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文学] 《铁桥记》——讲述一段与70后有关的前尘往事[第8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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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铁桥记》——讲述一段与70后有关的前尘往事[第89页]

作者:淼垚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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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喜欢猫咪999 8859楼 2015-05-18 22:46
    @兰宁蟑螂哥 8856楼 2015-05-18 10:07
    对很多人来说，阿森纳就像是一面镜子，投射出自己在生活漩涡里的拼搏与挣扎——没有光环，没有靠山，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有时安于现状爱找借口，却始终坚持着理想——虽然它时常被嘲笑，虽然它实现的过程或许会累计起层层的创伤。一如最终绝杀的是最为励志的拉姆塞——这是最美的剧本，这是最好的结局。祝贺枪手拿下足总杯冠军。201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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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森那是干什么的?

    @木益生 8850楼 2015-05-17 21:24
    各位好朋友，因为5月初发布在舞文版块的新书《魅影天使》的章节有不少不够完美之处，所以现在重新发布对文章更新之后的新帖。衷心感谢这段时间以来，大家所给与的支持和关注！祝福所有来访的朋友和文坛前辈！
    你的鼓励，就是我的动力！
    http://bbs.tianya.cn/post-culture-934907-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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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诺言永恒倚 8857楼 2015-05-18 16:08
    欣赏，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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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真诚，多谢。

    第九十七章

    年关在逼近，春节又将来临，但是这个年似乎对有些人比较难过，因为市内越来越多的工厂停产了，越来越多的商店关闭或被人承包了，越来越多的人领不到工资了，越来越来的离开了为之奉献了多年的工作单位，有一部分闲呆在了家里，另有一些则坐上火车远离家乡，去遥远的地方为了生存打拼去了。
    这个冬天不冷,没有了往年的严寒,人们甚至连棉衣都不用穿,近两年来冬天越来越没有冬天的样子,雪也不好下，空气干燥,雾霾浓重，感冒咳嗽的人多了起来，病毒和细菌仿佛比前些年流行的范围要深广一些。
    腊月里的一个晚上，廖波特意打传呼把李多强叫到了台球城里，说有重要事和他商量。两人早已和好初，毕竟20年的兄弟感情就在那儿放着，这半年来两人都有了一些改变，廖波的霸气桀傲收敛了许多,李多强也不似那么先前忧心忡忡了，但他在心里比以前更加关注廖波，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他步张瓜和王伯翔后尘出什么状况。
    现在的台球城生意很好，收入惊人，但不是来自于台球，而是游戏机，尤其是那几台跑马机几乎就停不下来，甚至不少中学生都痴迷于其中。这半年来廖波的确没有再去搞大烟的名堂，充其量也就是到茶园打打麻将，和社会上一些朋友喝喝酒罢了，再就是和黃莺腻在一起，但李多强担心啊，这游戏机也不是长久之计。
    李多强心里这样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台球城转让出去，以自己现在的基础，促使廖波做正经生意。台球城当时只是为了让他收住心远离社会，有个事情做才搞出来的，现在应该是收场的时候了，再弄下去意义不大，过完年就谈这事。
    李多强不知道今天廖波要找有己商量什么事，暗自揣磨道，莫非他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当坐定后便直接问道:“什么重要事? 这么着急把我找来。”
    “我想去一趟南边。”
    “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要去南边?”
    “是的,去广东惠州看看。”
    “你去那儿干嘛? 这有十来天就要过年了，钱广雷刚他们马上就要回来，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看看伯翔和元霸，你这一走哪天能回来? 现在兄弟们凑一起实在不容易，这时候你要是不在，恐怕不太合适吧。多重要的事非得是现在? 你就是要和我商量这个事吗? 那我的意思是,要没有非办不可的事情,最好先缓一缓,等年过完了再说。”
    廖波深吸了一口烟道:“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时不我待，这半年来跑马机的生意怎么样? 你应该看见了,金都市人天性好赌,想必你也清楚，而利用游戏机来玩，对他们来说更是新奇和刺激，前两天那个技师来调机子时说，现在南边玩钱的游戏机又出了新品种，玩的花样增加了不少,挣钱至少能达到我们现有跑马机的几倍甚至是数十倍。你仔细想一想,如果我们进上几台来,趁着过年人们手中都有闲钱的时候,抓住这个机会,那将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效益? 这段时间,我和那扁头处的不错,这次他要回家过年,我正好跟过去,让他帮着把这个事情办了。你看啊,我们这个台球城说是台球城,但是一天到晚打台球的营业额还不到游戏机的十分之一,占着这么大的地方,这不是很浪费吗? 所以,咱这里以后主打方向还是要搞游戏机,迟搞不如早搞,先下手为强,前几天我在茶园子听说好几个游戏厅的老板已经动起来了,我们还在等什么?肉在我的门前过,难道我要在炕上吃馍馍?你放心,我一定赶在过年之前回来,耽误不了和弟兄们一起看伯翔元霸。你呀,一直以来的顾虑我知道,怕的是赌博机一上,会招来公家的干涉和社会上的骚扰,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导致我们正常的经营被搅乱,但是事在人为,以我们的社会基础和关系，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们有什么社会基础和关系? 认识一个黄子龙就万事大吉了?人家都要退隐江湖了，你还想指望他。”
    “什么话，我是要凭我自己做这事!这社会没有黄子龙还会有李子龙张子龙赵子龙，或多或少都有腾云驾雾的本事，我这一年茶园子没有白混，你放心，只要打通关系有人关照，这事就能做，别人能做，你我同样也能做!”
    “行吧，你去那边转一圈也好，去了后不要贸然做决定，最好打电话来我们一起商量，但你一定要在年前回来，看伯翔和元霸这事比挣钱更重要。你打算多会动身?” 李多强知道廖波这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通知，为了避免争执，自己的想法只好先搁置了。
    “当然是越快越好了。”
    “坐飞机还是坐火车?”
    “我想坐火车,趁此机会也饱览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日他娘的,长这么大还没出过省呢!我这老大真是很丢人，呵呵。”
    “那好,我马上给铁牛打传呼,让他快使人送两张火车票来,你是和那扁头一起走吧?”
    “是的,一起走,但得来三张票,我要把黄莺领上,她正好放假。”
    “要把黄莺领上? 两月前你不是说决心要和人家分手吗? 这怎么还要黏乎在一起? 你们两个这几年合了分、分了合,真是麻烦。”
    “嗨，我和黄莺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你以为是你和廖梅那么简单吗? 这个事你就不要操心了。”

    当李多强打完电话把火车票落实了以后，顺手从吧台上拎来几瓶啤酒，给廖波说今天没外人，咱俩聊一会儿。
    廖波知道,接下来李多强必定有一大串话要对自己说,所以也就默然喝起了啤酒,耐心等待李多强开口。
    过了好长时间，当两人相互碰掉将近两瓶后，廖波看着李多强心事重重的样子，忍不住先开口了:“强娃,不是我说你,这几年你变得成熟稳当然是好事情,但的确有些过了,总是前怕狼后怕虎,缩手缩脚,这个不敢弄那个不敢动,和你爹越来越象了,咱是亲亲的弟兄,我这么说希望你不要多心。”
    李多强摇摇头语气平缓地说道:“波,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不是我内心所想,今天既然你这样说了,那么我把心里话说出来,你认真听一听。”
    “说,你快说吧,等你好长时间了,今晚咱俩必须好好沟通一下。”廖波说着给李多强点了一支烟。
    “怎么说呢,按道理你经历过的事情比我多,现在接触社会上的各种人也比我多,我所有担心你不会没有考虑过,我就不明白了,你明明懂得这些道理,却又什么偏偏要剑走偏锋,非要一意孤行不可?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是一无权力二无财力的平头老百姓,有什么资格闯社会? 我们是经不起风浪的,但凡有个风吹草动,就会让我们人仰马翻! 以前十几岁的时候不懂事,打打杀杀总算没有出大事,算是万幸阿米陀佛了,可是我们为此也付出了代价,什么代价?浪费了青春、耽误了念书,有人甚至付出了更多更多,不是吃了枪子就是大半辈子关在了监狱里。现在我们已经20多岁，如果还象以前一样,凭着胆子和蛮力在这个社会上混,那还象话吗?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样子,你比我更清楚,是一个耍手腕玩脑子的社会,是一个凭关系靠背景的社会,我们有什么?我们太一无所有了,你以为我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吗? 都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热衷这些事情长久不了,今年不出事、明年不出事,你能保得住后年大后年不出事吗?人活一辈子图个什么?不就是图一个吃好喝好睡得香吗?是的,我承认我现在瞻前顾后、老气横秋了,锐气已不如当年,但这就对了!人要成熟要学会聪明,不能眼望着火坑里往里跳,毕竟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也没有逼到非要铤而走险的地步,难道只是为了挣钱非得押上前途不可?”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你怎么又激动起来了?”
    “不是你刚才刺激我的吗?”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那么我也请你理解理解我，听我也认真说两句好吧? 从感情上讲,我俩是一个娘奶大的娃,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对我廖波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里,除了我爹就数你最亲,所以我以为我所做的一切你都会理解，但是后来我发现你变了,变得让我吃惊,你们一个个变得很不实在。在我坐牢之前,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可是自我回来后,颠倒了过来,变成了你们怎么说我怎么做,面子上我是兄弟中的老大,可是啥事都由你作主,我心里什么滋味你想过没有?我们弟兄之间不说,外人怎么看? 不说我廖波是你李多强的哥,反而说我是你的小舅子,当初我为什么要背着你卖大烟?说白了就是被你们几个逼的,尤其是你!”
    “被我们几个逼的? 两瓶啤酒没喝大你吧!”
    “你还记得当初台球厅开起来后是个啥情况吧? 说是弟兄七个人一起开的,可是你们都在哪里? 你一天到晚不是搞磁带批发,就是忙着廖梅的时装店,三七不对又跑到了广州进什么货,台球厅你来过几回? 布拉子更别说了,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他露上一面;钱广被他爹妈关在家里不让出门,就算是偷着出来练上几杆子台球就闪人了;王伯翔每天跑车回来哈欠连天,和我说不上三句话就象死猪一样的睡去;那眼镜子雷刚一天头埋在数理化里,偶尔跑过来转一圈说是来看我,其实图得是自己放松舒坦,我还得陪他说话、陪他玩;该死的张瓜倒是认真地陪了我好几个月,可是后来又被他后妈拽去看娃了,到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每天象个老汉一样守在这里,摆球、收钱、算帐、搞卫生，最后睡觉,日子过得还不如在少管所里有意思。” 说到这里,廖波双手掩面,两行泪顺着指缝滑了下来。未及李多强有反应,稍倾,他悄悄举指梢抹去了眼角的泪,往回一吸溜鼻子转头往门外大喊道:“再给我拿几个啤酒进来!”
    看着廖波眉头紧锁、眼带泪痕,说这几句不至于如此吧?李多强不禁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眼泪都来了? 不要搞表演好吗?”
    “我表演个屁，说起了往事,不由地想起了瓜,心中难受眼泪就下来了,看来我廖波也不算是真正的铁石心肠啊,一晃快三年,这狗日的究竟是死是活,到现在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让人心中实在不是滋味。”说着把眼框里的泪用手指刮去。

    “说什么?”
    “说我们几个是怎么逼你卖大烟的?”
    “好,我仔细说你用心听!自从你们都来不了台球厅的时候,我心中苦闷,整天价闲得干球打炕响,无意中发现了陆广明在卖大烟,原本我也很反感这件事,知道那个球玩意害人不浅,可是转念一想,既然这东西这么挣钱,陆广明刀痕不够深力不从心,我是他心目中的老大，何不帮他一下? 一来是我想通过帮他,可以搏回我先前的号召力,二是那东西来钱快,抛开咱弟兄们这里的生意不说,我是多么想另劈出一块天地,快速积累资本而成就大事。还有，如果当初你们几个就象我刚回来的时候整天价陪着我,如果你们还和先前一样,什么事都是我说了算,我会失落到陪着广明和去卖大烟吗? 这就是我要背着你卖大烟的原因!你说,是不是你们把我逼上这条路的?”
    “你今天终于舍得说心里话了，真是没有想到啊。从小到大,你哪一件事情不是心机深沉? 哪一件事情不是有备而来? 你的心思总是要让我猜，从小到大,我陪在你身边,这么多来,我哪一天不是为了你而心惊胆战,哪一天不是危机四伏中过活?生怕你惹祸,生怕你出事,生怕有一天你我会分道扬镳，从此不再是兄弟,你从来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一心只图自己痛快,现在又把卖大烟的油手擦在了我们身上，你这么说，我不会认同!你卖大烟是你骨子里不安分的因素在做怪。”
    “前面你说要搞赌博机，我虽然没有反对，但并不认同，你应该知道，街道办送来的通知上说了，国家已经开始了全方位的整顿,一手要抓精神文明,一手要抓物质文明,两手都要硬，老百姓们必须要规规矩矩才会安全自保，你看那《中华人民共和国居委会组织法》已经实行了快两年，表面上看为了加强城市居民委员会的建设，城市居民群众依法办理自己的事情，促进城市基层社会主义民主和城市社会主义物质文明，其实说穿了这就是以前的保甲制度，居委会的大妈们就是以前的保长，她们怕会比当年的皇协军更有能力，我们这赌博机一旦一上，人家必会知道，你能保证长久吗?”

    @兰宁蟑螂哥 8872楼 2015-05-19 09:20
    @我喜欢猫咪999 8859楼 2015-05-18 22:46
    @兰宁蟑螂哥 8856楼 2015-05-18 10:07
    对很多人来说，阿森纳就像是一面镜子，投射出自己在生活漩涡里的拼搏与挣扎——没有光环，没有靠山，有着这样那样的缺点，有时安于现状爱找借口，却始终坚持着理想——虽然它时常被嘲笑，虽然它实现的过程或许会累计起层层的创伤。一如最终绝杀的是最为励志的拉姆塞——这是最美的剧本，这是最好的结局。祝贺枪手拿下足总杯冠军。2014.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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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很幽默

我几乎以为阿森纳是一种烧饼

    “你说的没错，物质文明的建设我们理解都一样，说白了就是国家坚持经济建设和改革开放的决心不变，要让老百姓安居乐业和过上幸福生活的想法不变。但是对于这个精神文明我却有另外一层理解，你说人的精神来源于什么?从这个角度上看，不就是来源于思想吗?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所以我们的思想必须要符合社会主义发展，至少要在理论上和西方对立，在政治方面一定不能乱讲乱说，更不能有过激的行为，俯首贴耳那绝对是最好不过了,政府一定希望老百姓不要去关心政治,政治与我们无关,反正国家一定会让我们有一碗饭吃就行了，我认为这就是政府大力提倡精神文明建设的实质，这一手他们不硬不行啊，因为这关乎着政府的前途。不信你看，这两年有关于革命题材影视剧拍了多少? 就连小学课文里也加进了不少这方面的内容，这就是风向，我们只要把握住这个大方向没有问题，而你现在所担心因为搞赌博会给我们带来打击实在不足为虑，赌博尽管也在精神文明所不容忍的范畴之内，但与主流思想比，它就是个屁，我们就是要钻这个空子，不杀人越货，不伤天害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何乐而不为?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很现实，我们只要用钱搞定两三个公家的人，不顶风而为，那么就不会太大的问题，你是知道的，现在这些人把权力变成效益已成了公开的秘密。兄弟，放下你的顾虑，让我们放开手脚大干一场吧，我没有想这玩意能搞多长久，金都毕竟不是拉斯韦加斯，但我们要是抓不住这个机会，那么积累资本的战线将会大大拉长，富贵险中求，人生有几个二十岁? 今天不抓紧，日后定伤心!你说呢?”
    李多强知道，此时要劝住正在兴头的廖波绝无可能，干脆从口头上支持他去搞算了，等他撞上南墙回头时再理论不迟。
    “好吧，我同意，但对你的支持只限于钱的方面，别的方面可能出不上什么力，一切得靠你自己了，取财的有道无道你自己掂量。这赌博机毕竟属偏门，我知道在南方它的祸害程度甚至要比麻将和牌九更深更重，所以我希望你心不要太脏，适可而止最好，伤天害理的事千万不能做，一定要小心谨慎和低调，小心使得万年船，我不多说了，免得你又嫌我啰嗦。完了我们把所有台球案子全部处理掉，反正它们也不挣钱，何必再占那么大地方。等这次钱广雷他们刚回来，大家当面把帐算清楚，以后这里就由你一人来搞，我们该是撤出的时候了。”
    “还是大家一起参与的好，当初弟兄们说好要一起发财壮大的，多多少少都得入一股。”
    “这只是我个人想法，不成熟。到时候看他们意愿，再做仔细商量吧。”
    当李多强和廖波关上门这些话时，他们哪里能料到，社会已处在一个变幻和转型的前夜，全民向钱看时代已经真正到来，日常生活的整体从此进入了实用主义时代。人人都在回避着理想、调侃着正义，及时行乐和追求物质享受成了生活的主旋律;人人都在渴望着财富在短平快中实现。什么是公平和正义? 什么是诚挚和友爱? 什么是同情和关怀? 这些原本应该深入我们肌骨的东西,却被利益诱惑从身体逼出了，并渐渐地抛置于脑后而忘却，假的开始泛滥，恶的四处横行，美已变了味，然而这一切人们浑然不觉。
    理想虽然破灭，但是生存意识却被激活，竞争欲望亦被激发，人们追求物质的精神在空前高涨,各阶层各行各业的人都在向钱看齐,挣钱成了全社会的终极理想，为了生存,或着说是为了生活的更好一点,人人都变得现实不已。

    放眼看，譬如钱广之父钱正明这些行将退下的老干部们,正在奋力抓住青春的尾巴,不少人利用关系注册了公司,运用一定的人脉,把钱儿来挣;雷炎这些机关里的年轻人更不甘寂，他们把主要精力和目光心思投向了大门之外的广阔社会，他们头脑活泛、思路敏捷、人脉宽广,有人创办了实体公司，有人开办了酒店餐厅、也有人在买卖着紧俏的生产和生活物资，一时间在财政金融、公检法司、房管交通这些权力部门中涌现出了一批能人,他们左右逢源，各显神通; 还有张瓜之父，手权重权大小的局长们,他们将手中权力运用得风生水起,随便搞一个小动作,便有不少好处来，身处其中,你若不随波逐流便是另类,若不把水搅浑，哪会有鱼来?
    街道名人高老二也动了起来,他妹夫钉了一个上下能翻盖的木头盒子,挂在他的脖子上,盒子呈直角,上下两面装满了香烟,每一盒烟上都标明了价格,就这样高老二脖子里挂着木头盒子,每天背靠着李多强家门口那棵大槐树,一站就是一天,中午也不回去,反正饭有人送,就着马路道牙一吃便好,吃饭挣钱两不耽搁。街坊们都说,连精神病都开始挖光阴挣钱了,我们还瓜眯朝天等什么,于是郑州路上遂烟摊林立,菜摊遍地;雷刚父亲最厉害，他因为儿女争气，脸上风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里便渗出了刚励的后劲,毅然向单位提出了病退,而单位却以无政策可依和无先例可遁为由决然不批,要走,请自便，别指望谁还给你发工资! 自便就自便，于是他运用先前关系,组织起一套人马,开办了一间粮油公司,给市里各大小个体餐馆送货上门,公买公卖,货真价实,收获颇丰,当粮油公司一切捋顺后,交给了女儿女婿去打理,他又把目光投向废旧钢材回收上,通过信贷科长雷炎同志的明推暗提,又逐渐揽到了省市所属多家大中企业废旧物资的处理回收业务,物资回收的利润虽然不敌走私和贩毒,但其回报同样令人咋舌。现在雷父开着真正属于自己的马兹达,心情舒畅地路过原单位时,总是要放慢速度,看看有没有同事进出,若是有,摁两声嗽叭停下来,敬上烟寒喧几句,不为炫耀,只想让大家知道我老雷并不是没谱瞎折腾,自挑大拇指说我这一条路算是走对了,真是没有想到啊,老子他妈的开了大半辈子车,伺候那么多是人不是人的领导,老了老了,我这使车的大老粗,居然把大钱挣下了，哈哈，哈哈哈。
    全社会已经热了起来，温暖了公元一九九一年整个冬季，当年，淡定守初的人几乎没有，无论工农兵学商还是儒道佛神魔，泥沙俱下都从了浑浊的主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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