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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54页] |
|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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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什么叫做蜀道难 吕洞宾,道教主流全真派祖师,字洞宾,道号纯阳子,自称回道人。 这位老大是道教中的大宗师,目前道教全真派北派(王重阳真人的全真教)、南派(张紫阳真人)、东派(陆潜虚)、西派(李涵虚),还有隐于民间的道门教外别传,皆自谓源于吕祖,他老人家原为儒生,40岁遇郑火龙真人传剑术,64岁遇钟离权传丹法,道成之后,普度众生,世间多有传说,被尊为剑祖剑仙。 当然,民间传说中的八仙之中,吕老大也是名列其中的。 尽管马一岙反复跟我强调过,古来的神仙圣贤皆寂寞,不可能存留至今,但他们既然曾经存在于世,万人敬仰,无数人记住,生而有灵,而如果这灵存在的话,也就是说马一岙请灵上身,来的是那位真正的吕祖吕老大,即便是一丝一缕,并不齐全,那么他说来教福祥贝勒用剑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大话和妄语。 人家是真的有本事,而且是真的强。 青光笼罩之下的马一岙充满了出尘之气,手中抓着夺来的软剑,竟然能够在无数攻击之中,找到一缕破绽,将场面直接控制住,让那修为顶尖的福祥贝勒难以躲避,胸口中剑,顿时腾空飞起,厉声惨叫起来。 而他这一下,也仿佛惹了众怒,其余众人一拥而上,各施绝学,想要将马一岙给拿下。 说起来,即便是有着吕祖附体,但马一岙终究也只是一个人,也有照顾不及的时候,所以只要能够找到一丝机会,就很有可能将此人拿下,乱刀分尸。 这估计就是那帮人的想法,却不料马一岙一人一剑,却如游龙一般,即便是敌人汹涌,却也毫不在意,单枪匹马,长剑如林,不但逼退周遭强者,而且还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受了剑伤的福祥贝勒身上,继续进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瞧见马一岙那在人群之中如龙的身姿,心中的热血顿时翻滚不休,有一种莫名的激动。 好强,好强。 大丈夫当如是也,又何须苟且营生? 快哉! 我被马一岙,又或者吕祖,那一人掌控全场的超卓手段给刺激得热血沸腾,当下也是激动得难以自已,就连身上的伤势,也在呕出几口又黑又硬的老血之后,轻松畅快了许多,瞧见皮老狗带着六七个江湖高手涌上了楼顶,前来对我进行捉拿,不但不惧,反而多出几分欣喜来。 我提起了沉重的金箍棒,身体里又莫名涌出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灵明石猴。 这帮人,有的是走楼梯,有的则是直接攀着外墙窜上来的,各有手段,而抵达的前后时间不一,正是这样前前后后的落差,让我反而拥有了与之对敌的基础,当下也是扬起了手中的金箍棒,陡然上前。 能够被黄泉引招揽而来的修行者、夜行者,就算是没有当初那东兴十八罗汉的水平,但也都还是很不错的,有的人,甚至还达到了当初我们在霸下秘境中遇到的赣西新锐邱文东的水平。 尤其是那个皮老狗,一身修为旁边,却是不弱于东兴十八罗汉中排名前列的人物。 当然,也只有这样的人,方才能够担任胡建分舵舵主一职。 而这些,我都用不着与其交手,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够通过望气分辨出来。 火眼金睛,那是传说中的手段,但我这个经过失明危机而变异出来的神通,却也有着相同的功效。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不过是战。 铛! 我站在果园这几栋建筑物中,唯一仅存的三层小楼天台上,手持金箍棒,目光从不远处的主战场收了回来,已经有人攀墙而上,落到了我的不远处,随后双足一蹬,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射来。 这帮人以为我已经在刚才与福临贝勒交手的过程中,受到了重伤,此刻过来擒我,不但没有风险,而且还是大功一件。 这种顺手捡便宜的事情,实在是一桩好生意,所以这帮人越发的踊跃和积极,却不曾想我此时此刻,被马一岙给刺激得战意浓烈,就算是实力削弱一些,不复巅峰,但杀意和意志,却已然堆砌到了极致。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知道《蜀道难》么?正所谓“连峰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挂倚绝壁;飞湍瀑流争喧豗,砯崖转石万壑雷”,老子就让你们知晓,什么叫做“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我这一棒子过去,将一个冲得最急,毫无防备的家伙,直接像打棒球一样给砸飞。 那家伙是个夜行者,所以身体倒也硬实,金箍棒敲过去的时候,却如同敲在钢铁之上一样,不但发出硬响,而且还有回声,嗡嗡嗡,人成一条直线,滑落到了另外一边,直接撞破了围栏,摔倒了下去。 我没有去查看那人的伤势,因为其他人也已经跃上了天台来。 这些人里面,最让我为之忌惮的,是一个只有一米六身高的泰国人,那家伙是个厉害角色,一爬上来,立刻将手往后腰摸去,紧接着掏出了一把黑黝黝的手枪来,朝着我这儿瞄准。 我虽然有满腔的壮志豪情,但也不是那种能够正面肛子弹的狠角色,当下也是一个箭步,躲到了水塔后面去。 砰、砰、砰……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那水塔有子弹射入,发出了沉闷的回声,而我听到七声枪响之后,提着金箍棒就冲将出来,朝着那泰国人的方向冲去。 我冲得快,那泰国人换子弹的速度也是飞快,我还没有冲到了他的跟前,那家伙却是已经换好了弹夹,再一次抬手。 不过他没有机会再一次扣动扳机,不但是因为我面前出现了好几个敌方高手,而且还因为金箍棒在那一瞬间变长,陡然增长了一丈多,那陡然迸发的速度就像出膛的炮弹,将那人的胸口给戳破,一下子就钉在了地上去,一动也不动。 这金箍棒的表面虽然覆盖了一层息壤,但内里的炙热温度,却如同那炼钢炉子一样。 泰国人被透体而过,里面的温度迅速传递,使得他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具尸体,而与金箍棒接触的地方,则变得一片焦黑。 这个泰国人,或许在以前的时候,曾经是个呼风唤雨的硬汉或者豪雄,然而在这儿,此时此刻,却没有翻起一点儿风浪,就直接没有了生息。 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当然,这并非是战斗的终止,而不过是一场小插曲而已。 在随后的时间里,我将金箍棒陡然抽回,化作寻常大小,然后一根棒子上下翻飞,将一众上前来围殴我的黄泉引高手给抵住,不但如此,我还显得十分凶悍,正所谓棍扫一大片,单戳三两人,我不但防住一众人等的攻击,而且也并不保守,一旦有机会,就会倾尽全力、拼着受伤的风险去击杀一人,而就算是无法击杀,我也尽可能的重创对方。 我运用的,当然不是什么高深的武学原理,而是毛爷爷的《论游击战》。 这是以弱敌强的一门宝典,其中有十六字真言,正所谓“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翻译过来,也就是说——老子现在肯定是打不过你的,但是你也拿我没办法。 不但拿我没办法,而且我还能够让你焦头烂额,软刀子捅人,让你一点一点丧失战斗力。 我尽可能地杀伤敌人的战斗人员,一番周旋之后,能够站在我面前的,却只有两人,而其中一人,还是那胡建分舵的舵主皮老狗。 当然,为此我身上又多出了几道看似狰狞的伤口。 一番酣战之后,我气喘吁吁,脚步都有些轻浮了,提着金箍棒,死死盯着皮老狗,而皮老狗并非什么意志坚定之辈,被我这般满是杀意的盯着,有些心里发毛,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有鸣哨声响起。 听到这个,皮老狗仿佛得到了台阶下,手一挥,居然指挥着手下,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天台。 我已经拼尽全力,此刻即便是想要留人,也有些乏力,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帮人,或者从楼道撤离,或者翻身下了天台去。 我心中不解,快步走到了楼顶边缘,放眼望去,发现马一岙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地上躺着一具尸体,还有几人受伤,马一岙正在对一人穷追不舍,而这个时候,在外围处,却涌来十几个人。 这些人有一半是穿着黄色僧衣的沙门弟子,而还有一些,则有着各色着装,看上去实力不弱,而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人,我却是认得的。 中州大侠邹国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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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事后各做鸟兽散 说句实话,中州大侠邹国栋与我的关系,算不得有多好。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邹国栋的话,恐怕也不会有多么喜欢那个曾经落我面子、踏着我的名声上来的家伙。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说,中州大侠近年来是一直积极靠拢官方的民间高人,他虽然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并没有正式加入体制之中来,但对于官方的请求,还是无法拒绝的,而正因为如此,使得他终究也无法拒绝这一场救援行动。 当在三楼天台上瞧见率先而出的邹国栋时,我内心是狂喜的,也知道李洪军到底还是没有放弃我们。 又或者说,天机处并没有对我们置之不理。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协调出了这么多的人手,前来救援,足以证明了天机处的重视程度,而这一切,想必也少不了李洪军在背后穿针引线,推波助澜。 这样的力量,或许硬碰硬起来,未必能够拿这些黄泉引的高手有办法,但他们的出现,显然这是一个信号而已。 它代表了其他势力,特别是官方势力的介入。 这才是黄泉引最害怕的。 后续的大部队力量,一定还在集结,而黄泉引再厉害,也终究只是一些修行者而已,他们在此时此刻,并不足以与官方的力量正面交锋。 所以在中州大侠率领着一众人等,杀入此间的时候,黄泉引也在第一时间撤退了。 这些人有的遁入林中,有的跑进屋子里,总之就是一哄而散,四散而逃,马一岙追着那恢复人身的福临贝勒,刚刚追了五十多米,突然间身子一个踉跄,就跌落倒地了去,我瞧见不对,赶忙从三楼攀爬着那水管而下,随后飞快地赶了过去。 等我赶到马一岙身边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陷入了昏迷状态,而福临贝勒则人影无踪。 我将马一岙扶起来,瞧见他就好像是喝醉了酒一样,全身虚弱无骨,一点儿都不受力,很像是我之前耗力过度的样子,这才知晓,刚才在他体内肆意纵横的吕祖,恐怕也是时限已到,离开了去。 我扶了好一会儿都扶不起来,只有将他给平躺在地上,然后开始掐人中。 结果同样是没有效果,而这个时候,邹国栋走了过来,对我说道:“他怎么样了?” 我回头瞧了他一眼,说刚才请神上身,然后脱力了。 邹国栋走上前来,对我说道:“我来……看看?” 我点头,他便走了上来,先是将手按在了马一岙的脖子上,用右手食指轻轻拍了两下,随后又按了一下马一岙的心脏,随后不经意地说道:“请的,是哪尊神?” 我刚想回答“吕洞宾”,然而却瞧见邹国栋的眼神下意识地飘忽了一下,不敢看我,顿时就留了点心思,说道:“我哪里知道这个?你也知道的,我入这行当,并不算久。” 听到我的话语,邹国栋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我这才意识到,先前在高研班组织的考评测试上,我曾经以“一招之数”赢过他。 尽管那是在种种的规则限制之下,但对于邹国栋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而我此刻又“强调”自己只是初学者,着实有些刺耳。 不过他的涵养还算不错,并没有拉下脸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他只是脱力了而已,我这里有一份养气的丹丸,给他喂下之后,歇一会儿就好了。” 说罢,他从随身的腰包之中,掏出了一个碧绿色的小葫芦瓷瓶来,打开瓶塞之后,倒出了一颗墨绿色的丹丸来。 为了避免我误会,他将其倒在左手手心之上,先示意我打量一下。 他这般的讲究赢得了我的好感,我点头,说喂吧,那邹国栋方才将这带着薄荷与陈皮香气的药丸捏着,随后又撬开了马一岙的嘴巴,让其吞服而下。 我看着他弄完,然后问道:“你们来了多少人?” 邹国栋说十五个,有八个是西禅寺的法师,还有几个,则是本地的名家,刚才带队追进林子里面的那个人,是我师弟张琦——我们本来在榕城参加一个玄真门前辈的寿宴,临时接到天机处的请求,就赶过来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真诚地说道:“谢谢。” 邹国栋说客气了,我们这儿只是先锋,有关部门也会陆续赶到的,只不过以我们此刻的力量,恐怕是捉不到太多黄泉引狂徒了…… 我想起一事儿来,说我只说在涌泉寺附近,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邹国栋说道:“我们在外面碰到了秦梨落秦小姐,是她告诉我们你在这儿的,得亏是她帮忙指了路,要不然我们未必能够及时赶到……” 啊? 我愣了一下,左右打量,说唉,她人呢? 邹国栋说道:“哎,对啊,她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啊,怎么人不见了?许是去追人了吧?” 我听到他这般说,心中依旧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比起去追那帮极度危险的黄泉引凶徒,朱雀更应该赶过来与我们相见才对,毕竟刚才的凶险我是亲身经历过的,稍微有点儿差池,我们估计就要阴阳两隔了,朱雀也是明白这一点的,她怎么可能不过来确定一下我们的安危就离开呢? 不过即便如此,我因为太过于疲惫,也没有办法去找寻,只有选择相信他的说法。 邹国栋叫来两人,守住我们,随后则搜查去了,而没过多久,有十几辆汽车行驶而来,有警车,也有白色车牌的汽车,随后还有全副武装的武警赶到,而这个时候,马一岙也悠悠醒来,瞧见周遭这热闹的场面,问道:“有关部门的人来了?” 我点头,说总算是到了。 马一岙想爬起来,结果手一撑,人却软了下来,我赶忙将他扶住,说没事儿吧? 马一岙苦笑,说没想到这法子如此霸道,要不是我的体质恢复,只怕要精血竭尽而亡了。 我想起他刚才以一敌“百”的威势,忍不住赞叹道:“你刚才请来的,可是吕洞宾吕祖?简直是太厉害了,只一剑,那嚣张跋扈的福祥贝勒就完全没有脾气了,随后你还追着那帮人砍,简直就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吊炸天啊!” 马一岙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疼痛至极的样子,好一会儿方才缓解一些,问道:“福祥贝勒死了?” 我点头,说死了。 刚才黄泉引一哄而散,留下的那具尸体,却正是黄泉引临时的指挥者福祥贝勒。 马一岙,或者说刚才附身其上的吕祖,受限于马一岙的身体,即便是实力大增,也不能横扫一切,所以才会枪打出头鸟,将目标集中一人,而受到这样的针对,福祥贝勒就算是有滔天本事,终究还是落了个惨死的下场。 马一岙又问:“其他人呢?” 我说逃的逃,散的散,我刚才也有些脱力了,所以没有来得及追。 马一岙点头,说穷寇莫追,再说刚才你给我争取时间,已经是拼尽全力了——咱们这一次,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我说只是……我刚才瞧见肥花了。 “什么?” 听到我的话语,马一岙十分惊讶,问我道:“肥花,在哪里?” 我说你没有看到么?她刚才跟长戟妖姬站在一块儿的…… 我将潜入此处时遇到肥花的事情跟马一岙一一说来,听我说完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你是说,肥花她现在是长戟妖姬的御用厨娘?而且看样子长戟妖姬还很重视她的样子?” 我点头,说对。 马一岙问道:“长戟妖姬知道肥花与我们之间的关系么?” 我摇头,说不确定,而且看上去肥花好像跟王虎一样,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听着我说的话,马一岙痛苦地抱住了头,很难过的样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有站在旁边陪着,好一会儿,马一岙方才从那情绪之中挣脱出来,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命啊。” 我瞧见他想开了一些,又与他聊起了其他的事情来,简单聊过之后,我问他,说你请神上身的时候,人是清醒的么? 马一岙点头,说对,是清醒的,只不过并不能掌控身体,就好像……好像看电影一样。 我问:“有收获?” 马一岙说对,收获不小。 两人聊了一会儿,这时邹国栋走了过来,与我们说道:“楼里有地道,跑了许多人,我们逮到了一些,只不过都是些小角色,有人甚至连黄泉引是什么,都不知道……” 马一岙问道:“长戟妖姬抓到没?” 邹国栋摇头,说没有。 他跟我们分享了一些消息,而这个时候救护车过来了,有人过来招呼我和马一岙上车,毕竟从外观上看,我们两个的状况都有些吓人。 我们并不介意被人救护,只不过朱雀一直没有消息,很是让我们担心。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有些稚嫩的青皮和尚朝着我们这边走来,喊道:“请问谁是侯漠居士?” 我举手,说我是。 那和尚朝着我施了一礼,然后对我说道:“有一位女施主,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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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朱雀杳然无踪影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就感觉到一阵不太对劲,心中有些发虚,看着他,然后问道:“什么话?” 和尚说道:“女施主说,她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所以得去看看,此一去,不知何日回来,怕你担心,所以让贫僧过来,与你知会一声,让你别着急,等事情有了眉目,她会找你的。” 啊? 我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道:“跟你说话的那人,长什么模样?” 和尚简单作了形容,却正是秦梨落的模样,我有些意外,请求和尚重复一下,他并不恼,又重新说了一遍,只字不差,显然是刻意记过了的。 我有点儿想不明白,朱雀到底是碰到了什么重要事情,居然会中途离开——这行为完全背离了她当初跟我说起的承诺,于是我忍不住问道:“她当时的状态是怎么样的?” 和尚听闻,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回忆一般,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对我说道:“正常,没有什么异常的,只是眉梢之间,有些激动和兴奋。” 我又问:“是在何时?” 和尚又答:“在尘埃落定,妖魔四散而逃之时。” 我张开口,还待再问,却想不出要问什么了,事实上我肚子里,有着千言万语想要问的,但是对于这个和尚,我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会儿之后,我对他躬身说道:“谢谢,谢谢您。” 和尚双手合十,道了一声佛号,随后缓缓说道:“施主客气了。” 随后,他转身离去,与其他沙门汇合。 我停在了原地,脑子里着实有一些混乱,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情况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没有搞明白,朱雀瞧见了什么人,遇见了什么事,为什么会突然之间决定离开,而且还这么匆忙,连当面通知都没有,甚至忙到了随手逮了一个和尚来帮忙传话,这事儿,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蹊跷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到底还是没有想明白。 我站在了原地,好一会儿,马一岙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别想那么多了,她一身本事,秦梨落的修为已经抵达了平妖巅峰,大妖突破在即,而加上朱雀,就算是对上大妖巅峰的夜行者、修行者,也不在话下。这样的实力,只要不是碰到少数的几个老魔头,在这华夏大地上,怎么着也是横着走的,她作为一个远古大妖意志的执行者,肯定有着许多自己的事情,陪着你我这么久,我都觉得奇怪……” 听到他的话,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说道:“什么意思?” 马一岙说道:“我的意思,是她也有她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至于是什么事情,她不说,咱们也别多问,既然托人带了话,说明还是把你放在心上的,所以等她忙完事情,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回来了。” 听到马一岙说完,我这才意识到,我们看待朱雀的角度,到底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看待朱雀,一直把她当做了一个小妹妹,一个有时调皮,有时天真,有时又有一些担当的小姑娘,毕竟我当初见过她的意识本体,那个红裙子小女孩的模样,给我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但是对于马一岙来说,不管怎么说,朱雀就是朱雀,传说中的四大神兽之一,洪荒大妖,这才是她本来应该有的身份。 所以朱雀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正常的,反而落在了我的眼中,变得有些不对劲儿。 唉…… 我心情复杂无比,唯有长叹一口气,收拾情绪,与马一岙上了救护车,前往医院。 回程的路上,医生瞧见我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吓得赶紧给我戴上了呼吸器,然后又呼唤医院的急诊部门,阵势摆得颇大,结果同样作为伤者的马一岙却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指挥着人员,一开始的时候随车的急救医生并不服气,结果双方对了一下学历背景,又聊了几个专业问题,那哥们儿直接就垮了,知道自己遇到了学霸,顿时就退出了急救的主导地位。 学霸打扰了,不敢惹,不敢惹。 在马一岙的插手下,我身上的伤势得到了妥善的处理,随后他还出手帮我引导体内紊乱的气息,调节呼吸,内伤外伤一并调理,等到了医院的时候,我们直接略过了急救环节,办理了住院手续,留下一帮人愣在了原地。 因为有着天机处的背景打底,所以给我们安排的是条件不错的干部房,因为是单间,马一岙特地要求再添了一张床,让我们两人能够睡一间。 这样做,并不是我们两人的感情好,必须睡一间房,而是防止黄泉引的人狗急跳墙,再杀一个回马枪。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两人在一块儿,至少也能够相互照应一下。 参与此事的人,除了远在京城的天机处之外,还有榕城的许多部门,包括警方和军方,所以对于我们的要求,医院即便是有一些不太理解,但还是全力配合。 基本的处理妥当之后,马一岙因为耗损过度,就先睡了过去,我坚持着作了十来分钟的笔录,也困倦不已。 那个帮我做笔录的工作人员眼力还算不错,瞧见我哈欠连连,而他这边的基本情况也整理清楚,便向我告辞,说后面的一些具体细节,等我到时候恢复一些,再来补充。 我确定了一下病房的安保情况之后,长长地打了一个呵欠,感觉困意浓烈,便也不再熬着,放松心情,昏昏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睡得颇久,我似乎还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女人,一会儿像楚小兔,一会儿像李安安,最后她的脸凑过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是秦梨落那精致美丽的脸庞,还有那娇嫩如樱桃的红唇,我忍不住吻了下去,感受着气球一样的饱满,然而当我认真打量的时候,却发现吻错了人,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女孩,正一脸无辜地看着我,两只眼睛水汪汪的,仿佛随时都会哇的一声,哭出来一样…… 禽兽! 我算是吓醒了,睁开眼睛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经黑了,病房里面有一盏橘黄色的小灯,让这儿变得十分温暖。 我感觉有些口渴,想要爬起来,却感觉四肢都是一片刺痛的僵硬,这是耗损过度的后遗症。 我偏过头去,瞧见马一岙还在睡觉,他睡得很安静,只有微微起伏的被子,让人感觉到这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我躺在床上好一会儿,越发感觉有些口渴,于是伸手过去,按了一下提示铃。 没过一会儿,门开了,不过进来的并不是医生,而是一个让我有些意外的人。 高研班的班长李洪军。 他推门而入,走到了我的床前来,俯身看了我一眼,说道:“醒了?” 我点头,说对。 他说哪里不舒服么? 我指着不远处的水壶,说口渴,想喝水,不过我现在有点儿动不了,浑身酸疼。 李洪军点头,说我来帮你。 说罢,他拿着白色瓷杯,去水壶里倒了点儿水,随后又帮我吹了一会儿,这才递给了我,随后还问了一句:“需要我喂么?” 我伸手过去,接了杯子,然后在他的搀扶下,半坐起来,笑着说道:“别把我当残疾人看。” 我说完,小口小口的喝着热水,而李洪军则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在我跟前,笑着说道:“谁敢把你们当残疾人看?你们可知,这回你们可是闹大了,那几个,哪里是什么四大贝勒,分明就是黄泉引最神秘内廷之中的四大金刚,这四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强横一方的大人物,结果现如今倾巢而出,围攻于你们,最终却是铩羽而归——这事儿已然传出去了,整个江湖一片哗然,你可知道,别人对你们的评价是什么样的么?” 李洪军说起这话儿来的时候,显得十分热烈,甚至还有几分仰慕和激动的样子,但我却能够从他的眉梢之中,瞧见几分落寞。 这等扬名立万的事情,怎么没落到他的身上? 事实上,如果不是我做过一段时间的业务,对于察言观色这件事情有些心得,未必看得出李洪军的微表情。 所以我虽然惊讶,但也没有特别的表示,苦笑着说道:“别提这些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李洪军说道:“我跟着办公室的几位大佬一起过来的,这只是前锋,后续田主任也会过来——这是近十年来,境外修行势力第一次在我们的国土上肆无忌惮行凶的大事件,人手之充足、高手之繁多以及行事之嚣张,都远远超出了上面的容忍度,而且事情还涉及到了黄泉引这个恶名昭著的团伙,所以上面十分震怒,随后陆陆续续,还会有人员派驻过来,进行调查……” 我听闻,知晓上面的确是用了心,毕竟作为即将接掌天机处的田女皇都要来了,这起事件,已然升级了。 这事儿的确是好事,只不过,作为前期主角的我们,将会遭受到什么样的对待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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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天机处关系深浅 我们跟天机处的关系十分微妙,最开始的时候,田女皇与我们之间,有那么一些联系,这交情也许是出自于马一岙师父那里,也许是白大爷在背后说了一些好话,但随着我拒绝了田女皇,不能让秦梨落与她离开之后,大家的关系就出现了裂痕。 李洪军代替了苏烈,成为了我们与天机处沟通的桥梁。 虽然在高研班的时候,我们与李洪军的关系算不得多么热切,但毕业之后,大家反而走动得比较频繁起来,对于这样的关系,我从始至终都认为,双方的互动,不过是利益的结合,李洪军需要我和马一岙这样强力的同学,而我们则需要与天机处有一个沟通的人员,如此而已。 真正论起私交来,无论是李安安、马思凡,还是马小龙、马小凤兄妹,甚至是久未见面的孔祥飞、董洪飞等人,都比李洪军要更亲近一些。 我甚至更认同AD钙奶男孩唐道,而不是李洪军。 所以对于李洪军,我和马一岙或多或少都下意识地藏了一手,也充满了太多的不信任,知晓一旦需要李洪军作选择的时候,他一定会出于利弊的考量,或许就会直接放弃我们。 所以对于天机处的到来,我还是感觉到不小的压力。 随后我问起黄泉引的消息来,李洪军告诉了我,在知道那帮人已经准备好船只离开后,他这边立刻与军方取得了联系,争取封锁沿海码头和航线,另外榕城出城的所有交通要道,他们都设了卡子,尽可能地将那帮人给拦截住,不过这事儿能不能成功,还未知晓。 我又问起了朱雀的消息,李洪军摇头,说秦小姐的下落,我们也在帮忙找寻,只不过目前暂时还是没有什么消息——对了,她是主动离开的,想必并没有受到控制,你们之间,就没有什么联系方式,或者预案么? 我摇头,虽然我已经强行让朱雀记住那电话号码了,但她到底会不会打来,这事儿我还真的不太知晓。 这时有人敲门进来,走到李洪军身边,附耳说道:“那个叫做罗胜的家伙开口了,我们掌握了那个叫做皮老狗的家伙,在榕城的几处产业,那里很有可能会藏匿着黄泉引的凶徒……”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不过对我来说,想要听见,并不是什么问题。 李洪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对我说道:“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会有工作人员过来,找你再具体聊一下的;对了,你说的那个叫做窜天猴的家伙,我们也在找,那家伙先前出现在了他岳母家,相信很快就能够将他给堵个正着。还有一件事情,等马兄醒过来之后,告诉他,他的私人物品,有一部分在我们那里,等他有时间的时候,找我,我带他去证物处那边签字认领。” 他简单说完,然后跟着那人离开。 李洪军出门之后,马一岙睁开了眼睛来,我瞧见,低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马一岙点头,说李洪军进来的时候。 我说你都听到了?给我分析一下,天机处这边重拳出击,能不能得手? 马一岙笑了,说道:“因为种种原因,天机处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强势部门,远远不如GA、ZC等几个同类性质的机构,得到的资源也算不得多,或许这种情况,会在今后得到改善,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它还是无法做到领导各个不同的相关部门,顶多也就是协调而已,既然是协调,那么就会有许多的疏漏,这是难免的,就算是田英男过来,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所以我并不看好他们……” 我对于这些朝堂的上层结构并不熟悉,所以才会征求马一岙的意见,他这么一说,我顿时就不由得郁闷起来:“本以为这一次能够打击一下黄泉引的嚣张气焰呢……” 马一岙说道:“打击呢,倒不至于,但这一次的事情闹得很大,天机处里面也有一些聪明人,一定会用它来造势,去上面争取更多的权益,而如果成功的话,或许会在几个相关的大省和地区,设立相应的快速反应机构,而如果是这样的话,黄泉引的活动空间将会越来越小,所以也很难再组织起大规模的调动,会变得更加小心翼翼……这些,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我揉了揉太阳穴,说这个啊,有点复杂。 马一岙笑了笑,说简单来说,天机处有可能再一次扩招,一部分类似于邹国栋这样有政治诉求的江湖人士,将会得到招安。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 两人又聊了一些,半个多小时之后,有一个叫做徐钢的男人带着一个记录员走了进来,询问了我们的身体状况之后,提出需要给我们再做一次比较具体的笔录。 当然,他跟我们特别说明了,这个笔录,是为了更好的发现线索,而并非是对我们的追责。 事实上,无论是我斩杀的那硕根,还是马一岙斩杀的福祥贝勒,这些人都是一等一的凶徒,是上了天机处内部通缉榜单上的人,对于这些人的死,天机处恨不得拍手称快,对我们不但不会问责,而且还会心怀感激,记做一笔功劳的。 在这样的基调之下,我和马一岙显得十分放松,将黄泉引设局针对我们的事情徐徐讲来,当然,这里面也是用了春秋笔法的,比如马一岙的身体特质,我们都是守口如瓶,绝不提及。 而随后,马一岙跟对方再三强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长戟妖姬身边,有一个厨娘,现在叫什么不知道,但是以前叫做肥花。 她是一个可怜人,因为失去了记忆,所以才不得已跟着黄泉引。 马一岙让他帮忙转告一下,如果在接下来的追捕工作中遇到了肥花,请不要用太过于激烈的手段,她是无辜的,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够作为她的监护人,将其认领下来。 对于这事儿,徐钢表示明白,然后告诉马一岙,说他会跟上面反映的,对于肥花这样的人员,一般都是会宽大处理的。 马一岙得到了他肯定的答复,心中放松一些,表达了感谢。 做完笔录之后,徐钢起身与我们握手之后告别,而我和马一岙因为身体疲惫,简单又聊了几句之后,各自安歇了去。 第二天早上,病房又迎来了一位客人,也就是天机处的田女皇。 李洪军的爷爷李爱国因为在港岛与噬心魔拼了个两败俱伤的缘故,已经退出了第一线,不过他并没有立即卸任,还担着那个名头,但天机处的实际工作,已经由常务副主任田女皇全面掌控,也就是说,我们面前的这一位,已经算是官方的第一人了。 她穿着一套朴实的黑色工作服,短发,黑色眼镜框,气质比以前要沉稳内敛许多,那咄咄逼人的英气也减少了一些,相对比较平和了许多,只不过那藏在镜片之后的双眼,还是闪烁着足够的锐利。 她一个人走进了房间里来,打量着我们,我和马一岙赶忙坐起来,刚想要下床,她伸手拦住了,淡淡说道:“不用,两个病号,用不着勉强,我过来,只是看看你们是否有隐疾而已,现在看来,恢复得还不错。”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随后,她看向了我,说道:“我说过,凭你现在的本事,是没办法保护她的,你当初不听,现在呢?” 我被她当面嘲讽,有些郁闷,张了张嘴,忍不住辩解道:“她没事,只不过是去忙了。” 田女皇眉头一掀,说是么?我怎么听下面的人说,你让他们帮忙找人呢?你确定她没有事么? 我被她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哑口无言,而瞧见我沉默的样子,她摇了摇头,说道:“以后不要再做自己根本承担不了的承诺,知道么?” 说完这话儿,她便离开了病房,留下我和马一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 良久,马一岙说道:“果然不愧是田女皇,这气场,更强了。” 我苦笑着说道:“是啊。” 两人又陷入了一阵沉默之中,好一会儿,我忍不住说道:“如果当初你师父跟她成了,那岂不是修行界里的朝堂第一人,就是你师娘了?” 马一岙笑了,瞪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高兴了,我师父可受不了。” 我说得了吧,你师父那么大年纪了,讨这么年轻的一个老婆,岂不是笑掉大牙? 马一岙说道:“你以为她年纪很小?驻颜有术而已。” 两人心情郁闷,只有调理经脉,想着赶紧恢复身体,然后离开,免得寄人篱下,无比痛苦。 下午的时候,李洪军又来了,瞧见他红光满面的样子,显然是有些收获。 果然,他跟我们通报了行动结果,天机处联合相关部门,端掉了好几个黄泉引的窝点,虽然这些地方都只是最近投靠黄泉引的,最长不过五年,但这些钉子一拔,那帮家伙就相当于失去了许多耳目。 可惜的是,这一次并没有找到那帮人的下落。 聊过这些,李洪军又对我说道:“对了,那个叫做窜天猴的家伙也找到了,为了争取宽大,他跟我们说了一个消息,是关于乌金的下落……”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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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王朝安千里奔波 听到李洪军故作神秘的话语,我忍不住有些好笑,说道:“窜天猴那狗东西就是用这假消息把我们骗过来的,现在却又拿来骗你,当真可笑。” 李洪军瞧见我们不信,解释道:“这件事情,田副主任特别的重视,甚至亲自提审了他。她都已经亲自确认过了,你觉得这事儿可能会有假么?” 啊?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田副主任,已经确认过了这消息么?” 李洪军点头,说对,她亲口跟我说,这个消息应该是靠谱的。 我忍不住问道:“在哪里呢?” 李洪军说道:“在昆仑山,至于具体的地址,这个我不知道——这消息已经封锁存档了,除了田副主任和相关的几个审问人员之外,其余人都无权知晓;而如果想要告诉你们,在这个地方,恐怕只有她才有这个权力。” 听到这话儿,我陷入了沉默之中,而李洪军又下意识地转换了话题,没有继续下去,而是又聊了一会儿,确定马一岙行动方便之后,带着他去证物处领取他被黄泉引扣留的私人物品。 马一岙去了二十几分钟之后,将玉质折扇、炼妖球、钱包以及一应物品等都领了回来,而李洪军则没有再跟过来。 我心情复杂得很,瞧见他进来,赶忙起来,问道:“刚才李洪军说的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马一岙走到了床前,将手上的东西放下,随后用低沉的语气说道:“刚才我跟李洪军出去的时候,路上又打探了一下,按照他的说法,窜天猴其实是从一个江湖浪人手中,得到过那白虎秘境的下落,消息也大约是准确的,只不过为求自保,这个消息也告诉了黄泉引的长戟妖姬……” 我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此说来,那家伙倒是没有骗人。” 马一岙说道:“骗不骗,这事儿我不能判定,只不过田女皇都认可了,问题应该不大,现在天机处正在四处搜人,黄泉引能否逃离,谁也不知道,所以这信息是否扩散,还不知晓,而且昨天你也看到了,黄泉引之内的派系斗争也十分激烈,长戟妖姬是否愿意将这个信息共享给其他人,也不一定……” 我听到,忍不住说道:“你的意思,是想要得到这个信息,然后提前赶到,将乌金给拿了?” 马一岙点头,说对,这消息关乎于白虎秘境,意义的确很重要,但我们所求的东西,只有乌金,其余的秘境宝藏,对我们来说,毫无用处,或者说不敢期待,如果我们把这个事情跟上面聊起的话,说不定人家会同意呢,你说对吧? 我说这事儿有点儿想当然了,以我们现在与田女皇的关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想起先前田女皇对我们的呵斥,我有些心灰意冷,然而马一岙却显得十分坚持,对我说道:“这事儿看怎么讲,反正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我说那我现在就去找田女皇? 马一岙笑了,说她现在对你还在气头上,你过去找她,岂不是火上添油?不如让我这个“局外人”来斡旋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等结果吧。 我瞧见他如此坚持,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一想起田女皇的脸色,我的心里就直打鼓,害怕见到她之后,对我又是一顿劈头盖脸地臭骂。 当然,我对马一岙也没有太多的信心,毕竟田女皇对我的态度不行,对他也是如此,特别是他师父王朝安与田女皇之间,还有一些恩怨在的,这些恩怨延续到了马一岙身上来,使得田女皇对他的观感,一直都不算是很好。 晚上的时候,马一岙出去了一趟,我在房间里守着,等了大半个小时,他方才回来,我瞧见他脸色不太好,问怎么样了。 马一岙告诉我,说田女皇出去办案子了,暂时还没有回来,明天再说。 我点头说好,心中却是存疑。 果然,当天晚上马一岙并没有睡踏实,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许久,怎么都没有睡着,联系前后,我能够估计得到,马一岙此番前往,估计是吃了闭门羹,或者被直接拒绝了,只不过他不想让我担心,所以才会临时撒谎的。 我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却并不戳破,毕竟马一岙的做法,也是为了我好。 而瞧见马一岙为了我的事情焦头烂额,我的心情也并不好受,但又发泄不出来,只有不断打坐修行,疏通经脉,让自己尽快恢复过来。 又一日,大半宿都没有睡着的马一岙起床,站在窗边想了许久,甚至还跟门口的工作人员要了一根烟,然后出去了,跟我说去买个手机,顺便补张卡——他之前的手机在被黄泉引追捕的过程中,被他丢阴沟里去了。 我说要不要我陪你去? 马一岙摇头,说算了,你在这儿好好歇息吧。 他出去不久,李洪军又来了,告诉了我一个消息,有人在鹭岛见到过秦梨落,她当时在码头上,身边还有一个黑衣男子,貌似要出海的样子。 我听到了,忍不住追问起许多细节,李洪军却摇头,说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现在天机处的大方向,一直都是追查黄泉引,所以分不出太多的力量来找寻秦小姐,不过瞧她的那状态,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洪军离开之后,我一直都在思索这件事儿,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那个黑衣男子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跟朱雀走在一起呢? 朱雀既然是安全的,那么为什么不联系我呢? 电话号码记不住,这事儿听起来终究还是很荒唐的,她这样做,是刻意不联系我么? 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我越想越头疼,一个头两个大,难过得很。 马一岙出去了许久,终于回返而来,我瞧见他脸色好了一些,问他原因,他却摇了摇头,说没事。 两人在医院又待了一天,在马一岙的调理下,伤势基本上养好了,我准备出院,马一岙却说先不用,再等等,我有些意外,说之前要出院的是你,现在不出院的又是你,到底怎么回事? 马一岙笑了,说他们又不收咱的医疗费,你在这儿住着是住着,去宾馆住着也是住,何必跑来跑去呢? 我有点儿搞不清楚他的想法,但有一点是确认的,那就是他说的这些,都是借口。 他一定是想要掩饰什么。 我有些弄不明白,但却并没有揭破,毕竟不管如何,马一岙都不会害我的。 他不想说,自然是有不想说的道理。 如此又待了一天,等到了下午的时候,病房外有人在敲门,我一开始以为是天机处的人在例行查询,所以也没有在意,喊了一声请进,结果门开了,进来了两个让我有些意想不到的人。 马一岙的师父王朝安,还有他的小师弟钟黄。 王朝安师傅是坐着轮椅来的,小钟黄在后面推着他,瞧见两人进来,我吓得赶忙从床上跳起,迎了上去,一边招呼,一边问道:“您老怎么来了?” 王朝安笑了,说怎么,我不能来? 我说您不是得养身体么?你那毒素并没有全部祛除,不适合走动和远行啊。 王朝安说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我身体怎么样,我自己清楚。 马一岙迎了上来,没有说太多,只是恭声说道:“您来了。” 几人在病房里聊天,说了几句,王朝安问起了我们在榕城的遭遇,又问起了黄泉引来的这些人,手段以及修为等等,当得知马一岙请神上身,而且还是吕祖的时候,便问起了马一岙当初的感受。 关于这个事情,我之前与马一岙聊过,他说得很简单,而师父面前,自然是言之不尽,说学到了许多的剑法真义,对于剑法、道法以及与人交手的许多讲究,都有了更深的感悟,而这些感悟,是平日里怎么学,都得不到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够凭借着当初的那一次引神上身,在与人拼斗的法门上,有一个质的飞跃和提升。 如此聊着,王朝安突然变得严厉,对他说道:“既然黄泉引知晓了你的身份,那么今后的路,就会变得越发凶险,我老了,没办法护住你了,一切都靠你自己小心,知道么?” 马一岙恭恭敬敬地点头,说晓得。 王朝安又看向了我,说小侯,你与一岙虽然相识不算久,但性情相投,彼此是当做兄弟来处的,也希望你们今后能够兄弟齐心,一起面对困难。 我自然也是恭声应下。 聊完这些,那王朝安方才说道:“走吧,带我去见见田英男。” 啊? 听到这一句,我终于明白了他千里迢迢,从莽山跑到这儿来的目的,居然是为了帮我,从田女皇那里,讨要乌金下落的信息。 这……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圈一红,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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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田女皇的闭门羹 关于王朝安与田女皇之间,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因为需要对自己的师父避讳,所以马一岙一直都不愿意提及。 事实上,他也未必知晓太多,毕竟对于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像王朝安师父这般内敛的人,应该也不会主动与自己的徒弟说起。 但我知道一点,两人之间绝对是有故事的,而且还关乎于男女情事。 不但如此,两人当年分开的时候,应该也是相当不愉快的。 通常情况下,王朝安师傅应该是不太愿意来见田女皇的,特别是她现在正处于高位之上,更是不想来求人。 毕竟这对他来说,多多少少有些折煞自己的腰杆。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就这般义无反顾地来了。 他得承受多大的压力和不甘愿啊,但是为了我,他居然就这般不动声色、千里迢迢地赶了过来,让我如何不感动? 我不但感动,而且还有一点儿内疚和心酸。 我要是稍微能够让他省点儿心,老先生也不至于这般屈辱地赶过来。 这般想着,我红着眼睛说道:“前辈,要不然就算了吧?” 王朝安大概是猜到了我在想些什么,温和地笑了笑,说道:“我与英男,也有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了,之前的时候,一直没有她的消息,现在听一岙说她如今立身于朝堂之上,而且还身居高位,忍不住过来,与她叙叙旧,聊一些当年情谊——怎么,你要拦我?” 我苦笑,说我如何敢拦你?只不过…… 马一岙走上前来,揽着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别磨磨唧唧的,还孙大圣呢,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小脚老太太呢。” 小钟黄也在旁边搭腔,说道:“哎呀,我还没有见过大人物呢,走走走,去瞧一瞧。” 我瞧见他们师徒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却是将那尴尬的气氛冲散许多,也不想太过于折煞风景,毕竟王朝安师父既然赶到了这儿来,就一定是有过思想斗争的,既然如此,我再做阻拦的话,多少也有些辜负了别人的心意。 我不再阻拦,和马一岙将病号服换下之后,从小钟黄的手里接过了那轮椅扶手,亲自推着王朝安师父走出了房间去。 唯有如此,方才能够表达我心中的感激。 天机处有人守在病房这儿,不过并非是监视,而是保护,免得我们被黄泉引杀个回马枪,正因如此,所以对我们的来去并不限制。 他们甚至在得知我们准备前往天机处的临时驻地时,还打了电话,叫人派车。 在天机处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离医院只有两公里距离的天机处临时驻地,这是一处高墙大院,门口有持枪站岗的哨兵,再加上围墙上面的标语,让人知晓,这儿应该是“军事禁地”。 因为天机处的人带着,所以进出的手续倒不复杂,随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的小红楼前,那工作人员对我们说道:“田副主任在三楼楼梯口左边的第一个办公室,不过她事务比较繁忙,最好提前预约,或者找苏烈同志帮忙通传一下。” 我们点头,表示感谢。 那人离开之后,我们直接进了三层小红楼,刚刚进到一楼门里面去,就给人拦住了,问是干什么的? 我们说明了来意,那人听到,回房间打了一个电话,没一会儿走了出来,告诉我们,说田副主任去永泰了,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来,让我们过两天再来。 马一岙上前,问道:“那她今天晚上回来不?” 那人眉头一挑,说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上级领导的行踪,你们少打听,知道么? 那人表现得很不耐烦的样子,瞧见他过来要驱赶我们离开,我的眉头忍不住就跳动了两下,下意识地朝着怀里摸了过去——王朝安师父为了我的事情,千里迢迢地跑到这儿来,现如今又接受这样的折辱,让我的心中如何能够释怀呢? 我有点儿想要大闹一场的冲动。 而这个时候,对我十分了解的马一岙却伸了手过来,握住了我的手腕,然后缓缓地摇头,示意我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他赔着笑说道:“那我们在外面等一下,可以么?” 那人听到,刚要拒绝,却瞧见了我双目之中迸发出来的凶光,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说道:“行倒是行,不过你们站远一点,不要影响我们的正常工作,知道么?” 马一岙点头,说好,好。 随后,他带着我们出了红砖小楼,几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排银杏树下,小钟黄有些不满地说道:“拽什么拽啊,我瞧那小子也不厉害啊,我感觉我都能够击倒他。” 马一岙说道:“衙门都是这样子的,阎王好见小鬼难搪,向来如此,咱们过来,没必要跟人置气,等等就等等吧。” 听到他的话语,王朝安抚须而叹,说道:“人立于天地之间,需要方正,宠辱不惊方才是真正男儿,一岙你这两年的行事,有进步了。” 马一岙赶忙拱手,说师父您夸奖了。 王朝安又看向了小钟黄,说你多跟你师兄学学,知道么? 小钟黄低头,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知道了。” 如此教训完徒弟之后,王朝安耐心地坐在轮椅上等待着,我也不好发作,在旁边陪着,看着这儿的人员来来往往。 瞧得出来,中央那边的确是有了态度,所以投入的人手有些集中,这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员,有不少的高手,有的甚至气息凝聚于体外,冲天而起,显露出了十分高深的修为。 我们在银杏树下等着,看着人来人往,聊起了莽山的事宜来,王朝安告诉我们,他们过来了,家里面的一应事情,都托了人照顾,问题不大。 就连那四头痴肥的食铁兽,也都有人定期去看管,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另外,他还收到 ,是从甘肃寄过来的。 写信的人是小狗简大勇。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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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田与王之间默契 听到邹国栋说出了这个残忍的事实时,我顿时就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冒出,直冲天灵盖去,双目顿时就变得通红起来。 而随后,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来,想要发作。 但是马一岙却伸手过来,再一次按住了我,让我不要乱来。 我下意识地瞪了他一眼,却发现马一岙的目光有一些严肃,就如同一瓢凉水浇到了我的头上。 我再看向了旁边的王朝安师傅,发现他面容平静,并不意外的样子,显然也是知道这事儿的。 敢情只有我被蒙在了鼓里,傻乎乎地去相信人家的胡诌。 邹国栋说完之后,瞧见场中气氛有些僵硬,大概也知晓了自己的不对,赶忙说道:“要不然,我去帮你们通传一声?” 王朝安笑了,说不用,我们在这里等等就好,你去吧,别耽误你工作。 邹国栋没有再多停留,而是赶紧离开,进了小红楼里去,等他的身影消失之后,我看向了马一岙,说到底怎么回事? 马一岙却说道:“难怪邹国栋一直想靠近公门,但总是谋不到合适的职位,这人的小心思,还真的蛮多的。” 我对他这“顾左右而言它”的态度有些不满,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马一岙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反而是坐在轮椅上的王朝安开了口:“她估计还是对我有怨气的,所以才会故意避而不见,免得失态……” 听到王朝安的解释,我突然想起了,从我们离开病房的那一刻起,我们的行程,其实都是落到了天机处的眼里。 而王朝安到来的这事儿,作为天机处此地的负责人,田女皇应该是知道的。 所以刚才那门房的态度一出来,马一岙和王朝安,其实都是已经知晓会这样了。 只不过,为了我,他们并没有因为这样的待遇而愤然离去,而是在这银杏树下,如同动物园的猴子一样,耐心地忍受着,默默等待。 想到这里,我越发难过,忍不住说道:“前辈,我……” 我感觉眼眶有些热。 王朝安却温和地笑了,说这件事情的起因是你,但后面的事情,却与你无关了。我这次过来,只不过是想要了结一桩藏了几十年的心事,这里面的因果在我身上,所以你用不着难过。孩子,有点耐心,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慢慢来…… 我心情很是复杂,不过事到如今,再多的话语也还是说不出口,只有点头。 人生在世,谁不受点屈辱? 想当年我为了推销出我们公司的药水,死皮赖脸地跟人纠缠了一个多星期,不知道吃了多少闭门羹,却一点儿都不觉得什么。 这会儿之所以心情复杂,是因为受辱的人并不是我,而是我最为尊敬的行业前辈。 我,侯漠,会一直记住今时今日的。 就在我心中难过的时候,这时候从小红楼那边走来一人,却正是与我们有过交集的苏烈。 他走了过来,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开口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跟田副主任刚刚从永泰回来,听说王老师来了,田副主任叫我赶紧请诸位去她办公室,走,走……” 他又是拱手,又是赔笑,仿佛真的就是忙碌完了的样子,看似很客气,但实际上,一点儿都没有将我们晾了许久的不好意思。 我第一次发现他的笑容,其实挺假的。 不过对于他,无论是王朝安,还是马一岙,都显得十分客气,简单聊了几句,说也没有等多久,也是刚到。 我们在苏烈的引领下,走进了小红楼,而这个时候,邹国栋正好从楼上下来。 他瞧见我们,点了点头,打了一声招呼,却没有多聊,与我们擦肩离开。 我们来到了三楼,在苏烈的引导下,来到了田女皇的办公室。 苏烈许是早就得到了指示,所以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而当我推着王朝安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田女皇一直都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 而从她站着的那个位置来看,显然是能够瞧见银杏树下的我们。 也就是说,我们在银杏树下站了多久,田女皇其实一直都是看在眼里的。 苏烈领着我、马一岙、王朝安和小钟黄走进宽敞的办公室之后,咳了咳嗓子,然后说道:“主任,人来了。” “好,我知道了。” 田女皇没有回头,而苏烈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我打量这儿,发现在窗边的小圆桌上,居然有一个高脚玻璃杯,里面还有残余的红酒,在灯光的照耀下,有些发光。 苏烈离开之后,田女皇转过身来,目光从我们的身上扫量而过,最后落到了王朝安的身上来。 随后,她平静地说道:“你还真的难请。” 王朝安却笑了,说我这不是来了么? 两人简单的两句对话,却透着极为丰富的信息,让我有些瞠目结舌,而旁边的马一岙也是有些惊讶。 我这才明白,那个乌金的消息,应该是李洪军在田女皇的授意下,故意透露给我们的。 不但如此,田女皇还故意晾着马一岙,逼得他没有了办法,最后求助到了王朝安那里,而王朝安为了让我能够得到乌金,顺利渡劫,也不得不带着余毒和重病,不远千里地从莽山,跑到了这胡建榕城来。 这一切都是出于田女皇的算计,而瞧见王朝安的淡然自若,他显然也是知道田女皇的意图。 两人之间,一直都有着某种默契在。 如果说先前的我,感受到的是屈辱,那么此时此刻,却发现自己恐怕是会错了意,把事情给想岔了去。 这时,那田女皇眉头一掀,然后说道:“你这次过来,如果是想要帮忙说情的话,那么请回吧,白虎秘境对于国家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不可能对非公人员开放的,所以你不要白费心了……” 她虽然当了统领全局的领导,气质内敛了许多,但个人风格却从未改变,还是那么的简单直接,不管是一开始的开门见山,毫不避讳,还是后面的直接拒绝,都充满了鲜明的个人特色。 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从未有改变过。 也无需改变。 田女皇的强势一如既往,在明确表示没得谈了之后,我以为王朝安会选择离开,没想到他却笑了笑,说道:“没有,我过来,只是叙叙旧而已……一岙,你带着小侯和钟黄出去等等。” 我没有想到王朝安居然会想要支走我们,有些发愣,而马一岙却伸手过来,揽着我,带着我离开。 我虽然不解,但还是跟着马一岙走了出来,三人来到了走道上,没想到苏烈居然猜到了我们会出来,正在楼道口等着。 他瞧见我们,笑着说道:“我办公室在二楼,去我那里喝杯茶吧,雨前龙井,是地方上送来的,听说很是珍贵,但我却品不出来,帮我尝一尝,看看那帮小子是不是骗我的……” 马一岙笑了,说我也不太会品茶。 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跟着过去了,我跟着下楼,却十分清楚,苏烈之所以等在这儿,应该是怕我们蹲在门口,偷听田女皇和王朝安之间的对话,所以才会如此。 而马一岙虽然嘴上说不会品茶,但还是跟着过去,也是为了表示配合。 苏烈的办公室远比田女皇的那儿要小许多,连沙发都没有,还是去旁边的办公室搬的椅子,而所谓的雨前龙井,显然也名不副实,但大家却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心不在焉地喝着,又心不在焉地聊着,表面上好像十分客气和热烈,但心思却都在了楼上去。 不知道是这儿的建筑有效地阻隔了音波的传递,还是田女皇那里有什么手段和布置,即便是以我的听力,也完全听不到上面发生了什么。 我一开始的时候,还尝试着听一听,但到了后来,却不再去管,而是与苏烈聊起了这几日的案件进度来。 他告诉我们,天机处这几天也不是没有战果,事实上,黄泉引在榕城,甚至整个胡建的几个窝点,都给他们带人端掉了,从目前的反馈来看,基本上是彻底打垮了对方的组织,甚至还获得了江浙、江阴和赣西等地的一些分支线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果很大,收效卓著。 但让人沮丧的,是长戟妖姬,和那几个内廷高手,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消息。 田副主任对于这样的结果很不满意,已经当众训斥了好几回。 他们的压力,真的很大。 如此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时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随后门被敲响,我们朝着门口望去,却瞧见原本坐在轮椅上的王朝安,此刻居然出现在了门口,朝着我们挥了挥手,说道:“走吧,我们回去了。” 马一岙瞧见,霍然而起,一脸惊喜地喊道:“师父,你能够站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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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朝中有人好办事 王朝安不但能够站立起来,而且之前的苍老,此时此刻,也一下消失许多,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神采奕奕,又恢复了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超然和卓尔不群。 虽然他与先前一样,完全没有改变装束,但莫名之间,却又显露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仙风道骨。 老帅哥一枚。 他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 我们都很惊讶,而刚才还在跟我们聊天的苏烈则赶忙站了起来,恭声说道:“王前辈。” 有外人在,王朝安没有跟我们具体聊什么,而是缓声说道:“咱们先回去。” 我们起身,跟着王朝安走到了楼下,门口这儿安排得有车,我们上车之后,我下意识地望了一眼红砖小楼,发现只有苏烈过来送我们,而田女皇却并未有露过面。 这两人,到底谈了些什么? 我、马一岙和小钟黄的心里一直都藏着这疑问,只不过当着这司机的面,王朝安却并不愿意说起。 好在我们这回去的,并非是医院,而是旁边的招待所,天机处安排我们就住在这儿,所以等安排好住宿之后,我们来到了王朝安师傅的房间。 他让我们坐定之后,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我知道你们的心中都很好奇,为什么我会站起来,一切都是因为这个……” 他说完,从怀里摸出了一个散发着土黄色光芒的圆珠子来。 那圆珠子差不多有乒乓球大小,乍一看有点儿像是玻璃球,不过它的材质,更接近于抛光打磨之后的琥珀。 不但如此,里面仿佛蕴含着一点灵光,如同风中烛火一样不停地跳动,而正因为这跳动,使得珠子的光芒也在跟着闪烁,时而明亮,时而黯淡,让人感觉到十分的惊讶,充满了世间造化神奇。 我直勾勾地盯着那玩意,脑子里突然间开了窍,脱口而出:“后土灵珠?” 王朝安点头,说正是它,就是有了它,我方才能够站立起来。 马一岙问道:“这东西是哪儿来的?” 他问的这一句,相当于废话,很明显,这玩意应该是田副主任给的。 然而王朝安到底是马一岙的师父,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开口说道:“在霸下秘境——英男在得知我被人暗算中毒、需要后土灵珠破解之后,专门派人督办此事,一边搜寻日本人加藤次兵卫的踪迹,而另外一边,则在挖掘霸下秘境的遗址。这件事情是交给水木大学考古系的人来办的,大概弄了一年多时间,终于在里面,挖掘到了这颗珠子……” 马一岙瞧见这个,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就这样,送给你了?” 老头儿有些不太好意思,低声说道:“也不是送我,这珠子毕竟是国家财物,此刻予我,只不过是让我拿着调养身体,祛除毒素而已,还是需要归还的;所以我这些日子,可能就要常驻榕城,等将毒素完全祛除,并且将这两年因为毒素而萎缩的身体机能重新恢复之后,方才能够离开。” 马一岙点头,旁边的小钟黄就问道:“对了,师父,你到底跟田女皇聊了些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自然是心急,而听到这话儿,王朝安却瞪了一下自己徒弟,呵斥道:“别没大没小的叫人外号,论起辈分来,你应该叫她阿姨,知道不?” 田阿姨? 小钟黄给这么一训斥,都有点儿懵了,他可还记得先前被人晾在门外、吃闭门羹的难过呢,怎么没多一会儿,就攀上亲戚了? 不过在王朝安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他还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而王朝安则顺带着解释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叙叙旧,聊一聊当年的情谊而已。对了,侯漠,你的事情我帮你问了,消息绝对是没有错的,他们的确是从那个叫做窜天猴的掮客嘴里,得到了白虎秘境的消息,就在昆仑山,而天机处打算在两周之后,前往那里进行勘测工作,英男也答应了我,可以带上你和一岙,只不过她有一个条件……” 啊? 听到这话儿,我赶忙问道:“什么条件?” 如果是让我加入天机处的话,这事儿我还真的有一些疑虑,毕竟如果是我刚刚踏入江湖的时候,有这么一份公务员的工作的话,我绝对是无法拒绝的,但混迹了一两年,我的性子都浪荡了,也自由惯了。 此刻让我再进入体制内,别的先不说,光我自己的性子,都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约束。 这个跟觉悟无关,跟道德层面也无关。 好在田女皇大概也知道这些,并没有为难于我们,而是通过王朝安之口,说出了另外的一件事情来。 第二届全国修行者高级研修班已经在甘肃金城开班了,这一次的规模,远比第一届要更大,师资力量的需求缺口也更多一些,所以田女皇希望我和马一岙能够作为第一届高研班的佼佼者,参与进来,成为第二届高研班的代课老师,跟新一届的学员们,聊一聊修行,以及一些实战的讲究。 这并非是她灵机一动,一拍大腿就想出来的,事实上,除了我和马一岙之外,还有李安安和唐道,都得到了返聘。 这样做,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要给第二届的学员树立一个榜样的作用,告诉他们,只要是能够从这个高研班以优异成绩毕业出去的学员,无论是在朝堂、还是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人才。 而这样的展示,远比让那些老学究们,给学员们上什么政治课、“打鸡血”要有效许多。 听完这话儿,我和马一岙面面相觑,有点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事实上,这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一来那白虎秘境之中的乌金,对我而言是志在必得的东西,二来给高研班的学弟学妹们上上课,聊聊理想这事儿,我们也并不抗拒。 事实上,这种相当于“衣锦还乡”的事儿,对我来说,其实还是挺在乎的,能够满足我一部分的虚荣心。 我是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而并非是看淡世间一切的老头儿,还到不了淡泊名利的时候,是人,自然会有虚荣心、好胜心——你看为什么后世许多名人功成名就之后,就爱回自己读书生活过的地方去演讲呢,还不都是一样的调性? 想想京东刘在宿迁中学演讲时的意气风发…… 所以没有意外,我和马一岙都点头答应了下来,而聊完这些,王朝安也显露出了些许疲态来,揉了揉太阳穴,说道:“我腰有些酸,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聊。” 我们赶忙点头,说好好好,您休息。 我出了房间之后,有些兴奋地对马一岙说道:“你师父可真行,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这话儿还真的不是盖的。” 马一岙却没有我那么兴奋,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唉,也许吧。” 这一次,我和马一岙没有再睡一间房,而是分开。 毕竟在天机处对口的招待所,黄泉引就算是再嚣张,也不可能有胆子跑这儿来闹腾。 一夜无话,次日醒来,我起床洗漱之后,在床上修行了一个周天之后,出了房间,去叫马一岙,发现房间空空,而我来到了王朝安师父的房间,发现里面挺热闹的,门口还站着两个天机处的工作人员。 我进了屋子里面,发现不但王朝安、马一岙和小钟黄在里面,而且田女皇和苏烈也在,大家聊得挺热闹的,而一向板着脸的田女皇,脸上也有了笑容。 不但有笑容,眉梢之上,还有几分温柔,脸上也有些红润光泽。 很显然,这位田女皇的心情还算不错,瞧见了我,居然也没有发火,而是对我说道:“你的事情,老王已经跟我说了,两个星期之后的考察小组,你和马一岙的名单会塞进里面去,但我需要你们跟419办签一个协议,那就是你们只能拿乌金,至于其他东西,都得上交,不能私自截留,这个可以做到么?” 我点头,说行。 田女皇又说道:“关于第二届高研班的事情,你和马一岙会负责带几堂课,具体的教务问题,到时候你们直接找赵院长沟通,后天的时候会有一班飞机飞往金州,从鹭岛出发,你们准备一下,别耽误了时间。另外等你们从昆仑山考察回来之后,可能还需要参加高研班的实战演习相关工作,这个没问题吧?” 我点头,说没问题。 田女皇点头,说好,就这样吧,这边的事情你们也别担心,我们一旦有了秦梨落的消息,会第一时间找人通知到你们的,另外关于肥花的事情,419办也会酌情处理。 说完,她准备离开,这时苏烈接到了一个电话,讲了两句,随后跟田女皇附耳聊了两句,田女皇又看向了马一岙,说道:“凑巧了,有一个学员因为个人原因,临时不能来,你提的那个简大勇,可以顶替这个名额。” 马一岙赶忙说道:“谢谢,谢谢。” 田女皇带人离开了,我这才回过神来,问马一岙道:“你让小狗也参加高研班?” 马一岙点头,说对,这个对人的提升还挺大的,我只是尽量争取一下,没想到居然还真的进了…… 这田女皇还真的挺好说话的。 我想了一下,又问道:“对了,那个什么赵院长,谁啊?” 马一岙说道:“赵鹏!”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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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刘家峡水库闹鬼 作为尚良的师父,以及第一届高研班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赵鹏在去年集训营结业之后,也受到了处分。 只不过这种处分,在更多的时候只具有象征性的意义,并不会落到实际层面上来,就比如同样是责任人之一的田女皇,现如今也不顶替了李爱国,即将成为天机处的一把手了么? 所以对于赵鹏成为院长,全权负责第二届高研班的筹备和组织工作,我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还是能够接受的。 话说回来,我与他之间的主要矛盾,除了尚良这家伙之外,也就只有贪狼擒拿手了。 现如今尚良这家伙身死(也有可能是假死),那么最主要的矛盾点也就没有了。 至于贪狼擒拿手,我不使出来就是了。 毕竟我心中的手段,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用来镇住一帮青皮瓜子,问题其实并不大。 我们在榕城又待了两天时间,这两天的时间里,田女皇不管有多忙,都会过来我们这儿坐一会儿,大部分是找王朝安师傅说话,不过有时候碰到我们,也会招呼一两句。 她的心情似乎变得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搜寻黄泉引的案子有了进展,对我也没有那么凶巴巴。 只不过她平日里还是挺严肃的,我有些怕她,尽可能地避免与她接触。 而王朝安的身体状况,每天都在好转,人也越发精神起来,就是黑眼圈有点儿严重,许是担心我和马一岙的事情,太过于操劳。 而他的心情,也变得年轻起来,甚至都能够跟我开开玩笑,为人也变得风趣了许多。 第三天的早上,我和马一岙随车前往鹭岛,而小钟黄则去往火车站,返回莽山——家里一摊子的事情,总得有人来张罗,虽然小钟黄的年纪不大,但他为人沉稳、早熟,有他在家,总会放心一些。 至于王朝安师傅,因为他身体的余毒还在,离不得后土灵珠,所以得留在这里,不但如此,过几天这边的事情结束之后,他有可能得去京都待上一段时间。 至于是多久,这个得看他的恢复情况。 我们一开始的时候,以为乘坐的是民航,没想到抵达了鹭岛郊区的一处小机场,这儿居然有一架军用运输机在等待着我们。 当然,我们并不是唯一的乘客,除了我们之外,还有两位天机处的联络人员,另外还有一小队的军人,这些军人军衔最低的也都是上士,少尉、中尉也有几个,而军衔最高的,则是一位少校。 少校什么概念? 我有一个特别要好的同学读的就是军校,别的军种我不知道,但是在陆军里,少校相当于正营或者副团级别。 按照一个营四个连的配置,相当于五百人的领导,这少校在部队里面,基本上都可以称之为首长了。 而这位少校的年纪,看样子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英雄出少年啊。 这队军人全副武装,荷枪实弹,仿佛是要去打仗的样子,而且每一个人都显得十分沉默,彼此的沟通和交流,基本上都靠眼神来完成,让人感觉十分神秘。 我看了马一岙一眼,有些好奇,想要上去搭讪,却给他用眼神制止了。 事实上,我其实挺想问问,这帮人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特种部队,不过后来一想,就算人家是,那又怎么样?出于保密条例的原因,别人也不能告诉我啊。 飞机中途在豫南绿城停了一下,加油检修,那队军人也离开了,随后机舱之中就只剩下天机处的几人,还有我和马一岙。 这时我方才开口,问起这些人的身份来,马一岙低声告诉我:“这些人,应该是ZC下辖的执行部队,他们一般是外放到境外的,你看他们的袖标,是一个丛林狼的标志,这就是他们的名字,我之前听过一些关于他们的传说……” 我心中好奇,问我们还有境外作战的部队呢? 马一岙笑了,说原则上,这些人都不在档案,甚至都没有军籍,所以大部分牺牲的人,都只是无名英雄——对吧,刘科长? 他看向了陪着我们一起前往金城的领队刘科长,笑眯眯地问着。 刘科长一副吃了苦瓜的表情,摇头苦笑,说不知道,不知道,像我们这种混机关的,哪里知道那么多? 马一岙笑了,摇摇头不说话。 事实上,像刘科长这样不是修行者,却又在天机处里面站着一个职位的人,背景自然是很深厚的,要么有本事,要么有背景,没有两把刷子,如何能够坐得安稳呢? 得到了马一岙的提醒,我知道“隔墙有耳”的道理,没有再多言语,闭目小憩。 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时分,降落机场也是一个小型的军用机场,隶属于金城军区。 我们下了飞机之后,刘科长带着我们去办了个手续,随后军方派了两辆车,一辆车送刘科长前往高研班的集训驻地,而另外一辆车,则送我们前往金天观。 那个金天观,便是小狗在金城的落脚点。 我和马一岙带着小狗的录取通知书,赶过去,将这个消息通知给他,免得他错过了开学时间,到时候可就过期不候了。 金天观在金城,还是挺出名的,它在唐代时被称为云峰寺,宋代改为九阳观,明肃庄王于公元1400年重建道观,是金城道教最主要的集中地。金天观修成后,肃王延请武当山玉虚宫道人,张三丰和其高徒孙碧云来主持,三丰辞而不赴,孙碧云应邀来到兰州,成为了第一任主持,相传至今,已有二十余代。 只不过现如今的金天观虽然占地面积很大,但由于某种原因,大部分地方被改建为工人文化宫,所以道观的主体,只是一部分的建筑。 我们抵达之后,进了里面,找人询问,几经辗转,来到了一处宿房里,找到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小道士,询问起了小狗的下落来。 那人听到我们的讲述,说的确有这么一个人,但他前天的时候,已经跟随着仙明真人下乡去了。 仙明真人,是金天观的临时负责人,也算是住持吧。 我们问有没有联系方式,那小道士摇头,我们又问去了哪儿,他告诉了我们一个地址,在永靖考勒乡一带,据说那里有个水库在闹鬼,已经连续有好几人溺水而亡了,乡民走投无路,求到了金天观这边来,仙明真人看不下去,便领着两个得意弟子,以及过来挂单行走的小简,一同下乡了。 听到这话儿,我和马一岙都有些郁闷,离开学只有两天时间了,如果开学的时候小狗还是没有能够报到的话,我们好不容易给他争取的高研班资格,可能就要被取消了。 怎么办? 我们没有太多犹豫,问清楚了地址之后,便留下了我们的联系方式,随后告辞离开。 两人没有耽搁,在附近找了家店子,吃了碗后世闻名的金城牛肉拉面,汤都给喝完之后,找到了一辆黑车,给够了钱,让人带着我们连夜赶往那个什么永靖考勒乡。 金城这儿地处祖国西北,地广人稀,路况又不是很好,我们抵达了那个什么考勒乡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多。 司机将我们甩在了乡场上之后,开车走了,我和马一岙在乡场里等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方才瞧见街上有第一家店子开门,是个早餐店,就做两种东西,一碗牛肉汤,一个香酥牛肉饼。 我和马一岙连夜赶路,困倦不已,喝了那热腾腾的牛肉汤之后,方才好受一些,然后跟老板聊天,问起了金天观的道人,说不知道这事儿,但聊起了刘家峡水库的闹鬼之事,老板顿时就滔滔不绝起来。 我们一边吃早餐,一边听老板聊起这事儿,这才知道,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那个水库,已经死了四个人。 难怪这边的乡民会人心惶惶,跑到金城去求人帮忙。 老板还告诉我们,不但去金城请了人,这附近,十里八乡的能人,都给请过来了——诺,那位不就是咱们永靖县最出名的降魔神汉,沙和尚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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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岸边浮尸第五人 迎面走来一人,却是个中年大叔,地中海的发型,满脸络腮胡子,又披着一件油腻的长袍子,跟《西游记》电视里面的沙和尚,还真的有那么几分相似。 我因为自己就是那灵明石猴血脉的缘故,所以对于这事儿有些敏感,特别是马一岙居然还是那所谓的金蝉子体质,所以下意识地打量起了那人来,想着莫非这人就是西游F4里面的其中一员? 然而当我仔细瞧的时候,发现此人虽然是一个修行者,但能力低微,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 像这样的,我一只手都能够撂倒。 这样的人,也敢自称沙和尚? 我有些意外,而中年大叔则走进了早餐店,用当地方言对老板说道:“老哥,来碗牛肉汤,多加料,香菜来一把,再给两个饼子……” 老板招呼,说好嘞——对了,沙大师,这两个人也是为了刘家峡水库闹鬼案来的,您给他们说道说道吧。 说完他去盛汤,而那沙和尚坐在了我们对面,打量了我和马一岙一眼,说道:“后生仔,这件事情很复杂,不是你们两个小娃娃能够处理得了的。年轻人有好奇心是好事,但千万要量力而行,别把自己给搭进去,这刘家峡已经死了四个人了,你们可别是第五个,知道不……” 马一岙饶有兴趣地问道:“沙大师,我瞧见你也吃肉啊,为什么他们叫你沙和尚?” 沙和尚听到,忍不住大笑起来,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秃的地中海脑门儿,然后说道:“还不是拜了父母给的姓,再加上我这年少就薄的发际线,还有每年暑假都在播的《西游记》,让人见到就喊沙和尚?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他倒是个和善的性子,也好聊话,马一岙便与他攀谈了起来。 沙和尚是当地永靖的一神汉,所谓“神汉”,其实就是所谓的男巫,在古代是巫师是用来驱除魔鬼的,在现在也有这种职业,一般是农村居多,而且一般都是骗子,有真本事的人不多。 在古代如果有人生病,那病人的家属就会请神汉来跳驱魔舞,来为病人驱除魔鬼和疾病。 它与神婆类似,都属于封建迷信的范畴。 不过沙和尚这神汉呢,倒也不完全是骗子,毕竟骗子靠的是上下两张嘴巴皮,完全靠混,而他还是有一些修为的。 他平日里除了帮乡人祈福驱魔之外,还会带一些弟子,教他们修行吐纳的手段,强身健体,类似于武馆,也算是一个正当职业,在当地的地位也还算是比较高的。 都说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马一岙有心在当地找到一个向导,想要赶紧找到小狗,所以刻意与沙和尚攀谈起来。 两人一来二去,言语之间,就显露出了马一岙的真本事来。 那沙和尚一开始的时候,对我们还颇为怠慢,只当是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而随后发现这个漂亮得像女人一样的汉子,居然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当下也不敢怠慢,放下正在喝的牛肉汤,站了起来,拱手说道:“在下沙通海,永靖人士,敢问先生大名?” 因为黄泉引的原因,马一岙不敢报自己的名字,只有拿师弟出来挡枪:“在下钟黄,师从湘南奇侠王朝安,这是我的朋友猴大晟,这次过来,主要是找寻金天观一行人里面的一个小哥,叫做简大勇。” 沙和尚一愣,说你们不是过来破案的? 马一岙笑了,说并不是,我们是到了这儿,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不过既然碰上了,免不了得走一遭——世间本无鬼,庸人自扰之,这水库案传得这般玄乎,但说到底,估计也还是人祸,而并非什么找替死鬼。 我点头,说对,若是找替死鬼,一个足矣,何必连着找四个之多呢? 沙和尚不好当着早餐店老板的面来下判断,所以对于我和马一岙的话虽然认同,但并不表态,只是说好,我在这乡里也有几个朋友,吃完早餐,我带你们去找人。 吃完热腾腾的牛肉汤,我们去抢着去结账,结果老板却大手一挥,说嗨,你们都是过来给我们帮忙的,吃我几口牛肉汤,还给什么钱?这不是羞煞我了么? 我们推脱一番,老板坚决不收,无奈离开。 西北民风之淳朴,可见一斑。 出了早餐店,沙和尚带着我们去找当地乡老,也就是请他过来的人,而去金城金天观请仙明真人的,也是他们这一批人,只不过不知道是谁而已。 只要找到人,就能够知晓仙明真人以及我们要找朋友的下落。 我们跟着沙和尚走,走到乡场街道的尽头,来到了一处大院外,沙和尚上前敲门,没多时,里面有人问道:“谁啊?” 沙和尚开口,说是我,沙和尚,过来看事了。 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开了,两个年轻人,扶着一个老头子,瞧见沙和尚,赶忙上前,说道:“沙大师,您来了?里面坐,里面坐。” 沙和尚挥了挥手,说不了,我过来,问你一件事情。 乡老说道:“什么?” 沙和尚突然发难:“这水库闹鬼的事情,你们既然找到了我,这事儿我就一定会给你们办得妥妥帖帖的,为什么又要跑市里面去,找什么金天观的道士呢?” 乡老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挠头,说这,这……沙大师,这不是那天找你的时候,你去了别处,不知道啥时候能过来,我们着急么? 沙和尚说那也不能一家女配几家吧?我听说除了金天观,还请了其他人? 乡老更是尴尬,支支吾吾,不敢答话。 那沙和尚先发制人,随后话锋一转,突然问道:“对了,金天观来的,是不是仙明真人?” 乡老点头,说对,对。 沙和尚又问:“他身边,是不是有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伙子?” 乡老说对,你怎么知道的? 沙和尚说人呢,我身边这两朋友,是过来找那个小伙子的。 乡老指着西南方向,说道:“来了几家,都去水库蹲守了,我叫我家大柱子带你们去。” 沙和尚这才满意,说好。 乡老叫了自家大儿子,开一辆农用三轮,带着我们去水库。 抵达水库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西北冷,这会儿的寒气还挺重,我们在水库南岸下车前行,走了二十多分钟,才到了水库边儿上,瞧见靠岸那里聚着一群人。 我们走过去,发现有乡民,也有明显是修行者的人,沙和尚瞧见,赶忙箭步走上前去,拉了一个人问:“怎么了?” 那人显然是认识沙和尚的,回答道:“又死了一人,第五个了。” 沙和尚大惊,说这么嚣张?不是请了很多人过来么?这么多人看着,怎么还出这事儿? 旁边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听到,忍不住说道:“你沙通海说得倒是轻巧,这水库的水岸线五六十公里,我们就算是插上了翅膀,也不能顾得上全局啊。” 旁边几人都颇为不忿,说对啊,对啊,你沙和尚有本事,你来。 沙和尚听了,跟这几个明显是同行的家伙直接吵了起来,现场一片热闹,我左右打量,并没有发现小狗,也没有穿道袍的人,赶忙挥手,大声喊道:“先别吵,各位知道金天观的道长在哪儿不?” 有人回答,说仙明真人大概是发现了什么线索,过来查看完死者之后,带着人朝着南边追去了。 马一岙问道:“走多久了?” 有人回答,说大概一个多小时吧。 马一岙听到,想了想,又问:“有说去哪儿么?” 那人说嗨,老道士神神叨叨的,生怕我们跟着,坏了他的功劳,哪里肯告诉我们? 这人对仙明真人显然是有意见的,而我也知道,这帮人过来帮忙,也并非是学习雷锋好榜样,乡民可是凑了钱的,谁要是破了这案子,可是能够得两万块钱的。 这钱在当时的西北边陲,算得上是一笔大款子,方才让人趋之若鹜。 马一岙想了想,对我说道:“我去南边看看,你在这里等着,他们说不定会回来,咱们随时保持联系。”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马一岙离开了,而这边则没过多久,就来了警察,对现场进行勘测和保护,不过对于沙和尚这些人,人家还挺客气的,不但不驱赶,而且带队的老警察还过来散烟,攀谈几句。 这期间各人也都没有闲着,四处搜索,我在旁边,也听了许多消息。 警察勘测完现场之后,准备带着那溺水的死者离开,结果就在这个时候,寒风一吹,那个溺水者的尸体突然之间,就直挺挺地坐了起来,发出了一阵诡异的大笑。 桀、桀、桀……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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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尸语虫现血污中 诈尸了? 尽管旁边围着一圈行内人士,但是乍一瞧见这阵势,大家都有些慌,就算是我,也给那张泡得发白的脸给吓到,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却见那尸体睁开了一双无神的眼,发出了古怪的声音之后,又开口,说了一句话:“尔等鼠辈,惹怒水神,胆敢再挖水库者,有如此人,死!“ 说罢,那尸体的脑袋突然就像一颗脆西瓜一样,直接炸裂开来。 砰的一声,白色的脑浆红色的血,洒落一地,那碎裂的头骨还扎伤了好几人,满地乱滚,惨叫连连。 有乡民瞧见这个,慌忙跪倒在地,惊恐地拜着,大声喊道:“上仙息怒,上仙息怒。” 他们吓得浑身直哆嗦,而旁边的警察也是脸色惨白——他们当警察的,年轻一些的还好,年长一些的,哪个没见过死人,但像此时此刻这般血腥恶心的场面,却还真的是难得一见,此刻闻着那股味儿,不少人直接就吐了出来。 场中乱成一团,有人在跪地祷告,祈求“神灵”原谅,有人在四处打量,害怕周围有什么动静,还有少数人在边儿上冷眼旁观着,而我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世上有鬼么? 即便是进入到了这个行当里面来,我也不能确定这一点,毕竟故事听得多,但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瞧见过鬼。 所以刚才死人开口的事件,未必是鬼魂在捣乱,很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的设计。 至于是为什么,我想可能跟那个“挖水库”有关。 如此慌乱一阵,有人问当地乡民,说你们这儿要挖水库么? 那村民给吓坏了,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说道:“对,对,水库东边有一片水区的淤泥太多了,有人提议将淤泥清出来肥田,然后规划那一片来养鱼——啊,对了,我想起来了,死的这五个人,都是这个规划的支持者,开春的时候还去挖过泥。难道,他们这是触怒了水神,所以才招来杀身之祸的?” 他这么一说,一众乡民就都吓得直哆嗦,有一个胡子有些花白的老头说道:“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就不挖了。” 众人纷纷点头,说对啊,不挖了,是不是就没事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先前与沙通海吵架的那个神婆突然说道:“不对,不对,你们别自欺欺人了,事情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那淤泥之中,有什么东西,有人想要阻止清理,所以才会弄出这么多幺蛾子来的。” 另一个披着麻衣的中年人也说道:“对,说不定下面有什么妖怪的巢穴呢,所以才会这样,如果想要真正彻底的解决这件事情,还是得挖,不能让那个家伙得逞。” 两人一言一语,说得乡民和警察都一愣一愣的,然而那花白胡子的老头却呵斥道:“死人都开口了,你们还在这里执意彻查,这是想让我们乡的人死绝么?” 那神婆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说嗨,你这怎么说话的呢?我们这也不是为了你们好么? 花白胡子老头说谁知道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啊,是不是这件事情了结了,你们就没有钱赚了,所以才誓不罢休的?你们都是外乡的,让我们这儿的沙大师来说。 他看向了沙通海,而沙通海仿佛有些走神,叫了两声,方才回过神来。 他认真听完两人的说法之后,沉吟了一番,然后对那神婆和麻衣男子说道:“你们的考虑,我觉得挺有道理的,只不过这件事情已经传开去了,想要再找人过来挖淤泥,恐怕是花多少钱都请不来几个,而且这件事情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到时候如果又出现什么岔子,刘家峡水库这么大,你们谁能够防得住?赵神婆你,还是司马老二你呢?” 他如此一询问,那两个持反对意见的行内人顿时就哑口无言了。 他们过来,只不过是想要挣点儿外快的,犯不着把自己给折腾进去,所以被沙通海这么一顿点名,顿时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去。 瞧见他们不再坚持,沙通海这才说道:“其实吧,我觉得为了乡民和百姓考虑的话,这件事情就这样结了吧,水库清淤这件事情呢,让大家再讨论讨论;当然,几位警官,这案子该怎么查,你们还是得查,毕竟这么五个大活人,不明不白地给溺死了,总得给家属一个交代不是?” 他说得有理有据有节,众人听了,都服气,觉得这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而警察那边也接受了这样的建议。 简单的商量之后,他们决定重新收拾现场,给受伤的人员进行包扎,准备善后事宜。 而这个时候,从南边走来几人,我远远望去,瞧见马一岙和小狗都在其中,而在他们的旁边,还有三个穿着青色道袍的人。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应该就是金天观的仙明真人。 我瞧见他们,迎了上去,简单寒暄两句之后,马一岙瞧见我一脸古怪,问道:“怎么了?” 我朝着旁边的小狗点头招呼,然后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那仙明真人抚须皱眉,说道:“这件事情,有些古怪啊。” 我说自然古怪,总感觉这样的结局,好像是被人故意设计好了的一样。 马一岙帮我介绍了仙明真人之后,快步前往现场,说走,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他一马当先,走到了刚才尸体自爆的地方来,那场面又血腥又恶心,就连警察都有些受不了,只是将那具无头尸体给收敛,用白布盖住,至于那一大滩的血迹和脑浆,也就不再去管。 马一岙对这些并不畏惧,而是走上前去打量,有警察瞧见,喊了他一声,马一岙却置若罔闻。 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一大片的污秽,而小狗则不断地吸着鼻子,仿佛在嗅什么。 有一个国字脸的警察瞧见马一岙不听招呼,有些不高兴了,走上前来拦他,而就在这个时候,马一岙俯身下去,从一滩血肉之中,揪出了一个小黑点来。 警察瞧见马一岙伸手进那血肉里面去刨弄,顿时就一阵酸水直冒,忍不住骂道:“你干嘛呢?脑子有病?” 马一岙却摇头,说嘘,这里面有些不太对劲。 仙明真人走上前来,问道:“这是什么?” 我看向了马一岙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之间,那里有一个黑色小颗粒,模样不大,感觉比黄豆还小一些,而我目光聚集之时,方才发现那居然是一种小虫子。 它有点儿类似于七星瓢虫,身体像半个圆球,头黑黑,翅膀也是黑墨色,触角很短,不太明显,节肢在大大的翅膀底下。 因为颜色的关系,它显得更加丑陋。 这只虫子是死的,浑身僵硬,没有任何动静。 马一岙眯眼,仔细打量着,许久之后,他缓缓说道:“这东西很少见啊,不过我以前水木图书馆里面的一本典藏古籍里面有瞧过,它的外观符合那里面所有的相关描述——这东西在古代,被叫做尸语虫,被人喂养训练之后,能够寄生在尸体的咽喉部位,让尸体还未腐烂的声带发出共振,从而让死人说话。” 啊? 听到马一岙的话语,众人皆是惊讶,说世间还有这般神奇的东西?怕不是说笑哦。 马一岙却不管这些冷言冷语,而是眯眼打量了好一会儿,又递给了小狗,小狗不嫌污秽,将那玩意给接了过去,还在鼻子底下嗅了嗅,然后侧头,仿佛在思量什么。 马一岙继续说道:“我是学生物出身的,绝对专业,诸位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到时候可以提供文本佐证。而古籍之中,还提到一个点,那就是这虫子本身是不会说话的,即便是在死人喉咙之中,也是如此,所以如果想要让它起作用的话,饲养这虫子的人,也必须在附近,通过某种频率的共鸣,让它实现尸语。” 我问道:“附近,是多远?” 马一岙说道:“三丈,最多五丈。” 我眉头一挑,露出了笑容来,说也就是说,那个筹划尸体开口的人,其实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马一岙点头,环视众人,说对,就在我们这些人中间。 我又说道:“什么人,能够在尸体的身体里提前种下这尸语虫呢?各位,这具尸体,最早是谁发现的?” 那个叫做赵神婆的中年妇人举手,说是我,不过当时还有金天观的仙明真人,还有其他的人,都在场啊,只不过是前后脚的事情,而且有人可以跟我作证,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碰过这尸体——检查尸体的人,可是仙明真人,和你旁边这个胖小弟。 我又问:“后面又有谁接触过尸体?” 陆续有人举手,有同行,有警察,至于乡民,则个个都嫌这玩意晦气,躲都躲不及,哪里敢摸这个? 我拍手,说那么现在的人员范围,就缩小很多了,不是么? 那司马老二一脸怒意,说你这么讲,是在怀疑我们咯? 旁边的沙通海劝解道:“别这么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不会有人冤枉你的。” 我也笑了,说对,我想说,还有一个人也有机会放入。 马一岙点头,说对,就是那个杀人凶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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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马一岙层层揭秘 听到我和马一岙的一唱一和,众人都陷入了沉思,而随后,那个带队的警察李队长走上前来,说道:“两位的意思,是凶手就在我们中间?” 马一岙点头,说对,凶手在先前,就将受害者给溺死了,然后故意设计让人发现,等众人赶到的时候,当着所有人的面,控制着早已藏在死者身体里的尸语虫,说出了刚才那一段话来;尽管大家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但出于乡民的谨慎和忌惮,他的目的就一定能够达到,也就是刚才的“别挖水库”,达到目的之后,凶手深藏功与名,自然不会再次犯案,而我们就算是再坚持彻查,恐怕也奈何他不得。 李队长有些疑惑,看着具有嫌疑的这几人,说道:“那凶手到底是谁呢?这个该怎么判定呢?” 瞧见他这样,显然是相信了我们的判断。 对于这事儿,我们都很高兴,因为没有警方的配合,我们是不可能完成接下来的追凶,而马一岙也伺机提出了他的要求:“李队,刚才尸体说话的时候,这里的所有人都在场,对吧?没有人离开么?” 李队长点头,说对,都在这里。 马一岙说那事情就好办了,能不能让大家伙儿稍等一会儿,让我们将凶手给抓出来? 李队长十分配合,说当然可以。 他点头同意,而不远处的麻衣中年男子司马老二却有些不太乐意了,说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你特么的是谁啊? 陪着我们来到水库,并没有接触过尸体的沙通海上前来,有些严肃地说道:“司马老二你别乱讲,这位可是湘南奇侠王朝安的高足钟黄,名门之后。你且稍安勿躁,让人家说一说呗,有道理你就听,没道理你就拿出证据来反驳,别这么瞎闹,这样对谁都不好,知道么?” 沙通海在永靖县这一带还是颇有威望的,在同行之中也是如此,虽然这几人对他依旧不服,但他说得在理,所以也就忍住了性子,没有再发作。 有了沙通海的张罗,一众脾气火爆的江湖人士终于消停了一些,而马一岙也向他表达了感谢。 随后,他朝着众位乡邻、同道和警察拱了拱手,说道:“诸位,其实事情很简单,用不着耽误大家太久,我只是想要大家认可一个逻辑,那就是给尸体身体里面放尸语虫的那个人,应该就是让死人说出那番话的人,或者两人之间有极深的关系;而让死者开口说话的那人,目的如此明显,很显然就是这一连串杀人案的主谋,也就是幕后凶手——这么说,大家觉得对不对?” 那灰白胡子的乡老将信将疑,说不是水神? 马一岙笑了,说不是。 李队长点头,说你这么说,很有道理,如果能够抓住那个往死者身体里放尸语虫的人,也就能够牵出后续一大堆的事情来;只不过,他们几个,到底谁是凶手呢?还是说,当时死人开口的时候,谁在说话了? 不愧是当警察的,他点出了一个细节,那就是尸语虫控制死人的声带肌肉开口,是需要共鸣的。 死者说出那一番话来的时候,在场的那个操控者,也必然在一旁,说了同样的话。 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死而复生”的尸体之上,反倒是忘记打量旁边的人。 到底是谁呢? 被李队长一引导,众人立刻陷入了回忆之中去,紧接着,一个乡民指着那赵神婆说道:“我记得当时你在我旁边,好像嘴里面一直念念有词。” 赵神婆一听就炸了,大声辩解道:“我那是在念驱鬼咒,肯定是念念有词了,你有没有见识啊,别胡乱咬人。” 又有人指着其中一个涉事的警察,说他当时嘴巴皮也在动。 那警察说我那是吓到了,在求神拜佛呢。 而那身穿麻衣的司马老二笑了,指着置身事外的沙通海,说你当时好像嘴巴皮也在蠕动哦,当时每个人的表情我都看在眼里,你当时好像一点儿都不惊讶,反而带着几分笑容,这是怎么回事? 听到司马老二突然咬起了自己来,沙通海没好气地说道:“你怕不是脑壳进水了,在这里乱讲哦,我根本不在嫌疑人里面,好吧?” 马一岙这时突然插嘴说道:“不,接触过尸体的人,只是有可能给尸体身体里放尸语虫的人,但并不代表其他人没有嫌疑;事实上,刚才尸体说话的时候,所有在场的人,都有这个嫌疑。” 沙通海听到这儿,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显然对马一岙这么说很不高兴,毕竟他刚才还帮着我们打圆场,安抚一众江湖人士。 不过这事儿说起来还挺严重的,他瞧见马一岙将矛头对准了自己,虽然有些恼,但还是耐着心解释了一下:“我当时在场,但没有说话,所谓的嘴皮蠕动,只不过是那场面有些恶心,忍不住想要吐而已,司马老二这条疯狗是怕自己担责任,所以就在乱咬。他越是这样,嫌疑越大,你们还是应该认真考量一下这个家伙吧。” 他说完,眯着眼睛看向了司马老二,而我却突然问道:“尸体说话的时候,脑袋还没有炸开吧,你为什么会觉得恶心呢?” 被我站出来质疑,沙通海终于恼了,瞪了我一眼,说那尸体在水里泡了那么久,一身浮肿,你不恶心?猴大晟,还有这位钟黄兄弟,你们别忘记了,案子发生的时候,我还在乡场上,跟你们两个在早餐店里喝牛肉汤好吧,我完全没有机会去动手杀人,你们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会死咬着我不放呢? 我这才想起来,沙通海是跟着我们一起来的,从作案时间上来说,他是完全没有嫌疑的。 想到这里,我看向了马一岙,然而马一岙却并不打算放过沙通海,而是平静地说道:“我说过了,凶手是夜里就将人给溺死在了水库,然后设计浮出水面,让人发现的;这一点,如果大家不信的话,可以等法医过来鉴定死亡时间,而我们遇到你,是在早晨六点多的时候,在此之前,你去了哪里?” 沙通海不耐烦地说道:“在赶路。” 马一岙又问:“赶什么路?从哪里到哪里?用的什么交通工具?” 沙通海盯着马一岙,说你这是把我当犯人来审是么? 马一岙瞧见他这么严肃,却突然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沙大师,你是这十里八乡之中,最有权威的一个人,我最先问你,是想要帮你洗脱嫌疑,然后让你来帮忙镇场——这苦心,难道你还不明白么?” 听到这解释,沙通海却依旧不能释怀,眯眼凝视了马一岙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从县里赶过来的,没车,步行过来的。” 马一岙笑了笑,说沙大师半夜赶路,还真的是挺有闲情逸致的——你住哪里,几点钟出发的?什么时候到? 沙通海一愣,随即说道:“从我家啊,走了大概有……三个小时吧?” 马一岙毫不犹豫地说道:“你说谎。” 沙通海眉头一扬,说:“你说什么?” 马一岙再一次坚定地说道:“我刚才在说,你说谎!” 沙通海恼了,指着马一岙的鼻子,说你凭什么说我说谎? 马一岙笑了,走上前来,围着沙通海走了一圈,然后说道:“你看你,从刚才我找你对话之后,双手就下意识地捏紧拳头,左脚踮着,时不时抖动,这是因为心里面很紧张的表现,而刚才我问你几个问题的时候,你的眉头在皱起,眼神下意识地乱晃,又定住,这显然不是在回忆,而是在编造谎言,说明你根本不是从县里面赶过来的;而你说话时中途的停顿,表情和眼神也忽然定了一下,这个动作,是你在思考逻辑是否有漏洞——而综上所述,你刚才跟我说的话语,基本上都是在撒谎。” 听到马一岙的分析,众人皆惊,目光汇聚在了沙通海的身上来,而沙通海则梗着脖子,硬着头皮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马一岙笑了笑,说你不用在意我说了什么,我们继续往下顺——你为什么撒谎呢?这个我暂时不提,事实上,从早上跟你碰面的时候,我就有些好奇,早上又没有起雾,为什么你身上会有那么多的水汽,这儿的天气有些干燥,你这个就很不符合常理啊,而且你还刻意与我们结交,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现在我想明白了,你之所以带着我们同行,并非是热心肠,更多的,是想要找一个不在场的伪证据,对吧? 沙通海恼了,说你胡说! 马一岙转身,看向了旁边的小狗,指着他,说道:“其实绕了这么久,我想说的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开始就找你来询问么?是因为我这个朋友有一项很神奇的天赋,那就是嗅觉异常发达,而他从那尸语虫的身上,闻到了一个人的气味,而那个人,就是你,沙通海沙大师。” 小狗也笑了,将那满是血污的尸语虫举起,朝着沙通海指去,说道:“这位朋友,你太狂妄了,有点儿小觑天下能人了——在你身上,应该还有它的同伴吧?” 第四十一章 沙通海忽悠瘸了 小狗的话语,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沙通海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往后退去,大声嚷道:“你们这是在栽赃陷害!我什么都没做,怎么就扯到我身上来了呢?” 马一岙说道:“是真是假,让人搜一下你的身上,不就知道了?” 沙通海恼怒地说道:“搜什么搜,凭什么搜?要万一他在我身上放了东西,栽赃陷害我怎么办?” 小狗抱着胳膊,缓声说道:“我之前可没有跟你打过照面,我刚才和仙明真人一起去水库南边搜寻凶手,这才刚刚回来,跟你完全就没有交集,哪里有机会对你栽赃陷害?” 我在旁边也围了上去,认真地说道:“沙大师,还没有搜,你就怕了,难道是心里真的有鬼?” 旁边几个曾经有嫌疑的行内人也围了上来,纷纷说道:“对呀,老沙你刚才还说了,身正不怕影子歪——怎么,这话儿用在我们身上合适,用在你身上就不行了?” “对、对,沙和尚你这样子,可不公平啊。” “沙和尚,人不是你杀的,你怕个吊?” 众人三言两语地说着,沙通海愤然说道:“好,好,好,你们这么污蔑我,不就是想要在我身上搜出什么证据么?那好,我就让你们搜,不过事先我得提醒一下各位,要是搜不出来怎么办?” 马一岙看向了小狗,而小狗则自信满满地说道:“若是没有,我只当给你赔礼道歉,然后在城里面,给你摆一桌赔罪酒,如何?” 沙通海摇头,说你们对我这么泼脏水,怎么可能让尔等如此轻易就过关? 小狗有些恼了,说你想如何?难道要给你跪下不成? 沙通海说你们若是执意要诬陷我,我也认了,不过如果没有搜出来,那你、你、你,你们三个人,都得剁一根手指下来,给我赔罪,如何? 他指向了马一岙、我和小狗,目光凶狠,听到这话儿,我们都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李队长却开了口,说沙大师,你这个太为难人了。 那赵神婆也说道:“对呀,别人就是怀疑你有作案嫌疑,搜一搜你的身而已,你就这么激烈的反应,还要剁人家手指,这个也太过分了吧?” 沙通海理直气壮地说道:“名节于我,如同性命一样,我沙通海在这永靖,十里八乡的,哪个说起我来,不是竖起大拇指?现如今他们这么诬陷我,朝我身上泼脏水,我若不追究的话,以后我还如何在永靖立足,如何在金城立足?如何在这江湖上立足?” 他说得慨然,而就在这时,马一岙已然无意再看他的表演,开口说道:“好,照你说的办。” 沙通海还待再多煽情,没想到马一岙答应得这么爽快,不由得一愣,随后看向了我,说道:“你也同意?” 我笑了,说自然,我相信小狗的判断。 马一岙和我都点了头,作为当事人的小狗自然也是没话说,而沙通海也没有了推脱的借口,终于点头,同意搜身,只不过不愿意让我们来弄,生怕我们搞手脚,所以让警方的李队长来做这事儿,对于这个要求,我们并不在意,所以达成了一致意见,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李队长开始对沙通海进行搜身,将他随身的背包,以及兜里的所有东西都给弄了出来。 为了避免疏漏,甚至连沙通海的私密部位,都摸了一遍。 沙通海满脸通红,显得十分尴尬。 众人则是哈哈大笑。 我们则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搜出来的东西——一个布袋钱包、钥匙、一些不知用途的石块、几张黄纸符箓、一柄铜钱剑、一把自制匕首、一捆红绳、朱砂和石墨,以及几颗圆形珠子…… 沙通海身上的东西其实算不得多,当全部都摆在旁边一块石头上的时候,也是一目了然。 这里面,并没有什么能够装那尸语虫的坛坛罐罐,连盒子也没有。 小狗错了? 众人都有些惊讶,而沙通海则哈哈大笑,随后脸色变得狰狞起来,对我们说道:“各位,开始吧,需要工具的话,我这里有一把轧钢打的匕首,正好可以给你们用——来来来,从谁那里开始?或者你们有人,需要我来帮忙么?” 他那得意的表情,让人厌恶,而就在这个时候,马一岙俯身下去,拾起了一颗圆形小球来,那沙通海脸色大变,怒声说道:“你干什么?这东西很珍贵的,碰坏了你可赔不起。” 他伸手去夺,马一岙却一晃身,避开了他的手指,然后说道:“炼妖球嘛,我自然是认得的。” 沙通海阴沉着脸,说既然认识,就知道这玩意有多贵重了,还给我。 马一岙却不理他,而是看向了小狗,而小狗则吸了吸鼻子之后,点头说道:“对,就在这里。” 马一岙笑了,对沙通海说道:“现在事情一目了然了,沙和尚,别挣扎了,将东西给拿出来,我可以跟李队长求个情,算你投案自首,帮你争取宽大处理,你看如何?” 不远处的赵神婆忍不住笑了,说什么宽大处理啊,杀了五个人,再宽大,也不过是一颗花生米而已。 她这般一说,那沙通海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梗着脖子说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这就是一颗普通的琥珀球而已,里面什么也没有。” 马一岙瞧见他垂死挣扎,眯着眼睛说道:“你是笃定这炼妖球认主之后,别人无法拿出里面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死鸭子嘴硬,是不?” 沙通海直接装傻了,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听不懂。 他耍起了无赖来,众人都笑了,而马一岙却平静地说道:“说起来,你的运气是真的不太好——我最近呢,遇到一位前辈,很老很老的前辈,凑巧得窥天机,知晓了一些世间规则的运转,所以对于解开这炼妖球的封印,也有一些心得……这么说,你真的不打算主动坦白么?” 沙通海既然选择了装傻,怎么可能理会马一岙的话语,他只以为马一岙这是在诈他,却不知晓,马一岙所说的那位前辈,却是吕祖。 眼界决定一切。 沙通海死不承认,但马一岙却并不在意,他的右手将那炼妖球托住,随后左手则在上面划了一个圈,口中念念有词。 他显得十分专业,举手投足之间,颇有讲究,众人瞧见,纷纷议论,说不愧是那个什么湘南奇侠的高徒,瞧瞧人家这手段,当真不是盖的。 有一个人说道:“对,王朝安,我听说过,之前丝绸之路一战,他就在其中,一战平定边疆,居功至伟啊。” 这些人如此说着,沙通海的压力越发大了,额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来,马一岙却不管,专心致志地掐动法诀,而那珠子,也开始不断地滚动跳跃,仿佛就要脱离了他的掌控里去。 瞧见这场景,特别是那炼妖球跳起,沙通海终于崩溃了,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马一岙的手上,突然就朝着不远处的水库冲去。 我虽然表面上一直看着马一岙,然而实际上却无时不刻地盯着沙通海。 所以他身子变得僵硬,随后陡然蓄力冲刺,我都看在了眼里。 他一动,我也跟着动了,猛然一跃,伸手拉向了那家伙。 没想到沙通海不动则已,一动则如同迅捷奔走的猎豹,快得让人意外,我这一抓,却只抓到了他的衣角,猛然回扯的时候,只能将他的外衣给扯了下来。 不过好在盯着他的人,不止我一个。 小狗已经横呈在了他与水库的中间,猛然一脚蹬来,正中了沙通海的胸口。 啊…… 那家伙惨叫一声,在地上滚动着,我飞扑过去,想要将他擒住,没想到那家伙在地上一番滚动,居然化作了一条两米长的黑鳞蜥蜴,冲着我猛然张嘴,那森白的牙齿尖锐而犀利,带着几分寒风,我下意识的往后一退,这家伙却已经一出溜地蹿动,爬到了水边去。 唰! 马一岙已然收起了炼妖球来,左手一甩,那柄玉质折扇便飞出,落到了那家伙的尾巴上,将其死死钉在了滩涂之上。 而小狗一个纵身,却是扑到了那黑鳞蜥蜴的身上,一人一妖,在水边翻滚着,掀起无数浑浊。 等我赶到那浅水边儿上的时候,那沙通海化身的黑鳞蜥蜴已经被小狗揍了不知道多少拳,已然没有了挣扎的劲儿,奄奄一息地躺在了污泥之中。 我走上前,问道:“怎么样,还行不?” 小狗喘着粗气,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说道:“无妨。” 说着,他将这家伙的尾巴揪着,拖回了岸边上,而马一岙也过来,将他那柄折扇给收了起来。 小狗将这头两米多长、满目狰狞且丑陋的黑鳞蜥蜴扔在了众人面前,说道:“行了,案子破了。” 围观众人瞧见这玩意,满脸恐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尼玛……真是妖怪啊? 毁三观!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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