不太正常啊。 这回是那个胡八万说话了:“苏老板,你放心,这边的确是有事,不过与你无关——西川有一个顶厉害的人物,叫做鲁大脚你知道吧?” 苏城之说道:“自然知晓,巫山黄风寨的寨主嘛,据说是个妖王,不但修为高强,而且心狠手辣,不过这家伙做人还行,所以虽然肆虐川渝一带,但也没有人想着真正对付他,在江湖上,算得上是一方山头。” 胡八万笑了,说对,就是这人,三年之前,此人与一个江湖新秀定下了三年之约,相约在峨眉金顶展开决斗,而此事则由离别岛的黄大仙作见证,现如今日期已到,江湖上最不缺乏看热闹的人,所以你在这儿瞧见一些行当内的熟面孔,也是难免的。 苏城之冷冷说道:“你说的那人,可是灵明石猴血脉的当代继承者,侯漠?” 胡八万有一些意外,说啊,没想到苏老板你也知道那人啊? 苏城之说道:“不是说此人,已经死在昆仑了吗?人都死了,还比斗个屁?” 胡八万笑了,说江湖上的确是这么说的,不过黄大仙那边呢,却并没有因为这个传言而取消这场比斗,江湖人难免会有一些好奇,觉得说不定那小子能够回来呢?唉,反正情况就是这样,对了,你要的天狗,我这边的确有一些线索,不过…… 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却骤然压低了下去,仿佛用了什么手段,屏蔽了声音外泄。 我听不到,也没有坚持,而是慢悠悠地拨开了八仙桌上的花生。 我将那红皮剥开,将白色的花生米扔进了嘴里去。 随后,我和马一岙将茶钱拍在了桌上,起身而去。 我侯漠,消失在江湖上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是时候,宣布归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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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零点酒吧有邂逅 距离峨眉金顶约斗的时间还有三天,而鉴于此次比斗的影响力已经开始发酵,并且扩散,可能会有各种各样不可控的事件和人物出现,所以我们暂时不会第一时间前往峨眉金顶,而是选择在锦官城待着。 我和马一岙此番前来,还没有与黄大仙见过面,沟通过,双方只是保持着相对的默契而已。 当然,尽管我当初从昆仑出来的时候,在场的人并不算多,但要想将这个消息完全保密,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黄大仙得到一些消息,也很正常。 既然活着,自然就得过来赴会。 三年高考,五年模拟,为了这一次比斗,我先前也是如同高考一样,费尽了心思。 而该做的准备都已经做过了,现如今事到临头,也用不着去抱佛脚了,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以及平静稳定的情绪,方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我和马一岙才会戴着人皮面具,在锦官城里四处溜达,放松心情。 出了茶馆,往着外面的林荫小道走去,我灌了一肚子的茶水,一走路,那茶水就在胃里面晃荡着。 走两步,我就忍不住要上厕所了,等去放完了水之后,马一岙驻足而立,眯眼打量着远处的茶馆。 我说怎么了? 马一岙笑了,说没什么,就是又瞧见了一位故人。 我说谁啊? 马一岙说道:“花红袖。” 我眉头一挑,说这事儿花家也搀和进来了? 马一岙说道:“谁知道啊?苏城之现在着急找寻那天狗一族,用那内丹来解他身上的寒毒,饥不择食,肯定是花了大价钱的,而天狗一族,除了人在天机处的小狗之外,还剩了几个,听说在西北金州,上次小狗过去,并没有找寻到,说不定流落到了西川来呢?” 我说即便是天狗一族,但如果凝练不出内丹来,那也不是白瞎?而真正能够凝练出内丹的,除了像小狗这样刻意揠苗助长的特例,哪个不是一等一的高手、强人,哪里能容他随意买卖? 马一岙问我:“你不是有火眼金睛、望气之术么?感觉到那个苏城之的实力没有?” 我摇头,说我这个算不得什么火眼金睛,瞧的气息,也都是表面境况,算不得准。 马一岙说别扯这些,你跟他打照面瞧的那一眼,感觉苏城之的气息如何? 我斟酌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此人的身手,深不可测,仅仅表面上表现出来的气度,就已经远超之前的模样,很显然,在分别之后的这一段时间里,他的身上,肯定是经历了什么,比如……” 我沉吟着,而马一岙却直接了当地说道:“比如投靠了黄泉引?” 我说不可能吧?不管怎么说,宝芝林到底还是名门正派,列祖列宗,都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大豪杰,他若是干出这样的事儿来,以后死了,有何面目,去面对地下的列祖列宗呢? 马一岙摇头叹气,说你可不要低估了一个人求生的欲望和本能。 听到这句话,我不再说话了。 一个人求生的欲望和本能到底有多强烈,没有人比我更加懂的,正如同许多人惊叹于我从昆仑生还出来的奇迹一样,只有我知晓,绝境之中,带给人的潜力刺激,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两人不再驻足,开始往前走去,马一岙有些担忧地说道:“各种不相干的人,在这节骨眼上,都跑到了西川来,不管是不是冲着咱们来的,都有些麻烦呢。” 我微笑着说道:“无妨,事实上,与一个实力抵达妖王境界的夜行者强人决斗,这才是我需要面对的、最大的麻烦——你说是不是?” 马一岙盯着我,说可是你说你可以打败他。 我耸了耸肩膀,说道:“我才度过了四重关口,时值如今,都还没有抵达平妖之境,与他相比,还是差了两个级别呢。” 马一岙笑了,说这种分级,对于战斗力的描述是记不准确的,我对你,有信心。 我哈哈一笑,说约的人,几点钟到? 马一岙看了一下他师父送给他的老款上海手表,说道:“晚上七点半,现在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可以去尝一尝火锅。” 我捂着肚子,说也好,原本还觉得挺饱的,结果出来放了一泡水之后,肚子里又空空荡荡的了。 马一岙笑了,说你这么瘦,的确得多吃点了。 两人往外走,出了大街,搭了一辆三轮蹦蹦,前往一家挺有名的火锅店去吃饭,上车之后,司机老热情了,听到我们说的并非川话,就跟我们各种吹嘘。 马一岙也是平易近人,笑着问司机关于锦官城好玩的去处。 司机是个锦官通,跟我们推荐了一些好玩儿的景点,以及比较出名的馆子,随后话锋一转,跟我们聊起了锦官城的风月来。 他聊的那些大车铺,我们并不感兴趣,不过随后他提到了一个地方来:“零点嘛,这酒吧是我们锦官城最巴适的地方咯,咱们全城的小妹儿,最喜欢去那里了,点一杯酒,看上哪个,你去搭话,绝对不会打你的,咱们西川的妹儿热情似火,只要你会玩,会聊天,说不得剩下的这几天,那小妹就全天陪着你咯。附近好多大学的女大学生,都会在这儿,我上次路过,还有好多老外呢,在咱们锦官城嘛,那是远近出名的咯……” 零点酒吧? 司机热情得让人无法拒绝,马一岙只有应付他道:“好,好,等我们有空了,一定要去的。” 司机一个漂移,将车停稳了之后,一拍大腿,说的确是要去的,跟你讲,我不是吹牛哦,我要是年轻个十来岁,我也打扮得整整齐齐,去玩一个叫做啥来着——对了,邂逅,找个小妹去开个房间,整得巴巴适适的,好玩得很咧…… 马一岙付了钱之后,跟我逃一样地下了车,瞧见那三蹦子离开之后,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吃完了火锅,酒饱饭足之后,我和马一岙一边剔着牙,一边在大街上行走着,看着这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远近的街景,感觉人生美满。 的确,俗话说得好,叫做““少不入川,老不出蜀”,这句话讲得还是蛮有道理的。 这天府之国实乃温柔之乡,好吃好喝好山好水之外,还美女如云,走在路上,七八分的美女不在少数,偶尔还能够瞧见一两个颇为惊艳的女子,让人觉得此地就如同那天上仙宫一般,对于年轻人的吸引力,着实是太大了。 我要不是心里有事儿,恐怕也想要在锦官城待上个一年半载,好好享受一下这儿的风情。 毕竟,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之一,就是美食。 大概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马一岙的电话响了,他拿起了手机来,接通之后,嗯嗯两声,随后将手机放下,一脸古怪地说道:“这么巧?” 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我没有注意听,便问道:“都说了什么?” 马一岙说道:“我那朋友说对方约在了一个叫做零点酒吧的地方,跟我们谈事情。” 我一愣,说就是那三蹦子司机说的那艳遇酒吧? 马一岙点头,说对。 我忍不住笑了,说看起来锦官城人民对于那地方,还真的是挺热爱的呢?不过话说回来,你朋友找的这人,到底靠不靠谱啊?我觉得实在不行的话,咱们直接找黄老吧,他毕竟是我外甥的师父,跟咱们关系也不错,应该会告诉我们,那鲁大脚的神通,到底是什么的。 神通,是夜行者在晋级妖王之后,领悟的一种神奇手段,用通常的话语来说,其实也就是种族天赋。 不同的夜行者,会觉醒不同的种族天赋,即便是同一类属的夜行者,觉醒的也各不相同,这个是看几率的,从科学上的研究来讲,存在于我们体内近乎于无限的DNA密码,到底哪一段会解开,谁也不知晓。 而这种被人们称之为“神通”的手段,则是夜行者之间划分出档次的重要标准。 关于灵明石猴的神通,被定义为“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这话儿虽然有点儿玄乎,但也表明了此物的特殊性。 就比如人,为什么马一岙的金蝉子体质被称为“人中龙凤”呢? 其实也是一样的道理。 而我们此番约的那个家伙,就是知晓鲁大脚神通秘密的人。 他曾经在鲁大脚的黄风寨里面,担任三当家的位置,后来因为得罪了鲁大脚跑路了,所以对于鲁大脚,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尽管这人选择碰面的地方有些奇怪,不过我和马一岙还是没有太多意见,赶忙打了一个车,赶在七点半之前,赶到了零点酒吧,那地方挺大的,却并不喧闹,放着慢节奏的舒缓歌曲,我和马一岙走了进去,我还没有适应里面的灯光,而马一岙却捅了捅我,说这会儿有乐子了。 我瞧见他一脸奇怪的笑容,下意识地张望了一下,随后瞧见了一个让我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楚小兔,居然也在这儿。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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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坐地起价田老七 时过境迁,我与楚小兔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瓜葛,然而本应该平淡如水的心情,在瞧见她,以及她身边那几个如同蜜蜂一样纠缠的男子时,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一些波澜。 我终究,做不到绝情和忘情,到底还是俗人一个。 不过话说回来,倘若是人人都能够做到绝情无念,那岂不是都能立地成佛了? 马一岙瞧见我愣在一旁,推了我一把,然后将我给拉到了一旁去,而在远处,有一个男人正在朝着我们招手。 那人却是绵阳肖家的肖克轩。 我这段时间都在闭关修行,前期的联络工作则是由马一岙在处理的,我相信他,所以也没有问得太详细,倒不知道这中间人是他。 不过我与肖克轩也不算陌生,当初在花老太的寿宴上大家不打不相识,后来还喝过一顿酒,彼此也有交情,倒也不算唐突。 马一岙带着我走到了那边的卡座上,肖克轩起身来迎,等我们坐下之后,说道:“你们这打扮,如果不是提前沟通,我还真的认不出来呢。” 马一岙笑了,说毕竟是非常时期,还是得小心一些的——对了,那位三当家,还没有来呢? 肖克轩耸了耸肩膀,说人是来了,不过去了洗手间办事儿…… 我眉头一挑,说办事儿?什么事? 肖克轩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这个家伙嘛,别的都不错,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小兄弟,个人生活比较混乱一些,刚刚勾搭上了一个小姑娘,就急匆匆地跑去洗手间了……所以,两位可能要等一等。 马一岙有些不满,说这个家伙,到底靠不靠谱啊,你确定他真的是黄风寨的三当家,巫山独狼田老七? 肖克轩说道:“我跟他认识,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人确实是没错的。” 我忍不住笑了,说当真是个色狼胚子——对了,肖兄,最近忙什么呢? 肖克轩说道:“怎么讲呢?最近的西川江湖吧,有一股邪气,暗流涌动,所以我父亲和家里面的一些人,都在考虑要不要离开绵阳,去北方,或者到东南一带去。” 马一岙有些不解,说这是为何? 肖克轩说你们听说过“夜行者复兴会”这个组织没有? 我们都摇头,说最近这段日子以来,都在备战,对于外界的变化,倒是不怎么了解——什么时候蹦出这么一个组织来了? 肖克轩说道:“这个夜行者复兴会呢,简称为‘夜复会’,据说是一帮妖王级别的强人联合而成,我收到可靠情报,说这帮人呢,准备效仿当年的游侠联盟,组建一个类似于西方黑暗议会的组织,统一夜行者江湖,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重新构建出夜行者的权力架构来。这里面不但有几大妖王的影子,甚至还有臭名昭著的黄泉引在其中,而有那么一帮颇有野心的夜行者呢,也搀和其中,越发张狂——这巫山黄风寨和二郎山的花家,则是川西最为积极的参与者……” 听到肖克轩的话语,马一岙忍不住叹道:“多事之秋啊。” 肖克轩点头说道:“对啊,且不说这夜复会到底想要干些什么,而官方会不会允许这样的组织出现,光这么一帮人搅和在一起,对我们这种有些小影响力的修行家族来说,威胁还是挺大的,说不定哪天就发神经,弄点儿什么破事,所以我父亲和家里面的几个长辈,都在商量此事,实在不行,就避其锋芒……” 我说这帮人平日里个个都桀骜不驯,谁也不服谁,怎么突然间又要联合到一起来了?如果没有什么理由的话,恐怕很难呢。 肖克轩有些头疼,揉了揉脑袋,说其实吧,和平稳定的环境,才是真正的硬道理,没事儿搞东搞西,鬼知道这帮人到底想要干什么……难不成还能将人类给灭绝了不成? 马一岙说道:“说到这个,也不一定啊,要真的研制出什么病毒啊瘟疫之类的,那就恐怖了……” 肖克轩睁大眼睛,说不可能吧? 马一岙哈哈一笑,说开玩笑的,你当这帮人真的有那么神啊……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一个怪异的声音插入我们的聊天之中来,我抬头望去,瞧见一个长相猥琐,头发油腻,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朝着我们这边走来,随后直接坐在了肖克轩的旁边,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而肖克轩马上停下刚才的话题,给我们介绍道:“这位就是我跟你们说的田老七;七哥,这两位是我之前跟你联系的客人。” 马一岙站起来,伸手过去,说道:“幸会,幸会,鄙人贾鸣……” 他表现得很是客气,然而那猥琐中年人却将脚架在了小桌台上,身子斜斜躺着,也不起身,懒洋洋地说道:“编个谎话那么难么?还‘假名’,你旁边这胖子,是不是叫做‘假姓’?” 马一岙瞧见他如此无礼,不由得笑了,收回了手,坐了下来,然后说道:“相互理解吧,毕竟我们不太方便表明身份。” 田老七很随意地摆了摆手,然后说道:“两位,我对你们的姓名不感兴趣,对你们的身份同样也不感兴趣,我这人呢,只对钱感兴趣;所以呢,咱们别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繁文缛节,简单点,直接点,你们说吧,给多少钱。” 马一岙有些意外,看了旁边的肖克轩一眼,说道:“克轩没跟你聊过么?我们出二十万,就买你一个消息,难道不是么?” 二十万,这一笔钱在当时,能够在锦官城买一套很不错的房子,或者让一家人,过上舒舒坦坦的日子。 相比当时的物价,算是一笔巨款了。 没想到田老七却冷笑着说道:“二十万?你们打发叫花子呢?” 旁边的中间人肖克轩有些挂不住脸了,对田老七说道:“七哥,不带这样的啊?之前我们不是谈好了的么?” 田老七弯腰过来,拿起了桌子上的一瓶洋酒,给旁边的空杯子咕嘟嘟倒满,然后一口喝下,脸一下子就变得红了起来,酒糟鼻也开始出现,随后他满足地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这才说道:“你们真的以为我是乡下人,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我不管你们两个谁是侯漠,又或者你们是侯漠的什么人,我的这个消息,能够让那家伙在三天之后的峨眉金顶决斗中,起到最为关键的作用,就凭这,我为什么不能坐地起价?” 喝过酒之后,他满脸红光,而双目则变得格外犀利起来,盯着我和马一岙,试图从我们脸上,找到一些他期待的反应来。 只不过我心情平静,又戴着人皮面具,所以基本上是面无表情。 而马一岙则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来,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嗯,那你开一个价吧,我倒是想听听你的心理预期,看看我们能不能够满足你。” 田老七听到,得意地笑了,缓缓伸出了右手的两个指头来。 马一岙淡定地说道:“所以……” 田老七果断开口道:“两百万,到账之后,我立刻将消息跟你们说,一手交钱,一手交消息,如何?” 旁边的肖克轩听到,顿时就是一阵心惊肉跳,忍不住开口说道:“田老七,你这是狮子大张口啊!” 他先前还叫“七哥”,这会儿瞧见此人如此离谱,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叫出了那家伙的名字来。 而田老七显然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道:“这个消息,有可能救了那侯漠一条性命——那名满江湖的妖族新秀,他一条性命,难道不值两百万么?” 马一岙不动声色地说道:“值,你这般说,的确值,不过我们没有准备这么多钱,不如这样,先给你二十万定金,你把消息给我们,等三天后的比斗结束之后,侯漠倘若是赢了,我们把尾款交给你,如何?” 田老七哈哈一笑,说空手套白狼?想多了吧?我还是那句话,一手交钱,一手交消息,这是原则,别跟我说那些有的没的。 马一岙看着他,说道:“你就这么吃定我们?” 田老七自信地说道:“鲁大脚那家伙一生谨慎,这世间除了我之外,见过他神通的人,都已经死了。所以你们若是想要知道他的神通是什么,除了我之外,找谁都没用。两位,两百万,换一条性命,很划算的生意好不好?行了,我去那边一趟,给你们十分钟的考虑时间——十分钟之后我回来,到底怎么决定,你们给句准话就成……哎呀,我经常在零点混啊,怎么没有瞧见过这般火辣的小妞儿?” 他说完,站了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吧台摩拳擦掌地走去。 这家伙一离开,肖克轩立刻跟我们道歉,说道:“对不住两位,我真的不知道这家伙会如此大胆,居然漫天喊价……” 马一岙摇头,说不,跟你没关系。 他一边说,一边看着田老七的背影,而我也是一样,用余光打量着。 因为那家伙却是朝着吧台那儿的楚小兔,径直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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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本以为楚小兔会对这个容貌着实有些猥琐的男人会嗤之以鼻,毕竟在她身边围绕的几个男人,要么风度翩翩,要么玉树临风,又或者有着一股子书卷气,都有着一副不错的皮囊。 她对于田老七这样的角色,是看不上眼的。 没想到田老七这家伙倒也有两把刷子,手上拿着一个滴溜溜转动的圆球,给楚小兔表演了一个所谓的魔术,却是将娇人逗得咯咯直笑。 而我瞧见那圆球,分明就是价值不菲的炼妖球。 这个田老七能够脱离鲁大脚的黄风寨之后还逍遥自在,过得如此滋润,倒也不是没有理由。 而且此人的精明,也在刚才坐地起价的谈判中,展露无遗。 只不过…… 马一岙瞧着正在与楚小兔交流的田老七,平静地问道:“这人,应该是贪狼夜行者吧?” 肖克轩本以为能够帮上忙,结果却给这么不靠谱的人牵线搭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恨声说道:“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贪,我当真是看错了他。这个白眼狼,这几年肖家是白帮他了。” 马一岙却并不恼怒,而是摸着下巴的胡茬,缓声说道:“这个人,应该不是什么善类吧?他做过什么恶事没有?” 肖克轩没想到马一岙会这么问,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这个人吧,大恶肯定是没有的,不过跟奇山拐子婆那一帮人,好像联系挺密切的,也有人说他是广元鱼帮的后台。” 马一岙眉头一跳,说广元鱼帮?就是盗了彭山莲花坝刘备墓的那帮土夫子? 肖克轩说这个你也知道? 马一岙摸着下巴,嘴角露出了几分笑容来,说原来如此,了解了。 肖克轩有些担忧地说道:“马兄,你想要干啥,你给我交个底,不然我没有办法跟我父亲那边交代啊——他跟这田老七的长辈,多多少少有一些老关系……” 马一岙摇头,说没啥,不过那个美女,你认识么? 肖克轩说知道啊,大名鼎鼎的楚小兔嘛,横塘五美之一,不但修为厉害,而且长袖善舞,听说不但跟港岛霍家关系密切,而且跟中央某位大员也有一些亲戚关系呢,近年来江湖上挺出风头的一女人。 马一岙说道:“田老七惹谁不行,偏偏要惹她,这事儿就有些麻烦了——行了,克轩,这件事情呢,到此为止,你待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就当没有这件事儿。” 听到马一岙的话语,肖克轩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行吧,我也就是牵个线搭个桥,至于别的,无能为力。” 我拱手说道:“十分感激。” 事情谈妥了,肖克轩也放松下来,他给我们倒上了酒,然后说道:“现在的时间不太凑巧,我估计你们也没有什么心思,等到侯兄战胜了鲁大脚,到时候一定要到我绵阳来,我给你摆庆功宴,咱们不醉不归!” 我笑了,说客气了,这件事情可说不准,那鲁大脚可是妖王,想要打败他,可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肖克轩说道:“先前的时候,我也有这样的疑虑,直到刚才瞧见了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感觉鲁大脚可能要被制裁了——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倒在沙滩上,你变了,变得让我都差点儿认不出来了呢。” 我捏了捏脸,说戴了面具,自然变了模样。 肖克轩摇头,说不,我说的,是气质…… 马一岙哈哈一笑,举杯说道:“别说那么多了,让我们痛饮此杯,提前庆贺一下吧。” 他倒是不客气。 三人举杯相碰,随后饮下那冰凉的酒液,一口干尽。 接下来我们不再谈事儿,而是开始对周遭的女孩儿评头论足起来。 我打量一圈,发现这儿的姑娘大都热情火辣,一点儿都不畏惧男人的目光,当你瞧她的时候,不但不回避,而且还挺起胸,展现出自己最美丽的一面来,再联想起“零点”那声名在外的“艳遇酒吧”,着实有些迷离。 对于年轻人来说,当真是挺有吸引力的。 而没过多久,田老七端着酒回来了,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对我们说道:“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马一岙举杯,笑着说道:“让你失望了,事实上,我们此番前来,找你询问这消息呢,并不是为了三天之后的那场决斗,所以并不着急。你坐地起价呢,自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们也不好打扰你的兴头,等到三天之后,决斗的胜负结果分晓,若是那鲁大脚还活着呢,咱们再来谈这场交易,而我们依旧会给出先前聊过的价格,如何?” 田老七想过很多的可能,唯独马一岙的这个回答,让他没有意料到,所以下意识地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冷笑着说道:“兄弟,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会主动跟你降价么?” 马一岙耸了耸肩膀,说道:“不,我可不这么想——今天的谈判已经结束了啊,田先生可以好好享受一下这酒吧的风情了,譬如刚才那姑娘就挺不错的,我倒是挺想知道,你能不能把她给哄上床去……” 他说完,伸出手来,拍了拍田老七的胳膊,露出了男人意会的笑容来。 田老七听到这话儿,方才意识到马一岙刚才所说的话语,并不是在使用迂回策略,而是真正放弃了交易。 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 他眯着眼睛,盯了马一岙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很好,很好。你们慢慢玩吧,我先走了。” 他站起身来,准备拂袖而去,然而走了两步,却又停下了脚步来,对我们说道:“离决斗还有三天时间,在这期间,随时可以来找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我说的数,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说完这话,田老七转身离开了。 肖克轩毕竟是中间人,田老七负气而去,他肯定是要追过去的,也想着单独聊两句,打听一下对方心里的想法。 不过他起身之前,还是下意识地看了马一岙一眼,在得到了马一岙的认可之后,方才追去的。 而等到两人前后出了酒吧之后,我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怎么,来硬的?” 马一岙伸手过去,端起那装着洋酒的玻璃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说道:“对,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我说这会不会违反了你的原则? 马一岙伸出了三个手指来,一根一根地弯了下来:“非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不主动对普通人动手,不主动对妇孺动手,不主动对无辜者动手——这三条,你觉得他符合哪一条?” 我说无辜者啊。 马一岙冷笑着说道:“奇山拐子婆,在业内可是出了名的狠,对被拐卖的妇女孩童,就跟对待畜牲一样,打骂还是小事,甚至还会刻意弄残废,免得反抗。我当初打拐的时候,跟这帮人不知道明里暗里交了多少次锋,至于广元鱼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家伙跟这样两帮人都有关系,可不算无辜之人。” 我说行了,差不多了,你种下追踪的印记了没有? 马一岙点头,说当然,你放心,他跑不了。 我说好的,一会儿送走肖克轩,我们就去跟这位漫天要价的老哥好好聊一聊人生和理想。 马一岙微笑,说对的。 没多一会儿,肖克轩回来了,一脸愤怒,气呼呼地说着田老七的不可理喻,然后跟我们道歉,我和马一岙倒是显得十分平静,反过来还安慰了他几句,随后跟他说要不然今天就这样吧,我们还要去拜访另外一位朋友。 肖克轩提出送我们离开,被我们拒绝了,他也没有坚持。 毕竟我们现在的身份很敏感,行踪也不好让人知晓。 我离开酒吧的时候,发现楚小兔在跟一个眼熟的男子聊天喝酒,而那人好像是二郎山花家的晚辈,叫什么,我却想不起来了。 不过我也懒得去想。 送走了肖克轩,我和马一岙开始往着东边的一条街巷走去。 田老七并没有坐车离开,而是朝着东边的老城区走去。 两千年初的时候,锦官城老城区的旧城改造工作还没有怎么启动,这一路过去,高高低低的楼房和街巷颇多,我和马一岙在那昏暗的巷道里行走着,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左右,却一直都没有追上。 我有些着急,说那家伙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使了手段? 马一岙摇头,说不会,我很隐秘的。 我有些恼怒了,心想倘若是追上这家伙,定要让他吃点儿苦头才行。 如此继续前行,来到了一处满是粉红色灯光的小巷子,我打量了一下周围,才想起了这地方,正是那三蹦子司机给我们推荐的一处热闹地。 没想到那田老七在酒吧洗手间玩完了还不算,居然还跑到这种地方来。 我和马一岙一路来到了街尾,直接闯进了一个粉红色灯箱的发廊里,推开上前招呼的老女人,来到了其中的一处格子间前。 马一岙手放在门上,犹豫了一下,猛然一脚踹去,直接破门而入。 我跟在后面冲进去,却发现马一岙并没有往里走,而是打开了灯来。 灯光一亮,那狭小的房间里,床上躺着两个光着身子的人。 哦,错了,是两具光着身子的尸体。 刚才还生龙活虎、蓄谋敲诈我们的田老七,此刻身下却是一大滩的鲜血,七窍流血,已经气绝身亡了。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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