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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41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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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 本卷完

    我不理会马一岙的调侃,解释道:“什么事情?你想多了。”

    马一岙冲着我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我想多了?刚才跟李安安这位第一届全国修行者高级研修班班花告别的人那么多,为什么只有你得了她送的东西?而且你知道你手中的这个香囊,到底有多珍贵么?“

    我忽略掉了马一岙话语的前半段,然后问道:“这个玄武宁心,很贵重么?”

    马一岙点头,说我也是听马思凡那小子说的,说李安安的师父,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她手中流出来的东西,自然不差——那玄武宁心,顾名思义,主要的材料是千年龟甲,而且一定要是有玄武血脉的,光这一点,就不能用俗物来衡量价值了,而这炼制过程,更是无比麻烦,工序无数……

    他将从马思凡那儿打听到的细节跟我讲完,听得我都有点儿忐忑了。

    这玩意,真的是太贵重了。

    贵得我有点儿恍然若失,而马一岙则笑道:“能够让李安安这种寄情于剑的神奇女子动心,侯子你这撩妹的本事可以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面对马一岙的误会,我唯有苦笑,说真没有,你也知道的,我跟秦梨落有过了情约,而这件事情,李安安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听到我这般说,马一岙也没有再取笑,而是点了点头。

    我们回食堂吃过早餐,然后我与马一岙说了一声,又去跟谭主任那里报备了一声,拿了一个通行证,然后进了山。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想要在离开之前,再去那山洞里碰一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再遇见南华大师。

    如果是之前,我还没有太多的感触,但是经过与中州大侠邹国栋的交手之后,我方才能够更深刻的感觉到,九路翻云对于我的提升,有多么的恐怖。

    就如同,“独孤九剑”,对于令狐冲的作用一般。

    不夸张地说,简直是脱胎换骨,化腐朽为神奇,要是没有九路翻云,我又如何能够赢过邹国栋这位声名赫赫的强人一招呢?

    尽管那一招,也只是各种取巧,但对我来说,已经是十分关键了。

    所以即便他不让我称其为“师父”,也无损我心中的半分敬意,而我之所以想要再见他,也是心里面有着太多的疑惑,想要如果能够再见一面的话,或许能够得到许多的释义。

    毕竟之前我们两人的话语,是被强行打断的,总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进了山,不过位置和距离又成了问题,毕竟之前进出,用的都是直升机,实际的距离,其实是挺远的。

    好在我之前做过准备,拿着地图,大概又做了对比,所以很快就确定了方向,能够尽可能地赶往准确的地点。

    如此漫长的长途跋涉,对于一个人体力和意志,是绝大的考验,我即便是夜行者,在这样的山路上前行,也着实是有一些疲惫。

    不过一想起南华前辈的音容笑貌,我却是莫名多出了几分精神。

    如此一路走,足足走了一整天,一直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终于赶到了之前的决战之地,也就是防风岭一带。

    我赶往那边的山崖,发现这儿已经搭建出了一个简易的软绳梯。

    我还有些担心这儿是否还有天机处或者军方的人员,然而下到了半山腰处的岩石平台上时,却发现这儿已经人去楼空,而在入口处,用木头做了一个大门,上面还贴了封条。

    显然这里已经被搜过几遍,然后相关人等也已经撤离了。

    我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撕毁封条,进洞子里面去一趟。

    一路前行,相比先前初入之时,顺畅许多,也多了一些凌乱的脚印和些许垃圾,我且走且停。

    终于来到了遇到南华前辈的那个山洞里,瞧见这儿的入口也给人做了门,还贴上了封条。

    我既然决定进入,也不管这么多,继续前行,进了洞子,双眸已经习惯了黑暗,在洞里巡视一圈,除了一堆血迹和粉笔圈子(用来描述死人形态的)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又来到了中央的高台之上,四处打量一番,依旧是没有任何发现。

    直到此刻,我方才相信,南华前辈是真的走了。
    我心有不甘,在洞子里喊了几嗓子,除了回音之外,什么都没有。

    我坐在高台的边儿上,喘着气,良久之后,从怀里摸出了一个小水壶来,里面装着酒。

    我将酒洒在了地上,然后朝着那华表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这才开口说道:“南华前辈,学生侯漠,之前得到您的传授,习得九路翻云棒法,并且通过这手段,赢下了考核。我深知,此法凌厉,远非寻常之道,而您与我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却愿意将如此高深的法门传授于我,即便你不肯受我弟子礼,但我内心之中,还是把您,当做我师父的。”

    三下叩拜完毕之后,我准备离开,然而转身的一刹那,我突然感觉到那华表石柱的顶端,隐隐有几分南华前辈的气息传出来。

    我之前曾经随他学过九路翻云,对于他的气息很是熟悉,所以即便是十分隐约,却还是感受到了。

    我一愣,抬起头来,朝着华表一样的石柱顶端望去。

    我满心欢喜,以为南华前辈就站在那十来米高的石柱之上,从上而下地俯瞰着我呢,没想到抬头望去,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不甘心,眯着眼睛打量着,却发现石柱顶端之上,仿佛有一个小包裹。

    黑乎乎的,但我很确定。

    想了想,我决定爬上去查看一番,也算是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吧。

    攀爬这事儿,我以前不行,但自从血脉觉醒,成为了夜行者之后,就变得如同本能一般,所以十几米的高度,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儿。

    那石柱插在高台深处,十分稳固,所以我没费太多力气,就已经抵达了石柱顶端。

    这儿,果然有一个麻布织成的小包裹。

    我愣了一下,有点儿不太明白这包裹里,为什么会散发着南华前辈的气息,不过还是将其拿下,然后爬下了柱子。

    落地之后,我将小包裹打开,发现里面只有两样东西,一张折过的纸张,还有一个手掌大的福袋。

    那福袋也是某种织物,正面用金丝挑绣,汇成一种古怪的符文来,化作八方,绳索扎口。

    当我打开的时候,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我将这福袋放在一边,将那纸张拆开了来。

    纸张的材质十分古怪,有点儿像草纸,拆开之后,正面写了几段话:“侯漠小友,你的朋友,和官方的人离开之后,我感觉你或许还会回来,所以给你留个言——当日一唔,甚是有缘,你也颇合我的胃口,若是可以,我或许会收你为徒,只可惜,这儿,并非吾乡,我需要找寻回去的路,因为我一个好友有难,或许需要我。所以,抱歉。”

    “留下一个八卦袋,我已经解除了里面的禁制,你滴血在袋中,即可认领,此物纳须弥于芥子,乃我一个很尊重的小友所做,可以藏随身之物,是我留给你的一个念想,也算是感谢你给我提供的信息。”

    “江湖路远,来日方长,你我或许还有再见面的机会,所以,彼此珍重。”

    我快速看完纸张正面的话,又反过来,发现后面写着十六个字。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头雾水,查看许久,又翻出了那个八卦袋来,犹豫了一下,咬破右手中指,将血滴落在袋口的绳索之上,发现血一入内,立刻吸收。

    紧接着一种十分古怪的感觉,传入了我的脑海里。

    当我的手抓住了八卦袋的时候,发现里面居然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间,如同炼妖球一般。

    不过炼妖球只能放置有灵气的活物,而它,却什么都可以放进去。

    这是意外之喜。

    我在山洞里又逗留了半个小时,反复地观看那纸条,将背后的十六字背诵于心,又玩了许久的八卦袋,方才收了起来,离开山洞。

    等我爬上山崖,回头望去,天色已然一阵漆黑,而我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恍然若失。

    我一直到了第二天,方才抵达营地。

    马一岙着急得不行,瞧见我回来,非常高兴,不过即刻出发,他也没有再多询问。

    一直到我们返回了冰城,拿回了所有的个人物品,然后离校之后,他才问起了我昨天之事,我如实回答,只是略过了南华前辈的身份,讲是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前辈,马一岙听闻,接过八卦袋,尝试一番,却毫无所得。

    此物已经绑定了我一个人。

    对于这门手段,马一岙不断惊叹,觉得简直就是划时代的技术。

    两人离校,心中颇为感慨。

    这是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时间和岁月,或许很多年之后,我们都难以忘却——事实上,第一届高研班出来的学员,许多人也一直都活跃在后来的江湖舞台之上,还有许多顶尖高手,使得那一届,成为了传奇。

    而当时我并不觉得,除了心中有一些惘然之外,更多的想法,是赶紧南下。

    我要前往港岛,如马一岙戏言的一般。

    大圣抢亲。
    卷尾语(本章免费)


    第四卷《边境传奇》的题词,是“来自五湖四海、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们,在长白山的漫长边境中,遭遇到了平生以来,最大的劫难。生者,注定是传奇。死者,埋没茫茫林原之下,有谁能够,记得他们——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

    起头的时候,是因为小佛在北京读鲁迅文学院,所以便将当时的一段经历,融入到了文中。

    然而到了后来,我发现,侯漠已经形成了自己的世界和人物性格,已经不再单纯的由我而主导了,对于这件事情,我有些惶恐,不过最终还是选择接受了。

    第一届,因为没有经验,大家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所以很多事情,肯定是会出现纰漏的。

    正如楚教授所说,实战演习的时候,其实是已经预想了死亡名额的。

    但没有人能够知道,这一次死去的人,居然有一半那么多。

    这些来自全国各地、五湖四海的年轻人,都是最精英、最有潜力的,他们日后如果能够成长起来,必将是名震一方的角色,然而有的人却并没有能够成长起来,而是折损在了这一片茫茫的林海之中,长眠于此。

    多年之后,谁来证明这些泥土之中的亡魂,他们曾经来过这世界?

    有。

    因为这一届存留下来的那些人们,在此后二十多年、甚至更久的时间里,他们都会活跃在偌大的舞台之上,发光发热,让世人永远都记住,全国修行者协会第一届高级研修班,记住这些传奇。

    这些事情,谁又能说不是一种永恒呢?

    以上,是我对于那些牺牲和消失在这一片茫茫林原之中年轻人们的悼念,远不如那位副主任口中的“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更有文采,但也算作是我对于许多早夭年轻人的一种尊重吧。

    回到故事的本身,如同天机女皇谈及白知天时说过的三个理由,侯漠在这一次的集训营中,交到了一些朋友,也树立了一些对手,而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系统的疏理,为自己以后的修行之路,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与此同时,他还因为在实战演习之中获得了第二名,所以获得了冰蚕丝贴身衣裤,让他避免每一次爆发之后就得裸奔的苦恼。

    另外他还获得了一片龟甲,上面似乎有着禺疆秘境的线索,而禺疆秘境里面,则有侯漠需要的另外一种东西。

    息壤。

    除此之外,作为班花和大姐大的武当剑仙一脉李安安,还送给了侯漠一个香囊。

    那个香囊的名字,叫做玄武宁心。

    此物可以让侯漠收敛气息,甚至还能够在心绪不宁的时候,平静心情——马一岙说这玩意非常珍贵,甚至都无法用实际的金钱来衡量。

    介于小马同学一直以来的表现和见识,姑且认为他说的话,是没有水分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李安安为什么会送给侯漠这样的一个东西呢?

    同学之谊么?

    嗯,也许是。

    不过以上的所有收获,都不如侯漠在演习结束之时的生死关头,认识的一位前辈。

    那是一个很古怪的人,肌肉如岩石一般坚韧,穿着自己织出来的蓝色土布,满脸络腮胡,却并不邋遢,反而充满了强烈的男性魅力,而且还用腹语说话。

    这个男人似乎损耗相当严重,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能够在正面交手的过程中,拿着熔岩棒,将鼠王等一行人全部都敲死了去。

    行云流水,如同农民伯伯在秋天的时候,去收割稻田里面的谷子。

    这个人,在侯漠的眼中,别的不敢说,棍棒之法,当属天下第一。

    因为他使棒的时候,手段和法门,近乎于道。

    “它即变化之本,不生不灭,无形无象,无始无终,无所不包,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过而变之、亘古不变。其始无名,故古人强名曰:道”的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道。

    “道生天地万物,生仙佛,生圣生贤,倶以从“道”而生,阴抱阳,生生化化,无极无穷之妙哉。这就是一切的本源,是终极的真理”的道。

    总之一句话,这个人,牛逼到天上去了。
    如果能够抱上这个人的大腿,侯漠以后的人生,或许就不会那么的坎坷。

    然而回顾侯漠这二十年的人生,我们会发现,侯漠的一生其实是非常曲折辗转的,用后来的一首歌形容,叫做“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我

    曾经拥有着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

    才是唯一的答案”

    那个男人告诉侯漠,说此处对他,是异乡。

    他有一个朋友需要他。

    所以他走了。

    好在他留下了几样东西,第一样是八卦袋,一个加强版的炼妖球,能够收纳一些非灵性的东西,以后没事儿塞点儿衣服裤子,再加几打内裤,基本上是没问题的。

    第二样,是十六个字“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第三样,是日后让侯漠光芒大放的“九路翻云棒法”。

    备注:也做棍法。

    对于这个,侯漠当时或许隐隐感觉到了,但是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以后,会是如何的。

    当时的他,还在懵懵懂懂,为自己的生存而奋斗。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了后来,将会影响到整个江湖、甚至整个世界的格局。

    这是后话。

    扯远了,又回到了文中来。

    天机处扛把子李爱国的大孙子,从小就在药浴、丹鼎和无数法门之中浸泡出来的李洪军告诉了侯漠一件事情,那就是侯漠心中一直奉为女神的秦梨落秦小姐,将会在七月末、八月初,与港岛霍家掌舵人霍英雄的小儿子订婚,为了她以后接掌霍家庞大的产业做准备。

    霍家,是什么概念?

    这可不是像是中二话本里面的南宫、皇甫家族,掌握着一个村子的农产品维修和玉米买卖,而是一个类似于托拉斯之类的地下财阀。

    它如同在《货币战争》中被反复提及的罗斯柴尔德家族一样的组织结构,掌握着许多家港岛的上市企业,许多上了福布斯排行榜的富豪,甚至都只是人家扶持起来的代理人而已。

    掌握这样的一个家族,就仿佛掌握了巨大的权力。

    这个对于从法国留学归来的秦梨落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她对一穷二白,但对自己又有着大恩的候漠,到底又是一个什么态度呢?

    无人知晓。

    但是所有的一切,对于候漠来说,都不重要。

    正如同李安安对候漠所说的。

    再不疯狂,我们就老了。

    不大闹天宫一次,候漠,又如何成为那个猴子的继承者呢?

    你们说对么?

    好的,接下来,请期待《夜行者:平妖二十年》的第五卷,大圣抢亲。

    谢谢,明天见。
    第五卷 大圣抢亲

    第一章 庞然大物

    1999年的7月上旬,我和马一岙分别以第二名和第九名的优异成绩,从全国修行者协会第一届高级研修班顺利毕业,坐火车南下,从北到南,一路穿行了大半个中国,最终抵达了湘南边境的莽山小村中。

    一路风尘扑扑,抵达的时候,留家的小钟黄和被我们接到了这儿养伤的小狗,赶忙帮我们烧热水洗澡。

    等冲凉洗澡、洗去风尘完毕之后,我们来到了屋子前面的水泥坪来,坐在手工桌椅前,望着对面云雾缭绕的莽山,和林深不知处的密林,方才感觉,北方和南方,到底还是有许多不同的。

    简单聊了几句,话题回到了小狗的身上来。

    之前我们将小狗送过来的时候,他身受重伤,又透支过度,再加上一路的奔波忙碌,整个人都快要不行了。

    当时集训营集结的时间已经快要到来,所以我们等不及他的康复,就匆匆北上了去。

    好在这次回来,我们发现,经过王朝安的调教,小狗身上所有的伤势都已经好了过来,而且看他的气息,却似乎比之以前,要更加浓郁一些。

    他双目之中,偶有精光掠过,想必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也是有所得的。

    我简单一问,这才得知,王朝安老先生将那半本《九玄露》誊抄下来,交给了小狗来修行。

    原来的小狗,因为是苏四的伴当,他修行的,是宝芝林最正统的法门。

    不过那个是针对于修行者而言的,而夜行者无论从血脉构造,还是身体素质,都与普通的修行者有所不同,所以学起《九玄露》来,反而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之前的时候,我也以为《九玄露》这样的残本,远远不如我后来从白老头儿那里得到的《月华录》。

    但是后来,我所有的认知,在一个小黑屋里面,被彻底颠覆了。

    我那个时候,方才得知,《九玄露》的完全本,到底有多厉害。

    别的不说,光一套贪狼擒拿手,都足够我受益。

    小狗变强了,人也比以前要沉闷许多。

    这个之前与苏四在一起,无比灿烂活泼的少年,现在更多的时间却是在沉默,双目之中,时不时涌出一些哀伤来。

    我能够理解小狗的痛苦。

    好友的过世,信仰的崩塌,自小以来最为熟悉的环境,以及尊长,此刻却变得如此陌生,这事儿搁谁身上,都会难以释怀的。

    晚饭吃的,是城里带来的酱板鸭、腊肉炒豆角,小炒黄牛肉和清炒红薯叶,最后还有一大锅的猪脚炖黄豆。

    饭是我做的,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小钟黄感动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他说这是他这几个月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瞧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出来,而笑过之后是悲凉。

    因为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操持杂务的,是本来就并不擅长这些的小钟黄——毕竟王朝安老爷子行动不便,那两个老爷子又都老眼昏花了,小狗身上有伤,而且本身也不会这些,所以小钟黄是逃不脱的。

    之前在羊城那个大杂院儿的时候,有肥花和海妮来操持此事,用不着他担心太多。

    现如今肥花失踪,海妮身死,王虎痴呆,无法清醒,原本大杂院汇聚的人们,如此四散而去,想一想都有些难过。

    吃过饭,坐下来闲聊的时候,王朝安老爷子问询了我们在集训营发生的事情之后,说起了另外的几件事情来。

    第一件,是噬心蜂的培养情况。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重新将蜂巢筑起,蜂后又从孤家寡人,逐渐发展成了蜂群来,尽管只是小小的雏形,但相信用不了多久,噬心蜂的蜂蜜就会源源不断地产出。

    而这些,将会流通到市面上去,换成货币,作为一部分的生活来源。

    第二件,那四头食铁兽目前已经在莽山,由小钟黄安置在一处人迹罕至、寻常人难以上去的险峰之上。

    那儿有大片的竹林,应该是够它们用了,而他有一些驯化的法门,目前已经交给了小钟黄,如果能够成功,这些食铁兽,日后或许能够成为我们的战斗帮手。

    第三件,则是那个叫做楚小兔的女孩,曾经过来这儿一趟,讨要了属于她的东西。

    跟她联系的,是小钟黄,出于安全的考虑,并没有让她上山来。
    不过她还是侧面打听了几回这里的位置。

    小钟黄听出来了,不过并没有回应,含糊敷衍过去了。

    他们都不知道楚小兔那姑娘的目的。

    听到这里的时候,我的心猛然抽了一下,因为我知道,楚小兔当初因为误会,怒气冲冲地离开,而此刻又拐弯抹角地打听,更多的,我觉得可能是想要探听我的消息。

    如果是这样……

    我的心有些乱,而马一岙则适时提起了关于秦梨落的订婚一事来。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秦梨落的情况,又聊起了我与秦梨落两情相悦的事实,以及我将朱雀妖元这样的东西交给了秦梨落,用于救她命的事儿。

    聊完之后,他开口说道:“我和侯漠路上的时候,已经决定回来短暂休整之后,就去一趟港岛。”

    小钟黄非常激动,猛地一拍手,说去啊,明天就去,这有什么好犹豫的?

    反倒是王朝安老爷子,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小侯,你跟那位秦姑娘,真的是马一岙所说的那些么?

    面对着老爷子的咨询,我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我想起了许多许多的事情,事实上,我这一路上,也在不断地反省着种种的过往,然而回忆到了最后,都凝聚在那天我与秦梨落的临死一吻之上去。

    所有的一切疑惑都豁然消失了,我睁开了眼睛来,开口说道:“是的,只有多,没有少。”

    王朝安老爷子点头,说我知道了。

    接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港岛霍家,最早是南洋出身,到了后来抗战时期,从南洋移居港岛,经过上百年来的潜心发展,已经渐渐有了大门大派的气势,说是霍家,但其实除了霍家人之外,还有许多不同姓氏的精英在其中效力,而且他们最根本的核心,并不是在港岛,而是在南洋以及日本;据我之前的了解,他们旗下的企业,以及相关控股公司的员工,足足有几十万人,而这里面的修行者,也有数百人左右,规模十分庞大……”

    我们听王朝安老爷子介绍起了港岛霍家的情况来,之前并不觉得,而此刻,方才知晓这是一个类似于传说中罗斯柴尔德家族一般的家族。

    他们彼此的关系网牵连,在港岛、宝岛、日韩和东南亚,都有着庞大的产业和势力。

    最让人为之惊讶的,是它表现出来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至于下面的东西,除了他们自己内部的管理人员,其他人是很难从股权结构里面发现的。

    如此低调而又庞大的组织,最上层,却是一群夜行者。

    可以知道,港岛霍家是目前已知的夜行者家族中,规模和力量最为庞大的几支之一,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们有资格成为了统战对象,在国内说话的分量也是相当重的。

    这也真是天机处在对秦梨落处理时投鼠忌器的原因。

    而我居然想要去抢夺人家其中一个继承人的未婚妻。

    这事儿,着实是有一些疯狂。

    王朝安老爷子跟我聊完这些,然后平静地问道:“所以,这件事情你得想好了,到底要怎么做?”

    我之前就被马一岙给我打过了预防针,但终究还是没有想到,港岛霍家居然会这般厉害,心中又惊又疑。

    不过即便如此,终究也还是没有吓住我。

    我认真地说道:“港岛霍家厉害,那是它的事情,与我无关,我只是想去问一问梨落,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她想要获得霍家的权柄,成为那个男人的未婚妻,我会选择祝福她,而如果她是被迫的,那么我可就不客气了,管他前面刀山火海,我也要将梨落救出那泥潭去。这是一个男人的尊严,与霍家无关。”

    “好!”

    马一岙击节赞叹,说侯子,别的不说,就冲你这一句,我跟你一起去。

    小钟黄也点头,说还有我,还有我。

    马一岙一把拿住他的脖子,说你一小屁孩在这儿参与什么?照顾好师父最重要。

    一直沉默寡言的小狗这时却说道:“我也去。”

    我看向了他,而他那略微有些消瘦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坚定的表情来,认真看着我,然后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好。

    王朝安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了一个东西来,说如果硬拼的话,你们未必有好果子吃,不过如果能够找到这个人,他或许可以帮你们……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二章 再临港岛

    王朝安老爷子给我们的,是一件信物,而信物的前主人,叫做于凤超,是信义安(避讳和谐)的一位话事人。

    所谓信义安,又叫潮州帮,源自1866年在万安成立的潮州鹤佬帮。1919年万安帮分裂,义安帮另开山堂,几经辗转,化名信义安,直至如今,一直都是港岛三大帮会之一。

    它组织严密,等级严格,只尊一个“龙头大哥”,下分各区,各设一龙头,其下分支设“坐馆”和“渣数”,一级管一级——港岛有很多关于信义安的文学作品和电影,包括某位电影公司的老板,几兄弟也是其中成员。

    以上为题外话,不便多聊。

    现如今的信义安,依旧沿用八十年代的配置,也就是所谓的“五虎十杰”。

    老一代的五虎十杰,稍微熟悉一些港岛帮会历史的人,对于他们的名字或许都耳熟能详。

    经过十多年的风吹雨打,新旧交替,许多人死去,又有许多人长存于此,而这位于凤超,便是其中一人。

    早年间的于凤超只是一个普通的大陆烂仔,与人斗殴,差点儿就死掉,是王朝安老爷子将他救起,并且瞧他忠义,点拨了一二,没想到他后来居然血脉觉醒,变成了夜行者,并且还混到了港岛去,打下一片江山来。

    事后于凤超专门托人打听王朝安老爷子的下落,并且带来了这么一串海南黄花梨手串。

    这手串,刻着十八罗汉的精雕,一颗珠子一个罗汉,并且请白龙王亲自开过光的,用来作信物。

    日后王朝安老爷子,或者门人,如果在港澳台地区有什么麻烦,尽管找他来解决。

    当然,这只是于凤超的一厢情愿而已,王朝安老爷子多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会与这么一个混社团的人有所交集,甚至求上门去呢?

    所以这东西一直都扔在一旁,并无作用。

    没曾想老爷子这会儿,却拿了出来。

    我当时有些不太理解,就算那于凤超是港岛的地头蛇,但这个跟我这次想要做的事情,又有什么关系呢?

    我想问这话儿,然而老爷子的精神却有些疲倦,马一岙赶忙帮忙推轮椅,将人伺候安歇。

    我在门外等着,马一岙安置完了师父,走出来,对我说道:“咱们出去聊。”

    两人来到了水泥坪子边缘,看着坡下一丛丛的茶树,马一岙说道:“刚才师父有些话,没有跟你聊深——港岛三大社团,无论是信义安,还是联胜和,又或者15K,背后其实都有更深层次的关系,港岛五六千万的人口,再加上周围地区,吸引了很多的强人。这些人里面,有夜行者家族,也有修行世家,而这些人一般都不会直接出面,多以太平绅士的角色,隐身幕后。”

    我眉头一挑,说你的意思,是信义安的背后,其实是港岛霍家?

    马一岙点头,说可以这么说,但又有一些区别——信义安十几万的帮众,旗下十杰五虎,二十几个话事人和坐馆大哥,如何能都听霍家摆布?不过可以这么说,大部分的话事人,都会听霍家的话,即便不听话,也会给面子,属于相互合作的关系。

    我说于凤超与霍家,又是个什么关系呢?

    马一岙说道:“于凤超此人因为实力强,所以显得特立独行一点,与霍家更多的,可能只是合作,但他在信义安的威望很高,又与当代龙头大哥顾先生相交莫逆,所以应该不会依附于霍家。”

    我说即便如此,那这事儿,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马一岙说道:“我师父的意思,是硬拼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有人在接应,提供各种信息,安排你去与秦小姐私下见一面,应该没问题。如果真的需要撤离,那么到时候由他来安排,无论是藏匿的地点,又或者跟着走私船离开,这些都比强出头,去砸人家场子、大闹会场要来得聪明许多。”

    我点头,说原来如此。

    说罢,我又想起一事儿来,问道:“刚才听老爷子谈及港岛霍家,听他那意思,霍家门下的高手许多,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四大行走,名字听着挺唬的,但并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你还记得上次我们在吴英礼老先生的丧事,瞧见的情形么?尉迟京在那里,都只是小跟班来着——要说四大行走,的确是有许多实权,那是因为他们负责了霍家与外部社团的交流和沟通,但实际上,港岛霍家的核心,应该是有许多比他们厉害的高手和供奉,只不过它大部分的力量,都放在了东南亚,特别是缅甸一带。

    啊?

    我说为什么是缅甸呢?
    马一岙说我听说港岛霍家其实垄断了缅甸大部分的玉石进出口生意,这一块是近年来利润最大的一项业务,堪称暴利。而正因为如此,眼红的人很多,无数人扑上来,想要分一杯羹去。为了保住这财源,所以他们派去了很大一部分力量坐镇其间——不过这一次的订婚仪式,很可能代表了霍家新老交替的预兆,这些人,只怕会赶回来的。

    他这般说,我终于算是明白了。

    港岛霍家很强,强到什么程度呢——国家统战对象——这样的港岛霍家,就连天机处都不得不重视,将秦梨落给放走。

    而对于我来说,想要挑战它的权威,简直就跟挑战风车巨人的唐吉可德一样可笑。

    但是,无论是王朝安老爷子,还是马一岙,在知道对手的恐怖,又明白了我的坚持之后,最后的选择,却是和我站在了一起来。

    我伸手,那一串海南黄花梨雕刻的十八罗汉手串在掌心处。

    我说道:“这样的情况,于凤超会帮我们么?”

    马一岙盯着那雕刻精美,隐隐透着一股金色光芒的手串,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既然是师父说的,应该不会有错。”

    我点头,不再多问。

    我们在莽山待了三日,简单休整,将手头的事情都给处理清楚之后,这才离开。

    其间我们还去看了那四头从湘西接过来的食铁兽。

    这几头体型异于大熊猫的食铁兽,远看萌萌哒,走近一看,那凶狠如白熊一般的巨吻,凶戾的目光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进气息,还是能够让人惊骇,明白它以前战兽的身份。

    它们的祖先,曾经可是蚩尤的坐骑,而不是豢养在动物园里供人观看的卖萌国宝。

    彪悍是它们的表象,而实际上……这尼玛就是四头萌物啊。

    对于久未谋面的我,这四个堪称彪形大汉的畜生疯了一样地冲上来,然后舔我,弄得我一头一身的口水,然后冲着我嗷嗷叫唤,还摇着又粗又短的小尾巴——不知道,还以为是几头大狗呢。

    与这些胖砸玩耍,其实是挺有乐趣的,唯一让我头疼的,是这帮家伙臭烘烘的,又弄得我一身口水。

    回去的时候,洗了两回澡,皮肤都搓红了,还感觉有味儿。

    随后,我、马一岙和小狗南下羊城。

    再一次回到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城市,感受却各有不同,对于我来说,之前的南方省,只不过是一个打工挣钱的地方,忙碌的工作让我无暇思考太多。

    而现在回来,却能够感觉得到,那繁荣热闹的背后,仿佛隐藏着什么古怪的东西。

    至于小狗,更多的,恐怕是伤感和难过。

    路上的时候,我们跟他聊过一些,小狗虽然比以前沉默了许多,但对我和马一岙,还是绝对信任的。

    他告诉我们,他现在最想要做的,就是接回自己的母亲,然后将她给安置妥当。

    但他也知道,苏城之绝对不会轻易放弃手中的筹码。

    所以他必须隐姓埋名,等到足够强大的时候,再去找苏城之讨要自己的母亲。

    至于报仇……

    小狗到现在,都还是没有弄清楚,这个仇,到底该怎么报。

    我们在逗留了一日,最主要的原因,是上一次我们滞留过久,在关口处留下了不良记录,很有可能难以再行前往,而即便是可以,我们过关的消息也很有可能泄露,所以需要将身份问题给处理妥当。

    好在马一岙在南方待过很长一段时间,各种龙蛇鼠道,都门儿清,很快就找到了中间人,花了一些钱,办好了三张通行证。

    证件是真的,但人是假的,不是我们。

    好在马一岙挑的,是与我们长得很像的人,再加上一些乔装打扮,过关口的问题并不大。

    如此折腾一番,我们终于在中旬的时候过了关口,再一次的抵达了港岛。

    过了关,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了关口的另外一边,我有些茫然,问道:“接下来,该干嘛?去找于凤超么?”

    马一岙摇头,说不,我们去收一笔钱回来。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三章 人穷志短

    我们要收的钱,其实就是之前我们从九叔那里弄来、最后存入中环小商行的五十万美金。

    这一笔钱之前我们曾经是想要通过老歪中转回国的,结果后来老歪身死,手下争夺权力,乱成一团,使得它变成了一笔死账,而后来老歪的手下发财张在掌控住局面之后,曾经哄骗马一岙前去提取,结果最后却是港岛霍家收买了他,联手布局,想要将我们拿下。

    毕竟我们曾经从风雷手李冠全的手中截胡,将那颗实际上是癸水灵珠的玩意给顺走了去,破坏了他们想要偷天换日的想法,结了大仇。

    对于这件事情,李冠全一直以为平生大辱,念念不忘,总想着找回场子来。

    那一次十分凶险,马一岙虽然没有跟我说起太多的细节,但我知道,他但凡不谨慎一些,估计早就出事了。

    按道理说,这事儿与那位叫做龅牙苏的商行老板并无关系。

    不过马一岙告诉我们,我们没钱了。

    除了兜里面用来坐车的一百港币,马一岙口袋里面,啥也没有了。

    而且我们过关用的那证件费用,马一岙也只是交了定金,至于后续的费用,他是凭着自己的声誉来抵押的,后面还得还给人家。

    人穷到一定份上了,脑子就变得活络起来。

    我们之前托老歪帮忙中转的那一笔钱,并不是免费的,老歪那边收5%,而港岛商行这边的手续费,却高达15%。

    五十万美金,手续费就得七万五美金。

    换算成人民币,四舍五入就得五十万。

    现如今钱我们没有拿到,而老歪那边又死了,我们没办法,但按道理来说,那个龅牙苏的手续费,拿得就很有问题。

    事儿没有办成,就拿这么高的手续费,认真想来,太不合理了。

    特别是我们现在双手空空,完全是三个穷逼的情况下。

    所以当马一岙解释完这来龙去脉之后,我们没有再犹豫,乘上巴士,朝着香港本岛的中环而去。

    一路本无话,但我们前座有一个肥胖的女人,不停地用英语在与朋友抱怨,说她平时是不坐这车子的,只可惜今天司机休假,没有来接她;随后又开始嘲讽我们,说我们是乡巴佬、大陆表哥,从来不洗澡之类的话语。

    她说完之后,哈哈大笑。

    且不说马一岙是名校毕业,就连我这个中专生,也因为销售行业经常会与外企打交道,苦学过一段时间的英语,正常沟通也还是懂得的。

    所以他的话语,我们都听在了耳中。

    而瞧小狗时不时皱眉的样子,我也大约知道,作为苏四的伴当和陪读,他的学识也不错,应该也是能听懂的。

    我感觉得到,小狗的脑门上,时不时有青筋泛起,拳头也捏得咔嚓作响。

    好几次,他都想要起身来,跟那女人反驳对骂了。

    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因为马一岙这时伸出了手,按在了小狗的肩膀上。

    我们这次过来,最重要的目的,是找到秦梨落,然后很有可能会与霍家发生冲突,并且将人给带走。

    而在此之前,我们得有十万分的低调,避免与任何人发生冲突,要不然引来了警察,或者其他的注意,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至于去找龅牙苏,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人穷志短。

    小狗以前是个性格奔放、热烈的小伙子,而现在,在经历了大变故之后,整个人的性格稍微沉稳了一些。

    他在马一岙的示意下,按捺下了心头的怒火。

    没曾想,那胖女人在发现我们完全没有半分反应之后,越发肆无忌惮起来。

    她各种地图炮,骂得那叫一个痛快。

    我们低头不语,默默忍受。

    等下了这趟车,转乘的时候,我走到了小狗的身边来,揽着他的肩膀,低声说道:“兄弟,委屈你了。”

    小狗抬起头来,平静地说道:“侯哥,别这么说。我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刚才我倘若站起来,抽那女人几个大耳光,咱们现在说不定就在警察局里面了。而如果是那样,可就耽误了你们的大事儿。”

    我说不争一时之锋芒,是为了藏剑于鞘,等到最终爆发,惊艳世人的时候,我一样,你也一样。

    几人不再多言,转车之后,几经辗转,终于在傍晚的时候抵达了中环。
    循着之前的记忆,我们找到了那家小商行,进门之后,发现店里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伙计,老板龅牙苏不在。

    马一岙上前,用粤语问道:“靓仔,你们老板龅牙苏呢?”

    伙计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老板不在,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就行了。”

    马一岙笑了,说这事儿,还真的得等你们老板来——他什么时候回来呢?

    伙计说道:“这个就不知道啦,看这条街的鬼添哥过生啊,请了我们老板去同庆楼食海鲜啊,说不定还要喝酒打牌,再加上去夜总会晒晒女仔,明天能不能回来,都不一定啊。”

    马一岙皱眉,说鬼添哥?

    伙计咧嘴,说嗬,鬼添哥都不懂噻?是不是港岛人啊?你们几个土里土气的,难道是大陆过来的?嘿,丢你老母,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呃?

    这伙计满嘴喷粪,态度堪称恶劣,真不知道龅牙苏到底是怎么招的这人。

    他这商行,说起来也算是服务业呢,这么对待客人,不怕倒闭么?

    这伙计的狗眼看人低着实让人愤恨,不过马一岙却练就了一身荣辱不惊、唾面自干的气度,冲着那伙计笑了笑,然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明天再过来。”

    他领着我们离开了这狭窄的小铺面,走到了外面来。

    我瞧着这寸土寸金的中环,低声说道:“我们真的明天来么?咱们现在别说住酒店,连吃饭的钱都没有呢。”

    马一岙眯着眼睛,说道:“他不是告诉我们了么,龅牙苏在那个什么同庆楼。”

    我揉了揉鼻子,说你的意思,是去同庆楼找他?

    马一岙点头,说对。

    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狗突然问道:“咱们不是需要低调一些么?我听那伙计的意思,那个什么鬼添哥,在这一带很有名的样子,如果我们闹了他的生日宴会,会不会把事情给闹大了?”

    马一岙对他说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无论是今天那个辱骂我们的胖女人,还是刚才那个看不起我们的店员,对我们而言,他们都是普通人,是路人。他们为了贪图一时的口舌之快,撒了气,骂了也就骂了,于我们而言,不损分毫,而龅牙苏不同,在我们的计划里,他是很重要的一部分,没有钱,咱们啥也干不了,寸步难行,而且他还是行内人……“

    我补充一点:“而且我们不会明着绑,而是敲闷棍儿。”

    小狗不再说话,而我们则开始往外走,并且找人打听了一下那个所谓同庆楼的地点来。

    好在同庆楼的名头很响,是附近一家十分有名的海鲜酒楼,曾经上过电视节目,著名的港岛美食大师蔡澜还专门为此写过系列专栏。

    我们三人找到了同庆楼的店门前,走进去的时候,被服务员给拦住了。

    人家告诉我们,这里被人包场了,除了邀请的客人之外,其他的散客恕不接待。

    马一岙跟对方说,我们是从很远的地方,慕名而来的。

    对方扑克脸,就是不放人。

    我们继续纠缠,那服务员转过头去,冲着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说道:“饼肥哥,这边有人闹事……”

    那男人走上来,满脸凶恶地说道:“今天鬼添哥过生,你们哪里的,敢来这里闹事?”

    马一岙打量了对方一眼,转身就走。

    我们在后面跟着,走了十几米,马一岙方才停下来,对我们说道:“这帮人是帮会社团的,看来那个鬼添哥是个社团老大。”

    我说怎么办?要不然从后门走,想办法混进去?

    马一岙左右打量,突然走上前去,拍了一个染黄毛的年轻人,热情地问道:“大哥,打听一下哈,我听他们说起鬼添哥、鬼添哥的,你知不知道,这鬼添哥是干嘛的啊?”

    那人一脸疑惑,看着马一岙,说你是干嘛的?

    马一岙笑了笑,说我们几个,是大陆的,过来投奔亲戚的,这两天总是听人提及鬼添哥,如雷贯耳,就想找人问一下,涨涨见识。

    说罢,他也不知道从哪儿顺了一包烟来,递出了一根去。

    黄毛接过烟来,马一岙有热情点上。

    那人很是满意,深深吸了口气,长长吐出之后,方才说道:“这鬼添哥嘛,在咱们这儿是大名鼎鼎,不过你们从大陆来,不知道也很正常——他是信义安的十大话事人之一啦,资深四二六成员,中环这边的金融街,都归他管,富得流油呢;而且人家学历很高啊,在伦敦的牛津大学留过学的嘛,靠脑子吃饭的咯……”

    马一岙认真地听完黄毛讲完,又敬了一只烟。

    等那人走了,他回过头来,刚要说话,瞧见小狗有些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怎么了?

    小狗指着不远处一个刚刚从车上下来的女人说道:“那个女的,不就是在巴士上嘲讽我们的肥婆么?”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章 宴席绑人

    我放眼望去,发现果然是今天我们过关之后一同坐车,然后对我们不断嘲讽、取笑的女人。

    她此刻换了一身衣服,穿得相当正式,一身富贵,脖子上,手腕上不知道挂了多少的金银首饰,此刻从车上走下来,与送她过来的司机招呼两声之后,正要走进同庆楼,结果突然停下。

    她从坤包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巧的手机,然后开始打起了电话来。

    此刻同庆楼这儿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也嘈杂,所以那肥婆就朝着旁边的巷道里走去。

    我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小狗说道:“她是过来,参加这个什么鬼添哥生日的么?”

    马一岙当下决定,说:“小狗,你把脸遮一下,去把她的包给抢了,往巷子里面绕;侯子,你接应小狗,将包拿来,里面应该有邀请函和礼金,咱们两个拿了进去——小狗,你将那女的给引开一些。”

    我们三人过关的时候,都简单化过了妆,乔装打扮过,所以即便是暴露了相貌,也不会引起人联想的。

    时间有限,小狗听到之后,立刻行动起来。

    只见他行动迅速,飞快地走到了那胖女人的身后,用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狗趁着女人回头的时候,拽下了那女人的坤包,随后当那女的大惊失色之时,又顺手一拽,将那女的手机给顺了下来,转身就跑。

    女人一愣,还没有等她回过神来,小狗就已经撒腿跑开去。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追着,小狗行动迅速,朝着我们这边跑来。

    我在与他错身而过的时候,将包接过,顺手放进了八卦袋里面去。

    小狗又跑了两步,仿佛扭到脚了一般,停了下来,女人瞧见,又来了劲儿,一边大声呼喊着“抓小偷”,一边朝着这边追来。

    我们错肩而过,瞧见小狗将人给引走之后,我翻了一下那坤包,发现里面的确有请柬和红包。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LV的钱包,打开之后,里面有一沓钱。

    我递给马一岙,他接过来,翻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走吧,我们赶紧进去,趁着那女人没有回来之前,找到龅牙苏。”

    我跟着他往前走,说请柬上面有名字么?要万一被人认出来怎么办?

    马一岙笑了,说这位鬼添哥可是中环这一片的信义安话事人,大名鼎鼎的人物,想要巴结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你也看到了那同庆楼的规模,来那么多人,迎宾的,未必每个都认识——稳一点,别露怯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便来到了同安楼前来。

    刚才小狗那么一闹,虽然隔得有点儿远,但还是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刚才拦住我们的服务员,和那个饼肥哥都走到前边儿去观望热闹了,我和马一岙正好绕过两人,往里面走。

    留守在这儿的人员瞧见我们,上前来询问,马一岙递上了请柬,并且还在门口奉上礼金,果然没有被盘问。

    我们往里走,来到了二楼大厅,瞧见大厅二十几桌,分成好几个片区,因为离开席好有点儿时间,所以人只坐满了大半。

    规模果然很大。

    我们往前走,然后巡视一圈,并没有瞧见龅牙苏的人影。

    那家伙一嘴龅牙,特征最是明显,我们的印象都很深刻,所以基本上他只要在大厅这儿,我们一眼就能够认出来的。

    左右巡视一圈之后,我们找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来,我低声说道:“难道那个小伙计骗我们?”

    马一岙摇头,说不可能……也许,上厕所去了?

    我点头,说那去找找。

    两人起身,询问了一下服务人员,然后开始朝着洗手间的位置走去。

    我在前,马一岙在后,两人进了洗手间,发现人还挺多,几个位置都关了门,我们在这儿等了一下,一直等到了所有的门都有人出来之后,方发现龅牙苏根本就不在这里。

    我很是郁闷,而这个时候,马一岙在门口叫我:“侯子,过来。”

    我走到了门口,马一岙指着不远处的走廊,说道:“我刚才看到一个家伙的背影,长得很像龅牙苏,走。”

    我赶忙跟着他往前走,转角之后,发现尽头是一个包厢,而门口则守着两个人。

    我们走过去,有人迎了上来,问道:“找谁?”

    马一岙十分镇定地说道:“我们刚才有一朋友过来了……”

    那人说道:“你朋友?里面是鬼添哥,你们要找你朋友,在外面等着吧。”

    鬼添哥?

    我们不再说话,往回走去,等转过拐角,我低声说道:“没想到这个龅牙苏跟鬼添挺熟悉的,如果我们动他,会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马一岙摸出了一小袋粉末,说出门之前,师父把这个交给了我——这个叫做孟婆粉,是武夷山白莲洞至善禅师出品的,配合净口神咒,能够让人忘记当前发生的事情;当然,这个对普通人有效,对于修行者来说,就勉强。正是凭借着这个,我才想要找到这家伙来拿钱的。

    我说那好,咱们等一等吧。

    两人在大厅与包厢的拐角处这儿等着,而没多一会儿,楼梯口那里,突然走来了两个让我们十分眼熟的家伙来。

    风雷手李冠全,以及黄毛尉迟京。

    这两个家伙是港岛霍家在外的行走,负责联络和沟通事宜,没想到他们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来。

    瞧见这两人的时候,马一岙和我对视一眼,都能够感觉出对方眼中的悔意。

    我们之前没有打听清楚,只以为那鬼添哥是个不出名的人物,所以想要抓紧时间,将龅牙苏给逮了,讨回我们的那一笔手续费来救急,没想到这个鬼添哥的来头居然这么大,连港岛霍家的人,都过来给他祝寿。

    如果早知道这样的话,或许我们就耐住性子,在那小商行外面等个一天就好了。

    主要也是那胖女人出现得很是时候,使得马一岙刚刚打听完鬼添哥的身份,就给了我们混进来的机会。

    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瞧见李冠全和尉迟京两人被人领着,直奔包厢那边去见鬼添哥。

    我们不想与这两人打照面,于是转身,又进了洗手间里去。

    我们进了洗手间,一人占了一个厕所位,没两分钟,就听到外面有声响,接着还没有等我回过神来,就听到旁边传来开门关门的声音。

    我听到是马一岙,推门而出,却瞧见马一岙拖着一个露鸟的昏迷男人,走进了洗手间的最后一个格子里。

    此刻洗手间没有别的人,我也没有顾忌,问正在关门的马一岙:“龅牙苏?”

    马一岙点头,说对。

    我说港岛霍家都来了,咱们这个时候动手,合适么?

    马一岙说道:“我门没关,他推进来,跟我打过了照面——我感觉得到,他认出我来了。”

    靠。

    都说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没想到还有这事儿发生。

    我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这样吧,我去外面看一下,如果那两人还在里面的话,我们扶着这家伙先离开吧。”

    马一岙说好。

    我准备往外走,结果刚刚走出两步,洗手间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与此同时,我能够瞧见有气息在外面晃荡。

    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转身,又回到了刚才的格子间里,并且提醒旁边的马一岙:“他们好像过来了。”

    我刚刚说完话,就有两人走进了洗手间来,在小便池那里放水。

    随着激荡的水声,我听到李冠全的声音传来:“对了,尉迟,我听北边的朋友说起一事儿,我们秦大小姐的那个姘头,好像在官方举行的集训营还是培训班什么的,拿了个第二名的名次,毕业了,你说说,他会不会听到秦大小姐订婚的消息之后,跑到咱们港岛来捣乱啊?”

    相比李冠全那调侃的话语,尉迟京显得很不开心,讥讽道:“李老大,别说得那么难听,梨落小姐,马上就要是霍家的少奶奶了,今后的霍家,说不定就要由她来执掌,你觉得这话儿传出去,她会高兴?”

    李冠全说道:“她高不高兴,我不知道,但我却晓得,你可能会不太高兴……”

    尉迟京有些恼怒,说你想说什么?

    李冠全冷冷说道:“我只是想跟你提一个醒,秦大小姐的这身份,不是你一个小小行走能够奢望的,而且你也别指望里应外合,配合侯漠那小杂种过来将人带走,好满足你的私心——我会盯着你的,别让我知道你在这背后动手脚,否则,哼哼……”

    李冠全尿完了,洗过手之后,转身出去,而尉迟京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脏话之后,也离开了。

    两人走了一会儿,旁边传来轻轻的扣响。

    我走了出来,望了扶着龅牙苏的马一岙一眼,他摇了摇头,说先出去再说。

    两人扶着龅牙苏往外走,出门的时候,马一岙点了龅牙苏的脖子,以及后背几下,那家伙居然就睁开了眼睛来,仿佛醒过来一般。

    我们扶着他出了洗手间,又往楼下走去。

    门口有人拦着,我们解释了两句,说苏先生有些不太舒服,那人便没有再说话。

    我们扶着龅牙苏离开,走过一个巷口,小狗也走了过来,与我们汇合。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旁边,突然停下了一辆黑色大奔,车窗摇下,有一个人对我们说道:“几位从鬼添哥的生日宴中绑人,到底想要干嘛?”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五章 铁头于凤超


    当车窗摇下来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拦在了马一岙的跟前,而当那人开口说话的时候,我的拳头已经捏得喀喀作响。

    做贼心虚。

    事实上,从刚才凑巧遇到了港岛霍家的风雷手李冠全,以及尉迟京之后,我整个人都是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这会儿虽然顺利地将龅牙苏从宴会现场掳走,但我也是心惊胆战,觉得我们接下来想要潜行下来的目的,极有可能就会报销了。

    而这个时候,还被人给看了出来,让我如何不激动呢?

    如果不是看在大街上人这么多的状况下,我或许就直接动手了。

    那人瞧见我面露凶光,满脸都是凶悍之色,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对我身后的马一岙说道:“你是王老前辈的徒弟马一岙么?”

    啊?

    正在扶着龅牙苏,高度戒备的马一岙听到那人叫他,不由得一愣。

    随即他眯住了眼睛,仔细打量那人,犹豫了一下,摇头说道:“先生贵姓,我们认识么?”

    那人看了一眼后视镜,对我们说道:“你们上来吧,那边有人过来了。”

    我们回过头去,瞧见同庆楼方向,走出了几个人来,领头的正是那个肥婆,而旁边还有几个帮会分子,先前拦住我们的饼肥哥也在其间。

    显然是那肥婆回过神来,没有去找警察,而是求助到了鬼添哥那儿来。

    我有些犹豫,看了一眼马一岙,而马一岙却果断许多,对我和小狗说道:“先上车。”

    那人坐在驾驶位,车子空空,正好能坐下我们几人。

    对方十分可疑,即便是他此刻表现得十分善意,但我还是放不下心来,直接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而马一岙也扶着龅牙苏,与小狗一起进了后车厢里。

    上了车,我全力提防着那人,他却并不管我,而是看向了斜侧方的马一岙,说真的是你?

    马一岙沉声说道:“先生,你我素未谋面,而且我还乔装打扮过了,你怎么能够一眼就认出我来呢?”

    那人笑了,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说我这人出来混,别的都是其次,单这一双眼睛,最是精准,靠着它,救过了我许多次性命……

    马一岙又问:“既如此,你拦着我们,又想要干嘛?”

    瞧见我们几人都全神戒备的样子,那人笑了,直接表明了身份:“放心,我对你们没有恶意——马兄弟,不知道王朝安老前辈有没有跟你提过我?我叫做于凤超,外号铁头鱼。咱们没有见过面,但我当初找王朝安老爷子的时候,瞧见过你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了你来。”

    啊?

    听到他自报家门,我们都愣住了,连马一岙这般淡定的人,都有些恍惚,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真的是于凤超?”

    那人点头,说如假包换——需要给你们看我的身份证么?

    马一岙赶忙摆手,示意我将那海南黄花梨手串拿出来,我不敢怠慢,从怀里摸出,马一岙指着这玩意,说道:“那您认得这个么?”

    那人接了过来,哈哈一笑,说这不是我托人给王老前辈带过去的信物么?哎呀呀,我说这两天怎么左眼老是跳,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原来是你们到了。

    瞧见这个,马一岙没有再怀疑,伸手过去,说道:“你好,你好。”

    两人手紧紧一握,随后马一岙给他介绍:“于哥,这是我朋友侯漠,这是小狗,我们一块儿过来的。”

    两人聊着,我在旁边打量此人,发现他长着一张马脸,左脸脸颊上有一道形如蜈蚣一般的狰狞疤痕,双目锐利,微微眯着,很像是港岛一个叫做“大傻”的演员。

    不过他的身形更加瘦一些,削瘦而修长,五指坚韧,有点儿皮包骨头的架势,上面满是老茧。

    而他的身上,不经意间,又有淡淡油黄的气息在萦绕,不过很稀少,一闪即逝。

    这样的情况,要么就是高手,能够自己克制气息,要么就是新丁。

    很显然,他是前者。

    于凤超跟我们简单寒暄过后,直接进入了正题:“我本以为这手串送出去之后,王老爷子是不会用到的,没想到他居然给了你们,看得出来,你们是有急事——告诉我吧,到底什么事情,会让你们冒着得罪鬼添那家伙的风险,跑到他场子里来绑人呢?”

    马一岙看着于凤超,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于哥,你之前与我师父的约定,还当真不?”

    听到他这么说,于凤超哈哈大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笑声收敛,认真地说道:“王老前辈于我,宛如再生父母一般,倘若没有他,说不定我早就死了;我于凤超虽然在港岛混社团,做了许多的昧心事,但信义二字,却一直挂在心头的。说出的话,泼出的水,一口唾沫一颗钉,这都实打实的——所以诸位,你们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讲,我铁头鱼能办的,直接帮你们办了,不能办的,我使尽全部的力气,用尽所有关系,都帮着你们给弄完……”

    听到他这情真意切的话语,马一岙不再隐瞒,将我们过来的目的,跟他开门见山地说起。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既然王朝安老爷子对他如此信任,马一岙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讲完之后,开口说道:“港岛霍家,真正到了你这个地位的人,应该是能够了解的,它到底有多可怕,你也应该清楚,所以我得提前跟你说,你如果有什么顾虑的话,直接讲就是了,我们立刻离开,你当没见过我们。”

    马一岙说的这个事儿,着实是有一些太过于震撼了,即便是沉稳如于凤超,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随后他回过神来,哈哈一笑,说这事儿,我知道,圈子里都在传,那位秦小姐到底是走了什么好运,居然得到了那朱雀妖元,羡慕的人,不知道有多呢,没想到居然是侯兄弟给她的,而且你们两个之间,还有一腿——啊,不好意思,天天跟一帮粗人打交道,顺嘴了。行,行,这事儿我知道了,其实呢,这件事情是霍家办得不地道,就算没有这这手串,我也愿帮。

    他将手串掂量了一下,又交还给了我。

    兹事体大,马一岙不得不再一次地跟他确认,说于哥,这事儿你可得想清楚了,如果事发,得罪了霍家,您以后,可未必能够在港岛这儿立住脚呢?

    于凤超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说道:“怎么,信不过你于哥?”

    马一岙摇头,说没有,只是想跟您说说后果。

    于凤超说道:“虽然霍家是信义安的大水喉(金主),但在我这边,跟霍家其实本来就不太对付,所以对付他们,我是很乐意的——这事儿你们既然跟我说了,就不要再墨迹了。离订婚的时间,好像还有半个月,咱们得抓紧时间……”

    双方确定之后,不再纠结,而随后,于凤超指着昏迷过去的龅牙苏,说你们是过来见那位秦小姐的,这人又是怎么回事呢?

    马一岙又解释了一番,于凤超认真地打量了一下龅牙苏,皱眉道:“马老弟,这事儿你们就做得有点儿不对了,既然准备找我了,又何必担心钱财和费用的问题呢?这人是鬼添一情妇的弟弟,那女人挺得宠的,鬼添哥事后肯定会闹的,到时候耽误了正事儿,可就不划算了。”

    啊?

    我在旁边十分惊讶,说还有这档子关系呢?

    于凤超说我刚才也瞧得眼熟,你们说名字,我就想起来了,之前跟鬼添一起喝茶的时候,见过几次……

    马一岙开口说道:“事已至此,就别多想了。我这里有武夷山白莲洞的孟婆粉,回头给他服用一下就成了。”

    于凤超点头,说好。

    他发动车子,朝着前路走去,过了一会儿,他的手机响了。

    于凤超一边开车,一边接电话,然后说道:”喂?鬼添哥啊?来了来了,我都差点儿要到了,结果接到电话,说码头那边出了点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挺急的,一定要我去处理……唉,手下的人不得力,就是这样子的啦,哪里像鬼添哥你这样,手下都是得力干将?改天喝茶,我亲自给你赔礼道歉……对,对,我给你准备礼物了,一会儿让小弟给你送过去……好,我忙完了,一定赶过来。”

    他说了一通,挂了电话,然后对我们说道:“我先送你们去一个地方,暂时住下,然后我赶去鬼添那里,给你们打个掩护,扫扫尾,回头你们把人给送回去。”

    我们点头,说好,谢谢。

    二十分钟之后,于凤超将我们送到了一处小楼来,引我们下了地下室,简单交代了几句之后离开。

    而马一岙则在龅牙苏的脖子上点了两下,将人弄醒了过来。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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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2 16:22:55  更:2021-07-12 18:1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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