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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38页]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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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二章 危若悬卵

    整个空间,都仿佛冻结凝住了一般,而下一秒,一道恐怖的气息,从那林中的黑暗处陡然浮现,落到了我的身后处。

    我当时是全神贯注,手中的熔岩棒远比我的脑子反应更快,当下猛然一棒,朝着对方砸去。

    铛!

    一阵恐怖的金属撞击声,从前方陡然传来。

    这时我方才发现,自己的熔岩棒,居然是砸在了一根狰狞恐怖的蝎尾之上,而这蝎尾的主人,却是一具拥有着流线身型的神秘躯体——这具躯体浑身漆黑,光洁无毛,身子的每一处都圆润无比,整体的模样,仿佛那双刀螳螂一般,除了那两米长、宛如镀上金属的蝎子尾巴之外,它还拥有一对锋利如刀的镰手,节肢仿佛镀上了金属,三角形的脑袋,和虫子一样的口器……

    这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模样,十分像是虫子,又仿佛兽类,又仿佛金属机械之物。

    而这玩意如同虫子一般的三角脑袋上面,还有一双古怪的复眼,陡然睁开的一瞬间,我却瞧出了不对劲儿来。

    这眼神,这光芒,当真与先前的那头大猩猩,有着十分相似的地方。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我的内心里满是疑惑,而熔岩棒上面传递而来的恐怖力量,却将我给冲击得腾空而起。

    而且还没有等我落下,那家伙居然就守在了我的落点处,手中与螳螂一般的锋利镰刀,就朝着我的脑袋卷了过来。

    好快,就如同闪电一般。

    此时此刻的我,整体的气势已经攀升至了巅峰状态,但是却感觉还是慢上了一线,当我将熔岩棒横于跟前,挡住对方的这一斩击时,已经来不及稳住身子,给那怪物猛然一斩,人直接朝着半空中腾空飞去。

    就是它。

    我回想起了俄罗斯狼女安娜跟我们形容的怪物,那个神出鬼没,出手即伤人的家伙,就是这玩意儿。

    当真是恐怖无比。

    我身子腾于半空之中,心头满是惊骇,火焰却从身上各处蓬勃而起,抓着那滚滚冒火的熔岩棒,舞动如风,拦住对方那狠戾怨毒的凝视。

    而随后,有两个身影,跟着那家伙,也冲到了近前来。

    来者却并非旁人,而是李洪军、王岩这两人。

    当那浑身流线光滑的怪物落在了鼠王普锐斯身边的时候,李洪军和王岩也落在了另外一边,一左一右,将这两人的后路给唯独了住。

    他们的身上和脸上,都是喷溅的鲜血,那儿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看得出来,在此之前,于黑雾之中,他们已经是有过了一场恶战。

    我翻身,落在了一棵云杉树的枝桠上,烈焰从我的脚下蔓延而出,浮动出去,紧接着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场中一切。

    我、李安安、李洪军与王岩四人,对那玄冥二老,形成了包围之势。

    事到如此,即便是不愿意相信,我都不得不承认,格瑞拉没死。

    他不但没有死,而且还变得更加强大。

    这流线型的身子,还有那随时都融入黑暗之中的架势,绝对要比先前的大猩猩模样,要强上一百倍。

    虽然从站位上来说,我们与这二人是形成了合围之势。

    但从气势上,却仿佛两人盯上了我们四人。

    我们如同案板之上的肥肉。

    李洪军和王岩落定之后,对于我和李安安的出现,也都有些意外,不过随即李洪军开口说道:“安安,这两人十分恐怖,而且出手毒辣,对咱们同学痛下杀手,已经是血债累累。我们不能让这两人活着离开,所以我建议,在拿下他们之前,我们之间的演习任务,暂时搁置,如何?”
    李安安手中一柄木剑,平指向前,剑尖始终是指着鼠王的眉心。

    她平静地说道:“我早就说过,演习有问题——我不知道导演组的想法是什么,但这二人,都是国际刑警组织通缉榜单上的人,又杀害了我们的同学,在这一点上,我没有问题。”

    李洪军又看向了浑身都是火焰,身披金甲、威风凛凛的我来。

    他的眼皮跳了跳,然后才说道:“侯漠,你的意见呢?”

    此刻的我,浑身的劲力翻涌,气血在不停流动,那毒素反而消减了许多,心情激荡,开口说道:“好。”

    我说得倒也简单,而就在双方达成共识的时候,那死而复生的格瑞拉张开了嘴巴来。

    他的嘴巴,如同虫子的口器一样,十分恶心,外面冒着墨绿色的浆末,里面全部都是尖锐的倒刺,张开口器,从里面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来,随后它猛然一跃,扑向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岩。

    王岩的双壁之上,依旧是那金属圆环,瞧见这家伙对他下手,毫不犹豫地打出了那金属圆环去。

    唰、唰、唰……

    他一扔就扔十几根,那些玩意仿佛被王岩的意志牵引一般,又快又疾,眼看着就要砸中了对方,结果那如同螳螂一般的格瑞拉身子一扭,背上的那根蝎尾将身子护住,下一秒,居然消失不见了去。

    而下一秒,它出现在了李安安的身后,那根满是倒刺的蝎尾陡然弹出,射向了李安安的后背去。

    铛!

    李安安全神贯注于现场的所有变化之中,自然能够防得住这一下。

    不过她虽然挡住了,但那格瑞拉全力而出的倒刺,力量还是有些过于恐怖,将李安安给直接震飞了去。

    瞧见这个,我能够感受到了敌人的可怕之处。

    这个重获新生的鼠王搭档,不但力量上延续了之前一贯的恐怖,而且敏捷和诡异程度上,又有了全面的超越。

    这样的角色,很难用夜行者的等级去定义它。

    因为,这玩意就如同一柄凶兵一般,让人心生恐惧。

    而格瑞拉在发动的一瞬间,作为曾经横行天下的鼠王,也在同时之间,朝着周围扔下了两颗圆丸。

    圆丸触底,立刻化作滚滚的黄色烟雾,笼罩空间,下一秒,他的身子,就仿佛要融于这烟雾之中,消失不见了去。

    众所周知,最可怕的鼠王,就是瞧不见的鼠王。

    这个家伙的毒,以及神出鬼没的状态,才是最为恐怖的。

    王朝安老先生,英雄一世,最终也就是吃了这个亏,到现在都还是只能坐在轮椅上,活动不得。

    不过他想要隐身,却总有人不会让他如愿。

    李洪军在这个时候,也没有再掩藏手段,而是将手往兜里一揣,紧接着洒出了一大片的朱红色粉末来,笼住了前方空间。

    而下一秒,我们瞧见一个朱红色的身影,以一种极为快速的状态,冲到了我的身边。

    那身影倘若不是沾染了李洪军的朱红色粉末,只怕近乎于透明状态。

    就仿佛透明人。

    不过他既然显露了身形,李洪军就没有给他机会,当下也是一声清喝,足尖一挑,却有一根硬木棍儿,从他的脚下飞起,紧接着李洪军伸手一抓,拿在手里之后,冲向了我这边来。

    他之间与李安安交手,完全是赤手空拳,而此时此刻,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到底还是用尽了全力。

    他想要做的,就是务必拦住这两人,不让他们行凶之后,有撤离的机会。

    铛!

    那硬木棍势若风雷,陡然砸来的时候,让我感受到了几分杨林老师的影子。

    虽然我自己觉得在这些天的学习之中,我有了很长足的进步,特别是在棍棒的使用法门上面,我应该是杨林老师最为得意的学生之一,但是对那瞧见李洪军的出手,即便是骄傲如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对于棍棒之道的理解,已经是抵达了一种很深的境界去。

    我没有任何的嫉妒心理,因为此时此刻的李洪军越强,我们就越能够活下来。

    呼……

    我也上前挥棒,拦住了鼠王。

    我与李洪军,两人拦住了鼠王,而李安安和王岩则全力对抗恐怖的格瑞拉,场中六人,在一瞬间就战成了一团,捉对厮杀,战况陡然间就变得无比激烈。

    这样的生死之战,充满了拼死与挣扎,形势在每一秒之后,都会瞬息万变,让人无暇他顾。

    然而即便如此,我的心中,还是有着几分疑惑。

    按道理说,导演组的救援队应该是到了啊,怎么还没有来呢?

    难道是马小凤那边,出了什么状况?

    这鼠王和他的搭档,实力着实是太恐怖了,即便是我此刻的全盛之姿态,在加上李洪军,对上鼠王,都没有绝对的胜算。

    反而是我,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气势开始越来越弱,身子就变得越发沉重起来。

    就在如此缠斗之时,突然间,又有三个黑影,加入了混战之中来。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这几人,并非是我们的援手,而是与之前的夏龙飞一样,全身都裹在黑雾之中的人。

    这……
    第四十三章 头名决出

    原本一个修为和手段都平平无奇的夏龙飞,都能够逼得我和李安安不得不全力以赴。

    而再一次出现的这三人,从气势上来说,绝对不比之前的夏龙飞弱上半分。

    我们都以为在这样关键的地点上,校方会安排人专门守候,所以当马小凤弃权之后,我们的人就会第一时间赶到,而当马小凤说明了情况之后,这些人,也将会过来,给予我们足够的帮助。

    但令人遗憾的,是敌人的援兵,却是比我们来得还要早。

    铛、铛、铛……

    我挥舞长棍,奋力拼杀,想要挣脱那后来三人的纠缠,却发现这三个家伙的实力也十分恐怖,甚至都不比鼠王和格瑞拉差上多少。

    这情况,使得我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失去了与鼠王正面交锋的可能。

    好在李洪军死死缠住了鼠王,没有给他再一次隐藏起来的机会。

    而在这个时候,我感觉我们这一边,已经开始落入下风。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血脉之力在瞬间点燃时那种仿佛要飞上天一样的畅快感,已经距离我越来越远了。

    相反的,我的每一个动作,都如同灌注了泥浆一样,显得十分沉重迟缓。

    一不小心,我就给人击中了几次,或者是拳头,或者是飞脚,那陡然爆发的力量,让人惊骇。

    倘若不是我的铜皮铁骨神通支撑着,只怕早就倒下了。

    而这个时候,又有人加入了战场。

    来人居然是许久不见的马一岙,此君龙行虎步,步不踏尘,目如晨星精光闪,气势如虹坐如山,行走如清风拂柳,又如疾风过,不采尘,端的是化外高人之境况。

    他的手中,却是一把白玉扇——天知道他是怎么将这扇子给带进来的,当下挥舞起来,无端起风,陡然将那黑雾吹散开去,露出了那三人的脸庞,皆是这一届高研班排名垫底的学员。

    只不过,此刻的他们,每一个人的眸子都迷惘无神,而且空洞的。

    他们这是遭人控制了。

    对付这样的人,马一岙显得比我们有经验许多。

    但见他疾步而行,闯入战阵之中,被人施加狠手,凶恶无端,他却没有丝毫慌张,更没有我与李安安之前的狠劲儿,反而是摸出了一个打磨光滑的石子来,用一根粗糙的麻绳吊着,如同那炼妖球一般,在那人的眼前晃荡着,然后口中轻喝道:“灵宝天尊  安慰身形

    弟子魂魄  五脏玄冥

    青龙白虎  队仗纷纭

    朱雀玄武  侍卫身形

    赦!”

    一声喝断,那个战斗力极为恐怖的家伙,整个人如遭雷轰一般,身子僵直在了当场。

    他脸上的黑色雾气,居然也开始消散了去。

    “这是什么?”

    我从马一岙大声询问着,而马一岙游走于另外两人之外,然后开口说道:“这些人,应该是被人迷惑了心智,将全身的潜能给定向抽取出来。对付他们,要么拖住,等到他们潜能消耗一空之后,自然可解;要么就是定神,阻断他们与控制者的联系,让他们自己形成一个单独的个体,潜意识与施加于他们身上的意志作对抗,就会陷入短暂的停滞之中去……”

    我指着前方正在与人搏斗的鼠王和格瑞拉,说控制者,是他们么?

    马一岙晃悠着手中的光滑石头,然后摇头,说不,控制者需要全神贯注地施法催眠,所以即便不是绝对安静的环境,也是置身事外的,所以他们不是。

    我听到,心惊胆战,这才知道,除了鼠王和格瑞拉之外,这幕后,居然还有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满心惊讶,不过还是帮着马一岙一起,游走于剩下两人的身边。

    这两人,远比最前面那一个要厉害许多,也狡猾。

    他们没有与马一岙正面交锋,也不去看他手中那不断晃悠的石球,我不得不在旁边策应着,如此又纠缠了好几分钟,我和马一岙方才将另外两人都给定住身子,让他们无法参与战斗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左前方突然间传来一声炸响。

    那死而复生的格瑞拉陡然咆哮数声,紧接着皮包着骨头的身子突然变得很膨胀,就好像是一吹胀了的气球,又或者一刚刚出水的河豚一般模样来。

    当我目光打量过去,停留的第三秒钟,突然间,那家伙膨胀得成了一个大气球的身子,陡然炸裂开来。

    漫天污秽,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来,散落各处。

    我给那迎面而来的鲜血和体液浇到,感觉到一阵灼烧般的火辣之意,下意识的就地一滚,用那泥土,和青草,去擦拭身上的污秽。

    而当我处理完这些,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瞧见一个血肉模糊的诡异身影,朝着林中狂奔而去。

    无人阻拦。

    而当我再一次去搜寻鼠王的身影时,却又失去了目标。

    这两人,再一次地逃走了?

    我的心都要炸了,提着熔岩棒,就要追上去,却给马一岙伸手拉住,对我说道:“林深太险,穷寇莫追。”

    我给拉住,而李洪军和李安安却不甘心,两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商量,便跟着消失于林中去。

    而王岩却在整个时候,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开。

    那方向,是我们的来时路。

    原本激烈的场中,在这一会儿,居然东走西顾,豁然一空。

    当场面从激烈转为平静,我高度紧张的精神和缓下来,突然间就是眼前一黑,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找东西扶一下,却听到马一岙“哎呦”的一声叫喊,却知道我身上的火焰烫到他了,赶忙收起了妖气。

    火焰熄灭之后,熔岩棒也随之缩小,我全身一丝不挂,旁边的马一岙伸手,将旁边一个身体僵直的学员衣服脱下,扔给了我。

    我伸手接住,勉强将其穿上之后,赶忙盘腿运气。

    如此一周天之后,我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来,却发现身上那僵直不化的感觉,居然消失无踪了。

    怎么回事?

    我伸手,往后背摸去,旁边的马一岙问我:“怎么了?”

    夜行者的体质十分强悍,在刚才的打斗中,那伤口不但没有再流血,而且还结了痂。

    我有些疑惑地说道:“我给鼠王暗算了,应该是中了千年引的毒,不过之前的时候还感觉有些神情恍惚,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恶斗一场,反而变得精神了许多,毒素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哎,到底怎么回事?”

    马一岙笑了,说你傻啊?我师父就是靠着癸水灵珠,从昏迷之中苏醒的,那东西天生就带着排毒转移的功效,它现如今与你融为一体,自然能够帮你将毒素排出了。

    啊?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我之前还觉得十分诧异,现在回想起来,还真的有可能是马一岙所说的这种情况,使得我在刚才的拼杀过程中,那毒素已经随着汗液给排除出去了。

    而我此刻的虚弱,只不过是血脉透支过度时产生的不适应感。

    我调息一周天,人也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马一岙,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马一岙说这不是见到狼烟,就过来瞧一眼么?没想到冤家路窄,居然能够在这里,见到鼠王。

    他与鼠王,算得上是仇家。

    毕竟他师父王朝安落得现在这副田地,正是拜鼠王普锐斯所赐。

    不过马一岙非常稳,在瞧见我身体虚弱的情况下,为了我的安全,并没有跟着李洪军、李安安等人一同追上去。

    这一点,我很是感激,也觉得心中暖暖的。

    两人简单聊着,交流了一下这几日的经历,还没有说几句,突然间身后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我回过头去,瞧见王岩带着马小凤,和谭老师、赵老师等人赶到了这边来。

    而随后,一个魁梧的银发老者也出现在了我们跟前来。

    瞧见这人,即便是心中有再多的想法,我们也不敢多说,躬身行礼。

    来人正是赵鹏赵老。

    这个身材魁梧、却并不高大的银发老者脸色阴沉,走到了我们跟前来,瞧见僵立在场的那几名同学,然后目光落到了我们身上来,问道:“鼠王人呢?”

    马一岙躬身行礼,然后不卑不亢地说道:“跑了。”

    “跑了?”

    赵老吹胡子瞪眼,说人都跑了,你们在这儿干嘛呢?

    这话儿问得有点过分了,不过马一岙却显得很是平静,再一次拱手,然后指着我说道:“侯漠身上中了鼠王的千年引剧毒,刚才拼死与之拼斗,此刻毒发,我在这里帮他导引;另外这边,还有几位同学,我也得看着,防止那帮人打个回马枪。”

    他说谎不带脸红。

    赵老阴郁的眼神扫量过那几人,冷哼一声,说几个废物,居然给人控制住了,说不定这里面还涉及到别的问题呢,他们会受到调查的。

    他这儿说着话,李洪军和李安安折了回来。

    瞧见他们那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应该是没有追到人。

    两人瞧见赵老等一行人的到来,赶忙行礼。

    赵老阴着脸又问了几句,然后开口说道:“从现在开始,演习结束。第一名已经出现了,而后面的名次——你们几个……”

    我听到他说着话,脑子里“嗡”然作响。

    第一名,已经出现了?

    谁?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四章 进入加赛

    “谁?”

    比我更加着急的,是一直以演习第一为目标的李洪军。

    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刻,从赵老的口中听到了这么一个消息,他也还是有些不淡定,两步抢上前来,盯着赵老,一字一句地说道:“燕子矶蒙尘,现如今混乱,第一名如何就定下了呢?”

    他是天机处扛把子李爱国的孙子,虽然是晚辈,但面对着赵老,却也不虚。

    只要这名额之上,有个什么猫腻的话,他绝对会上达天听,让上面的大领导介入此事。

    赵老虽然脸色阴郁,但李洪军毕竟是挂了身份的,所以他倒也没有太过于不近人情,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们这一次请来的,是中州大侠邹国栋,此人一身修为登峰造极,连我都需要敬畏三分,他是我们为了这一次演习特意聘请而来的顶尖高手,是为了模拟噬心魔的存在而设置的;然而他在一个时辰之前,却被人给拿住了——那拿住他的那人,你说说,有没有领取头名的资格?”

    演习之中,蓝方的终极BOSS,居然被人拿住了?

    这消息可就真的是让人敬畏了。

    尽管我并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邹国栋到底有多厉害,但既然能够被请过来当做噬心魔的,必然就是压场子的角色。

    这样的人,甚至要比鼠王等人还要强上数分,说不定能够比得上天机女王、赵老等人的实力。

    而他居然都落败了,使得我们接下来的争端毫无意义,拿住他的那个学员,完全可以说得上是“力挽狂澜”。

    这样的他,的确是有获得头名的资格。

    只不过,这人到底是谁呢?

    我环视一周,感觉高研班之中的强者,都分布在列,少了的人,还有谁能够有实力完成这一切呢?

    AD钙奶男孩唐道么?

    还是刚刚觉醒不久,名声鹤起的尚良呢?

    我心头满是疑惑,而李洪军则直接问道:“那人是谁?”

    赵老旁边的谭老师开口说道:“是夜行者班的唐道。”

    啊?

    众人皆惊,李洪军更是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唐道那人我知晓,以他的修为,自保我是相信的,但能够拿住演习的终极假想敌,这事儿,也太假了吧?”

    李安安也同样心头不爽,说这里面,难道有什么内幕么?

    被人质疑,赵老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好在这个时候谭老师上前解围:“你们恐怕是忘记了,唐道可是来自于西川的唐门支脉,绵阳唐家。”

    用毒?

    简单一句话,大家都明白了。

    的确,如果光是论修为,在场之中的诸位,能够胜过唐道的人,不在少数。

    要说唐道是以硬实力胜过那假象大敌邹国栋的,我们都不相信,但如果说他用下毒之法,将人给弄倒,这事儿还有几分可能。

    不过仔细想一想,能够在这茫茫林原之中,找到演习设置的终极BOSS,然后确定身份,并且在那人的恐怖实力下,还将人给算计到。

    别的不说,光这一些事儿,都是让人敬佩。

    别人或许还有几分怀疑,对我却一下子明了起来。

    以唐道那九命猫妖的手段,用毒药,将人迷住,并非是没有可能的。

    李洪军、李安安等人还是将信将疑,不过赵老却也不想再多解释,而是开口说道:“演习里出了这么一档子事情,实在是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按道理说,当唐道拿下邹国栋之后,演习就应该结束的,但是……我们核定了一下分数,你们几人的分数十分接近,甚至有两人还是平局,如果贸然评定分数,或许会有许多的争端,所以我临时决定,如果你们愿意参与进这一次后续处理工作之中来,我们会给出更多的评价。”

    啊?

    听得赵老的话,我还有点儿懵,但李洪军却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您,是准备让我们参与这一次针对那几个家伙的追击工作?”

    赵老点头,说对,那两人,一个叫做鼠王普锐斯,是国际上凶名赫赫的通缉犯,而另外一人,好像是用某种秘法炼制出来的神秘作品,幕后似乎还有人在操纵一切,而我们的人手不太够。所以普通的学员,我们将会接回营地休整,评定分数,而你们几个,如果愿意加入追击团队来,那么我们就破例,把这行动,算作是本次演习的加赛。

    班主任谭老师在旁边说道:“对,除了唐道之外的前三名,乃至前十名,将会在加赛之中产生。”

    听到这话儿,原本觉得尘埃落定的众人,目光都不由得一下子凝聚起来。

    事情仍然还没有完结。

    李安安问道:“有资格进入加赛的人,只有我们么?”

    谭老师摇头,说不,除了你们,还有排名靠前的好几人都愿意参加,另外我们征求了截止一个小时前还存活下来的演习学员,有一小半也答应下来,就连注定是第一名的唐道同学,他也答应进入加赛……

    李洪军没有想到自己志在必得的头名,居然给唐道抢去,对那个有些孤僻的男孩十分在意,开口问道:“他人呢?”

    谭老师耸了耸肩膀,说唐道同学向来都爱独来独往,我也不知道。

    李洪军没有太多犹豫,开口说道:“赵老,我答应进入加赛,怎么办,您说吧。”

    赵老点头,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看向了其余人。

    不安心的李安安和王岩都先后点头,而马一岙看了我一眼,也点头答应下来。

    作为一个刚刚中了剧毒,差点儿丧命的学员来说,我并没有受人重视,甚至都没有人征求我的意见,然而就在大家都准备撤离之时,我却也开了口:“我也参加。”

    啊?

    班主任谭老师很是惊讶,看着额头上全是白毛汗的我,劝说道:“侯漠同学,你在这一次的实战演习之中,表现得已经很是不错了,别的不说,拿个前十,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现在受了伤,还中了毒,接下来最好还是跟我们的工作人员回营地去休整……”

    我摇头,说请务必将我的名字报上。

    谭老师还是不解,说为什么这么拼?
    我感觉到旁边有人看我,转过头去,与赵老的目光对视上,两秒钟之后,我不卑不亢地说道:“我有必须参加的理由。”

    谭老师不知道我的情况,但作为天机处顾问团的赵老,却是知晓的。

    他对旁边的谭老师说道:“加上他吧。”

    众人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随着赵老一行人过来的工作人员,正在紧急处理周围的伤亡人员。

    没多一会儿,那三名被迷惑了心志的学员,以及重伤未死的夏龙飞等人,还有马小凤等人,便在这些工作人员的保护下,离开了燕子矶。

    而赵老则带着导演组的一票高手,带着我们走向了林子深处去。

    他们的装备齐全,有人的手中抓着一个掌上电脑一样的玩意,东西别看傻大笨粗,却掌握着所有学员的方位和状态。

    而在赵老的带领下,我们来到了最核心的地方,瞧见这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尸体,有安娜的族人,他们有的呈现出了显露本相之后的狼人状态,也有的则恢复了白种人的模样,还有许多的尸体碎片,看上去仿佛在这儿举行了某种邪恶仪式。

    我在那边缘的角落处,瞧见草丛里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我伸脚去刨,踢出了一个脑袋来。

    是一个女学员的,因为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没什么特点让我记住,所以叫什么名字我是忘记了,但却知晓,她应该是高级班的。

    我吓了一跳,往后退去,而李安安走了过去,瞧见这人,立刻停住了脚步。

    她缓步上前,伸手捧着那满脸惊愕与恐慌的脸,咬着牙,眼泪却如同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了下来。

    她是高级班的小班班长,对于高级班的每个人都很熟悉。

    演习之前,每个人都斗志昂扬,而此时此刻,却是阴阳两隔,这般一想,如何不伤悲?

    我们打量着场中惨状,闻着那浓烈的血腥味儿,我的胸口发闷,总感觉想要呕吐,而赵老手下的人在翻检着,大家瞧见这惨状,每个人的心头都憋着火。

    事实上,演习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故,这可是大事情。

    别的不说,校方肯定是需要有人站出来背责任的。

    至于这人是谁,我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果能够将这一起事故的罪魁祸首给抓住,或许还会有一些转机。

    这个事儿,或许就是赵老要求我们进入加赛的缘故吧。

    如此翻检没多久,放在外围的眼线传来消息,鼠王和另外几人,他们出现在了防风岭附近,而在那边,好像有一个前来接应他们的小队。

    听到这消息,赵老当即下令:“走,去防风岭。这一次,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五章 大师之死


    事情出现之后,包括赵老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将这莫名其妙的闯入者,给全部逮住。

    出发前,在内部的沟通会上,赵老甚至下了“杀无赦”的死命令。

    也就是说,如果到时候没有办法逮住人,那么就下死手,千万不能让人能够逃出去。

    当然,除了我们这些学员之外,校方还召集了大量的人手,包括前一段时间过来帮我们上课的老师等人,也都被临时调集过来,在防风岭、老虎崖和老牙弯一带布置围堵。

    他甚至从军方借调了部分人手,以及之前的直升机来。

    所有的这一切,就是为了将闹事的人给堵住。

    毕竟我们这儿,不是公共厕所,不可能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相关的损失统计工作在进行,而我们则已经出发了,为了一会儿搜索的需求,全体人员都被分了组,而我、马一岙与李安安则分给了赵老师带领着,朝着防风岭的方向快速摸了过去。

    我因为先前与鼠王奋战而略有脱力,即便是行气几个周天,但还是有些疲惫。

    我不得不又用上了老参切片含在口中,保持体力。

    瞧见我这模样,赵老师有点儿不太乐意了,对我说道:“侯漠同学,演习其实已经结束了,照你这样的情况,最好还是先回营地里去待着吧;跟过来,其实不但帮不上忙,而且还有可能失去性命的,刚才的情况,你也知道了……”

    我知道他的想法,一半是为了我好,而另外一半,则是怕我拖累了大家。

    不过这前三名的名次,我是志在必得,所以当下也是回了一句:“我不会拖累大家的。”

    李安安也看不下了,看着几十米之外快速穿行的蓝方一群人,开口说道:“赵老师,刚才要不是侯漠凭借着一己之力,拖住鼠王,只怕我早就已经死掉了,侯漠的实力,还是很强的。”

    马一岙也说道:“赵老师,我会照看好侯子的。”

    这两人都说了话,赵老师不再多说什么,按着耳朵上的通讯工具,与前方沟通着,然后朝前快速前行。

    我们需要抄近路,赶到防风岭,然后分作几队,如梳子一样地扫过,将人给找出来。

    之前的时候,赵老和班主任谭老师说得很有自信,说调来了各路高手,另外军方也会在两个小时之后,派人过来参与搜查工作。

    但所有参与过交手的人,其实都很清楚,这件事情,其实很难。

    最主要的,是鼠王和那个格瑞拉,两人都有一定的反侦察和隐藏能力,如果他们不与我们拼斗,而是藏起来的话,我们的人手就算是再多一倍,也未必管用。

    这也正是赵老临时决定加赛的原因。

    毕竟我们这些混到了最后的学员,从个人实力上来说,都是没得说的。

    至少要比其他非专业性人才要强上许多。

    一行人快速潜行,很快防风岭就近在了眼前,赵老师蹲在一棵树后面,通过无线电在于前面的队伍低声沟通着,而马一岙则找到了我,问道:“侯子,怎么样,感觉行么?不行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后面的名次,我和安安帮你来抢,如何?”

    我摇了摇头,说不,我能坚持。

    李安安在旁边,凝视着我,然后说道:“侯漠,有事你说话。”

    我感觉她看我太久,抬起头来,笑了,说怎么,我脸上有花么?

    李安安也笑了,说没有,我就是在想,你刚才怎么那么准呢,为什么知道鼠王会从后面袭击我们?

    我说我和小马哥之前跟他有过交手,对那家伙有一定的了解。

    李安安又问,说你当时,不害怕么?

    我耸了耸肩膀,说烂命一条而已,怕个啥?

    马一岙说道:“这件事情,没有想象之中简单,鼠王那样的敏感身份,为什么会搅合进这件事儿上来,这个很奇怪。另外那个格瑞拉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的感觉,不像是夜行者,反而是某种凶兽啊。”

    李安安将之前的情况讲了一遍,马一岙沉吟一番,然后说道:“很有可能是冲着那帮狼人来的,用他们的血肉和精魄,血祭之后,将格瑞拉从某种状态复活。”

    李安安皱着眉头,说总感觉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一些什么人。

    我问道:“对了,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从头到尾,有一个人,一直都没有露面。”

    马一岙知道我的意思,说你是指尚良么?

    我点头,说这家伙虽然已经觉醒了,而且据说是很稀少的血脉,但到底还是基础太差,即便是进入了补习小组,也是如此,甚至都还不如董洪飞和马小龙等人。但我总觉得,此人的城府,自从觉醒之后,就变得莫名的深,总感觉他会在实战演习之中,闹出点儿什么事来。没想到演习结束了,都没有他的消息……

    李安安跟我一起,都是补习班的成员,所以对尚良的实力也是很清楚的。

    她不屑地说道:“你可能是太关注他了,这样的小角色,即便运气好,没有被淘汰,估计也是藏在那个角落,不敢出来吧。”

    我说你的意思,是他已经回到营地里去了?

    李安安点头,说大概如此吧。

    我虽然不是很赞同李安安的话,但又没有什么证据,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提及。

    随后马一岙谈及了格瑞拉的复活,和此刻他的状态。

    这种情况,他曾经在某本古书上面提过。

    格瑞拉,很有可能是《山海经》之中记载的“无启国人”。

    我很好奇,说什么叫做“无启国人”?

    马一岙说道:“在一本叫做《酉阳杂俎》的古书中,有过记载,说‘无启民,居穴食土。其人死,埋之,其心不朽,百年化为人。录民膝不朽,埋之百二十年化为人。细民肝不朽,八年化为人’——这是什么意思呢?说有一种妖民,他们的人死了,但心脏不会腐烂,如果采用某种秘法埋下,百年之后,还会重新复活。”

    李安安深吸了一口气,说这不是长生不老么?

    马一岙说也不叫长生不老,应该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复活”吧,而鼠王则是用了某种邪术手段,通过祭祀夜行者的精血,将格瑞拉最终复活出来,但因为某种变故,或者是他太过于急功近利了,使得格瑞拉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模样……

    与那玩意有过交手的李安安十分认可,点头说道:“现在的格瑞拉,很恐怖,我感觉都不像是人,而仿佛某种生物兵器了。”

    三人在低声聊着,而赵老师也确定了情况,对我们说道:“他们几队,已经过去包围了,我们从左边往上摸过去就行。”

    马一岙说道:“怎么弄?”

    赵老师说道:“我们人手不足,得分开一点儿,每人相隔五米到十米左右,一旦发现任何状况,别独自行动,大声呼喊同伴,知道么?”

    几人都点头,然后开始前行。

    此时此刻,天色渐晚,夕阳斜照,我感觉赵老师有点儿着急了,又或者说他们身上的压力,变得越来越重了。

    因为如果到了夜里,原本被堵在此处的鼠王等人极有可能趁着夜色,逃离此处。

    而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很有可能就会变得更加验证,完全没有办法挽回。

    毕竟,死了那么多的学生,而且好多都有家世背景的。

    这些人,以及他们身后的家属们,总得有一个交代吧?

    凶手抓不到,怎么说得过去?

    我们开始分散,朝前行走,为了照顾我,马一岙执意让我在最中间,他和李安安,一左一右,将我给护住。

    四人前行,而在不远处,还有其他的几队人马。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着山上走去,注意着每一处的角落和缝隙,务必不让敌人有可趁之机。

    如此一阵搜查,一直到了山岭之上,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这情况让人有些错愕,站在一块山石上,赵老师通过通讯器与其他工作人员沟通,得到的结果很让人沮丧。

    因为其他方向上,也没有任何的发现。

    为了这事儿,赵老甚至大发雷霆,将前期堵在这路上的相关负责人给训斥了一通。

    有人怀疑,鼠王一行人,已经离开了。

    直升机出动,开始朝着外面范围搜索,不过此刻天色已晚,更加难以找寻。

    队伍里的气氛很差,马一岙鼓励我们,说他们一定是找地方藏起来了,要不然,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不翼而飞呢?

    此时此刻,除了鼠王和格瑞拉之外,还有接应他们的人手。

    这么多人,不可能一点线索都不留下的。

    马一岙这边说着话,突然间李安安吸了吸鼻子,然后问我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皱了起来,说血腥味。

    随后,我顺着血腥味,朝着左边的一处山崖走去,很快,我发现那血腥味,居然是来自于山崖的半山腰处。

    我探出大半个身子,往下望去,却瞧见在山崖下方的十几米处,有一个凸出半米的小平台。

    而平台之上,有一个人躺在血泊中。

    我眯眼,突然间浑身惊骇莫名,差点儿就摔落到了悬崖之下去。

    杨林老师。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六章 墙上的脸

    得益于我双眼的变化,使得我能够瞧见很远之外的东西,又或者通过瞳孔的调节,将远处的东西给看得更加清晰。

    我甚至还能够望气,能够通过那人身上的气息,辨识出很多有用的信息来。

    当然,也我可以通过望气,打量那人到底是死是活。

    那个凸出山崖前的小平台,躺着一个男人,一个让我为之敬畏的男人,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杨林,我最尊重和热爱的老师。

    此时此刻,他躺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生机。

    这个男人,虽然从修行的角度上来说,他算不得多么厉害,但关键是他的专精,以及执着的匠人精神,使得他的枪棒手段,拔高到了近乎于“道”的地步。

    这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儿,也正因为如此,使得我即便是见过了太多、太多的高手,但对他,却依然保持着一份浓浓的敬意。

    但此时此刻,他却死在了这里。

    一个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地方,而且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儿动静。

    或许,刚才如果我们有谁但凡听到一些什么动静,他就不会死去。

    或许……

    我的心中满是懊恼和后悔,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又瞧见,在杨林老师的身边,还有一个人——那人趴在了他的左边,仿佛在哭泣,又或者是干嘛来着。

    紧接着,我发现杨林老师的脸有一些奇怪。

    对,很奇怪,莫名的削瘦,皮包着骨头,十分吓人,就仿佛农村房梁上挂着的老腊肉一样。

    刚才我瞧着,还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我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却发现趴在杨林老师身上的那个人往后退了一点,让我完全瞧不见他的模样。

    紧接着,杨林老师的尸体被那人用脚一踹,直接跌落到了山崖之下去。

    “啊……”

    趴在崖边一同观看的李安安低声惊呼了一声,然后对不远处的赵老师喊道:“这边有人,在悬崖的半腰处!”

    “什么?”

    赵老师正在通过无线电跟人说着话,听到李安安的呼喊,回了一句,而李安安大概是瞧得不是很清楚,回答道:“有人在山崖半腰处,将一具尸体推下去了……”

    我此刻已经满心怒火,翻身抓着那凸出的岩石,往悬崖之下爬去。

    马一岙在旁边瞧见,赶忙叫住我:“侯子,你干嘛?这样子太危险了……”

    我瞧见左下方有一片攀附在山崖上的粗藤,往下一跃,抓住了那藤条,然后抬起头来,咬着牙,满脸仇恨地说道:“危险个几把——那具尸体,是杨林老师。”

    “杨林老师?”

    听到我的话,马一岙的嘴巴长得很大,随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对不远处的赵老师喊道:“人应该就在下面,他们杀了杨林老师,然后将人给推下了山崖。我们先下去,赵老师,你赶紧跟上面的人说,让他们过来增援。”

    他说着,也跟着往下攀爬而来。

    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刻,敌人露了头,就必须分秒必争,不能再让人给跑了。

    十几米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特别是在这么高的悬崖之上,稍微一不小心,失手跌落下去,等待我的,绝对不是什么武功秘籍,而是死亡,直接摔成肉饼。

    正因为如此,才使得我即便是心怀怒火,却也不得不小心翼翼。

    等我真正来到下面的时候,才发现这儿居然是一个山洞——此刻天色一黑,我跳下来,发现血泊不见了,这儿是一块凸出崖间的平台,七八平米的样子,而里面则是黑黝黝的洞穴。

    我侧耳倾听,感觉洞子很深,遥遥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刚才杀害杨林老师的凶手在奔走。

    那个背影,虽然被遮住了大半,但我总感觉有那么一点儿熟悉。

    是谁呢?

    就在我费心思索的时候,马一岙和李安安相继跳了下来,瞧见这情况,李安安问道:“人进去了?”

    我点头,说对。

    李安安蹲下身来,打量周遭,发现一点儿血迹都没有,不由得一愣,说不对啊,我刚才在上面的时候,瞧见有一滩血迹的反光,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呢?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之前在那位田军老师的尸体,也是同样的情况,不翼而飞。”
    我说的, 是那个马脸男子。

    听到我的话语,李安安的脸色沉了下来,然后认真地问我:“你真的看到,是杨林老师了么?”

    我点头,说对。

    李安安有些不太信,说可是,那么远,你怎么可能……

    马一岙在旁边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说道:“侯漠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面骗你的,他的视力,比绝大多数人强,这一点我很清楚,你不用怀疑——咱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不要进洞子里面去搜,将那个杀害了杨林老师的凶手给找出来。”

    我已经摸出了熔岩棒,将这天珠一样大小的玩意儿捏在掌心处,然后往里面走去。

    我一边走,一边说道:“时机稍纵即逝,我反正是不能等。”

    是的,我要报仇。

    虽然杨林老师是天机处请来,给全体人员上课的,他只是教师,与我之间,并无特别的关系。

    但是在我的心头,却一直都把他当作是我的老师。

    我在这世间,最尊重的几个人之一。

    我本以为日后还有机会再跟他讨教一些,无论是枪法,还是棒法,因为我觉得他即便是谦虚地说自己的枪棒手段不行,但在我这边,却依然有很多可以学习的东西。

    但是,他却就这样死了。

    而且还是死在了我的附近,而倘若当时我但凡有一点儿醒目,及时赶到,他或许就不会死了。

    这般想着,我的心中又是愤怒,又是悔恨。

    种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让我没有办法忍住。

    而且我有那铜皮铁骨的神通,在这狭窄的空间里,还是有很大的容错率。

    我往前面的洞子里走去,瞳孔不断收缩,适应着这里面的黑暗,而身后的马一岙几乎是没有任何的犹豫,就跟了过来。

    至于李安安,她则是跟崖顶上的赵老师交代几句,然后在他的制止声中,也跟了过来。

    三人前行,以我当先,朝着黑黝黝的洞子里走去。

    这洞子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很短的,能够马上堵到敌人,然而没想到越往里走,那空间越发开阔,没多一会儿,我们居然来到了一处足有篮球场面积的开阔空间。

    这地方顶儿不高,最高的地方也就四五米,而低矮的地方,恐怕人都得弯着腰、低着头走路。

    而在这样的空间之中,我闻到了一股极为古怪的尿骚味儿。

    是什么……

    我四处找寻着,发现这空间虽然开阔,但中间堆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一大堆的苞米棒子,又有一片乱七八糟的农具堆积,还有怪石和木头,将空间分割成了数块区域。

    从我这边往前望,还发现有两扇木门,一左一右,不知道通向那个地方。

    最后进入这儿的李安安停下了脚步,吸了吸鼻子,然后开口说道:“这个地方,以前有人住啊。”

    马一岙沉声说道:“或许不是人。”

    “那是什么?”

    “野生夜行者……”

    两人低声说着话,突然间,我的左边传来一阵动静,我听到,毫不犹豫地箭步抢了过去,瞧见那一堆废旧农具、家具的中间,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身影。

    我在一瞬间,将手中的熔岩棒变大,然后抓在手中,往前猛然一敲。

    砰……

    却听到一声轰鸣之响,那旧农具给敲得一阵稀里哗啦,身影却不见了踪影。

    我有些诧异,感觉左边的岩壁上有动静,就猛然扭过头去。

    我瞧见了一张格外诡异的脸,双目泛绿,然后脸颊和下巴尖尖,耳朵也翘起,嘴咧开,露出极为诡异的笑容来。

    与那张脸对视的一瞬间,我感觉到整个世界都在晃荡,沉浸在一片天旋地转的绿光之中。

    而随后,我感觉身边有人冲了过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瞧见那人也与墙上的脸一模一样,下巴尖尖,嘴角的笑容诡异而残忍。

    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举棒,朝着那人砸去。

    那人往后一跳,躲过我的这一下,然后大声笑了起来,那叫声尖锐,直刺我的心中,让我莫名愤怒,而这个时候,从旁边又出现一个人来,朝着我叫嚷,仿佛在挑衅什么。

    我提棒而上,朝着那人打去,那人的手中却有一把剑,挡住了我。

    我的视野里满是绿光,心头则是无边的愤怒,挥棒前击,如此交了几次手,突然间我感觉到前方一片光明,紧接着一阵古怪的经诀传入耳边。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晃了晃头,却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掌,拍在了我的额头上。

    轰……

    我的脑子一阵晃荡,睁开眼睛,却瞧见那个脸颊和下巴尖尖的人,居然是马一岙。

    而他的旁边,李安安正一脸关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刚才怎么了?”

    李安安说道:“你好像被什么迷住了,发疯一样地攻击我们,好在马哥在……”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左前方的门那儿,传来了“吱呀”的一声响。

    我们扭头过去,却发现那门虚掩着,却并没有任何人影。

    三人愣了一下,我突然间感觉到寒意笼罩全身,赶忙大声叫道:“小心……”

    唰……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八章 尚良其人
    那黑雾出现的一瞬间,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在我的心头油然而生。

    这种黑雾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之前交过几次手,无论是死兽九宫格,还是燕子矶埋伏,我都与之有过交手,太知道这玩意的厉害了。

    我也知晓,那个从头到尾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家伙。

    尚先生?

    我的心头一跳,却瞧见那浓稠不化的黑雾里,突然间射出了几根章鱼一般地触手来,朝着我们的脸戳来。

    我一马当先,举棍而上,朝着那章鱼触手砸去,却没有想到一棒子砸了个空,紧接着那触手穿过了我的棒子,猛然扎在了我的左肩之上来。

    我一棒砸空,立刻感觉不对,而当那触手扎在了我的肩膀上时,一股酥麻从那儿传来。

    紧接着,却有一种莫名的快感。

    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

    等等,不对……

    我是意志坚定之人,很快就从那种虚无的快感之中挣脱出来,瞧见那触手从细小变粗,不断往后抽去,却是如同蚂蝗一样,将我身体的精血往外抽去。

    这我如何能够忍住,当下也是将妖力点燃,一蓬火焰,从左肩之上浮现出来。

    那触手不受力,所以熔岩棒无法拦住它,却受不得火力灼烧,烈焰一起,它就像是受到了刺激一样,陡然扯开。

    而在它离开的一刹那,痛觉仿佛才重新回到了我的感应神经里来。

    痛……

    那一瞬间,我有一种痛入骨髓的感觉,仿佛女性分娩一样,痛觉在一瞬间弥漫全身,而那鲜血,也如同戳破的气球一样,喷溅而出。

    我捂住右臂,往后退去,却瞧见马一岙和李安安也中了招。

    两人都给那黑雾之中伸出来的触手定住,而与此同时,驻马店六杰之中的五位,也都一同出击,配合着这黑雾触手进攻。

    当我摆脱之时,马一岙已经给一脚飞踹,滚落在地。

    而李安安还是一如既往地凶悍,她的木剑之上,金光浮动,几剑挥洒,却将那触手给全部击溃。

    随后她一把剑护住了马一岙,且战且退。

    形势在那黑雾出现的一瞬间逆转,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我不确定马一岙到底有没有伤到,横下熔岩棒来,妖力灌注,将其点燃,火焰冲出的一瞬间,那黑雾凝聚而出的触手受热,往后退去,而我则跳到了马一岙和李安安的身前来,将他们给护住。

    李安安将地上的马一岙给扶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样了?”

    我非常关心马一岙,一边挥棒,一边用余光打量,而马一岙的口中涌出鲜血来,开口说道:“我没事……”

    话都还没有说完,他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瞧见他这模样,李安安左右打量,然后说了一句:“先撤!”

    她拖着马一岙,往左边的方向退去,我挡在他们的后面,余光打量,瞧见那里又有一个狭长的黑洞,估计才一米五不到的高度。

    它黑黝黝的,不知道通向哪里去。

    此刻力敌,肯定是打不赢对方的,唯有保存好自己的性命,静待援兵。

    我掩护着李安安和马一岙往后撤,然而那五人自然不肯,而那个被汤洲明称之为“尚先生”的迷雾黑手,也是不肯放过我们的,当下黑雾席卷,宛如狂潮涌来,而其余人也是,拼死而上。

    这些人说真的,如果是在以前,对上一百个我,都随手灭了。

    特别是那个汤洲明,和那少妇、胖子,这三人绝对是大妖以上的高手,他们每一个与我单独相斗,输赢都不一定有定论,特别是那汤洲明,我感觉还能够稳稳压住我。

    但此时此刻,我却不得不拼命阻挡着,再一次地将妖力点燃,爆发出了恐怖的力量来。

    我凭借着一己之力,将这一众人等都给拦在了那狭小的洞子之外,而就在这时,我们刚才进来的门口,传来了一点儿动静。

    紧接着一个矮小黑瘦的男人也走了进来。

    鼠王。

    瞧见这些,我的心顿时就往下沉去。

    果然,我们闯进了敌人的老巢。

    然而援军何时到达,在通道被损毁的情况下,我却完全不知晓。

    怎么办?
    我脑子“嗡嗡”作响,却拼死堵在了那洞口,一根熔岩棒,拦住所有人的追击。

    瞧见我如此悍勇,好几人都有些犹豫,知晓我这是想要以命换命的架势,而就在此时,黑雾之中,有人恨声说道:“什么驻马店六杰,全他妈的都是废物。”

    听到这句话,我的双眼一下子就瞪了起来。

    尽管我在汤洲明喊出“尚先生”的时候,就有了一些猜测,但实在是没有想到,那个黑雾之中的家伙,居然真的就是尚良。

    对的,就是那个与我有过恩怨的家伙,尚大海之子,赵老收为关门弟子的尚良。

    这个家伙,居然就是那幕后主使。

    这实在是太让我惊讶了。

    因为这里面,有着太多的不可能——比如他一个京城世家下面头目的儿子,是如何跟鼠王这黄泉引的大人物联系上的呢?

    再比如,他是如何瞒过重重守卫,甚至他的师父赵老连环杀人的呢?

    再有,他如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获得如此恐怖的力量?

    还有……

    太多太多让人难以相信的事儿,以及疑点,让我有点儿懵逼,不过此时此刻,也不是去思考这些的时候,因为在尚良的讥讽之下,终于有人忍受不住了。

    那个全身包裹严实的铁疙瘩怒吼一声,然后朝着我这边猛然冲撞而来。

    瞧见他那气势汹汹的样子,我知道他是想要拼着被我一棒子砸得重伤的后果,也要将我给控制住。

    我估摸着李安安和马一岙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没有敢再作停留,身子一缩,熔岩棒收起,然后我就朝着那小洞子里快速奔走而去。

    咚!

    我缩身进洞,那铁疙瘩来不及反应,重重地撞在了那只有一米五高的洞口处,庞大的身躯,却是将那洞子给堵住。

    我躬身前行,瞧见这洞子越往里越矮,中间有一段,却是几乎只有一米二的高度。

    我这个时候,不得不手脚着地,如同野狗一般,向前爬着。

    而我的身后,则是尚良气急败坏的喝骂声。

    很显然,他本以为志在必得,所以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却没有想到,我居然转身就跑开了去。

    一大股的血腥气,从后方涌来,我听到了尚良愤怒至极的叫声。

    他在喊我“站住”。

    这家伙在慌张之下,终于没有再藏于迷雾之中,而是一马当先地冲了过来。

    紧跟着的,还有鼠王。

    那家伙的脚步轻盈,但却具有极强的威胁性。

    因为他凝如实质的杀气,最是骇人。

    狭窄而低矮的山洞暗道之中,一群人在前追后赶,我爬行了两分钟左右,瞧见前面居然出现了岔道。

    而李安安和马一岙,已经不见了踪影。

    怎么回事?

    我的脑子愣了一下,然后眯眼打量前方,发现左边的岔路上面,有些许痕迹,显然是有人刚刚走过。

    也许,马一岙和李安安正是从这儿离开。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我奋力朝着另外一个岔道狂奔而去,所为的,是给他们拖延足够的时间。

    我这么做,并不是我有多么的伟大,而是觉得既然有一个岔道,后面必然还会有岔道。

    如果是这样,我或许能够不断奔行,最终将时间拖住。

    而马一岙和李安安,也许就腾出了时间来,与外面的救援者汇合,将这儿的情况跟他们说明,到时候再来救我。

    这才是最好的节奏。

    我是这般想的,然而沿着这条岔道一直往前,却发现再也没有任何的岔道,一条路走到头去。

    唯一让人觉得舒服一点儿的,是洞子逐渐变高,不用爬行而走。

    我走到尽头的时候,发现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山洞里面来。

    这儿比起之前那里,更加巨大,洞顶最高的地方,差不多有十几米,而且还有天光,从不知道那里漏了下来。

    还有空气在流动。

    在这山洞的中心位置,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山石,有近百平方米,离地两三米高,而中间,又有一根类似于华表的石柱,竖直朝上。

    我走进这空间来,脚下有台阶,一共十八级。

    我飞快跳下,足有打量,发现有许多的石头,散落各处,大的三五米高,小的几十公分的样子。

    我快步冲了过去,没有去正中,而是找到左边的一块大石头,躲在了它的后面。

    藏好之后,我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急剧跳动的心脏平复一些。

    我强迫自己安静下来,而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了入口那边,随即我听到那一行人顺着台阶走下,来到了场中来。

    我尽量低伏身子,藏在石头后面的阴暗处,小心翼翼地躲着。

    我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没有想到尚良却是哈哈一阵大笑,说黄大仙,没想到那家伙居然到了你的老巢里来,还请您,让他赶紧露面啊。

    嗡……

    整个空间突然发出了“嘎、嘎、嘎”地一阵哄声,古怪的笑声充满四周。

    紧接着,我瞧见我面前的那块石头上,居然出现了一张古怪的尖瘦脸孔来。

    那一双碧绿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它,在笑。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第四十九章 神秘男子

    说实在的,当从尚良的口中,喊出“黄大仙”三个字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因为在我的心中,川中的黄大仙黄老先生,一直都是我为之敬仰的前辈高人。

    如果他都参与进这件事情来,我实在是很难过。

    但当那山壁上的脸孔浮现,尖尖的脸颊和下巴,再加上那嘴角一抹古怪邪异、无端残忍的笑容,以及满目的绿光出现时,我却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此“黄大仙”,非彼“黄大仙”。

    这玩意,应该就是东北民间传说中的黄皮子,也就是黄鼠狼、黄鼬。

    这东西在东北的民间流传甚广,据说在东北之地,有着俄国、日本乃至朝鲜的文化冲击,特别是正道之道教衰微后,“五大仙”就被汉族民间百姓供奉——这所谓的“五大仙”又叫“五大家”,或“五显财神”,分别指狐仙(狐狸)、黄仙(黄鼠狼)、白仙(刺猬)、柳仙(蛇)和灰仙(老鼠)。

    黄大仙,即黄鼠狼,被汉族民间唤作“黄二大爷”。

    这事儿在南方之地不显,反而是北方,越发的昌盛繁荣,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事儿实在是很灵,许多疯癫汉子的口中,都会有这样的事儿流传出来,越发昌盛。

    我想明白这一点,当下也是张嘴,使劲儿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舌尖上的疼痛,让有些恍惚的我瞬间清醒下来,当下也是一声厉喝,口中的鲜血成束,喷在了对面的石头之上。

    我这鲜血,蕴含了我体内灼热的朱雀热力,沸腾如火,落在了那山壁之上,那古怪的脸挨上,顿时就是一阵扭曲,随后那腾然而起的白气,混合着缕缕青烟,却是从里面浮现而出。

    紧接着,一个浑身毛茸茸的家伙,出现在了我藏身的山石顶端。

    它站在五米高的大石之上,指着我,大声喊道:“这小子在此,快过来杀他。”

    那家伙身子只有一米五的高度,浑身毛茸茸,手脚细长,脸颊尖尖,却正是之前岩石上浮现出来的脸庞。

    而此刻的它,脸上冒着腾腾青烟,用手捂着,疼痛难耐。

    它那露出来的半只眼睛,满是怨毒之意。

    我瞧见它,心中有些难过。

    因为我突然间想起了一句话来,大概的意思,是说我的命格,不利北方。

    也就是说,我越往北方走,越容易出祸事,甚至有可能丧命于此。

    之前的时候,我还没有觉得。

    但是此时此刻,身处于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而且这里的角色,一个比一个凶恶奸诈,蛮横无理,而我的援兵,有基本上没有可能抵达的时候,我莫名就觉得,那句判词,当真是一语成谶。

    这一回,我恐怕是要栽倒在这儿了。

    毕竟,我在这短暂的时间内,已经拼死爆发了两回,即便是我身体之内残留着大妖朱雀的洪荒之力,也有些匮乏。

    毕竟这种事情,就跟男人那事儿一样,总得是有节制的,不可能说在这么短时间内,一次又一次。

    一点儿休息,都没有。

    所以我此刻,即便是咬破舌头,用精血,将那黄皮子给喷伤,也没有办法再一次的爆发出来,与这帮人做缠斗了。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放弃和妥协,也没有任何屈服的想法。

    因为我的敌人,并不是旁人。

    而是尚良。

    即便是鼠王,跟我或许都有一丝和解的可能性,但对于尚良来说,这个混进了好人阵营里面的狼人,最忌惮的,就是自己的身份遭到暴露。

    因为那样一来,他所有的坚持和假象,都会如泡沫一般破灭。

    他害怕我泄露出他的身份去。

    什么样的人,最能够保守秘密呢?

    当然是死人。

    只有死人,才是最能够让尚良安心的,所以我就算是屈膝投降, 也没有办法活下去,既然如此,那么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的膝盖变弯呢?
    不如一战。

    我咬着牙,将手中的熔岩棒再一次地变粗变长,紧接着用尽剩余的妖力,将其点燃。

    轰……

    熔岩棒的表面,化作岩浆模样,我奋力高举,朝着那尖脸汉子砸去,却见他一个倒空翻,落到了后面去。

    而下一秒,一大股的黑雾席卷而来,无数的触角从黑雾之中伸出,朝着我戳了过来。

    一瞬间,无数的触角浮动,然后射出,仿佛机关炮一样。

    我挥舞着手中满是焰火的熔浆棒,抵挡这连绵黑雾。

    之前的熔岩棒因为没有火焰,所以无法抵挡,而此刻火焰正盛,那黑雾也有些畏惧,不敢向前。

    但尚良却不会,只见此人一个箭步,冲出了黑雾,人如奔马势如龙,陡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来,一矮身,与我横扫的一棒子完美避过,紧接着近身而来,双手一转,朝着我的胸口掏来。

    贪狼擒拿手?

    瞧见尚良的这手段,我为之一惊,因为同样的手段,我也烂熟于心。

    没想到赵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居然也会贪狼擒拿手。

    这事儿说起来,还真的是无比的讽刺。

    我被尚良近身过来,有点儿猝不及防,横棒一扫,却又被他完美避过,紧接着直接撞进了我的胸口,双手一推,我感觉即便是在铜皮铁骨的神通加持之下,我也有点儿扛不住,整个人腾空而起,还未落地,头上又出现一人,猛然往下砸来。

    我举棒抵住,却是那秃头老者汤洲明含怒一击。

    我落下地,身后给人猛然戳了一脚,往前踉跄走了几步,却给人一把擒住了脖子,猛然一拽,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那噼里啪啦的拳头,就如同雨点一样,落在了我的脸上来。

    我觉得,倘若不是我有那铜皮铁骨的神通,只怕此刻的脑袋,已经成了一破碎的鸡蛋壳。

    疼。

    真疼,即便是有铜皮铁骨的神通加持,我也感觉到疼痛难忍。

    更让我为之郁闷的,是在这一瞬间,已经有好几人冲上前来,七手八脚地将我给按住,我想要反抗,却给一股恐怖的力量死死顶住心脉穴道,让我无法挣脱。

    我深吸一口气,想要爆发,却给那人伸手一戳,泄了气,就再也没办法动弹。

    拿住我的这人,却是鼠王。

    这家伙的经验远比我强上太多,在他的面前,只要我失了手,就不可能再逆转局势。

    我给完全缠住之后,无法挣脱,左前方的那个少女抓着两把匕首,便冲了上来,大声哭道:“好好好,按住他,我要杀了他,为五哥报仇雪恨!”

    她如风一般,倏然而至,右手一转,那锋利的匕首仿佛就要扎在了我的心脏之上去。

    在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死亡的来临,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我的视线陷入一片黑暗的时候,却瞧见有一个人陡然出现,横起一脚来,将那少女给侧踢开去,滚落了很远。

    “你!”

    压住我的几人有些愤怒,瞧向了出脚的尚良。

    而那家伙却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看向了汤洲明,冷冷说道:“我们之前的协议还算数么?若算,管住你的人,这里,由我做主。”

    汤洲明对他的举动很是愤怒,但最终还是忍住了,看向了鼠王。

    鼠王微笑,摸了摸嘴角的老鼠须,说道:“听他的。”

    听到这句话,秃头老者汤洲明即便是再不满意,也不得不低了头,而尚良在确定了主导地位之后,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用鞋尖踢了踢我的脸,含笑说道:“嘿,小子,你不会以为我想要救你吧?”

    我冷冷看着他,然后吐了一口唾沫:“呸。”

    那唾沫刚刚出口,就给尚良一股黑气逼迫,落回了我的脸上。

    尚良哈哈大笑起来,说瞧瞧啊,你在集训营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吃老子的屁?

    我自知必死,也不再顾忌,恶狠狠地破口大骂:“尚良,你个龟孙,来吧,弄死老子——老子先下去,等着你,反正你迟早都会下来陪老子的,到了那个时候,我在弄你,搞死你个菊花残!”

    我大骂着,却给尚良伸脚,踩住了我的嘴巴。

    他平静地指点旁边:“将那家伙手中的棒子给扔开一点,那玩意,有点儿邪门。”

    他大概是回想起了之前不愉快的经历,想要将我所有的底牌都卸掉,然后用言语彻底羞辱我,最后再弄死我。

    如此这般,好了却他的心结。

    旁边有人过来掰我的手,是那个胖子,他费了挺大的力气,终于将那根棒子从我手中弄开。

    不过熔岩棒认主,对于他人,天生自带排斥力,那人拿在手里,大概是受到了刺激,哎呦一声,下意识地将棒子给扔了老远,哐啷几声,落到了十几米之外的高台旁边去。

    胖子扔了熔岩棒,破口大骂,说什么鬼东西,真扎手。

    尚良瞧见熔岩棒没了,俯身下来,揪住了我的脸颊,恶狠狠地说道:“侯漠啊侯漠,你也有今天……”

    他有千般言语想要羞辱于我,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间传来一个古怪的声音:“多么好的东西,为什么要随意扔掉?”

    啊?

    这声音古怪,不但我大为惊讶,其余人也都十分意外,纷纷扭头过去。

    我被尚良踩着脑袋,只能通过有限的余光打量,却见在这场中,突然间之间,多了一个穿着蓝色土布褂衫、满脸胡子却并不邋遢的男子。
    第五十章 黄泉引办事,哎哟……


    那男子有着一张削瘦而坚毅的方脸,还有一双宛如苍鹰般的眼睛,微微眯着,朝着这边打量而来。

    他那样式简单的蓝色土布褂衫之下,是一具结实而强壮、拥有爆炸性力量的身体。

    褂子外,显露出来的肌肉,如同岩石一般坚硬。

    这人说话的时候,没有开口。

    他坚毅而结实的嘴唇,甚至都没有动一下。

    但所有人,包括被死死踩在脚下的我,都能够知晓,刚才的那声音,正是从他的那个方向发出来的。

    无论对于我,还是对于尚良、鼠王以及驻马店五杰而言,这都是一个不速之客。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从哪儿过来的。

    又或者,他到底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瞧见这人,无论是尚良,还是鼠王,都朝着我左前方那个尖脸候腮的矮个子望去,那家伙才是此间的主人,这儿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在他的掌握之中。

    然而那家伙也是一脸懵逼。

    他打量着不远处的那个男子,他张了张嘴,方才用那尖厉的声音说道:“你是谁?”

    男子自从出现之后,就在打量着周围,最后的目光,却是落到了岩石高台之上那如同华表一样的柱子上去。

    他凝视了许久,方才回过神来,听到那矮个儿男人问他,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我?我是谁,这个事儿,很难跟你们解释的——你们先说说,你们是谁?”

    腹语。

    直到此刻,我方才发现,这个男人的声音之所以古怪,是因为他用了腹腔在说话。

    好古怪。

    此人不显山不露水,我尝试着从他身上望出些气息来,好做判断,但让我郁闷的,是从我的角度望去,他好像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不是一个修行者?

    不过他的气度俨然,有着上位者天然的威势,这让尚良和鼠王等人都有些投鼠忌器。

    他们犹豫了一下,终于由最是见多识广的鼠王上前去,拱手说道:“阁下您好,我们这边,是黄泉引办事,黄泉引是噬心魔大人一手操办而出的组织,您若是认识他,还请给个面子,不要搀和进这件事情来。”

    什么?

    黄泉引,居然是噬心魔一手创办的?

    我满心惊讶,又隐隐感觉好像哪儿听过这说法,总之心中又惊又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却不曾想那男人的眉头皱起,仿佛将这话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方才说道:“黄泉?”

    鼠王客气地拱手,纠正道:“黄泉引,全称叫做黄泉引路人,不知道阁下可曾有听闻过?”

    男人有点儿头疼,摇了摇头,然后看向了我们这边,特别是看向了被人踩在脚下,又给限制住了行动的我。

    他犹豫了一下,然后问道:“你们这个,是在干嘛?”

    这人的“孤陋寡闻”让鼠王生出了几分轻视之意,没有了耐心,沉着脸,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刚才说了,黄泉引办事,还请阁下行个方便。”

    他这般强硬的态度,让那络腮胡男人有点儿不太高兴。

    不过他却并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往前走了两步,俯下身去,将我那根滚落在高台边缘处的熔岩棒拾了起来。

    熔岩棒认主,对于任何非我的人都有着很是强烈的排斥反应。

    它对于刚才那胖子如此,对于这个神秘男人,也是一样的,当下落在了那人手中时,又是高速颤动,又是冒出火焰来,将那人的右手灼烧。

    不过不管它如何反抗,都牢牢地被那男人给控制住,挣脱不得。

    与此同时,那男人凝视着手中的熔岩棒,双目缓缓睁开。
    他的双目,仿佛一对炙热的小太阳,将整个昏沉沉的黑暗空间,一下子就给照亮,我感觉我的双眼都给刺了一下,白色光芒充满视线的全部。

    不过这样的情况只持续了几秒钟,随后整个空间倏然黯淡下去。

    而那一直如同振动棒一般的熔岩棒,居然也停止了反抗,乖乖地躺在了男子的手中。

    神秘男子用手轻抚着熔岩棒,就仿佛在抚摸亲人的肌肤。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没有人表示质疑。

    我甚至有一种他在与熔岩棒在交流的错觉,而随后,那人抬起了头来,缓缓问道:“抱歉,各位,真的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了,不过我还是不得不多叨扰一下——请问,谁,是这棒子的主人?”

    听到这话儿,鼠王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他一挥手,驻马店五杰立刻就拦在了最前面,甚至都挡住了我的视线。

    按住我穴道的鼠王则低声对尚良说道:“你要吸赶紧吸,那个大胡子看上去很邪门,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对付得了他……”

    吸?

    尚良不是蠢人,在觉醒之后,他的智商和情商,甚至呈现出指数级的增长,蹭蹭蹭地往上飙升,此刻也感觉到了不对劲来,趁着汤洲明等人拦住了那人,赶忙扑到了我的身上来。

    此刻的我,因为刚才再一次点燃身上火焰,使得身上破破烂烂,衣不遮体,尚良扑倒在了我的身上,目光凶恶,朝着我的胸口就咬了过来。

    当他近身的那一瞬间,我立刻感觉到一股滑腻、嗜血、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裹着他的,还有粘稠如墨的黑气。

    这家伙,才是最终的幕后凶手。

    不管是王大明,还是其余人,都是被他给控制住了神志。

    他甚至还能够通过这一团黑雾,将地上所有的鲜血、碎屑都给吞入腹中去,造成了种种假象,让我被人质疑。

    而此时此刻,他终于露出了真面目来,一脸凶悍,仿佛要将我给吞入腹中。

    我终于知道,这家伙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凶狠可怖。

    吞噬了那么多人的精血,他,已成魔。

    这样的尚良,如何会简单?

    在尚良咬住了我胸口的肌肉时,即便是使用了铜皮铁骨神通,让他无法下口,我也不得不在心中哀叹自己即将死去的命运。

    因为即便是铜皮铁骨,也是有极限的。

    比如之前鼠王的那无羽短箭,就有三支穿透了我所有的防备,刺进肉中。

    尚良也可以,只要破了我的防备,他就可以为所欲为。

    我,要死了么?

    我在心中问着自己,脸上满是悲凉,然而就在尚良再一次张口,想要咬下来的瞬间,突然间有一根棒子,出现在了尚良的左脸边儿上。

    紧接着,它猛然接近,实实在在地敲在了尚良的脸颊上。

    砰!

    这边,与刚才那神秘男子,相隔不远不近,而且中间还有五个一流高手在阻拦着。

    所以不管是我,还是尚良,都没有能够想到这个神秘男子能够出现在这里。

    但那人却在所有人的诧异之下,出现在了这边,一棒子将尚良给砸得飞起,腾空两米,然后又一棒,将人给砸到了高台之上去。

    靠!

    瞧见他这动作的鼠王终于耐不住了,怒声吼道:“你既然选择与我黄泉引作对,那就去死吧!”

    他双手一展,却有一大股的黄绿之气从他身体里喷出,化作五条蛇蛟,朝着那神秘男子席卷而去。

    这蛇蛟足有手臂粗细,脑袋呈现出三角形,浑身泛着诡异光芒,惟妙惟肖。

    这一手,显露出了鼠王对于天赋和毒性的精妙控制。

    然而所有的一切,在神秘男子的下一棒面前,显得是那般的苍白和无力。

    我刚才给控制住,视线很窄,而当尚良被一棒子打飞,制住我的鼠王也上前与神秘男子拼搏的时候,翻身过来的我,正好瞧见了这一棒。

    这是如此惊艳的一棒。

    这是如此完美的一棒。

    这是匪夷所思的一棒。

    这是穷极我所有想象力都无法沾上一点边儿的一棒。

    仿佛挥就之间,一个世界就毁灭了一般。

    仿佛整个空间,都破灭了一般。

    之前的时候,杨林老师告诉我,说他的枪法非常自信,但棒法却只能够排在十名之后,我当时还不以为然,只觉得杨林老师那不过是谦虚之语。

    然而此时此刻,当我瞧见了这神秘男子挥出来的一棒时,整个人就惊呆了。

    世间还有如此果断凌厉、平凡无奇却带着莫大奥义的棒法。

    仿佛……

    天外飞仙。

    原谅我贫乏的语言词汇无法去形容那一棒的惊艳,这种感觉如同三伏天吃了冰激凌,还他妈是草莓味儿的,如同一个小棋手观看石佛和聂卫平的世纪之战,如同五音不全的街头流浪歌手观看半壁江山的嘶吼,如同……

    当时的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除了发自肺腑的一声“哇”,再也没有别的话语说出口。

    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我当时内心之中的激动。

    砰!

    熔岩棒在那神秘男子的手中,如同一根轻巧的玩具,破开了鼠王具象而出的毒雾,然后恶狠狠地砸在了鼠王的脑袋上。

    这一下,结结实实,没有任何的花哨。

    它看上去,朴实无华,仿佛小孩子一样缓慢,然而鼠王的身子却一动也不动,根本就没有避开去。

    紧接着,这个为祸一方的东南亚大妖,没有任何的遗言,脑袋就给敲碎了去。

    他大半个天灵盖直接飞起,豆腐脑儿一样的脑浆喷洒而出。

    我愣住了。

    怎么回事?

    为什么在我看来,如同山峦一样沉重、远古恶龙一般恐怖的鼠王,在这个神秘男子的面前,却连一招都没有抗住?

    我浑身僵直,而那个男人一棒之后,却十分疲倦地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的腹腔之中,传来一句话:“不好意思,我闻到了安南猴子的味道,情不自禁啊……”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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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2 16:22:55  更:2021-07-12 18: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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