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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58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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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补上昨天被吞的内容*****************

    第二十六章 西王母丹房

    “龙飞!”
    夏龙飞半空而坠,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因为就连黄学而这样的普通人都能轻松越过,作为修行者的夏龙飞,又怎么可能跨不过呢?所以没有人想到这样的结局,也都反应不及,而等到夏龙飞坠入溪流之中,浑身化作冰棍一样的惨状时,在前方整顿的彭队长方才来得及大喊一声,紧接着箭步冲出,越过了我和马一岙,来到了溪流边。
    我也是有点儿懵,不知道怎么回事,也想要伸手过去拉人。
    彭队长比我更快一些,他站在了溪流边缘,伸手过去,抓住了夏龙飞的右手,往回一拉,却见夏龙飞人没回来,整只右臂都给拽落下来,随后断成了三截,落到了看似平静的溪流之中去。
    而夏龙飞完全没有反应,整个人保持着跌落溪流中那一瞬间的模样,一动也不动,而断臂处,却有玻璃破碎似的横截面。
    在那一瞬间,夏龙飞就给冻成了冰雕,而整个人,早就已经没有了气息。
    “啊……”
    瞧见夏龙飞变成这般模样,彭队长颇受打击,大声叫着,用那沙哑的叫声,宣泄着心中的悲伤。
    陈兢和夏龙飞,是彭队长带来科考队的得意爱将,相比于唐道这种刚刚进入天机处的成员,彭队长对另外两人更加熟悉一些,应该也是用惯了,所以才挑了他们过来,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颇有章法和气度的麻衣神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却栽在了这么一条小河沟里。
    明明一跃而过的距离,他为什么突然间就跌落了呢?
    “到底怎么回事?”
    彭队长浑身颤抖,红着眼,死死盯着我和马一岙,我当时也是一脸懵逼,瞧见如同猛兽一般凶恶的彭队长,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事实上,对于夏龙飞的死,我们和他一样,都是无比的震惊,也觉得太过于不可思议。
    就跟有人打嗝死了、喝凉水噎死了,或者身强体健的壮汉走路摔一跤就莫名其妙死掉一样,这种事情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所以我们都没有回过神来。
    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很想知道。
    我默不作声,而马一岙瞧见彭队长的情绪有些激动,开口安抚道:“彭队长,冷静。”
    唐道第一时间站出来声援:“队长,这件事情,跟马一岙、侯漠无关。”
    彭队长双目赤红,愤怒吼道:“闭嘴!”
    爱将惨死,而且还是这样的一种方式,让他此刻的情绪有些失控,瞧见唐道站出来,当即就开骂,唐道也感觉到了彭队长的情绪异常,没有据理力争,而是咬着嘴,不再说话,而这时张老师走上前来,沉声说道:“彭队长,这件事情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确实只是一个意外。”
    彭队长猛然回头,在那一刻,他仿佛择人而噬的雄狮。
    他冷冷看着张老师,说意外?你说这只是一个意外?夏龙飞一身修为,脚一抬就过去了的事情,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意外,你不觉得奇怪么?
    谢督察走上前来,平静地说道:“老彭,的确,这件事情,所有人都觉得很意外,我也能够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侯漠和马一岙两人已经尽力了,他们没反应过来,你不也是一样没有反应过来么?又何必苛求他们呢?”
    彭队长听到这话,脸色变得一片铁青,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捂住了脸,仿佛陷入了一片深深的懊恼和后悔之中。
    我知晓他此刻的心情,所以对于彭队长刚才的苛责也没有在意。
    他之所以冲着我和马一岙呵斥,更多的,大概是希望我们能够再一次地创造奇迹,将夏龙飞给救下来吧?
    只不过,谁能够想得到呢?
    现场的气氛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大家都在等着彭队长这个领头人物的心情回复,差不多过了十几秒钟,彭队长放下了双手,我没有瞧见泪痕,只瞧见他那一双冰冷且有些空洞的双眸。
    随后,他对我和马一岙说道:“对不住,刚才没有控制住情绪。”
    马一岙摇头,说没事……
    他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出什么劝慰的话语来。
    事实上,像彭队长这样久经战阵的厉害角色,是用不着太多言语来安慰的。
    他既然承担了这样的责任,就应该有着足够强悍的心理准备。
    他是队长,所有人都看着他呢。
    彭队长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回头,看向了溪流中僵硬矗立、已经如同冰雕一般的夏龙飞,瞧着他断裂的手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手说道:“走,继续走,不要停下来。”
    他率先朝着前方走去,而我们则在后面跟随着。
    不过连续死了两名队员,另外三名守在出口处的队员也是生死未卜,队伍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格外沉闷起来。
    如果说前面的人员损伤还情有可原的话,夏龙飞的死,就着实是让人难以释怀了。
    带着这样的情绪,我们继续往前,走过了一片坡地,前方突然间出现了一大片的断壁残桓来,其中有好几根十几人合围的黑色木柱竖直朝天,差不多有十几丈的高度,让人叹为观止。
    而除了那些黑色木柱之外,还有不少的残砖、断墙,以及……白骨。
    对,当我们走近这一片铺着岩砖的遗迹之前时,瞧见那地上铺着厚厚一层白骨,这些骨头千奇百怪,有巨大的白色“象牙”,有身长四五丈的猛兽骸骨,还有层层叠叠,垒在一块儿的骷髅头,而这些骷髅头大部分看着像是人的头骨,又有一小部分,却是另外的野兽,譬如牛角,譬如熊头,譬如蛇骨……
    这些灰白色的骸骨散落四周,而除此之外,还能够瞧见许多的兵器和盔甲,不过锈迹斑斑,或者满是黑迹,显然是在这地狱八重寒界之中受尽侵蚀,不成模样了。
    岁月流逝,遗留在此处的物品,都是些残破的金属,又或者是岩石,以及能够长久保存的东西,至于别的,恐怕早就随风而逝。
    瞧见这些,张老师没有了先前的悲恸和沉闷,带着我们往那几根巨大黑色木柱走去。
    那个地方,显然是这儿一片遗迹的中心区域。
    我们跟着张老师往前走,偶尔有人踩到那白骨,却发现虽然不知道多少年头的时光流逝,但这些白骨并未酥脆如粉,反而有着说不出来的硬度,骨碌碌地滚动着。
    我因为得了马一岙的提醒,一直都在盯着张老师,紧紧跟随着,突然间听到哗啦啦一声轰响,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却瞧见张老师的博士生黄学而被埋在一大堆的颅骨之中,正奋力挣扎着。
    他却是把一堆垒积的京观给弄塌了,那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颅骨散落一地,到处滚动着。
    黄学而在一堆灰白色颅骨中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给滚落下来的颅骨砸到,又跌落在地,显得十分狼狈。
    我看了一眼,就转过去找寻张老师的身影,却不曾想到黄学而在这个时候,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声叫了起来。
    啊……
    他凄惨的叫声让我不得不再一次回头,却发现黄学而这人居然在满地打滚,而他的身体里,开始冒出了幽蓝色的火焰来,由内而外,几秒钟之后,他的双目变成了红色,紧接着七窍流血,冒着火光,整个人也化作了一个翻滚不停的火人。
    怎么回事?
    我满心错愕,而唐道却开口喊道:“冥火尸蹩,是冥火尸蹩,快散开,小心一种蓝色的虫子。”
    众人下意识地退开去,彭队长有心救人,但瞧见黄博士已经化身成为了熊熊烈焰,将昏暗的场中照得一片透亮,知道人肯定是没救了,所以也往后退去。
    得到了唐道的提醒,我这才发现,在那些滚动的头颅之中,或者眼眶中,或者嘴里,确实有一种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小虫子。
    那些虫子差不多跟成人大拇指的指甲盖那般大,模样看上去有点儿像是放大版的臭虫。
    不过它背部冒光的样子,又跟翻过来的萤火虫差不多。
    大家瞧见黄学而博士被活活烧死的模样,都有些恐惧,纷纷往后退,却听到陈兢大声喊道:“这边,张老师朝着这边走去了。”
    *****************以下是今天的内容*******************

    第二十七章 起底张老师

    那炼丹炉高约一丈,全身都是金属之色,看上去有些黝黑发亮,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而在那远古时期,居然有这般的工艺,制造出如此神奇雄伟的炼丹鼎器来,着实是让人叹为观止,更不用说地上那些玉瓶,每一个看上去,都仿佛很珍贵的样子。
    所以我在上来,瞧见这些的时候,整个人都给吸引进去了。
    一直到马一岙突然问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我方才回过神来,四处打量,却发现张老师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去,再无踪影。
    大家看向了陈兢,毕竟刚才是他指的路,而陈兢也有些意外,说我刚才是看到张老师上来了的啊,人呢?
    谢督察听到,皱着眉头,开始高声喊道:“张老师,张老师?”
    她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应,彭队长顿时就阴沉下了脸来,围着高台,开始四处找寻起来。
    我也跟着在这废墟之中四处打量着,一边找人,一边呼唤张老师的名字。
    按理说,她的得意门生无端惨死,临死前还发出那么惨烈的叫声,作为老师的她,就算是再醉心研究,也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确认情况的,但此时此刻,我们居然找不到她人了。
    我想起马一岙先前跟我说的话,顿时就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来。
    张老师,为什么会对我们产生杀意?
    她,想要干什么?
    我看向了马一岙,而他则满脸愁容地四处找寻着,这高台应该是炼丹房的地基,占地也就两三百平米,不过周遭满是倒塌的残墙和废墟,并不能一眼望穿,所以需要到处找寻。
    我打量一番,一个箭步,却是窜上了那炼丹鼎炉之上去,一丈多的高度,让我能够举目四望,发现有一个身影正在快速地朝着我的左手方向疾走。
    而那身影,跟张老师的背影十分相像。
    难道是她?
    我朝着那个方向高声喊道:“张老师,你干嘛去?黄博士出事了,你快回来。”
    因为隔着点儿距离,我怕她听不到,所以声音也比较响亮,然而那身影却是头也不回地跑开,完全没有作任何的停留。
    我敢肯定,这样的距离,我那大嗓门是传达到了的。
    但是,她为什么不停下来呢?
    我心中疑惑,各种猜测浮上心头,却也没有仔细思量,而是纵身一跃,跳了下来,然后朝着那个身影跑开的方向追去:“站住,站住……”
    我大声疾呼着,然而张老师却毫不停留,直接纵身,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去。
    我追出了差不多一两百米的距离,一直到了废墟边缘处,已然瞧不见了张老师的人影,而不远处则传来了马一岙的声音:“侯子,别追了,回来。”
    我停下脚步,望着那黑暗昏沉的前方,心中一阵郁闷。
    这时马一岙追了上来,问我道:“走了?”
    我回过头来,对马一岙说道:“我想破脑袋,也没有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她把我们给领到了这儿来,自己却跑开去了,连自己的学生都不管,到底为什么?难道是……中邪了?”
    马一岙苦笑,说恐怕是早就中邪了,而不是在这里。
    我说这话怎么讲?
    马一岙还没有回答,不远处就传来了谢督察的声音:“你们回来,别走散了。”
    在当前这般复杂的情况下,我们的力量本来就已经严重不足,再分散的话,很容易会出事的,所以谢督察这般一说,我们也没有再在这里感慨等待,而是往回走,来到了安置那巨大鼎炉的废墟前。
    我们刚刚走上来,彭队长就赢了过来,问道:“她张洁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以前开口闭口“张老师”,显得十分尊敬,而此刻变故连连出现,身为最重要人物之一的张洁却自作主张,贸然走开,让他如何能够释怀,当下说话的语气,也变得不再客气。
    马一岙说道:“跑了,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跑?”陈兢很是惊讶,说道:“她为什么要跑啊,难道是中了幻觉?”
    彭队长听到,看向了旁人,问道:“刚才你们有谁瞧见,她戴了辟魔符没有?”
    马一岙毫不犹豫地说道:“一直戴着呢。”
    彭队长皱眉,说既然如此,就不可能中邪,陷入幻觉之中啊?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唐道突然说道:“彭队,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挺想知道的,但因为涉及机密,所以无法求证。现在的情况既然变成这样,你能不能为我解答释疑呢?”
    彭队长问:“什么事?”
    唐道说道:“关于张洁研究员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彭队长下意识地黑着脸说道:“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事情?”
    唐道并不畏惧,而是认真地说道:“因为这个会关系到我们对她离奇举动的判定,也有可能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决策。”
    彭队长说道:“行动决策,是我该考虑的问题。”
    连续的出事,让沉稳如彭剑雄,都有些心烦气躁,特别是唐道此时说话的口吻,让他很不舒服,当下也是毫不犹豫地讥讽起唐道来,但这个时候,唐道却没有了先前的低调和乖巧,而是抬起头来,直视彭队长的双眸,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我怀疑,这一路上我们队员的死,都与这位张老师有关,甚至夏龙飞的死亡,也跟她有着最直接的关系。”
    什么?
    唐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这话儿一说出口,众人皆惊,就连早有准备的我,都觉得很是意外。
    他凭什么这么说?
    彭队长双目锐利,死死盯着唐道,说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唐道平静地说道:“刚才穿过那鬼柳林的时候,所有人都全身戒备,队长你更是如履寒冰,小心翼翼,唯有张老师是气定神闲,并没有半分畏惧;不但如此,那鬼柳失去了桃符镇压,开始发疯的时候,唯一一个没有受到攻击的,就是张老师。”
    彭队长摇头,说你乱说,她当时也受到攻击了。
    马一岙这个时候站了出来,说的确是有枝条在虚张声势,但看着热闹,却没有一根落下来——事后包扎的时候,除了侯漠情况特殊之外,唯一没有丝毫伤痕的,便是张老师。
    唐道点头,又说道:“刚才过那溪流的时候,我虽然来不及救人,但却发现有人在河面上布阵施法,夏龙飞正是在半空中被那法阵束约,撞到看不见的气墙之上,方才跌落水中的。而当时看上去像是在施法的人,只有张洁老师一人——她当时将手放在身后,所以彭队你可能没有注意,她当时的手势,是这样的……”
    唐道双手交叉,结了一个手印,跟彭队长形容起来。
    而随后,他又说道:“另外在进遗迹之前的时候,一直在前面带队的张老师突然回身,拍了黄博士一下,我当时瞧见黄博士的身子很明显僵了一下,双目有些迷茫。”
    彭队长听完,还是有些不太相信,说这怕不是你自己臆想出来的吧?
    唐道开口说道:“是与不是,只有找到人才能知晓,不过她现在跑了,人影无踪,我们想要当面对质都没有办法。而且她是向导,现如今却不见踪影,唯一的学生又烧成了这样,我们该怎么办,是坐以待毙,还是干点别的,你想过这问题么?”
    的确,少了张老师在场带路,白虎秘境在哪里,我们还真的不知道。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想起这个现实无比的问题,彭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是临时接手这个任务的,前期的筹备期,我并没有参与,对于张洁的了解也知之甚少,你们若是想要知道,可以问谢督察。”
    唐道看向了谢督察,而谢督察在犹豫片刻之后,说道:“如果你觉得张洁老师有可能是那帮夜行者的内应,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恐怕要失望了。她的确是国家档案馆的人,而且是研究昆仑学科的专家,因为此门学科涉及机密,所以相关部门对她进行过相当严格的政审;能够通过这样的审查,说明她的身世绝对清白,不可能出现你们猜测的情况。”
    马一岙也忍不住问道:“张洁老师,她是不是修行者?”
    谢督察说道:“这更是无稽之谈了,她若真是修行者的话,别说在相关机构待上几十年,就是待半年,估计都给发现了。”
    唐道突然问道:“她有没有结婚?生小孩没有?”
    谢督察摇头说道:“不,她专注于学术研究,一生都未嫁。”
    唐道有些诧异,说难道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么?
    谢督察揉了揉太阳穴,回忆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档案上好像是有谈过,不过后来分了。”
    唐道继续问:“为什么分的,知道么?”
    谢督察点头,说我之前查过,据男方好像说她是灾星,妨祖克夫,会带来厄运……
    第二十八章 沉默的队伍

    当我们开始深入了解这位张洁老师的时候,众人方才发现,这位昆仑专家,科考队的组织者和领导人,居然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信息单独看起来,仿佛并不算什么,但仔细研究,却发现各种古怪和别扭。
    唐道随后又问了一些,不过谢督察知道得也不多,毕竟她跟张洁老师接触的时间也有限,是在接手这个项目的时候开始的,一些相关的资料都是查询而来的,想要更深的了解,只有回她的单位去查。
    然而这个时候,我们哪里能够办到?
    彭队长对唐道的判断保持一定的质疑,不过也知晓当前的情况有些尴尬,毕竟张洁老师莫名其妙地逃离,将我们给陷入了一个进退不得的境地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前方是迷雾重重,到处都是危机的地狱八重寒界,而后面又有不知身份的追兵,我们此刻身陷于此,到底该怎么做?
    这个方才是我们需要认真面对的问题。
    唐道看向了彭队长,说线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您应该是知道的,现如今张洁老师人影无踪,我们只能凭借着自己的力量去找寻。
    马一岙也点头说道:“对,彭队长,这个时候,你还对我们有所隐瞒,大家恐怕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彭队长与谢督察两人眼神交流之后,开口说道:“的确,我这里,有一份简短的记录,而经过一众专家的考察和研究,最终弄出了一份草图来——地狱八重寒界,契合了佛教传说中的八寒地狱,这八寒地狱,分别是具疱地狱、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啾啾地狱、呼呼地狱、裂如青莲地狱、裂如红莲地狱、裂如大红莲地狱,而那白虎秘境,应该是在那裂如红莲地狱之中。”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份文件纸来,将其摊开。
    众人围上前来,有人用强光手电照来,我瞧见了一张勾勒得十分粗糙的地图,这玩意看上去像是小孩子画出来的一样,笔法简陋,然而仔细打量,我却骇然发现,无论是我们经历过的悬空独桥,还是鬼柳林子,又或者是那让人瞬间冻成冰块的溪流,以及我们此刻身处的丹房废墟,上面都有标注。
    而除了这几处之外,整个地图分为了好多个区域,正是刚才彭队长提及的地方,也就是那八个地狱名字。
    我仔细打量着,而马一岙则问道:“这地狱八重寒界,是上古洪荒之时,就已经存在的地方,而佛教则是东汉时期才过来的,为什么这个地方的命名,会用到佛教之中的说法呢?”
    那彭队长说道:“的确,这里的命名并没有沿用远古洪荒时期已经遗失了的叫法,而是后来又重新立下的,而据说这个,也是当年白虎在此设立府邸之时的叫法——白虎精通佛学,据说还曾经前往天竺去过……”
    他耐心地跟马一岙解释着,而我的注意力则在找寻那个所谓的“裂如红莲地狱”,发现从我们所处的位置,要赶往裂如红莲地狱,需要过三个地方。
    第一个是具疱地狱。
    第二个是紧牙地狱。
    第三个是呼呼地狱。
    因为这份地图是源于文字形象化的结果,所以对于距离的把控并不精确,仅仅只是备注了一些主要的地标,至于范围和距离,则画得很是随意,让人摸不清具体的情况。
    我耐心地将图上的所有信息都记下来,而其余的人也在抓紧时间查看。
    马一岙看得速度很快,他大概瞧过之后,站起身来,开始来到了那炼丹鼎炉之前来,攀爬上去,将鼎炉的盖子给挪开来,用手电往里面照。
    我也差不多记完了,走过去,问道:“里面有什么?”
    马一岙说有些残渣,不过时间过得太久了,已经跟这炉子结为一体了。
    我敲了敲那炉子的边缘,问道:“这是什么材质的?”
    马一岙摸了一下,说道:“可能是青铜吧,也有可能是陨铁之类的,不管怎么说,古代的锻造冶炼技术有限,即便是传得神乎其神的洪荒远古时期,也是如此。”
    我抚摸着这炉鼎,感受着那金属的刺骨冰冷,脑子一动,说道:“你说,乌金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东西啊?”
    马一岙听到我的话,愣了一下,旋即说道:“你觉得这玩意,很有可能就是乌金?”
    我笑了,说开开脑洞而已,怎么可能这般简单就得到?
    马一岙说道:“乌金质软,有如黄金,但更加软一些,浑身漆黑如墨,而且能够感受到里面拥有活跃的力量聚集,说是金属,反而更像是泥土一样,所以这鼎炉的材质,应该不会是乌金——不过,这东西看着也挺珍贵的,要是有可能,带回去研究研究,说不定能够有点儿什么说法。”
    我说太大了。
    马一岙想了想,跳下了鼎炉内部去,随后我听到他在里面敲敲打打,忍不住喊道:“你干嘛?”
    马一岙说且等等,我弄点儿东西。
    我瞧见他并不停下来,估计还得弄呢,于是走到了不远处的废墟来,瞧见地上有一些散落在地的玉瓶,俯身去拾,想着里面要有些上古时期留下的丹药,哥们儿岂不是发了?
    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骨感,这些都是空瓶子,里面什么都没有。
    这地狱八重寒界虽然无比凶险,但并非没有人来过,别的不说,白虎秘境之所以存在于此处,就是那位叫做白虎的远古大圣在此安营扎寨,而它则比上古时期的昆仑诸仙要晚上许多,更不用说我们不知道的人。
    那么多人来来去去,这儿就跟篦子梳理过一样,哪还有什么便宜给我们来拿?
    不过正所谓“贼不落空”,来都来了,我哪里能空手离开,所以当下也是挑了一些看上去玉质不错的瓶子,给收进了八卦袋中去。
    我这边挑了十几个相对比较完整的玉瓶,而马一岙也爬了出来,他手上捧着十几块干涸老泥一样的东西,递给了我,说金属是刮不下来了,不过这些东西,好像是炼丹的药渣,我感觉了一下,灵气十足,但不确定具体成分是什么,我抠了一点儿出来,先拿着,回头出去了,有机会找个实验室查看一下成分。
    得,我还说我“贼不落空”,马一岙连底下的老泥都不放过。
    我们两人,果然是臭味相投。
    我将那鼎炉老泥收了,而这边彭队长等人也商量了一个大概,走过来,与我和马一岙说道:“现在虽然张洁老师不见踪影,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办法退走,只有向前了,你们怎么看?”
    马一岙说道:“您是队长,我们自然服从您的指挥和安排。”
    在先前的时候,彭队长对我和马一岙都是有所防范的,然而因为我们这一路以来的优秀表现,以及自己手下的屡屡折损,使得他不得不将我们给重视起来。
    彭队长在确定了我们没有意见之后,开口说道:“行吧,我们继续出发。”
    一行人继续行进,翻过了丹房的废墟,望着地图的目的地出发。
    在离开之前,我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黄学而,发现他整个人已经烧成了一具焦炭状的干尸,在无比的痛苦之中死去。
    瞧着他,我心中有些难过。
    我之前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特别是他出声威胁马一岙,让马一岙配合科学研究的时候,更是如此,甚至还跟马一岙聊起中途下黑手的事情,但现在瞧见他真的死在了这里,莫名又有几分难过。
    这大概,就是“兔死狐悲”吧。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
    或许,我也有可能与他一样,死相难看地躺倒在这地狱八重寒界之中,然后化身为这遍地白骨之中的一员。
    所以我的难过,并非因他,而是对于自己命运的迷茫。
    众人继续前行,因为陆续的人员折损,以及因张洁老师的离去而前途未卜,使得队内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闷,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行走着,并且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四周,防范着任何危险的降临。
    小和尚一路上都在高高举着手中的降魔杵,不但让那些随风飞舞的黑色气息难以接近,而且还给我们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他,有如灯塔一般。
    这种情况,越往里走,越发显著,那些黑色气息如同有生命、有意识的一般,如影随形,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肆意飞舞,张牙舞爪,看着却是可怖。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小和尚手中的燃灯古佛舍利子加持,队伍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不过,匆匆离开的张老师,她为什么不怕这个?
    一想到这个,我的心中就很是疑惑,而差不多半小时之后,再一次翻过一个山脊之后,我们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大片荒凉的古战场,在那上面,却有远比先前丹房那边更加繁多的累累白骨,和无数巨兽遗留下的痕迹,而除此之外,我在那森森白骨之中,居然瞧见了一些千年不腐的干尸。
    那些都是人形。
    我被这数个足球场般宽大的古战场给震撼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古怪的脚步声。
    还有呼呼的喘息。
    我回过头去,顿时就一脸骇然,给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死在了丹房那边的黄学而,居然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我们这边缓步走来。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二十九章 危机最大化
    黄学而没死?
    他没死,我们却抛弃了他,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满是愧疚,而随后我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儿,因为我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瞧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焦炭,死得不能再死了的,怎么可能还能跟上来呢?
    而且还是这么远的距离。
    要不然,就是诈尸?
    想到这里,我将金箍棒给拔了出来,变大之后,攥在了手中,而其余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个离我们并不算远的男人,有人给吓到了,大声叫道:“鬼,鬼,鬼……”
    彭队长反倒是见多识广,开口说道:“怕什么,这就是被心魔、戾气控制的一具僵尸而已。”
    僵尸,特指人类的尸体在死后,因为阴气过重而变成的妖魔。
    除非是特定的设置,要不然僵尸很难继承生前的意识,而是全凭着本能而存在,而此刻的黄学而,更多的可能,只不过是那些黑色气息的一个宣泄口而已,让那些无形无状的气息,有了一个具化的载体。
    大概是感觉到了队伍中众人的恐惧,所以彭队长没有太多犹豫,越众而出,再一次将那黑色长刀组装完成,紧接着他提刀而上,朝着那行走缓慢、踉跄的黄学而走去。
    黄学而依旧保持了先前被烧成焦炭的模样,走过的地方,脚下满是流脓,双目却能够睁开,露出了狠戾的凶光来。
    它的声带在刚才已经被烧毁了去,发不出声音,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就像破风箱一样,让人难过。
    眼看着彭队长的黑色长刀即将落下,那家伙居然还在前行,毫无畏惧。
    铛!
    然而当彭队长猛然一刀斩落下来的时候,那家伙却用右臂挡在了刀上,原本削铁如泥的黑色长刀碰到了那手臂,却跟撞到了厚墙之上一样,不但无法寸进,反而给反震开去,然后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铮然之声来。
    按道理说,彭队长这一手刀法所向披靡,基本上是已能够将那家伙给一刀斩成两半的,此刻却给震得往后疾退,着实让人惊讶。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那黄学而居然完全不受影响一样,继续向前走来。
    他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马一岙?
    至于拦在他面前的彭队长,就仿佛“螳臂当车”的小角色一样,根本入不了那家伙的眼。
    为什么盯着马一岙?
    难道,那家伙感受到了马一岙的体质,是人中龙凤的金蝉子?
    又或者,它这是生前的执念?
    我在刚才它与彭队长交击的瞬间,发现那家伙的身体之所以如此的坚实厚重,主要是沉淀了浓厚的黑色戾气,这些戾气不断鼓荡,充斥在了黄学而的尸体里面,宛如金铁,抵挡住了彭队长的攻击,而彭队长在一击未果之后,再一次地出击,却是斩向了那家伙的脖子,却不料它又一次挥臂来挡,将彭队长的进攻路线给封得死死,难以奏效。
    这情况是让人为之震惊的,想起彭队长先前面对那帮追兵时势如破竹的架势,越发能够感受到面前这家伙的恐怖。
    而就在彭队长与之艰难抵挡的时候,有人大声叫道:“又来了,又……”
    我扭头望去,却瞧见被我们留在了鬼柳林中的那个战士,居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它拖着皮包着骨头、只有一只右手的残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因为身体的血肉被那鬼柳吸食一空,所以它显得十分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然而因为刚才黄学而的表现,无人胆敢再轻视这些死去灵魂的躯壳。
    除了那名战士,我们还瞧见了另外两人。
    一样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是看着还算新鲜的尸体,只不过这两人我们并不认识。
    但它们都穿着黑色的大衣,将自己给包裹严实,想必是那股神秘追兵的一员。
    只不过,它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受心魔操控的僵尸。
    这些家伙踉跄而来,行走缓慢,但异常坚定,彭队长与之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感觉到了敌人的厉害,开始往后回撤,然后大声喊道:“走,走,不要跟这帮家伙斗,它们太硬了,而且打不死。”
    黄上尉这时候,也组织战士对其进行射击,几梭子子弹倾泻过后,发现那些家伙居然分毫未损,知晓它们刀枪不入,也放弃了正面交锋的想法,组织人撤离。
    大家开始快速撤离,踏过那一大片白骨森森的古战场,朝着前方跑去。
    按照地图的信息,这一片白骨战场,应该是具疱地狱。
    按照佛教的说法,具疱地狱里的众生是没有衣服穿的,在冰川雪地上裸露着身体,冻得全身起疱——这就是它的由来,当然,佛教为了劝人信教向善,里面必然形容了许多恐怖之处,让人相信,不信鬼神者,便是这样的下场。
    而落到了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这白骨战场,则是具疱地狱的标志性地点,越过这儿,往东走,我们就能够抵达下一站,也就是紧牙地狱。
    顺便说一句,紧牙地狱之所以叫做“紧牙”,是因为里面的众生,全身冻僵,连嘴都动不了,牙关紧咬。
    因为之前黄学而在丹房的白骨堆中,碰到了那冥火尸蹩,被活活烧死,所以这回再一次走在白骨之中,大家都特别注意脚下,害怕再冒出什么玩意来,猝不及防之下死去。
    而这样一来,行进变得格外缓慢。
    好在我们身后的那些僵尸,行走同样缓慢,时不时还跌倒在地,使得我们倒不至于被追上。
    就这样一追一逃,双方保持了二十多米的距离。
    彭队长在队伍的后方跟着,负责断后,而陈兢则走在了最前面,利用有限的经验,查探着这一路过来的陷阱。
    如此走了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骨架,而且还是站立着的。
    我打量了一下,感觉它很像是博物馆里的霸王龙骨架,唯一的区别,是这家伙的后背之上,居然还连着两根骨头翅膀。
    这巨兽生前,应该是有翅膀的。
    这玩意站立起来,差不多有五六丈高,十分雄伟,即便是死后,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雄姿英发,端的是厉害,而我们想要前行,必须得从它的脚下走过。
    我们越靠近这骨架,越能够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压迫感。
    死后尚且如此,这玩意生前得有多么的吓人。
    马一岙在我旁边,边走边打量,当来到这巨兽骨架的脚下时,他对我说道:“这玩意,莫非是龙骨?”
    我说不会吧,这玩意看着更像是西方龙。
    马一岙说道:“不,东方龙也分作许多种,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并非都是我们所认知的那种真龙形象……”
    他这边还没有说完话呢,突然间我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让人心惊胆寒的压力,自上而下袭来,让我整个人都有些透心凉。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瞧见这个被我和马一岙讨论的巨大骨架,居然开始活动了起来。
    它抬着粗壮而有力的脚,高高抬起,然后猛然往下一踩。
    轰!
    那力量让人震撼,我和马一岙下意识地往旁边猛然扑去,避开了这一下,不过还是给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周遭的白骨飞溅而起。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一声短暂的尖叫声。
    有人被踩到了,而随后,被那巨大无比的重量压住,化作了一滩肉泥。
    这可怎么办?
    瞧见那白骨巨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而眼窝子处,却有幽蓝发黑的光芒闪烁,众人都吓得半死,而彭队长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走,快走。”
    大家不再谨慎,发足狂奔,然而我们又如何能够跑得过这身高腿长的白骨巨兽,当下又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紧接着戛然而止。
    又有人被踩到了。
    彭队长瞧见,双目赤红,痛苦无比,而我从他身边越过,他冲着我大声喊道:“侯漠,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
    他大概想起了我先前的种种表现,绝望之时,将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金箍棒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来啊,来我这边,小狗狗,跟你大圣爷爷玩一玩……”
    我将金箍棒点亮,璀璨夺目,然后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足狂奔。
    调虎离山。
    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然而没有想到,那家伙在迟疑了一下,居然抬脚,真的朝着我这边追了过来。
    第三十章 小和尚破邪
    我勒个去。
    我感觉那白骨巨兽应该是听不懂人言的,所以才应付一样地站了出来,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来真的,放开了大部队,朝着我这边就跨步而来,让我顿时就有一种肠子都悔青了的节奏。
    不过此时此刻,我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再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那家伙已经盯上了我,哪里能够甩脱?
    跑。
    我开始朝着另外一边狂奔,而彭队长瞧见我的举动,显然也是给惊到了,他想要过来帮我解围,但被旁边的求救声给扯住。
    我给架在火上烤,也只有强行将面子撑住,大声喊道:“来啊,来啊,我可跳、可痒痒了,来抓我啊。”
    “有本事你继续追——我看你是粪坑旁边打地铺,离屎不远了!”
    “江南江北一条街,打着打着谁是爹?”
    “瞧瞧我这棒子,虽然很短,但是可以旋转。嘿嘿嘿……”
    ……
    我心中恐惧,然而骂着骂着,却彻底放飞了自我,各种嘲讽,不要钱地吼出来,那家伙越发愤怒,朝着我咔咔就是一顿追。
    这一追一逃,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翻越了一个骨头堆成的小山坡,脚下一滑,却是跌落到了下方去。
    那巨大的白骨巨兽继续追来,那双脚踩在白骨之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然后整个骨山都轰塌了下来。
    那骨山足有七八丈高,此刻一坍塌,立刻轰然砸落下来,我逃脱不及,给直接淹没在了里面去。
    好在无数白骨砸落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将六甲神将之力召出,覆盖在我的身上,化作甲胄,帮我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猛然而下的倒塌之力。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后背有如重锤敲击一样,震得五脏六腑都一阵扭曲。
    好闷。
    我给累累白骨压在底下,下意识地猛然撑起,却感觉力量难以顶上去。
    啊……
    我在心中奋力呐喊着,想要撑起一片天,从那累累白骨之中爬出来,却并没有能够成功,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猛然踩在了我身上的白骨。
    砰!
    是那头白骨巨兽,它一脚踩在了我身上的白骨,千钧之力陡然下压,让我顿时就有点儿想要吐血。
    太猛烈了。
    紧接着,那家伙伸出了爪子来,在白骨之中翻找,而我感觉腰身猛然一紧,紧接着人便腾空而起。
    我被它从白骨深处给找到,并且提了起来。
    我被那畜生提到了半空中,这玩意身高五六丈,我被它的白骨利爪揪到了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够瞧见那家伙颅骨眼窝子两缕跳跃不懂的幽绿火芒,那里面充满了凶戾的邪恶,我仿佛还能够听到声声尖笑和蔑视。
    “啊……”
    我愤怒地大吼着,将金箍棒猛然一挥,朝着那家伙砸去,却不料这畜生的另外一只手,轻松地挡住了我的这一棒。
    不但如此,它攥住我腰上的爪子,也越发地用力。
    我甚至听到了甲胄咔咔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掉一样。
    我身体被控,金箍棒也即将被抢夺,眼看着就要死在这儿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有人低喝了一声:“唵、嘛、呢、叭、口迷、吽——破!”
    轰!
    那声音其实并不尖锐,但每一声发出,却都与周遭空间的诸多元素产生共鸣。
    整个空间,都仿佛在相应着这声音,产生“嗡、嗡、嗡”的响声,而最后那一下,我却感觉到与我角力的这头白骨巨兽甚至猛然一颤,紧接着这头虽是白骨,但如同洪荒猛兽一样的家伙,那身子开始急剧颤动,而力量却在迅速退却。
    我猛然一扯,那家伙的爪子僵硬无比,我竟然将即将脱手的金箍棒,又给拉扯了回来。
    不但如此,握在我腰上的爪子,也没有了力量。
    我奋力一挣扎,随后用那金箍棒朝着那爪子的关节砸了过去,本想着能够借点儿力,逃脱束缚,却不曾想这一棒子砸下去,却将那家伙的整个爪子都给砸落,而我也随着往下掉去。
    这情况让我有些懵,而下一秒,坠落半空中的我更加惊讶了。
    那整头白骨巨兽,却如同失去了力量一样,居然直接垮塌,散落一地。
    原本生猛无比、宛如天神一般的白骨巨兽,此时此刻,居然化作了无数的白骨,让人着实诧异,而我跌落在地之后,没有着急挣脱,而是将那爪子当做屏障,扛住了从头上砸落下来的白骨,等到没了动静,方才爬出来,左右打量,发现周遭一片尘埃腾起。
    而在尘埃之中,我听到了马一岙的喊声:“侯子,侯子!”
    我给那灰尘呛得难受,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声回应道:“在这儿呢。”
    听到我的话语,从灰尘中走来两个身影,一个而是马一岙,而另外一个,则是小和尚墨言,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瞧见我一身狼狈的模样,马一岙忍不住笑了,说没事吧?
    我说差点儿没命了,你救了我?
    马一岙摇头,说怎么可能,是墨言小法师,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将那玩意体内的邪魔驱散,只怕你已经被捏成肉泥了。
    我这才想起来,小和尚手中的降魔杵,却是对付这些邪魔戾气最好的手段。
    那白骨巨兽之所以能够跟活着的时候一样,最主要的原因,却是那体内的黑色气息在作怪,所以别看这它如此张狂恐怖,但只要击中要点,立刻就如同纸老虎一样,化作粉碎。
    所以说,有的时候,与敌人作战,需要头脑清楚,把握分寸,掌握住要点才能够达成最大的效率。
    我刚才差点儿死掉,这会儿恢复了安全,但还是有些后怕。
    刚才我实在是太莽撞了,不过话说回来,那种生死一瞬间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来说,却如同沾了蜂蜜的致命毒药一样,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一会儿,我方才缓了过来,回头一看,发现除了小和尚和马一岙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我很是惊讶,说彭队长他们呢?
    马一岙摇头,说先走了。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他们去了哪儿?
    马一岙没再说话,而小和尚则说道:“他们看到了张洁老师,在朝着他们招手,所以就都追过去了,马大哥放心不下你,就跟了过来。”
    我说你呢?
    小和尚腼腆地一笑,说我也放心不下你啊,更何况,我觉得跟你们待在一块儿,比他们在一起要安全。
    我说你这话儿说得,彭队长的修为,一个能顶我们这样的七八个呢。
    小和尚看着我,说道:“如果我说我能够看一个人头顶上的死气,确定这个人离死有多远,你们信么?”
    啊?
    听到小和尚的话语,我和马一岙都愣了一下,随后马一岙问道:“怎么个说法,你能够确定别人的死期么?”
    小和尚摇头,说不是,一个人身上的死气越是浓厚,他死亡的几率就会越大,而死气越是淡薄的话,就越能够活下来——当然,这事儿也并不绝对,甚至还有相反的情况,不过不管怎么说,它大部分都是很灵的。
    我说也就是说,我和马一岙身上的死气很少咯?
    小和尚笑了,说你很浓重,但他……
    他指向了马一岙,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他身上,一点儿死气,都没有。”
    听到这话儿,马一岙眯起了眼睛来,而我也想明白了过来——马一岙具有人中龙凤金蝉子的体质,这玩意最大的特点,就是细胞活性超强,能够迅速再生,即便是受到了重伤,也能够痊愈,并且对于别人也有着很强的治疗功效(存活状态下),古代炼制不死药,就是用这样的人来做药引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马一岙身上方才一点儿死气都没有。
    但这并不表示马一岙不会死。
    小和尚这是误会了。
    我明白这一点,不过却并不说出来,而是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一岙说道:“我们得追过去,那张洁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我怕会有意外出现。”
    我说彭队长他们应该是已经有所防范了吧?
    马一岙说道:“谁知道呢?”
    简单沟通之后,我们开始追赶,不过临走之前,马一岙从那一大堆的骨头之中,摸出了一节手臂长短的白骨来,递给了我,让我收着。
    我接过来,收在了八卦袋中,然后问道:“为什么要拿这一节?”
    马一岙还没说话,小和尚却说道:“整个骸骨架子,所有的骨节都充斥着那黑色之气,唯有这一节,一尘不染,邪魔不进,一看就知道是精华所在,你拿着吧,肯定是宝贝。”
    我不再多问,收了之后,往回走去,发现这一阵混乱,原来的地形都乱做了一团,而举目望去,的确瞧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真的走了。
    我心中有些难过,而就在这个时候,马一岙突然说道:“小心。”
    他将我往后拉去,而这个时候,我也瞧见了,在左边的不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却是先前的那一帮追兵,个个都穿着黑色斗篷,唯独一人,没有带着那宽大的帽子。
    我瞧见了那张脸。
    长戟妖姬。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十一章 半渡而击之
    长戟妖姬依旧是带着那张面无表情的人皮面具,短发,双目锐利如鹰隼,婀娜的身子卓然而立,让人感觉这个女人当真是高深莫测。
    她的出现,将原本就扑朔迷离的情况,变得更加复杂。
    原来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那张洁老师,是不是她的人呢?
    又或者说她跟回声谷的那帮夜行者,有着不可告人的联系,这才使得那帮看上去与我们并没有任何冲突的夜行者,突然间就对我们动手。
    无人知晓,我们现在也不可能去找她得到答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应该也是从窜天猴那里得到了一些信息,虽然并不全面,但应该也是知晓白虎秘境的下落,并且猜测到官方也会组织人手过来探寻,所以她才会一直跟在后面,搭了一班顺风车。
    这娘们到底有多厉害,我也是前不久才得知的。
    黄泉引内廷的重要人物,而且极有可能,是噬心魔的干女儿。
    这样的身份,使得她即便是在一众黄泉引大将之中,也是格外耀眼的,并且能够统领许多实力高出自己的黄泉引高手。
    而此刻,她带着人,赶到了这地狱八重寒界来。
    我们三人,下意识地藏了起来,就连小和尚,也掐动法诀,将降魔杵里面燃灯古佛舍利子的气息给收敛起来,不让那帮人瞧见。
    毕竟舍利子在驱邪方面是圣物,但用来对付这帮宵小,还是差了一点儿功夫。
    我们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给隐藏,害怕被那帮人发现到。
    好在那帮人专注前路,倒也没有想着这一片白骨废墟之中还藏得有人,所以并没有东张西望,而是循着离去队伍的痕迹向前走着。
    等他们稍微走远一些,我低声问道:“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变得越发扑朔迷离,我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而马一岙却并没有在意,反而是略有惊喜,说这帮人既然敢在横空独桥上面就动手,要么就是知晓白虎秘境的路途,要么就是想要擒下我们之中的关键人物问询,不管怎么说,他们对于白虎秘境的去路,应该是有所了解的,不然就会投鼠忌器。
    我说那岂不是跟着这帮人,就能够找到白虎秘境?
    马一岙说地狱八重寒界四通八达,到处都是陷阱,然而这帮人却能够找到这儿来,还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的队伍里,可能有内鬼,在一直给他们留下方向印记,又或者,他们在我们队伍里的人身上,下了定位的手段,所以能够一直跟踪。
    我想了一下,将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很快就想起一件事情来。
    “六号,是猛虎班的六号。”
    经我提醒,马一岙猛然一拍大腿,说道:“对,应该是他——他先前被回声谷的那帮夜行者给擒获,然后跟我们作交换,定然是给那帮人在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我说那帮家伙后来的攻击怎么那么疲弱不堪,原来真正的目的,居然并不是要杀我们,而是在我们的内部埋下引子……”
    我说你当时给他治伤的时候,他有什么异常表现么?
    马一岙说道:“定位的办法有很多种,可以在衣服、包裹里放下某种东西、符箓和印记,也可以在体内放置某些蛊虫、印记和纹身,如果不是特别防范的话,是很难注意到的;而且当时那帮人放火催促,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检查这个。”
    小和尚说道:“如此说来,那彭队长等人岂不是如同没穿衣服一样,完全透明不设防?”
    我点头,说正是如此。
    马一岙当机立断:“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帮人到底是要干嘛。”
    不管长戟妖姬和她手下的这帮人是去找寻白虎秘境,还是跟随着彭队长等一行人,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们只要跟着就行。
    三人确定之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出发,远远跟随着这帮人。
    我们走出了那一大片的远古战场,然后朝着远处的丘陵浅坡走去,长戟妖姬一行人在前面走着,时走时停,偶尔还会摸出一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来确定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在定位六号,而我们则在后面跟辍着,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自己。
    如此行走了二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边上。
    这条河有点儿宽,差不多七八丈的距离,跳肯定是跳不过去了。
    不过好在河边有船,有大有小,都是很古老的样式。
    长戟妖姬一行人坐上了船,然后开始渡河,而我们则顺着陡坡缓行,害怕被人瞧见,所以一直不敢冒头,一直等到了他们消失在了远处,我们方才敢摸到了河边,攀上了一条木船。
    那木头是纯黑色的,有点儿像是阴沉木,手指叩上去,有金铁之声。
    船上还有桨,也是同样的材质。
    我们上了船,马一岙站在了船尾摇桨,然后对我们说道:“大家注意了,夏龙飞怎么死的,你们也都是瞧见的,要是不想变成冰坨坨,就小心点,不要乱晃,遇事也别惊慌……”
    我们表示明白,马一岙开始渡河,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然而行到河中,突然间船底下开始传来撞击声,咚咚咚,如同敲鼓一样密集。
    马一岙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只有越发努力地摇桨,并且让我们注意平衡。
    我和小和尚一人坐一边,在这激烈的撞击中,努力保持平衡,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条巴掌大的鱼儿从水里蹿了出来,腾然于空中,紧接着张着嘴,朝着我撞来。
    这鱼儿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大半个身子都是张开的嘴,我甚至能够瞧见那细密而尖锐的牙齿,显得无比锋寒。
    砰!
    小和尚在我对面,眼疾手快,挥起降魔杵,将那大头凶鱼给一下打飞了去。
    那鱼儿一落水,还没有等我喘过气来,从黑沉沉的水面之下,居然又跃起了好几条鱼,都朝着船上扑来。
    我有样学样,摸出了金箍棒,如同打棒球一样,全部都给拍飞。
    这帮鱼儿虽然劲儿大、速度快,但终究比不上我单身多年的手速,当下也是啪、啪、啪一阵乱拍,全部拍飞了去,然而还没有等我喘过气来,突然间,嗡的一声,无数鱼儿从水面跃起,朝着我们这儿扑来,而正在奋力摇桨的马一岙惊声喊道:“不好了,我的桨被咬断了。”
    他举起桨来,折断了一截,而残存的这部分,居然满是拼命摆动尾巴的大头凶鱼。
    这些畜生死死咬着那船桨,密密麻麻,看得着实吓人。
    与此同时,我们都感觉脚下有些古怪,低头一看,却发现不仅是船桨被咬,就连船底,都给咬出许多的洞,那河水已经顺着那一个一个的小窟窿冒了出来,而船也开始往着下方缓慢沉落下去。
    船,要沉了?
    而我们这会儿,离河对岸,却还有一点儿距离。
    怎么办?
    瞧见这般的绝境,我反而是将心思给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马一岙说道:“看我的棒子!”
    我将体内的妖力疯狂逼发,全部贯注在了金箍棒上,金箍棒迅速变长,落到了对岸去,而随后,它开始变大变沉,却是压住了船,把它往河中沉去,而得到了我提醒的马一岙拉着小和尚,直接跳到了棒身之上,随后并不停留,踩着那棒子,快速前进。
    我跟在后面,几个起落,却是落到了河对岸,这时金箍棒的大半个身子,都已经进入河流中。
    而刚才搭载我们的船,已经沉入了河底里去。
    我赶忙将金箍棒收回,那玩意入在手中,却是一片冰寒,上面满是冰花,冻得吓人。
    我不敢拿着,赶忙收了起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一阵异响,紧接着有二十来个黑影,出现在了离我不远的坡地上面。
    一个短发女人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盯着我们。
    我抬头望去,瞧见长戟妖姬一行人并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不存在。
    对于这位智近乎妖的女人来说,小心谨慎、计算周全才是她的标签,尽管我们那般的小心翼翼,到底还是被她发现了端倪,在这儿等着我们。
    说不定,刚才河里面的那些凶鱼,也是她在捣鬼。
    要不然,为什么她和其余人渡河的时候,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我瞧着那身材婀娜的女子,心中有些惊骇,而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手一挥,一大群人就从浅坡之上,猛然冲了下来。
    杀意在河流上空,不断翻滚着。
    第三十二章 抵达红莲境
    这般近的距离,双方是能够彼此瞧得见对方模样的,我瞧见了长戟妖姬,而她,也同样看到了我和马一岙。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娘们可没有跟我们叙旧的想法,她本打算半渡而击,让我们被那怪鱼侵袭的时候动手,却不料我这一棒子下来,直接过了河,这才露出头来,全军出击,从坡上冲下来,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事实上,她这般的举动,的确让我们有些猝不及防,特别是那二十来人俯冲而下的气势,着实让人有些惊骇。
    马一岙对于形势的判断最为出色,瞧了一眼之后,觉得我们肯定是打不过对方的,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挥手,对我们说道:“走,走,沿着河道跑,不要给他们追上。”
    我们几个,都没有太多的荣誉感,也不觉得跟敌人死战不退,有什么壮烈之处,所以马一岙一声招呼,我和小和尚便从善如流,赶紧朝着旁边的河岸下游跑去。
    那帮人堵在这儿,却是早有布置,我们这边一跑,立刻有人过来堵截。
    不过我们选择的是河流下游,这儿人手不足,只有三个,此刻一人提棍,一人捉刀,还有一人举着两把大斧子,相当凶悍。
    他们倒用不着击败我们,而是死命拖延,将我们给缠到他们的同伴到来就行了。
    所以压力算不得大。
    但我们此刻逃命,任何胆敢阻挡者,都是生死大敌,所以我没有半分与之交击缠斗的想法,一根金箍棒在手,一马当先,那大棒子抡了近乎一个半圆,然后重重地砸向了第一人去。
    那人手中一根硬木棍,一看就知道是力猛之人,然而与金箍棒猛然相撞,却是浑身一震,人却给直接掀飞了去。
    那棒子上这一下蕴含的力量,是实打实的恐怖、汹涌。
    而一击得手,我并不怠慢,顺带一捎,却将另外两人手中的武器给撩到,那使棍者是三人中力气最大的人,他都扛不住我这妖劲狂涌的一下,其余人自然也还差点儿意思,两者相击,基本上都是一触即溃。
    我用尽全力,将阻拦的人给直接击溃,也不补刀,一触即走,没有半分停留的想法。
    我们三人发足狂奔,为了逃命,大家都拼尽全力,没有半分懈怠,激发了平生最大的潜力来,风声在耳边呼呼而过,冰冷的寒风有些刺骨,如同刀子一样在脸上刮着。
    跑!
    我双腿处于一种高强度的节奏之中,如同律动,分秒不停,一开始还感觉有些凝滞,到了后来,却感觉景色不断地往身后飞掠而过。
    当我真正提起了速度来的时候,当真是如飞起来一般,在三人之中,担当领头的位置。
    到了后来,我不得不放慢脚步,不然小和尚和马一岙都有点儿追不上。
    至于身后的追兵,有快有慢,在我们身后锲而不舍地跟着,差不多跑了十几分钟左右,马一岙突然开口说道:“他们停下了。”
    啊?
    我回头望去,瞧见追兵已经停下了脚步,十几人踌躇在一片小山坡前,那长戟妖姬朝着我们这边遥遥望来,几秒钟之后,手一挥,这帮人就潮水一般退去,走向了另外一边。
    他们走了。
    显然,他们有着详细的计划,觉得既然不能伏击到我们,再强行追下去的话,也没有太多意义,所以主动放弃了。
    追兵转身离开,而我们也没有继续再跑,小和尚哪里经受过这般高强度的追逐,直接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痛苦地说道:“好累啊,我的心脏都差点儿快要跳出来了。”
    马一岙将手放在了他的背上,然后帮他行气。
    他一边帮着小和尚调理气息,一边说道:“有点不太对劲啊。”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马一岙说道:“黄泉引既然敢闯这地狱八重寒界,必然是安排得有高手的,而如果有真正的高手,我们刚才未必能够逃脱得这般轻松,或许早就被拦截住了。”
    小和尚有些不解地说道:“没有高手不是很好么,你还真是想我们被逮住啊?”
    马一岙摇头,看向了我,然后说道:“侯子,刚才跑的时候,你有没有用望气之术,看一下那帮人?”
    我回想了一下,点头,说有,大部分是夜行者,气息五颜六色的。
    马一岙说有没有特别厉害的,就比如——四大贝勒级别的?
    我摇头,说没有。
    马一岙说道:“是没有,还是有人藏拙了?”
    我想了想,摇头,说不知道,当时太紧张了,我跑得跟兔子一样,哪里注意得到?
    马一岙沉吟一番,然后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来的人,可能未必是黄泉引的,很有可能,只是长戟妖姬的个人行动。”
    他这般一说,我琢磨了一下,顿时感觉很有道理。
    毕竟之前黄泉引设套捉拿我和马一岙的时候,派了那么多顶尖的高手来,而现在,在地狱八重寒界、白虎秘境这种顶重要的地界,却没有追上我们,将我们给拦住的厉害角色,着实是说不过去。
    黄泉引即便是被打击,也不会这般落魄,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一次的行动并没有得到噬心魔的支持。
    或者说,噬心魔根本就不知道这件事情。
    这极有可能是长戟妖姬私底下的行为。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厉害的高手,一直在紧跟着彭队长一行人,所以没有办法顾及到我们这边。
    不过说真的,知微见著,仅仅这一点,马一岙就有太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小和尚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继续跟着的话,恐怕是不行了。”
    马一岙摸了摸下巴,然后对我说道:“你可以么?”
    我与马一岙在一起摸爬滚打这么久,自然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沉吟了一番,然后说道:“试试看吧。”
    小和尚听不懂,说什么意思?你们两个别打哑谜啊。
    他其实是个活泼性子,只不过在队伍里面的时候,话语不多,但私底下这三两个熟人,倒也不会端着,我笑了,说你说你能够瞧见人头上的死气,而我呢,则能够通过望气,瞧见别人的修为程度——当然,和你一样,时灵时不灵,但总体来说,通过望气来判断那帮人的走向,问题应该不大。
    小和尚点头,说原来如此,这么说,你也是有慧根的不凡人?
    我有点儿不明白,说我只听说过“凡人”、“普通人”,但是没有听说过“不凡人”,什么意思?
    小和尚说道:“你可以从字面上理解,就是拥有神通的人。”
    我摇头,说不,我是夜行者。
    他一愣,打量了我一会儿,说道:“那怎么没有瞧见你有什么异于常人的特征呢?”
    我下意识地拱了一下屁股,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们继续前行,才发现刚才狂奔疾走,除了脚下,什么都没有注意,而此刻左右打量,方才发现我们居然走到了一片冰霜之地来,寒风从远方吹来,让人感觉彻骨寒冷,而脚下的泥土,则冻得梆硬,行走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会摔倒在地去。
    我都不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跑过来的,居然都没有摔跤。
    这真的是一件神奇的事儿。
    因为长戟妖姬等人有所防备,所以我们并不敢跟得太近,只有远远地吊着,时不时还得停下脚步来,打量周遭的环境,防止被那帮人发现,再一次地伏击。
    这回我们显得十分谨慎,不但望气,而且还打量周遭环境的变化,确定此事。
    毕竟我们的对手不是旁人,而是长戟妖姬。
    这个女人,远比别人更加可怕。
    如此走走停停,我们都保持着十来分钟路程的距离,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却是一片白地,到处都是积雪,但脚踩上去,却并不往下陷落。
    原来这是积冰,冻得梆硬,只不过是看上去比较像雪而已。
    而在这样一片纯白的雪原之中,却时不时出现一些高高低低的石柱子,这些石柱跟树木一般矗立着,高的七八丈,十来丈,而矮的也就一丈多高,上面雕刻着许多古拙的图案,而有的上面,则顶着一颗巨大的骷髅颅骨。
    这些颅骨并非是人类的,也各不相同,大大小小,不一而足。
    我瞧见其中有一根石柱上面,顶着的颅骨,跟之前追我的那头白骨巨兽很像,估计是同一种类的。
    走在这样的地方,仿佛来到了不存在于世间的异域一样,让人着实感慨。
    而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天空,却能够感觉得到夜空存在。
    这地方,真的与我们身处的世界,在同一片星空下么?
    为什么现在的卫星技术那么发达,却没有人拍到过这里呢?
    太多的秘密,让人心惊。
    而我们默默前行着,好一会儿,马一岙突然说道:“我们抵达裂如红莲地狱了。”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朝前望去,却发现天空之上,一片昏沉,而在天际之处,却有红光浮现,勾勒出一片莲花图案来。
    到了。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十三章 山路口坐尸
    白虎秘境,就在这裂如红莲地狱之中。
    这是彭队长亲口告诉我们的,对于这件事情,我深信不疑,因为到了那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再作什么隐瞒。
    只不过,地狱八重寒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这裂如红莲地狱也是如此,这白茫茫的一片冰原,一直蔓延到了远处的山坡之上去,而那白虎秘境到底在哪里呢?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彭队长只告诉了我们这些,更具体的核心内容,却是只有他知道。
    哦,不对,应该是他、谢宁督察和张洁老师这三人组。
    其余普通的科考队成员,全部都不知晓。
    不过,我们心里也并不慌张,因为会有人帮助我们找到白虎秘境的。
    那就是长戟妖姬一行人。
    这女人既然筹划好了一切,赶到了这儿来,自然是有一定信息的,只要我们跟着她,找到白虎秘境,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难就难在我们如何能够在这重重危机之中,达到我们想要的目的。
    而小和尚则有另外一个担心。
    他是科考队特地从雪峰寺请来的,科考队想要凭借着他手中的燃灯古佛舍利子,驱邪辟魔,抵消一切的负面伤害,但是现如今,他却没有跟着科考队的大部队,而是待在了我和马一岙身边。
    对于此事,他先前还不觉得,此番艰难行走,越发觉得不对劲儿。
    倘若此番遇难,大家栽在了此处,没有生还可能,那事情或许就罢了,但如果能够活着回去,他师父可能就会追究他的责任。
    这事儿对于从小就在佛寺之中成长,一直把师父当做自己长辈的小和尚来说,着实是有一些严重。
    对于这件事情,我和马一岙只有安慰他。
    毕竟小和尚对我们,是有救命之恩的,要不是他将那白骨巨兽给镇住,只怕我已经成为了一滩肉泥。
    说起来,都是我的过错。
    而我之所以身陷危险,又是主动帮队伍分担压力。
    这么一说,有点儿混乱。
    说也说不清。
    小和尚听着我们安慰的话语,然后对我们说道:“我师父这个人,很怪的,他慈祥的时候,连踩了只蚂蚁,都会念三天三夜的经,不吃饭不睡觉,而认真起来的时候,一点儿情面都不会留,我好多师兄,就因为犯了一点儿芝麻大的小错误,就给他逐出山门去了……”
    马一岙突然问道:“对了,你师父的修为,有多高,你知道么?”
    小和尚一愣,想了许久,说道:“不知道啊,但是别人都说,我师父是昆仑山第一高手。”
    我忍不住笑了,说笑话,你可拉倒吧,离你们雪峰寺半日不到,就有一昆仑回声谷,那里面的大当家叫做移山大圣,人家可是成名已久的妖王级别,顶厉害的大人物,你师父跟他有交过手没?
    小和尚摇头,说你说的这人,我听都没有听过……
    我们在那冰原上前行,走了没多久,就瞧见了脚印。
    这脚印很模糊,毕竟那冰层很坚硬,轻易是留不下痕迹的,不过越往前走,脚印便越发明显,而我们也下意识地打量脚下,发现原本坚硬如钢铁的冰层,似乎变得软了一些。
    我抬脚,用力跺了两下,居然留下了一个厚厚的印子来。
    瞧见这个,马一岙揉搓了一下脸,说道:“哎呀,怎么感觉没有那么冷了?”
    我因为身具烛阴之火,对于温度的敏感性不强,毕竟从极热到极冷,我都不会受到太多的伤害。
    而马一岙和小和尚却不一样,不管修为有多高,对于温度,还是比较敏感的。
    我看向了小和尚,他也点头说道:“对,这边的确要暖和一些,刚才那边,感觉血液都停止流动了一样。”
    听到他这般说,我忍不住想起了科考队来。
    修行者尚且如此,那些普通成员,又该多么的难过啊。
    我们沿着脚印,一路前行,大概走了十多分钟的样子,前面的石柱稀疏了许多,却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山丘。
    这山丘有点儿像是广南桂林的那种山,并不连绵,而是一个又一个,仿佛天外飞石一样,大大小小,不一而足,将整个冰原分割成了无数的石林,和狭小区域。
    我这个时候,终于明白了以前的昆仑诸仙,为什么会在这里开辟洞府了。
    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那些上古传说中的昆仑诸仙真的存在,这种地方,远比这儿的别处要更有景致一些,而所谓的洞府,或许就藏于这些耸立的飞来峰内。
    我们越往里走,越感觉温度稍微回升一些,虽然依旧寒冷,却感觉常人都能够承受了。
    而走入这峰峦耸立的石林之中,越发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曲折和意境。
    脚下的冰原,也变成了冻实的泥土和岩石层。
    脚印渐渐消散了,不见踪影。
    我们只能够凭借着隐约的气息感应,而且这种感应,也因为层峦叠嶂的山石给屏蔽不少,越发的淡薄。
    我跟马一岙说起此事,他对我说道:“长戟妖姬生性多疑,必然会有所防备,在路上设置埋伏,所以大家多小心一些,随时抽身撤离,不要中招。”
    我们点头,而小和尚则关注另外的地方。
    他说这儿的黑色气息,越发浓郁。
    事实上,这些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气息,从我们踏入地狱八重寒界以来,就一直存在,就如同虎视眈眈的猛兽,随时都想要扑来,但因为辟魔符和舍利子的缘故,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所以我们才没有太多在意。
    而此刻经过小和尚这般一说,我们抬头望去,发现远处瞧见的红莲不见了,那天空之上,却浮现出了一张张宛如鬼魅的脸。
    这些脸,其实都是由那游离不定的黑色气息组成,不断的变化、扭曲,有时看着像脸,又是看着又不像。
    它十分抽象,但猛然打量一下,却着实是吓人一跳。
    因为忌讳,所以我们行走得越发小心翼翼。
    如此在那石林之中行走了一会儿,这里时而宽,可容三四辆车并行,时而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若是有人守在此处,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没多久,我们走到了一处篮球场大的空地前来,周遭都是耸立的山峰,而前方有一个相对比较高耸一些的,矗立跟前。
    上山有一条路,路有一丈多宽,但路口处,却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很眼熟的军装,端坐在地,脑袋低垂,仿佛在看着自己的手掌,又好像是走累了,在那儿歇着。
    是猛虎班的一位战士。
    至于是谁,因为隔得比较远,所以我也分辨不出来。
    小和尚担心了一路,此刻瞧见科考队的成员,顿时就有些激动,也忘记了马一岙的交代,快步向前,一边走,一边呼唤道:“哎,同志,同志你怎么在这里,其他人呢?”
    我打量了一眼,就感觉不对劲儿了,赶忙上前拉住他,说小心,人已经没了。
    小和尚浑身一震,停下了脚步,眯眼打量了一番,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唉……
    他懂得望人的死气,自然晓得,那仅仅是一具尸体。
    到底怎么回事?
    瞧见有人死在了这里,无论是我,还是马一岙,又或者小和尚,心情都有些低沉,不过马一岙是个务实的人,低声说道:“既然人在这儿,说明科考队的其他人,应该也来到了这里,我们并没有找错地方。”
    小和尚有些难过,说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马一岙看向了我,我左右打量,然后说道:“没有瞧见。”
    他松了一口气,说去看看。
    马一岙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交代我们:“要是碰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走,别犹豫。”
    我们缓步朝着前方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那山道脚下,瞧见这位战士是八号,他是是队伍里面的狙击手,背着一把85式狙击枪,这把仿制自前苏联德拉贡诺夫SVD的狙击枪有着很高的精度,在前两天的时候,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火力支援。
    他是一个很沉默的小伙子,这一路过来,几乎就没有跟我说过一句话。
    事实上,他跟自己的战友,也几乎没有什么话。
    他的世界,仿佛就只是手中的枪。
    只不过,他此刻却死在了这里,手中的枪不知踪影。
    而在他身后的山路,却有着凌乱的脚印。
    马一岙小心翼翼地靠近八号,确定没有什么陷阱之后,先是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发现已经再无声息之后,捏了捏他的脸和肩膀,发现一片僵硬,又翻找了一会儿,却发现他的胸口处,有一个伤口,直通心脏。
    这是一击毙命。
    他伤口处已经凝固,鲜血都冻成了冰坨,马一岙比划了一下伤口,对我说道:“是他们自己携带的格斗匕首。”
    自己人的凶器?
    我打量了他的脖子处,发现那根辟魔符被扯了下来。
    之所以说是扯,是因为他的脖子处有一道勒痕,显然不是正常情况下脱的。
    到底怎么回事?
    我满心茫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山峰之上,突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轰响,紧接着有碎石,从六七十米的山峰之声落了下来。
    随后却是一阵爆豆般的枪击声。
    哒哒哒、哒哒哒!
    第三十四章 海市蜃楼,墨言持咒
    枪声传来的一瞬间,我的身子立刻紧绷了起来,随后一块篮球大的碎石砸落在了我的头上,被我拔出金箍棒,轻松地挑开了去。
    随后,金箍棒被我舞动如风,将诸多碎石给屏蔽,留出了一片暂时安全之地来。
    马一岙走过来,打量头上的山缝,然后说道:“难道峰顶上,就是白虎秘境的所在?”
    我听到上面打得激烈,说道:“有可能是。”
    小和尚心系职责,赶忙催促:“我们上去看看吧,说不定有什么忙可以帮。”
    马一岙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阻止,而是开口说道:“好,不过大家都小心一点,长戟妖姬生性多疑,说不定会有着后手,在半路伏击我们。”
    我们开始沿路上山,刚刚走了十几米,我突然间感觉到身后有动静传来,下意识地扭头过去,却瞧见原本端坐在路口的那具八号战士尸体,居然不翼而飞了。
    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在,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踪影呢?
    这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总感觉透着一股阴谋的气息,使得我们越发小心,并不算高的山峰,我们足足走了两分钟,结果走到山顶上来的时候,那枪声早已停止,而抵达峰顶的我们三人,没有瞧见任何情况,没有交火的敌人和队友,没有炸裂的石头,也没有刚才热闹的一切。
    什么都没有,山顶上平静无比,什么都没有瞧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心中有些骇然,而马一岙在搜寻了山顶上的诸多大石头之后,却一把拉住了我,指着对面说道:“看那里。”
    我被他拉到了一块大石头之上,顺着他的手指眺望,瞧见在隔着几座山峰的左前方,却也是一座孤立存在的石峰,而石峰之上,竟然有交火的场景。
    虽然听不到声响,我却能够瞧见彭队长与唐道两人手持兵器,与长戟妖姬身边的黑衣人拼搏,他们且战且退,而身后则有猛虎班的战士在掩护,他们端着手中的自动步枪,不断地扣动扳机,在这昏暗的天色中,火焰从枪口浮现,不断有黑衣人浑身震颤,向后退去,却并没有伤到分毫。
    有人脱下了帽子,显化本相,露出了狰狞的面容来,我看着却是那般的熟悉。
    对了,是那个疑似回声谷的小村庄里,其中出现的夜行者。
    这帮家伙,果然是一路跟随过来的。
    而他们,却跟长戟妖姬混在了一起。
    虽然没有声音,但双方拼斗得却是十分激烈,而我在人群之中,还瞧见了一个人。
    八号狙击手,他半跪在一个大石头上,占据着制高点,一边找寻目标,一边射击,因为敌人穿着某种防具,使得子弹失去了效果,所以他瞄中的,是敌人的脸部,特别是脆弱的双眼。
    他的选择是正确的,即便是夜行者,显露本相的夜行者,双目依然是最为脆弱的地方,很快就有几个黑衣人被击中,直接倒在了地上去。
    他帮彭队长和唐道缓解了许多的压力,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爬上了八号身处的石头。
    八号看了他一眼,没有在意,继续瞄准射击。
    而那人,却猛然伸手,一把扯住了八号脖子上的辟魔符,随后手中的匕首,直接刺到了八号的胸口去。
    这一下,稳、准、狠。
    那人却是六号。
    我们从敌人手中换俘回来的六号,他出手狠辣,瞬间就将八号击杀,而被自己人干掉的八号被刺的一瞬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战友,脸上流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而随后,他没有说出一个字,直接就毙命了去。
    至于六号,他在杀掉了同伴之后,一脸茫然,而一个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口中喃喃念着,他突然跪倒在地,双手交叉握着,捧在了心口,一副很虔诚的模样。
    那个黑影起先还有一些模糊,不过随后,我终于瞧清楚了她的模样。
    迪丽。
    那个在罗南村里曾经担当翻译的女孩。
    这个看着异常美丽、人畜无害的美女,此刻却宛如魔鬼一般,在六号的旁边念念叨叨,而六号仿佛听到了紧箍咒一般,显得十分痛苦。
    不过最后,他还是端起了手中八号手中的狙击枪来,然后开始瞄准射击。
    砰、砰、砰……
    我心中震撼,想要顺着他的枪口瞧去,确定他攻击的人,却发现雾气扭曲,所有的一切都消弭,不见踪影。
    刚才的一切,仿佛只是放了一场无声的电影。
    这是什么?
    我看向了马一岙,而他则眯眼打量了一番头顶上的迷雾,皱眉说道:“有可能是一场海市蜃楼,也有可能,只不过是一场幻境。”
    我领教过那幻境的威力,不过还是觉得刚才的场面实在是太过于真实了,特别是八号这里,与尸体上显示的特征完全相符,所以到底是什么,我也是脑中一片混乱。
    小和尚问道:“海市蜃楼,是什么?”
    马一岙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说道:“这种光线滞留和折射的现象,在海面上和沙漠中最为常见,但是在这种地方出现,也不是不可能,因为这地方,磁场紊乱,算得上是海市蜃楼出现的条件之一。”
    说完,他举起了手中的表来,那是一块老式的上海机械表,是马一岙师父王朝安送给他的。
    而此刻,那表针有些停滞,不断的在两格之中,前后摇摆。
    在这个地方,时间仿佛停滞了一样。
    我立刻明白过来,说刚才的事情,也许发生在不久之前?而不是我们刚才瞧见的时间点。
    马一岙点头,说对,所以就算是我们下山,走过去,说不定那儿也是什么都没有。
    我说那怎么办?
    马一岙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了一声,然后说道:“这个时候,你们家朱雀妹子要是在的话就好了。”
    的确,如果有朱雀在,她定能够感应到白虎秘境的气息,分金定穴,找寻到白虎秘境的具体位置,带领着我们过去。
    只不过,朱雀离奇失踪,早就与我们分道扬镳了。
    就在我们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小和尚突然说道:“也许,我可以试一试。”
    马一岙有些惊讶,说什么意思?
    小和尚说道:“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师父教过我一些法门。之前的时候,我并不在意,但是现在想来,却与现在的情况,是如此的契合……”
    说罢,他口中开始念念有词起来。
    随着他的诵经,那降魔杵之上,开始有七彩佛光凝聚,紧接着却有冥冥的声音,在附和小和尚的经诀。
    起初只是窃窃私语,一两人在,然而后来,仿佛有几十人、上百人加入,那声音也变得越发宏伟起来,紧接着,一直紧闭双眼的小和尚突然开口,朗声喝道:“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肉眼不?”
    那些附和声对答:“如是,世尊!如来有肉眼。”
    他又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天眼不?”
    答:“如是,世尊!如来有天眼。”
    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慧眼不?”
    答:“如是,世尊!如来有慧眼。”
    问:“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法眼不?”
    答:“如是,世尊!如来有法眼。”
    问:“何不请八部天龙,为我领将?”
    答:“喏!”
    轰……
    这一声落下,却有金光浮现,从那降魔杵中,冒出两个手持钢叉、面目凶恶的夜叉来,往前猛然一戳,却抓来一凶煞恶汉,两人拿着手中钢叉,不断殴打,那恶汉起初激烈反抗,然而却无效果,随后开始求饶,苦苦哀求,却依旧逃不过一阵毒打,如此持续了三五分钟,小和尚断然喝道:“魔,可肯为我们领路。”
    那凶煞恶汉给揍得不轻,跪倒在地,虽然口不能言,却将脑门贴在地上,双手不断拜下,显然是屈服了。
    小和尚一挥手,那两名夜叉化作一道金光,消逝不见,而那凶煞恶汉则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小和尚毕恭毕敬地拱手,随后转身,走向山下。
    我满心疑惑,不过还是按捺住情绪,跟着那家伙往山下走去,在山道间七转八转,大概五分钟之后,来到了一处山崖之前。
    那凶煞恶汉指着前方一处露出来的山门,拱手之后,身子消散,化作了一阵黑烟消散。
    我们走上前,瞧见洞口处狭窄,往里走去,地上却散落着七七八八的尸体,而再往前,却是一个宽阔的小广场。
    这里面,温度居然如同春天一般。
    这儿,应该就是白虎秘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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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 白玉的雕像
    瞧见这空旷的山中洞穴,还有那一地的尸体,基本上就能够确定了这儿就是那白虎秘境了,马一岙左右打量着,小心防备,而我则问小和尚:“既然有这种本事,为什么不早点儿拿出来呢?”
    我对小和尚刚才那神奇的手段十分钦佩,相比于耍枪弄棒这种硬桥硬马的手段,我对于类似于真言、符咒和神打之类的东西,更加向往一些。
    毕竟这些是我所没有,并且十分难以理解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才是真正修行者的本事,是力量表现的终极奥义。
    当然,这个也牵涉到一个千古不变的哲学问题,那就是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神。
    科学的尽头,就是神学。
    小和尚揉了揉脑袋,然后说道:“如果我说这些事情,我先前也不懂,是突然间想起来的,你们会不会觉得我没有说真话,在撒谎呢?”
    马一岙平静地说道:“世间万物,一切皆有可能。”
    他的态度让小和尚十分舒服,然后跟我们解释道:“刚才我其实也说过了,我真的是触景生情,好像有一个开关一样,瞧见了这场景,脑子里就自动浮现出了我师父教给我的种种手段,而在此之前,我甚至完全都没有什么记忆……”
    听到他的话语,我和马一岙不由得对视了一眼,皆感觉到有些心惊。
    如果小和尚没有撒谎,那么这事儿可就有意思了。
    他极有可能是被自己的师父给催了眠,不到特定时刻,是没有办法觉醒这样的法门。
    只不过,小和尚的师父,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将会碰到这样的情形呢?
    仔细想一想,那个老和尚,还真的是深不可测。
    我现在开始有些相信小和尚的话了,那所谓的“昆仑山第一高手”的名头,或许并不只是雪峰寺闭门自嗨。
    它极有可能是真的。
    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一团乱麻,而再加上一个雪峰寺的老和尚,事情越发的复杂,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深入探索了,因为我们已经走进了这洞府之中,来到了那一堆死尸的跟前来。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死尸。
    从场面上看,这些人应该没有死去多久,地上的鲜血都还在流淌着,我甚至都还能够感觉到死尸身上散发的余温。
    不过因为先前的经验,我们并没有第一时间靠近,而是在边缘处打量着,小心翼翼,防备着旁边有可能的危机,免得再次被人伏击。
    不过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瞧见任何的动静。
    而这段时间里,我已经将这些人都大概地瞧了一个大概,发现地上的尸体,有一小半是刚才追杀我们的那帮黑衣人,而另外一些身穿麻衣、兽皮的家伙,则从来都没有瞧见过。
    至于科考队的成员,则是一个都没有。
    马一岙走在最前面,来到边缘,用脚挑开了其中一人的帽子,我一下子就将那人给认了出来。
    这个人叫做猛甯,是回声谷,也就是罗南村的夜行者,他曾经被我所擒获,用来与敌人换过俘虏,所以对于这个家伙,我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而此刻,他躺倒在了地上,胸口有着血淋淋的伤口,仿佛是某种野兽的抓伤,表情无比痛苦。
    他的双目还没有合拢,我打量了一下他凸起的眼球,知晓他死之前,是处于极度惊恐之中的。
    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
    马一岙又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伤口,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两帮人一开始应该在交战,而后来突然闯入了什么东西,将均衡的局势给一下子打破了,这些人死在了这里,其余的同党,则匆匆撤离……”
    他说着话,而旁边的小和尚则发出了一声低呼。
    我扭头过去,瞧见他用鞋底擦了一下地上的某一处粘稠浆液,结果鞋底冒出腾腾黑烟来,将他的鞋底给腐蚀了一小块去。
    马一岙走过来,问道:“没事吧?”
    小和尚摇头,说没事,不过大家小心点,这里极可能有凶狠暴戾的妖兽。
    我眉头一挑,说什么叫做妖兽?
    小和尚这才想起我夜行者的身份,赶忙解释道:“我说的不是夜行者,而是……怎么讲呢,这种东西也有人称之为‘冥兽’,就是长年累月被地煞之气腐蚀,却并没有死去的兽类,这种生物不管是身体,还是心志,都已经严重扭曲、变异,受到了心魔意志的支配,成为了邪恶地煞的奴隶,近乎于魔,但又没有魔头那般庞大的力量,所以便称之为妖兽、冥兽,或者无心者。”
    马一岙点头,说我听说过这个,以前我师父在西北边疆的时候遇到过一头,是一头花豹变异的,一头妖兽,便将整整一个村庄都给吞噬一空,十分恐怖。
    我有些惊骇,说这里也有么?
    小和尚点头,说从目前的种种情况来看,应该是有。
    我左右打量,发现这个大厅内除了尸体和一堆乱七八糟的石头之外,什么也没有,而左边和右边,分别有一条通道,便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走哪里呢?左,或者右。”
    马一岙指着左边,说走这里吧。
    小和尚有些不解,说为什么呢,两边都有痕迹,看样子当时很是分散,我们为什么要走左边?
    马一岙笑了,说习惯而已,我师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叫做路左吉祥,路右凶险。
    呃……
    好吧,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我们也不再深思,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
    那通道不宽不宰,能容三人前行,周遭都是山岩,有开凿过的痕迹,中间倒伏着一具尸体,我们确定死透了之后,方才走过。
    差不多走了五十多米之后,前方豁然开朗,却又是一个宽敞的空间,而这山洞很宽阔,差不多有两个篮球场那般的面积,高度也有两三丈不等,边缘矮一些,中间最高,那山壁边缘,居然点了油灯,暗黄色的火焰不大不小,跳动不定,显示着这里面的空气是流通的。
    我们走进这儿来,抬头第一眼瞧见的,却是一尊差不多有两丈高的白玉石像。
    那石像矗立在最重要的位置,下方有一个半米高的基座,而白玉石像是一个身穿宫装的美女,有着少妇的妩媚和少女的清纯,明眸皓齿,发髻高耸,有点儿像是我以前上学时在书上瞧见的敦煌飞天,但雕塑技法更加写实,感觉好像是活生生的真人,矗立跟前一样。
    不但如此,我打量那座白玉石像,发现眉目之间,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而这个时候,小和尚却开口说道:“这个,好像是年轻时候的张洁老师。”
    啊?
    小和尚的话语就好像一道闪电,将我脑子里的混沌一下子就给撕裂,我再打量一下,发现那眉目,那脸孔,特别是双目之中的神态,居然跟张洁老师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
    马一岙朝着我看过来,沉声说道:“我说张洁为什么会这般熟悉此地呢,原来这儿,本就是她的家。”
    我忍不住问道:“既然如此,她为什么又会变成张洁呢?”
    马一岙摇头,说这个很难讲,无论是从佛家,还是道家,又或者巫门手段,都有太多太多转移意识的说法,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
    话音刚落,小和尚突然说道:“这里。”
    他指着那白玉雕像手指的方向,说道:“我感应到了,他们在这里。”
    他率先向前,来到了山壁边缘,这儿有一个隐藏的山缝,很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行走,而走了十几步,前方一转,却发现来到了一处炙热的空间,红光大放,居然是一处熔浆涌动的池子,而池子上空,悬浮着一颗直径七八米的圆形石球。
    圆球的两边是吊桥,连接山壁,而上面,居然有一群人。
    我瞧见了彭队长,还有唐道,以及与我们失散的其他人。
    “彭队!”
    这地方翻滚着炙热的气息,想必正是白虎秘境温暖如春的奥秘所在,而且除了我们,也没有其他人,所以马一岙直接开口喊道。
    我们相距,差不多只有十来米,但是那石球上或蹲或趴的众人,却仿佛隔得很远一样,完全听不到。
    小和尚有些着急,走上了木板吊桥,准备过去接人,而这个时候唐道转头,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然后一边挥手,一边焦急地大声吼道:“别过来,别过来……”
    他仿佛用尽全力在吼,而我却只能听蚊子嗡嗡一样的响声。
    很显然,我们之间仿佛布置了某种隔音法阵。
    不过这时小和尚的脚已经踩在了那连接石球的吊桥木板上,还没有等他继续往前,那原本处于平衡的石球却突然晃荡起来,上面的一众人等纷纷大叫起来,而原本半蹲着的彭队长,也下意识地趴倒在了地上去。
    那石球往下垂落,差点儿就要沉浸在了那翻滚不定的岩浆之中去。
    而即将触底的一瞬间,那两边的吊桥却又一蹦,一众人等,也随着石球弹了起来,发出一阵惊叫声:“啊……”
    第三十六章 多方均受困,玩弄股掌中

    那颗巨大石球,在岩浆池上来回晃荡,看着无比惊险,就连我这局外人都提心吊胆,更不用说身处其间的其他人了,而在这上下的弹跳过程中,我也瞧见了异常,那便是石球上科考队的所有成员,力量都被束缚住了,所以没办法从石球上下来,顺着吊桥往回走。
    而小和尚踏足吊桥,却仿佛触动了某一处法阵的设置,将一众人等都置身于最危险的境况之中去。
    我意识到了这一点,而小和尚也是如此,他赶忙离开吊桥,退回了边缘来,那石球方才缓缓停了下来,而其余人也有惊无险地趴在了球面上,让自己保持住平衡,不至于被甩下石球,跌落到那滚动的岩浆里面去。
    这岩浆到底有多恐怖,我亲身经历过,自然是了解的,不过此时此刻,让我再跌落一次,我也会恐惧。
    毕竟我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存活下来。
    当那石球恢复相对平衡的时候,马一岙大声喊道:“到底怎么回事?”
    知晓了双方之间,仿佛隔着某种隔音法阵,所以马一岙声音很大,而对面的彭队长则开口说道:“我们被张洁囚禁在这里了,她说她并没有想要伤害我们性命的意思,只不过让我们留在这里,不要乱动,不要破坏了她的计划。”
    彭队长的声音洪亮,显然也是用了劲儿,从表情上就能够看得出来。
    不过这话语落在我的耳中,却仿佛有人在对面很远,甚至山那头说话一样,隐隐约约,倘若不是全神贯注地倾听,甚至都有点儿难以理解里面的意思。
    双方完全靠吼交流。
    马一岙有些不太理解,问道:“什么计划?”
    彭队长摇头,说不知道。
    马一岙又问,说这里到底布置了什么东西,我们该怎么把你们救出来?
    陈兢开口说道:“你们别过来,这里的一切,都是经过计算的,贸然打破了平衡,就会使得这无忧法球跌落死亡熔池,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无忧法球?死亡熔池?
    我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岔了,陈兢说的这些词语,我完全听不明白。
    而彭队长也解释道:“这地方是有张洁亲手布置的,能够解开这法阵封印的,只有她;你们别乱来,贸然行动,我们很有可能全部都得死在这里。”
    听到两人的话语,我方才明白,即便是他们就在我们跟前,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将人给救出来。
    唯一能够将人救出来的,只有张洁,那个昆仑考古学专家。
    只不过,现在的张洁,还是以前的那个老太太么?
    马一岙开始询问起与我们分散之后科考队的情形,而我则打量石球上的人,除了海市蜃楼中死去的猛虎班狙击手八号之外,六号也不见了人影,而其余人则都在这里,显然路上倒也没有遇到别的什么危机。
    彭队长告诉我们,他们是追着张老师一路过来的,她虽然是个普通人,但却并非是一人,身边还有两个黑色人影,一路将她挟持着。
    对于这种情况,他虽然十分警惕,不过还是没有太多的思考,穿过了传说中的几重地狱,跨越遥远的距离,终于抵达了这儿。
    在外面的山峰,他们还遇到了追兵。
    双方一阵激斗之后,突然间有一大群野人一样的家伙出现,将那帮人给拦住,而他们则得以闯入白虎秘境之中。
    然而还没有等他们高兴许久,张老师突然出现了。
    他们坠落到了陷阱之中,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身处于此地了,张老师告诉他们,她不想造成太多的血腥和杀戮,希望科考队的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等她掌握大局之后,再过来放人离开,否则她很难保证在场所有人的性命。
    毕竟这个地方,她一时半会儿,也未必做得了主。
    张洁跟他们详细说明了这里的情况,任何打破平衡的行为,都会遭受到报复性的反弹,很有可能所有人都没有命。
    刚才六号就是因为想要尝试着从吊桥里逃离,结果一脚踏空木板,直接坠落进了熔岩池中去。
    在失去了一条性命之后,没有人敢再妄动。
    死不可怕,怕的是连累所有人。
    而且这石球之上,纹了一种缚灵法阵,能够将人的修为给吸住,经脉之中的力量陷入停滞状态,难以发力。
    他们不敢妄动,唯有留在原地,等待着张洁的承诺兑现。
    听完这一切,我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了四个字。
    坐以待毙。
    大概是出于曾经共过事的想法,他们对于张洁多多少少,还是保留了一些希望和期待,觉得那女人或许有什么说不得的苦衷,所以才会如此,或许她掌握了大局之后,真的能够放我们一马,将人给平安送出去。
    但我绝对不这么认为。
    只要对这人的阴暗处有那么一点儿认识的人,也不会这么去想。
    要知道,我们这一路上死掉的人,或多或少,可都跟她有一些关系,而之所以如此,只不过是为了她能够离开的时候,少一些掣肘而已。
    为了这个简单的目的,她甚至连自己亲自带的博士生黄学而,都能够放弃。
    既然如此,我们这帮人,又有何德何能,能够得到她的原谅和宽恕呢?
    国际歌唱得好,“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靠神仙皇帝”,指望别人来拯救自己,这件事情,绝对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马一岙看了我一眼,显然也是这么想的,不过他并没有表明出来,而是问道:“六号,他真的掉进了熔池之中了?”
    黄上尉点头,有些难过地说道:“对。”
    他又问道:“八号呢?”
    黄上尉回答:“被追兵杀了,唉……”
    他的回答让我们有些意外,因为这情况,与我们在海市蜃楼中瞧见的场景完全不同。
    不过马一岙没有再多说什么,想了想,然后对小和尚说道:“你留在这里照看他们,不要出现什么问题,我和侯子去找张洁,看看能不能让她将法阵破解,将人给弄出来。”
    小和尚有些犹豫,说这里如此复杂,你们能够应付得过来么?
    马一岙说我们没问题,关键是你——一会儿如果碰到什么危险的事情,你别往上冲,找个地方先躲起来,苟且一会儿,“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知道么?
    小和尚点头,说好。
    安排好小和尚,马一岙与彭队长说了我们的想法,彭队长有些担忧,说你们小心一点,这白虎秘境之中机关重重,而且当下的情况如此复杂,稍有不对,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马一岙拱手,说好,我们明白,不过有些事情,总是需要人去做的。
    我们告别了受困的科考队众人,按照原路退出,从那狭窄弯曲的窄道出来之后,马一岙沉着脸对我说道:“一会儿如果见到张洁,不要废话,直接将她给生擒住;如果拿不住,那就将其击杀掉。”
    我听明白了,说你觉得她就是这一切的幕后主使?
    马一岙点头,说对,杀了她,一切方才有解法,否则等到她真正实现了自己的计划,达到了目的,只怕我们所有人,都落入她的手掌心里,难以挣脱了。
    我说杀死了她,彭队长他们该怎么办?
    马一岙很是坚定地说道:“我来想办法——对了,路上你自己也多注意周围,如果碰到像乌金的东西,你也别错过。”
    乌金是我们来到此处唯一的目的,对于这件事情,我自然不能忘,于是点头,说好。
    两人敲定计划之后,往外走来,路过了那白玉雕像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会儿那还是年轻美人的张洁,还探头往裙下望去,只不过石雕终究是石雕,并没有能够表现得那般细腻,我也瞧不见裙下风光。
    两人越过石像,走到洞府尽头,却是一扇虚掩的宫门,我们走过宫门,往里走一些,发现居然是一处大殿,像极了电视剧里唐代宫殿的布置,许多宫灯、茶几之类的,都惟妙惟肖,而在大殿的西侧,我和马一岙隐隐听到了叫骂声,便快步走了过去,那里有一处狭窄的通道,从那里往里走,来到了另外一个石洞,而那叫骂声,则是从石洞中间一个井口处传来的。
    我趴在井口处往下望,下方有光亮,相隔几十米的深度,有隐约几个人的身影,其中一个,却是长戟妖姬。
    我耐着性子又听了一会儿,确定了一件事情。
    长戟妖姬等一行人,被困在了这井下的地方。
    好手段。
    我看了一眼马一岙,他摇头,说不管,先找张洁。
    我们离开了这个岩洞,折回大殿,一路走到殿上,发现石制屏风之后,又有一个通道,我们沿着路走,又推开一扇门,发现居然是一处藏在山腹中的园林,而园林尽头,却有一处寝宫。
    我看那门窗,当真是皇家气派。
    我和马一岙想要继续往前走,然而从园林一处假山后面,却走出了一人来,大声喝道:“此乃白虎娘娘的寝宫,来人止步。”
    我抬头望去,却是一脸惊讶。
    这人,居然是黄学而。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十七章 吕祖的剑法
    这人是黄学而,又不是。
    站在我们面前的这个家伙,长得跟黄学而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原本烧得满是癞痢的脸,却是包裹着许多蛇鳞一般的黑色鳞甲,上面有着一种异样的光芒在浮动,而他还穿着一件复古的麻衣,给人的感觉,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古怪。
    特别是他的那一双眼睛,却是鲜血一样的红,红得让人心中发慌。
    面对着他的喝止,马一岙走上前来,开口说道:“黄学而,张洁到底在哪里,叫她出来。”
    黄学而恶狠狠地骂道:“吾乃卷帘黄风大将,不是黄学而。”
    我听到,忍不住笑了,说你就是黄学而。
    黄学而怒目以对,喝道:“不是。”
    我说就是。
    马一岙在旁边听不下去了,说有意思么?我管你他妈的是黄学而,还是黄鼠狼,你别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的好么?把张洁那老娘们给我叫出来,不然老子把你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听到没?
    黄学而冷哼一声,说道:“无知凡人,你们当真是吃了豹子胆,也不看看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马一岙没说话了,已经缓步上前,朝着黄学而逼了过去。
    我也从另外一边,配合着他,与他一起作包夹之势。
    我不太清楚此刻的黄学而到底是人是鬼,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怪物,但知晓这家伙出现在此处,绝对是有猫腻的,而那个从头到尾都在谋算的幕后主使张洁,也很有可能在园林尽头的那扇宫门里面。
    不管她到底在搞什么鬼,我们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将人给找到,把她擒住,将科考队的一行人给救出来。
    又或者,把这老娘们给击杀了。
    只有如此,我们才能够摆脱危机,能够有一个相对比较稳定的环境,安安心心地找到乌金这玩意儿来。
    毕竟对我们最大的威胁,也就是长戟妖姬带的那一帮人,也身陷囹圄,没办法再来作恶。
    黄学而作为一个普通人,即便是满腹学问的博士生,对我们来说,也是没有太多威胁的,只不过在经受过一次“死亡”之后,他与之前的自己,已经截然不同了,瞧见我和马一岙围将上来,不但不惧,而且脸上还流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大声喝道:“好、好、好,让你们知晓一下,我卷帘黄风大将的厉害!”
    他猛然一摇,身子顿时有无数黄色光芒萦绕,紧接着那光芒幻化,凝为实质,却化作金盔金甲的打扮,那金盔晃日,金甲凝光。盔上缨飘山雉尾,罗袍罩甲淡鹅黄,勒甲绦盘龙耀彩,护心镜绕眼辉煌。鹿皮靴,槐花染色;锦围裙,柳叶绒妆,手中还有一支三股钢叉,冒着青光,一看就非凡物。
    这场面,着实震撼,比我用六甲神将之气幻化出来的模样一般,甚至在气势上,更加强横。
    马一岙脸色古怪地说道:“这尼玛,变戏法吧?”
    黄学而冷然一笑,手中的三股钢叉猛然一挑,大声叫道:“无胆蟊贼,纳命来。”
    他钢叉前挑,猛然戳来,那气势不凡,带着呼啸之声,我虽然惊讶,但并不愿弱了胆气,当下也是冷然一笑,摸出了金箍棒,朝前猛然一跃,大声骂道:“一个死鬼,还长本事了呢!”
    铛!
    金箍棒猛然前劈,与那三股钢叉陡然相撞,发出巨大的声响,而两人都浑身一震,朝着后面退去。
    不同的,是我身形踉跄,往后退了五六步,而那黄学而则只是退了一步,就站得稳稳。
    从力量上来说,这个原本只是个普通人的家伙,居然要强上我一筹。
    这情况让我有些惊讶,而黄学而则冷然笑道:“我可不是死人,只不过是得道升仙,超脱了原来的躯壳限制,达到了进化的状态而已——欲想超脱,必先受尽时间苦难,生死轮回,这是道家辛羊派最核心的思想,你可知晓?”
    我虽然受创,但并不气馁,长棒所向,却是直接上了九路翻云之中最为凶狠的先锋手,朝着前方猛然压去。
    我一边向前,一边问道:“也就是说,你先前被焚而亡,都是预料之中的咯?”
    黄学而举叉回应,开口说道:“不,不,我之前一片混沌,什么也不懂,一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刻,我方才知晓自己的使命,也知晓老师的真正意图——死亡,是我获得力量的源泉之一,而当你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死掉的时候,我却重生了,从深渊和魔鬼的那里,得到了能够掌控自我的力量。而这力量,足以战胜一切,包括你们!”
    吼……
    黄学而手中的三股钢叉猛然翻滚,那手段精纯而犀利,并不像是初次使用的样子,而且无端凶狠,充满了所向披靡的自信。
    而在猛然一吼之后,黄学而的身上,开始冒出了一丛一丛的黄色毛发来,他也变得越发威猛高大,手中三股钢叉向前,与我的金箍棒交击,却是每一下都能够压得住我的劲儿,随后他张狂地大声笑道:“从此之后,你们需要称呼我为——黄风大将,卷帘黄风大将!!!”
    他手中的那三股钢叉舞得激烈,将我和马一岙给逼得节节败退,人生恣意,畅快无比,却是笑得格外张狂。
    不过他虽然凶则凶矣,但意识和身体却似乎没有达到同步状态,使得我即便是有些艰难,但还是扛住了他这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而在这般激烈的交击之中,马一岙其实是一直游离在旁边,并没有真正与我合围。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一直都在观察。
    十几个回合过后,马一岙没有再犹豫,而是对我喊道:“剑。”
    简单一个字,斩钉截铁,道出了马一岙心中的决绝。
    我猛然一棒,将气势澎湃的黄学而给拦住,然后手往八卦袋中一抹,并未抓去,而是借力一弹,开口喝道:“接住。”
    一道青芒落在了马一岙的手上,他没有半分停滞,陡然向前,直接闯入了我与黄学而的战阵之中。
    铛、铛、铛……
    马一岙连出三剑,都是攻敌必守之处,原本气势如虹的黄学而身形顿时一滞,不得不横着三股钢叉,来挡住马一岙的攻击,而他这边一分心,我的气势顿时就暴涨,当下也是九路翻云,三路齐攻,将那家伙昂扬的势头给直接打压下去。
    而马一岙在使出了这试探的三剑之后,冷然说道:“得道成仙?你对于‘仙’的定义,未免也太廉价了吧?”
    他将手中的太阿剑陡然一转,随后猛然喝道:“且让你瞧一瞧真正的仙家剑术——狗咬剑法!”
    “啊?”
    “啊……”
    两声惊叹,来源于不同的人,前者是黄学而,惊讶于马一岙的大话,而后者则是我,惊讶于这吕祖剑法的名字,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调皮。
    叫什么狗咬剑法?
    您老人家取名字,就不能取得稍微飘逸灵性、有牌面一点儿么?
    不过剑法的名字不好听,但使出来却是一等一的厉害,马一岙不动则已,一动则如同疾电,长剑舞动,如同青芒遮天,一招一式,都有一种鬼斧神工的姿态,黄学而虽然那一手三股钢叉舞动得也有模有样,但到底还是差了一些,顿时就险象环生,落入下风。
    而我与马一岙配合多时,自然知晓这个时候该做什么,当下也是接连使出了两式棒法来。
    风云动。
    画地为牢。
    这是限制对方的走位空间,将敌人束缚在了原地。
    而黄学而动弹不得,立刻就被马一岙的狗咬剑法狂削,那剑芒不断在他身上掠过,他身上的金甲,以及包裹体表的鳞甲虽然有一定的防御能力,但对于马一岙凌厉的剑法来说,却还是杯水车薪,又僵持了半分钟,却是浑身鲜血地轰然倒下。
    砰!
    我长棒出手,重重地砸在了他的右手之上,将那三股钢叉给弄开,随后一脚踏在了他的脸上,冷声笑道:“怎么样,说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没吹牛吧?”
    黄学而给一顿暴揍,弄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我俯下身来,问道:“张洁在哪里,快说!”
    黄学而将脑袋埋在地上,一句话都不说,马一岙用剑顶在了他的脖子上,说道:“别跟他废话,押着他进去就是了。”
    我将黄学而从地上揪起来,因为受了太多伤,他有些乏力,走不动路,我架着他,往宫门那儿走去,很快就抵达了跟前,我按着黄学而,推门而入,心中有些紧张,不过什么都没有发生,大门敞开之后,入目处却是满地垂落的丝绸,而随后,我在不远处的白玉石地面上,瞧见有一人端坐在地。
    我仔细打量,发现那人便是我们一直在找寻的张洁张老师。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她,双目紧闭,七窍流血,却是已经没有了半点儿气息。
    她,死了。
    第三十八章 另有隐情中
    张洁死了?
    满怀怒气过来,准备找着娘们儿算账的我和马一岙顿时就没有了脾气,我走上前两步,用手中的金箍棒捅了那老女人一下,以为她只不过是在装样子而已,没想到棒子碰到的一瞬间,她整个人便是一歪,朝着旁边倒了下去,没有一点儿生命的迹象,显然早就已经死透了。
    什么情况?
    马一岙回头过来,一把揪住了黄学而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她死了?谁干的?”
    黄学而这个时候却露出了疯狂的笑容来,嘿然说道:“你觉得呢?”
    我说我不管,你是她的学生,你懂得解开困住众人的法阵么?你跟我们去,若是能解开,那就罢了,若是解不开,信不信我把你给推进了熔岩池子里面去,让你洗个热水澡?
    黄学而平静地说道:“壁立千仞,无欲则刚,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我说啥意思?
    黄学而有些鄙视地看着我,说道:“你觉得用死亡来威胁一个曾经死过一次的人,有用么?”
    “死过一次?”
    马一岙在旁边听着,突然间豁然开朗,说道:“我懂了,我懂了,她没有死,对吧?”
    想起黄学而的死而复生,我也感觉到了这里面的猫腻,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过来,将金箍棒递出,用棒头按住了躺在地板上那具没有任何生命征兆的身体,死死压住,然后说道:“也就是说,她还会重新恢复生命,对吧?”
    黄学而冷笑起来,而这个时候,他也不知道哪儿涌来一股子的力气,突然间挣脱了我的钳制,跪倒在地,然后口中高声喊道:“臣,拜见白虎娘娘。”
    他说话的时候,那些垂落在地上的无数丝绸和宫幔朝着两边退开,露出了里面的一处贵妃椅来。
    这贵妃椅是用极品楠木雕刻的,手法精湛,百鸟朝凤,而上面铺着许多颜色艳丽多彩的丝巾,还有一张巨大的白狐皮,而有一个身穿宫装,却裸露出大长腿的美人儿,半躺在了贵妃椅上。
    她的头发没有挽起,随意披在肩上,斜斜的刘海适中的刚好从眼皮上划过,长长的睫毛眨巴着,泛着水的眼睛仿佛在说话,小巧的鼻子高度适中,粉色的小脸,湿润的嘴唇让人好想咬一口,那黄色宫装简洁高雅,并不繁复,也没有任何的修饰,但穿在她的身上,却丝毫没有感觉到平凡,反而增添出了高不可攀的美丽和淡雅。
    仿佛午后的慵懒美人,她斜躺在那椅子上,伸了一个懒腰,缓缓地坐直身子,站起来,平静地看着我们,然后说道:“他一个守门的,有什么用,你们不如放开他?”
    我打量着这女人,心中一阵惊骇。
    因为她与我们之前在大殿中瞧见的那白玉雕像,几乎是一模一样。
    年轻版的白洁,哦,错了,张洁。
    这美人儿,当如此真实的她出现在眼前时,我发现,比那白玉雕塑,简直要美上十倍、百倍,当真是一祸国殃民的模样。
    她说话也好听,像是清脆的黄鹂鸟,又仿佛流淌进人心中的甘冽清泉,让人觉得,听她说话,真的是一种享受。
    我心志不够坚定,瞧见那女人的一瞬间,心神有些恍惚,而马一岙却开口说道:“张洁?”
    女人微笑以对,淡淡说道:“曾用名而已,你可以叫我‘白虎’。”
    白虎大圣。
    在对方表明身份的一瞬间,我的心猛然一动,终于明白了,我面前的这个女人,跟朱雀,却是同一时代的妖族大圣。
    只不过,那么多年岁月流逝,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朱雀是陷入沉眠,而她呢?
    马一岙显然是已经想到了,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意外,而是倒提着剑,然后说道:“也就是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安排好了的,对吧?”
    那白虎看了一眼马一岙,感受到了他心中的愤怒,摇头说道:“是,也不是。这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情,是我所不能掌控到的,毕竟我离开这里已经太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我其实也是没办法的……”
    马一岙冷笑,说呵呵,你说得倒是轻巧,不过我问你,科考队那些人的死,你难道不应该为此负责么?
    听到这话儿,白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大的敌意了,原来如此。这么说吧,此行虽然是我一力主张的,但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用谋害别人的性命,来成全自己。那些人的死,其实只是一个意外。”
    马一岙并没有放过她,而是眯眼说道:“意外,好一个轻飘飘的意外。”
    白虎说道:“你对我既然有了成见,那么我现在说的所有话你都不会相信。不过我再次申明一下,我对科考队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的敌意,等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将人给全部送出去——包括你,侯漠,我曾经答应过朱雀,会给你一份乌金,让你能够顺利冲破经脉,完成觉醒过程……”
    啊?
    听到白虎的话语,我顿时就为之一愣,随后我焦急地问道:“你见过朱雀了?”
    白虎点头,说对,我见过她,也跟她达成了协议,所以你们得相信我。
    我问道:“她现在在哪儿?”
    白虎有些诧异,说你不知道么?
    我摇头,说不知道,她当时走得匆忙,后来更是不见了踪影。
    白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她既然不告诉你,那么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她一直认为你就是当年齐天大圣的转世,但我与你相处了一段日子,却并不这么认为。不过不管如何,这都是你与她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掺和其中的。”
    她的话语让我颇为惊疑,而马一岙却说道:“你既然说不会与我们为敌,那么就先将我们的人放了,如何?”
    白虎果断拒绝:“时机不到。”
    马一岙没有半分退缩,争锋相对:“什么叫做时机不到?你需要等待什么样的时机?”
    白虎伸开双臂,上面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随后,她说道:“你想要质疑我什么?”
    马一岙冷冷说道:“我想说的是,你根本就不想将任何一个人放出去,因为有人离开,就会将白虎秘境的秘密暴露出去,而到了那个时候,你这儿将会迎来源源不断的不速之客,这显然不是你愿意看到的,所以你最希望的,是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如此一来,白虎秘境的消息,也将随着这些人们的死去,而再一次消失在历史的尘雾之中,对吧?”
    听到马一岙的猜测,白虎长长叹了一口气,双目之中浮现出了哀怨的表情来,然后说道:“看来骗人的成本还真的是太高了,你居然会这么想我。”
    瞧见她脸上的悲容,被我死死按在地上的黄学而大声喊道:“娘娘,凭您的大法力,何必跟他们解释,直接将人给擒住不就行了?”
    白虎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我刚刚移形换影,恢复真身,对于现在的这具身体,暂时还有些不太熟悉,想要恢复巅峰,还需数年、甚至十几年的历练与磨合,而我之前留下的一些布置,却有些失控了。在处理完这些东西之前,我是没办法掌控所有,所以我暂时不能将人给放出来,否则会害了他们——这么说,你们能够懂么?”
    她自曝弱点,并且耐着性子跟我们解释,不过我和马一岙却依旧听得模糊,模棱两可的样子。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的宫门被人猛然一下推开,紧接着两个铁塔一样高大的汉子,还有一位个子不高,长着三角眼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们本来想要下拜,然而瞧见场中情况,立刻就围将上来,随后那三角眼的男人开口问道:“娘娘,这是怎么回事?”
    那人说话的声音很刺耳,就像是砂纸摩擦玻璃的声响,让人心头发麻,而白虎对他们显然也不是很喜欢,不过还得耐心说道:“百眼魔君,我在会客,你先退下。”
    听到白虎的说法,那三角眼男人不但没有遵命,反而有些狐疑地打量了我们这边一眼,然后说道:“那为何黄风大将会这样?”
    黄学而有些不耐烦地说道:“百眼怪,娘娘让你退下,你就退下,啰嗦什么?”
    那三角眼男子听到,脸色阴沉,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看来娘娘对我们这些人,不是很信任啊。也罢,我们不打扰了,不过多嘴提一句,百虫魔窟里面的那些人,他们有人逃出来了,并且打开了魔井封印,魔潮在一刻钟之后,即将来临——我们这些人,常年在八重寒界中待着,无所畏惧,不过其他人,可就不同了……”
    说罢,他拱手说道:“娘娘,告辞了。对了,百盛将军让我跟您说一句,别忘记了您的承诺,他希望婚期越近越好,最好是今日,就能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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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九章 各人怀鬼胎

    那三角眼的男子说完这些之后,拱了一下手,然后带人转身离开,给我的感觉,那背影竟然有扬长而去的得意。
    什么情况?
    马一岙看向了白虎,忍不住讥讽道:“想不到白虎娘娘对于男女之事居然这般着急,刚刚恢复青春,就立刻准备洞房了呢……”
    白虎瞧了马一岙一眼,然后说道:“你也别激我,连接深渊的魔井封印被打开了,若是不去管,只怕我们所有人都逃不过自相残杀的下场,你若是想要救出科考队的人,就立刻跟我走,去将深渊魔井给重新封印上。”
    她起身,朝着台阶下走来,一边走,一边问道:“对了,雪峰寺的墨言小法师呢,他人在哪里?”
    马一岙并不信任她,回答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白虎被他的态度给刺激到了,冷冷说道:“深渊魔潮,是地煞源头浮现出来的意识狂潮,这里面有着无数凶恶到极致的恶念,而一旦这些恶念侵蚀,进入人体之后,会在短时间内,给人带来最为强大的力量,但同时也会将人心中的恶念提升百倍、千倍,对眼前的一切进行杀戮,因为死亡与恐惧,才是这些恶念、魔头所追求的终极奥义——这样的力量,仅仅靠着辟魔符,是不可能阻挡的,就算有舍利子在,也未必能够罩得住多少人……”
    她说完之后,对马一岙说道:“我们的时间,可能不到一刻钟了,如果你还是坚持不合作的话,我给你一个忠告,那就是赶紧离开地狱八重寒界,越远越好。”
    说罢,她已经走到了我们跟前来,伸手过来拉拽黄学而。
    马一岙犹豫了一下,示意我放开黄学而,然后说道:“人在科考队那边,帮忙照看他们。”
    白虎听到,说道:“好,他在那儿,暂时安全。”
    她带着黄学而往外走去,马一岙跟在她的后面,然后说道:“为什么不直接过去,将人给放了?”
    白虎停下脚步来,指着外面说道:“刚才那几个人你看到了没有?这些人,是我曾经部下的后代,我在这些人身上,做了太多的布置,使得他们能够足够强大,但强大到了一定份上,已经超脱了我的掌控,而且他们常年受到地底恶煞的侵袭,即便是维持足够的自我意识,但还是产生了很大的变化,为了与他们妥协,我都不得不跟他们的首领签订了城下之盟——这些,就是我所说的不可控因素,你知道了么?”
    马一岙说道:“也就是说,让科考队成员死亡的,也是这些人?”
    白虎面无表情地说道:“也可以这么说。”
    她扶住了黄学而,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颗赤红色的丹丸来,递给了黄学而。
    黄学而吞下之后,恢复了一定的行动力,朝着白虎拱手说道:“谢娘娘赐药。”
    白虎平静地说道:“你是我唯一能够信任的属下,不必如此。”
    她带着我们走出了那道宫门,来到了外面的洞中园林之中,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对我和马一岙说道:“百盛与百眼是一对结拜兄弟,不是血亲,胜似血亲,这百眼是个蜈蚣夜行者,性情外露,心眼不多,有什么事情,都表现在脸上,而那百盛魔君却是个心思阴沉的家伙,回头知道了这边情况,必然心生嫉妒,过来处理你们。所以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条是赶紧撤离,头也不回,一条是与我一起,去封印那魔井,然后与他们一战。”
    马一岙说魔巢来袭,只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我们如何逃脱得了?至于与那帮人争斗……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么?
    白虎冷哼,说君与臣,如何算是一伙?他们现在既然欺压于我,自然是我对头。
    马一岙问:“那你与那百盛将军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
    白虎说那不过是为了融合真身所作的权宜之计而已,此番羞辱,我来日必将悉数报答,让这帮目无尊长、没上没下的家伙瞧一瞧,什么叫做规矩。
    马一岙说为什么不是现在?
    白虎打量了一会儿马一岙,说道:“现在?凭你们,或者我,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那家伙,不是妖王,更胜妖王。”
    不是妖王,更胜妖王?
    白虎的这评价,着实发人深思啊。
    马一岙与我跟着白虎往外走去,里面张洁的尸体无人在意,我已经收起了金箍棒,眯着眼睛不说话,在后面跟着,而马一岙则又问道:“既然如此,那我们拿什么来跟那帮人拼?”
    白虎回头,盯了马一岙一眼,然后说道:“想要拿到乌金,就得付出点实际行动。所以一会儿过去,如果百盛阻止我的封印,你们得帮我拖住那帮人,别让他们捣乱。”
    马一岙说既然让我们拼命,为何不先将乌金给我们,有了报酬,我们方才好卖命啊?
    白虎笑了,笑颜如花,红唇微翘,说道:“你想得倒美,但我刚刚恢复真身,都没有掌控整个洞府,哪里来的乌金给你?”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出了园林,来到了另外一片广场上。
    这儿是右边的一处通道,并非先前大殿,来到这里之后,我才瞧见了白虎口中的那帮属下,这帮人穿着麻衣、兽皮,模样也是千奇百怪,除了少数几个人还算正常之外,其余人都或多或少保留着动物的特征。
    这些,也就是所谓的野生夜行者。
    这群人的人数,差不多有三四十人的样子。
    而他们并非场中的唯一,还有另外一伙人也在场,却是长戟妖姬带领的那帮黑衣人。
    先前的时候,我瞧见他们被困在了井下,愤怒嘶吼,没想到转眼之间,人就逃了出来,不过经过一番厮杀,长戟妖姬身边只剩下了六七人,此刻正在与场中的野妖,也就是白虎秘境的陵园遗族在追逐。
    从场面上来说,长戟妖姬一群人是处于下风的,不过她身边的这些人,身经百战,修为也都不俗,特别是她身边四个高度一模一样的黑衣男子,更是如此。
    他们四人皆用长剑,行动整齐划一,即便是在追逐奔逃之中,也有着足够的默契,瞧那模样,却是组成了剑阵,抵御尾随强敌。
    而追兵之中,最厉害的,当属一个银甲战将,那人与其余人皆不相同,一身英姿飒爽的银甲,再加上盔甲上面斜插的两条鲜艳火羽,着实是拉风无比。
    而他的手中,则是一把光芒灿烂的烂银枪,枪头上面还连着某种动物的毛发,舞动之间,却有呜呜风声萦绕。
    细仗春风簇翠筵,烂银袍拂禁炉烟。
    这是个顶厉害的人物。
    而除了这些人,场中还有一个向下的深坑,那深坑直径越有七八米,坑的边缘处钉得有十二根栓龙柱,每根栓龙柱有一丈多高,然后有婴儿手臂一般的铁链从顶端垂落,十二根铁链在深坑中间相连。
    而那中心,却是一个金光闪闪的鼎炉。
    那鼎炉想必就是封印此处的关键所在,只不过这会儿鼎炉侧翻悬空,仔细打量,却是有几根铁链断裂,使得那两米多高的鼎炉失去了平衡。
    场中一片混乱,不过人群却分作三部分,除了一边追一边逃的那两拨人之外,还有一群人,却是守在了那深坑边缘,打量着里面的情况,而且还在做着某种布置,一个身上沾满了羽毛、披头散发的老头,正在疯狂起舞,不知道在弄些什么。
    我眯眼打量过去,瞧见那老头的脸上,居然有着坚硬的鸟喙。
    很显然,这是一个罕见的猛禽类夜行者。
    瞧见这些,白虎走到了场中,没有去理会追逐的双方,而是来到了场中的深坑边缘。
    好几人瞧见了她,愣了一下,随即满心激动地跪倒在了地上,高声欢呼道:“白虎娘娘,恭迎白虎娘娘驾到。”
    其余人听到,连忙也跟着跪倒在地。
    刚才出现的三角眼男子百眼魔君也在这儿,瞧见了白虎和我们,并没有如身边人一样跪倒,而是带着身边两个壮如蛮牛的男人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娘娘,这儿危险,你刚刚回来,身体还不适应,且先回去,这里由我们来处理就行了。”
    白虎摇头,说道:“这里若是不再次封印,那深渊魔潮涌动过来,只怕谁也吃不消。”
    她想要过去,没想到百眼魔君却拦住了他,一字一句地说道:”百盛将军说了,这边的事情,他来处理,您安心回宫,准备晚上的婚礼就行了。”
    他说得无比坚决,而白虎听在耳里,脸色陡然大变,盯着三角眼,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们是准备,做那件事情么?”
    百眼魔君微笑着说道:“对,咱们世代苟且于此,现如今您回归了,我们这一族,也是时候趁势崛起,去开疆扩土,闯下无上威名了。而去外面,就得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您说对不?”
    第四十章 魔潮终来袭

    白虎面带嘲讽之色,冷笑连连,说这就是你投靠魔鬼的理由么?
    百眼魔君摇头,说道:“投靠魔鬼?不、不、不,我们只是借用它们的力量而已,百盛将军已经做了足够周密的布置,不会让那些恶念迷惑到我们的心智,如此一来,这样的魔潮,对我们岂不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他信心充足,显得无比的狂热,那一对三角眼发出了微微红芒,双手高高举起,慷慨激昂。
    旁边的人听到,也忍不住呼吸沉重,觉得强横的力量即将来临,而他们自己,也将成为那强横力量之中的一员。
    唯有白虎不为所动,平静地对周遭的人说道:“这话儿,你们信么?”
    这群人之中,以百眼魔君,以及追杀长戟妖姬的那个银甲大将为首,但并不是说这一帮人,都唯这两人马首是瞻。
    是夜行者,就都桀骜不驯,不可能达成绝对的服从。
    平日里那两人还能够凭借着足够的实力和威信来达成压制,然而白虎的回归,却给了这些人更多的选择,所以当白虎说完这话的时候,立刻就有人回应了:“娘娘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白虎指着那深坑上面的十二根栓龙柱,然后说道:“当年为了封印这个魔井,我杀了十二个妖王,用他们的精血和妖元,方才封印了此物,封印住这里面涌现出来的黑暗和恐怖——十二个妖王,你们知道这是什么概念么?”
    白虎走上前来,对着这帮人说道:“百盛和百眼两人欺骗了你们,不管他们用了什么布置和仪式,最终的结果,都只能够保全他们两人,至于你们,都将是这一次的牺牲品,如果不能够及时封印住这一次的魔潮,那么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除了他们两个,还有我之外,所有人,无一能够幸免……”
    白虎的话语,将场中那些人的情绪给一下子调动了起来,一脸质疑地看向了百眼魔君。
    而百眼魔君则气急败坏地说道:“你胡说,只要青羊长老的祈愿阵能够起效,我们这些常年经受过地狱之风洗礼的人,是能够保存一丝意识的,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和百盛将军,就能够带着你们走出心魔的诱惑,在获得巨大力量的同时,保持足够的理智。”
    白虎冷笑,说天底下要真的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为什么别人不这么做?
    她又说道:“为什么,你们之前不这么做?”
    百眼魔君张口,却说不出话来,而白虎却没有再问,而是指着那个长着鸟喙、奋力狂舞的老者,喝问道:“其实我说的话语,是与不是,让他来回答,就能够得到答案——兀那青羊长老,我是白虎,你们先祖的主人,我走过人间百世,重新回到了这里,你跟在场的所有人说实话,深渊魔潮来袭,在场的人,能够活下几个来?”
    啊?
    那青羊长老正在奋力舞动着,听到白虎的质问,顿时就停滞下来,然后脸色僵硬,身子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白虎走上前一步,继续逼问:“你不用去看百眼魔君,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出你心中的答案。”
    青羊长老被白虎步步紧逼,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然后摇头说道:“娘娘,娘娘,你别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住手!”
    百眼魔君站了出来,拦在两人之间,随后冲着白虎厉声喝道:“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这是在干扰青羊长老作法,不让他庇护一众兄弟——熊大、熊二,娘娘刚刚回归,头脑有些发昏,又遭小人谗言,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快扶娘娘去寝宫歇息,别让她干扰大计。”
    百眼魔君身后两个壮汉是他的心腹手下,一听到这话儿,立刻上前,朝着白虎伸手抓来。
    主辱臣死,黄学而走上前来,想要拦住这两人。
    不过他刚刚与我们激斗,受了些伤,虽然服用了丹药,但还是有些勉力。
    我将手伸进了怀里去,准备抽出金箍棒来,拦住这两人,却不曾想旁边居然走来一人,伸手将那两名壮汉拦住,然后对百眼魔君说道:“魔君,为什么不让青羊长老说清楚呢?你这样做,怕是不能服众吧?”
    有人站出来,旁边立刻有人出声附和,大声嚷嚷道:“对呀,你怕不是心里有鬼哟?”
    也有人说道:“白虎娘娘,是我们一直守护的主人,你这般对她,是何道理?”
    一众人等纷纷叫嚷起来,那百眼魔君和身边的两个壮汉被自己人围住,而白虎却一步上前,走到了青羊长老身边,一把揪住他脖子上的羽毛项链,大声说道:“说,魔潮来袭,你能保全住所有人么?”
    那人原本对白虎就十分敬畏,此刻白虎走到跟前来,顿时就吓得魂飞魄散,直接跪倒在地,哭着说道:“不、不能。”
    白虎挑眉,娇声喝道:“那你为什么还要配合他们作恶?”
    青羊长老神色惶然,慌张解释道:“将军说了,如果我……”
    噗!
    他刚刚要说话,结果脑袋却给突如其来的一把烂银枪戳穿,鲜血飙射一地,而与他离得最近的白虎也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了去,没有被那鲜血给溅到身上来。
    在这紧要时刻,却是那银枪将军赶到,他放弃了对长戟妖姬等人的追杀,回到此处,将青羊长老给一枪毙命了去。
    百眼魔君瞧见了他,激动地喊道:“大哥!”
    银枪将军冷哼了一声,然后对白虎说道:“回去,一切都还有得谈,不然我们可能就要做敌人了。”
    白虎往后退开,脸色阴沉地说道:“敌人?”
    银枪将军长枪横摆,一众人等下意识地都往后退开,显然是对这人十分忌惮。
    这人的威信,着实是高。
    他走上前来,目光扫量一众心怀愤怒和疑惑的手下,没有一人胆敢跟他对视,都如同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低下头去,而他巡视一圈之后,最后看向了白虎,然后说道:“当初你跟我联系的时候,曾经主动提出来,愿意为我结发妻子,正是如此,我方才对你充满信任,同意了你的诸多要求,而现在,你却站出来拆我的台,而且还蛊惑人心。你这样做,难道不是逼着我,走向你的对立面么?”
    白虎张开双手,大声疾呼道:“可我是为了救所有人,不能让他们的性命,来满足你的野心。”
    “百眼!”
    那银枪将军怒声一吼,三角眼赶忙拱手,朗声说道:“在。”
    银枪将军发号施令道:“你带人,将我的未婚妻护送回寝宫,谁敢阻拦,杀无赦。而她之所以言语失常,皆因信了外人谗言,我来将这几人清理掉,免得伤了咱们自己的和气。”
    百眼魔君拱手,大声回答道:“喏!”
    他应下,再次上前,围住他的那帮人怯于百盛魔君和他的威势,居然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路来,而那百盛魔君,却似乎提着手中长枪,朝着我们这边也快步冲来。
    在这个很容易引起争论的时刻,辩解什么的,很显然是行不通的,既然如此,那就快刀斩乱麻,用绝对的强权手腕,将反抗者全部斩杀吧。
    这就是百盛魔君的思路,他长枪在手,朝着我和马一岙这边冲来。
    人未至,枪先行,当他舞动枪花的那一瞬间,我终于明白了白虎为何会对他的评价,有这么高。
    此人的枪法,近乎于道。
    一瞬间,万般枪花闪烁,却仿佛吞噬一切那般,让我眼前顿时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光明不见。
    我抽出金箍棒,循着最后消失的那一道光,猛然劈去,却是落了一个空。
    而紧接着,我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恐怖的撞击声。
    轰……
    恐怖的响声仿佛驱走了黑暗,我瞧见这声音却是来源于百盛魔君手中的烂银枪,和马一岙手中的太阿剑的碰撞。
    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马一岙及时出手,拦住了那刺向我胸膛的长枪。
    不过下一秒,有着一身厉害剑法的马一岙给那家伙用强横无匹的力量,直接挑飞到了半空中去。
    紧接着他猛然投掷了手中的烂银枪,想要将马一岙给捅个对穿去。
    马一岙人在半空之中,无力可借,躲是躲不过去的。
    而在这个时候,我也反应了过来,将金箍棒骤然伸长,然后猛然一挑,将那如虹而过的烂银枪给直接挑飞了去。
    被我破坏杀招,百盛魔君面目扭曲,怒声吼道:“好胆小贼,找死。”
    他手一招,那烂银枪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弧线,又落到了他的手上来,紧接着他猛然一枪刺出,快得如同闪电一样,让我难以感应得到,唯有向后疾退而去,而余光处,则瞧见白虎也不敌百眼魔君,不断向后退开了去。
    敌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恐怖,我们一个照面之下,却是落入下风。
    我深吸一口气,一招“风云动”,封堵住对方犀利无比的枪势,而整个人则被力量震得腾空飞起,就在这时,突然间我听到“轰”的一声,紧接着那尖厉的呼啸,就从那洞口处传了出来。
    紧接着无数恐怖的黑气,从中涌出。
    整个空间,为之一黯。
    魔潮,来了。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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