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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走失的亲情》————亲情如何走失的？血泪斑斑，心碎一地！[第60页]

作者:小荷我2017
首页 上一页[59] 本页[60] 下一页[61] 尾页[7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嗨！有你这样的吗？送人东西，送个旧的！”急中生智的我脱口而出，边说边再次塞出手里的围巾，出乎意料的是李满库接住了，脸上露出的笑容，不屑的说：“要着吃还嫌馍黑！算了，等本少爷哪天有心情了，再你送一条新的！”
    围巾总算送了回去，我心里的石头落地，转身向宿舍跑去，边跑边说：“好啊，等你那天有心情再说！”
    大室里热闹非凡，各个小室不时传出清脆的笑声，同班同学，老乡，男男女女进进出出，不同的方言，相同的笑声，
    “哎，老大，我等你一晚上，也没见你来！一个人看电影真没劲。”迎面下楼的大侠一脸的嗔怪。
    “我去找你了，只是没看见你人！看电影的人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我站在后面，根本看不见你！你现在干嘛去？”
    “去我老乡那里玩，大室人太多，热闹的不行，一个个叽里呱啦的，听不懂。还不如找我老乡，一块玩玩！要不，你也跟我去？”
    “不了，我去你老乡那儿也是一句听不懂，明天晚上我们老乡在阿备那里聚会，我现在回去，洗洗，上床练练仰卧起坐，再听听听力，没人能打扰到我！”
    走进小室，屋子里却出奇的静，老三，老四爬在床上写信，老二一个人背着身子躺着，她们都带着耳机。
    “老大，约会回来了？”突然，老四从上铺探出头，一脸的坏笑。
    “嗯？瞎说什么？我和谁约会？！”莫名其妙的我不解的问。
    “哼，不说算了！”老四带上耳机，又爬下去了。
    看着老四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这城些里孩子脑子里一天都想些什么！隐隐听到老二又在听那首：“想念你的笑，想念你的外套，想念你白色袜子，和你身上的味道，我想念你的吻，和手指淡淡烟草味道……”再想想她每天关灯后嘤嘤的哭声，和那‘伤感’的爱情故事，我真觉得她们就像一群小丫头片子，涂上口红，穿上妈妈的高跟鞋，顶着红盖头，满世界的喊：“喂，谁要娶我做新娘！谁要娶我做新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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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六，下午抱着书从教室回来，提上水壶问：“谁跟我去打水？吃完饭，我要老早去老乡那里！”
    三个懒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我跟你去吧！”老三从床上下来：“还是我乖！是吧，老大！”
    “向老大和乖孩子致敬！”老四油腔滑调的爬在床边喊。
    “下次我去！”老二嬉笑着说。
    “别下次了，一会打饭，你跟老大去！”老三回过头，厥着嘴说。
    看着这些俊俊俏俏的家伙一个个这么懒，真不知道她们的父母是怎么惯的。心里想，这要放农村，该怎么活啊，一天打三顿老早收割了。摇摇头，直径下楼，真觉得跟老乡们呆在一块，听听他们说话是一种激励。
    走进阿备的大室，扑面而来的乡音顿时让我倍感亲切。
    “哎呀，再包提咧，大学这体育要命很！过去咱啥时候上过体育嘛，还垯垯有个体育老师，体育课就是自由活动！这家伙，到了这垯，体育实打实的上呢！一上两个小时，一节体育课下来，人都不敢大声说话，还包说走快嘎！……”
    “哈哈哈，……，就是的，就是的！……，沃家伙上楼都抬不起腿，两个小腿肚子就像灌了铅，……”
    “哎，哎，男生的引体向上，更要命！挂到哇，还要用胳膊把人举起来，哎，我一个都不行……”
    “你能欻！……哈哈哈！”
    “听力，英语听力咋像？你家谁以前听过？……”
    “你们早！”走近小室，男乡当们正一个个说的热火朝天，门口坐的几位我却有些眼生。
    “早，女士优先，你请里面坐，坐床上！”男生们一个个站起身，让出通道。
    “慧娟，你的听力怎么样？”刚挤到床边坐下，不知道谁问了一句。
    “哎，不怎么样，以前从来都没听到英语听力！现在也是从零开始。”
    “哎，我不是记得你刚来的时候，听力还可以嘛，这么谦虚！”阿备笑笑说：“女子孩子脸皮薄，她刚来的时候，我还给她听过大学二级听力，她基本上能听懂，比我强！”
    “哎，阿备哥，那也叫能听懂啊！你不知道，现在上听力课，一到语音室，一人一个耳机，老师一不小心就叫到你，说不出来，多尴尬！”
    “那你怎么办？听力咋学？”
    “还能咋办！多听，只能是多听！”不知道谁回答了一句。
    “……”
    “……”
    “阿备哥，我把慧娟带到我宿舍耍嘎去！”正当大家聊的热火朝天时，突然，一个巨大清楚的声音把大家的说话声都压了下去，眨眼间，整个会场静悄悄的，大家不约而同的向李满库脸上看去。阿备愣愣的，没有回过神。
    “阿备哥，我把慧娟带到我宿舍耍嘎去！慧娟，你出来！”站在小室外的李满库探进脑袋再一次清楚的说了一句。整个会场依然寂静一片，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所有人的眼睛又盯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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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大家都在这儿呢，这儿多热闹！咋还要我去你的宿舍看看呢？你的宿舍有什么宝贝？”我觉得自己再不主动说话，满库李满库的处境就尴尬极了，众目睽睽中自己尴尬极了，心里骂：“有你这么惊天动地的吗？这么多人！”
    “好好好！你把老乡带过去耍嘎！”回过神的阿备笑嘻嘻的说：“赶紧的，到李满库那边看看去，人等着你呢！”阿备神秘兮兮的样子，让我浑身不自在。老乡们一个个狐疑的表情，沉默注视的样子，让我感觉到自己就像是一个怪物。
    李满库站在门口，伸出手拉着举步困难的我挤出小室，他笑呵呵的，看不到一丝丝的尴尬！而我却觉得自己别扭的像浑身长满了痒痒虫。身后的聊天声再一次响起，我的心稍稍有些安稳。
    “你那里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看啊？这么着急！”挤出门的我笑笑问。
    “去吧，去吧，快去！这么长时间咧，你连人宿舍是垯个都不知道，这还不借这个机会赶紧认识认识！”阿备一个劲的督促，他满脸笑容，我不知道，他的话是给了谁台阶。
    李满库却满脸欣喜的说：“走，走，赶紧走，去了你就知道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他边走边说：“我和阿备的大室是对门，小室也正好是对门，都是四小室，这就是我的宿舍，请进！”一个标准英国绅士请的动作，差点让我笑出声。
    推开门，我大吃一惊：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四张床铺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就连书桌，柜子都是一尘不染，摆放有序。一点儿也不像普通男孩子的宿舍！别说是男孩子，就是女生宿舍，那样的情况也只能是系里检查卫生前后半个小时的事情。
    “老乡，你们宿舍人呢？人都跑哪里去了？今晚上又没有电影！对了，你让我过来看什么？这里收拾的这么干净整齐，比女生宿舍还强！”进门的我看到这样的情形，心里一阵忐忑，单独与男孩子这样呆着我不知道自己要和别人聊些什么，心里一阵后悔，后悔跟他走进这二人世界。
    “你请坐，请坐，随便坐！他们都出去玩了，或者看老乡了。大周末的，谁还会呆到宿舍。给，请喝水！”李满库认真的一一做答，客气的递上一杯开水，水杯是从新买的一包一次纸杯中拿出。他静静的站那里，两只手不停的捏着桌沿，两只眼睛却定定的看着我。
    尴尬的我站起身：“咱们还是去阿备那边吧，那边人多，热闹！”
    “和那邦人聊什么聊！都是瞎聊！没前途！”李满库笑笑，一脸的不屑。
    “那和谁聊有前程啊？”看到他那副自大的样子，我忍不住笑笑问。
    “和本少爷聊才有前程！”他拍着胸脯，一副霸气十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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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忍不住笑了，逗他：“那和少爷您聊有什么前途啊？”
    李满库的身子立马松懈了下来，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眼睛直直的瞪着我，郑重的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
    听到他的话，看着他那拘谨的样子，我笑得直不起腰，脱口而出：“不可能！”
    “真的，我说的是真的，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你的人！除了我，你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李满库神色凝重，郑重其事，脸上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更看不到昔日那‘嬉皮士’的样子。
    “不可能！”听到‘关心’俩个字，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下，不假思索的蹦出三个字。
    “为什么不可能？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要怎么说，你才肯相信？”李满库的眼睛炯炯有神，紧紧的盯着我，等待答案。
    我不敢面对李满库那期待的眼神，更不愿意撒谎，敷衍他的真诚，低头沉默着，沉默着，不知道如何回答创伤面更小。
    “咋？难道你不信相信世界上还有一个好男人等着你？什么事让你这么失望？”
    “李满库，我不是说你人不好，也不是说不相信你，我的负担太重，不适合你！咱们还是做个好老乡，好朋友就行！我是家里的老大，将来要养家，要给父母亲养老送终，我妹还小，将来上学，我肯定得负担！虽然我有弟弟，可是他被家里惯坏了，也许将来，他也是我的负担！所以，我不适合你。……”听到那动人心弦的告白，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谈情说爱。避重就轻，老早让他死心，免得害人害已。整理好失落的心情，抬起头，我认真的说。
    “那有一个真心帮你的人不好吗？”李满库急急打断我的话，认真的问。
    看着他郑重的脸庞，我心里说：“是啊，若有一个真心帮我的人，我做梦都盼着，我也想有一棵大树依靠，有一个真心待我的人，把我放在心头！可这个世界上真有那么不计得失，不计颜面来帮助我的人吗？我又有什么资格值得别人那样付出的？就算上天眷顾，真有那样的人出现，可千里之堤下毁于蚁穴，我的家庭我自己都无法承受，何况一个外人？争争吵吵，打打闹闹，亲儿都被逼成了精神病，外人谁敢进入？我宁愿背负着那份沉重的经济负担，一个人流浪在外，也不愿意踏进那种环境半步！难道你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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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这样的话，我又怎能说得出口，就算自己真说了，别人也未毕听得懂！就算听懂，他也不会想到这其中的滋味！说不定还会给自己的形像抹上黑墨。我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无法解释，站起身，边走边说：“李满库，我不想拖累别人！我是为你好！……”
    “要是我愿意呢？”李满库一个箭步挡在了门口，紧紧盯着我的脸庞，定定的问。
    “别傻了，你放得找一个能给你带来幸福的人不好，非要给自己找个包袱！别说了，我是为你好！咱们还是去阿备那边吧，那边热闹！”看着那张真诚的脸，我心酸不已，虽然无论是谁，我都会那么做。但是那种伤人的事情我却不愿意面对。
    “贺儿，你到底嫌我咋咧？我能改的改，不能改的，你也让我死个明白！”李满库站在那里，死死的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
    无耐的我抬起头，认真的说：“李满库，我对你说的都是真话，从小到大，我从来不骗人！这辈子我恐怕不会有自己的家庭，我不想耽搁你的时间和精力。我只想和你做个好朋友！或者，你拿我当妹妹看也行！我还不知道有哥的滋味是什么！如果，你生气，你拿我当个老乡也行！”说完话的我低下了头，不敢面对李满库那失望的眼神。
    李满库紧紧的盯着我，沉默着，沉默着，突然大声说：“不行，不行！如果那样，我们连老乡也没得做！我就喜欢你！”一抬头着只见他眼睛通红。看着他，我恨不得自己有遁身术，一下子能从那种让人心碎的场合逃离。
    沉默的对峙中，李满库努力的控制了一下情绪，让开了路说：“好了，我没事！对了，我要送你一条围巾，看你喜欢不喜欢！喜欢就收下，不喜欢也收下！这是我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说话间，他又变成了嬉皮士的做风。
    “这个我不能收，我不能收！你自己留着吧！”趁着他取东西的空隙，我快速逃出，直径向楼下跑去。
    “我留着没有用，你拿着吧！拿着吧！”身后传来李满库焦急的呼喊声
    走出男生宿舍楼，一阵失落感油然而生。为什么这样的事情自己会碰到，为什么想和大家欢声笑语，结伴而行，却偏偏亲手打破这样美好的事物。我觉得自己很可能从此失去了一位朋友！一位经常满面笑容，愿意帮助自己的朋友！抬起头，不仅问星星：“他为什么不能和自己做个好朋友？难道男女同学间除了恋人就真的不能做朋友？你知道一个没有压力的朋友，一个真心相对的朋友，一个能给自己带来快乐的朋友多难得，为什么我会这样失去？”
    看着眼前那一排排整齐明亮的灯光，看着那高大的，喧闹的女生宿舍楼，回走的脚步慢慢缓了下来。宿舍是姐妹们晾晒她们幸福的舞台，举手投足都能提醒我，我们之间的距离。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希望走进宿舍的我能给大家带去的是一脸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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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儿，你不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打击我的自尊，我第一次送女孩子东西，就送不出去，你叫我以后还怎么办？一条围巾嘛，也不值什么钱，我知道你怕冷，出去碰上了，就顺便买来送给你！你不收，还能让我扔了去！……”李满库悄无声息的站在我的身后，一张口，惊的我半天说不出话。
    “不，不不不，这围巾我不能要！……”回过神的我不想再次伤害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只是傻傻的犯厥。
    李满库的眼圈再一次的红了，围巾使劲一塞，扭头快速的跑出几步，脚步沉重，挥挥手，边走边说：“你要就要，不要就扔了它，反正那是我给你买的，你看着办！……”
    紧追两步想如法炮制的还给他，李满库条件反射似的逃跑了，我不知道他是生气了，是难过了，还是真的不想再和我纠缠不清。手里的围巾柔软，漂亮，可我却感觉不到它的温度。怎么办，怎么办，站在女生宿舍大楼前，我不断的问自己，脑子却乱烘烘的，不知道如何做既不伤情面，又能让他收回心。
    “回去吧，没事，别想太多，看电影时围上，暖和！那是老乡我送你的东西，什么也不代表！放心吧，回了，回了！”转角处即将消失的李满库突然大声喊，那声音充满了轻松，脚步似乎轻松了不少。
    小心奕奕的拿着围巾回到寝室，藏在枕头下，又赶紧洗漱完毕，如同往常一样，练练仰卧起坐，再带上耳机准备睡去。
    “老大，这是谁的围巾，这么漂亮！哪来的！”老三拽下我的耳机，站在床前笑眯眯问。她的眼神让我的心慌乱不已，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么漂亮，毛绒绒的，围上肯定很暖和！”说着便围到脖子大喊：“哎，你们看，漂亮不漂亮！”
    “不是我的，是别人的！”我忙乱的伸出手：“给我，给我，别胡闹！”
    “谁的？是他送给你的吗？”老三东扭扭，西扭扭，瞅着窗户玻璃，说的很自然。
    “谁啊？谁送我的？”我故意做着不解的样子，可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哈哈哈哈，看！看！老大脸红了，她还想骗咱！”那一声招来原本爬在床边观看的老四。
    “耶耶耶！还谁啊？自己没说脸都红了，还想骗咱们，当咱们都是傻子啊！快老实交待，什么时候请我们大伙吃饭！”老四一副过来人的样子，满脸的不屑。
    “骗？她想骗也骗不了！那围巾我早看见了！”提着盆子进门的老二，一本正经的说：“她进门的时候鬼鬼祟祟的，悄悄把围巾放在枕头下，我看见你俩写信呢，就想等她不在的时候再告诉你们，没想到你们也发现了，这回，老大，你想赖也赖不掉！还不快从实招来！”
    三个家伙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快乐的像只小鸟，逼得我不开口都不行。
    “是他的，就是他送的！但……”
    “谁啊，谁送你的！他是谁啊？……”老四一脸的迷糊，装着一无所知的样子问。
    “别闹，别闹，我还要还回去！……”我的话根本没人听，耳边只是一片嘻哈声。
    “请客，请客，请客……”
    看着她们的样子，我心里知道，这条围巾自己必须想办法还回去，否则，就这几个姐妹跟在后面不明真像的瞎起哄，前面满库李满库的不松手，我迟早也会被他们绑架的分不清东西南北，忘记自已该守在哪里。
    李满库退而求其次，愿意和我做普通的朋友。他一如既往在周末来找我看电影，打乒乓球，每当我情绪低落的时候他就会及时出现，陪着我，聊聊他的家庭，他的母亲，他的嫂子和哥哥。渐渐的我知道了他的母亲：一位善良，勤劳，很会疼惜儿女的母亲，一个从来不打骂孩子，把孩子的吃、住、行牢牢记在心头的母亲，一个节俭，孝顺的母亲：馒头一蒸三种，纯玉米面的馒头留给自己和丈夫吃，掺上白面给老人吃，纯白面馒头给孩子们；四个孩子，鞋子却是蛇皮袋子攒着穿的母亲；晚自习回家总给儿子留有热饭，单独炒个土豆丝的母亲；一个饭刚做熟，为了儿子不哭可以立马重新做饭的母亲；热情给孩子们的朋友做饭，不会大骂他们狐群狗党的母亲；一个绝不允徐家丑外扬的母亲；一个善于领导孩子和媳妇的母亲；一个经历了磨难，含辛茹苦的母亲。每每听着他饱含尊敬，爱怜，疼惜的讲述，每每看到他自责，后悔的样子，我的心都在暗暗流泪，羡慕，失落与伤感充满了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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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一天天过去，眨眼间就到了元旦。整个大室人去楼空，身边的室友们花枝招展出门约会，商场采购，更有甚至者回老家团聚。洗完衣物，坐在空荡的大室，寂寞无聊的我打开录音机，听着听力，翻着书。
    “贺儿，贺儿……”寂静的楼梯口传来李满库的声音：“哎哟！我还害怕你出门了！”看到气喘吁吁的李满库，似乎整个大室都有了人气。
    “你干嘛去了？怎么跑成这样！”关上录音机，我奇怪的问。
    “哎，你别提了，班里有事，忙了整整一个上午，我以为你去教室上自习去了，还去教学楼看了一圈。后来一想，哎，真傻，宿舍都没有人了，你还用得着去教室嘛。”
    “呵呵，你可真笨！你不怕我和同学出去玩了？”
    “哎，不可能，你才不和她们去商场呢。我只是害怕，你不在宿舍，让我又扑个空。怎么样，下午我带你出门玩，去公园看看雪景！”
    听到李满库的话，我的心里一热，然而，再看看他那急切的面容，不仅问自己：“跟他出去玩，会不会又引起他得寸进尺？”
    “别呆宿舍了，整个楼基本上都没有几个人，你不嫌害怕？走吧，走吧！有人给你当向导，你还不乐意？”
    “行！我把衣服换了，你把围巾围上，外面天太冷了！”我拿出那毛绒绒的围巾，递了过去。
    “男娃围这么花哨的围巾，……”李满库嬉笑着推辞，话却被我的眼睛的瞪了回去：“好好好，我怕你了还不行，我围，我围！你关心我，这还不好！我围着帅吗，帅吗？”
    看着他得意的样子，我心里说：“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去，反正围巾还给你就行！”
    “别臭美了，到窗户玻璃上自己看看，帅不帅就知道了！”
    “我问你呢，我问你呢！帅不帅？你要不说，你就围！”李满库一副撒娇的样子，眼睛斜视着我，充满着期望。
    “你又旧病复发了！再这样，你自己去，我下午还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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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穿暖和点，咱们一块走。”李满库立马恢复了常态，四周看看，不屑的说：“还不跟我去！放假了，到处都没有人，我看你在这儿，再憋一下午都能憋出病！不感谢我，还不跟我去！”那样子，就好像自己是求世主。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寂寞无聊的宿舍，空荡荡的教室，一个人真能憋疯。
    冰天雪地的公园别有一翻风味，银装素裹的树枝，冰冻光滑的湖面，造型奇特的盆景，弯曲的小道，错落别致的盆景，时不时两声小鸟清脆的叫声，真是美不胜收。它的静，它的美，渐渐抚平了我头痛，心慌的毛病，似乎整个身心融入到了大自然的怀抱。静静的呆在这样的环境，没有纷争，没有打扰，它就像一剂净化心灵的良药，让我暂时忘记了听力，体育，玉立，玉娟，还有那夜夜都做的梦。李满库静静的站在我的身边，偶尔指指新奇的美景。
    冬日的下午，时间眨眼即逝，看着昏黄的落日，我的心渐渐回到了现实。
    “满库，咱们回去吧，学校快开饭了。”
    “行！现在坐公交车，回去时间来得及。对了，我们班明天晚上有个集会，我带你去好不好？”李满库的眼睛充满了渴望。
    “不，我不去，你们班的集会我去干什么！”
    “没事，你一个人呆在宿舍也没事，去我们班热闹！再说了，赵茜是咱老乡，你又不是不认识！……”站在公交车上，李满库手扶着把手认真的说。
    “我不想引起别人误会！你别说了，你去你们班聚会，我还要学习。”看着
    李满库失望的脸庞，我虽然觉得残忍，心里却说：“你‘贼心不死！’，我是为你好！”
    “咣当”一声，公交车猛烈的一震，一车的人剧烈的晃动了，一个趔趄，我扑到了李满库的怀里。
    “没事吧，没事吧！”李满库一挺身子，胳膊一使劲，扛住我的冲击，一脸关切的问。
    “没事，没事！脚稍微有点崴。”慌乱的站好，我不好意思的说。
    “我看看，我看看！车怎么了？……”车箱内一阵骚动，李满库根本弯不下腰。
    “车坏了！不好意思。大家稍微等一下，我下车看看，看还能不能动，地面太滑了！”司机说着跳下车。
    “你站好，扶到这儿，我看看你的脚受伤了没有！”李满库正想蹲下去，我一把拉住他：“没事，就是稍微崴了一下，我活动活动就好了！”满车的人，看着他着急的样子，我的心里一热，却不好意思极了。
    “哎，大伙下车，帮忙推把车！推推看能不能发着！”司机站在车下大喊。
    全车的人都下了，男人们推着车，喊着调子，一步步向前走。然而，公交被推了了好长一段路，却怎么也起动不起来。司机不好意思的喊：“大伙先坐到车上，等下一辆车来接！”
    “满库，咱们还是走吧，离学校也不太远了，就两站路。等汽车不知道到要等到什么时候，你看天慢慢都黑了！”焦急的我提议。
    “你的脚行吗？不行，咱们就再等等！”李满库关切的问。
    “行！咱慢慢走。”我坚决的说。
    “哎，等咱走到了，估计车也就到了。虽然离站牌两站路，但站牌离咱学校最少还有有两站！……”
    “那也没办法！咱走，赶紧走，过了时间点，公寓上了锁，就麻烦了。”我边走边回头督促犹豫不决的李满库。
    “行，等到了学校门口，我带你到外面吃个饭，再回宿舍。”李满库小跑着，追了上来，笑着说：“你还性急很，连我到一垯垯，你害怕啥！”
    “不是害怕你，是怕学校公寓锁上门。公交车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路又滑，还不如咱向回走着快。”
    冬日的夜幕降临的真快，眨眼天色已全然漆黑一片，昏黄的路灯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快速走着，几片雪花打在脸颊上，被呼出的热气一下子就融化成细小的水珠。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周围一片寂静，静的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得到。李满库那温暖的手“不经意”的碰到自己那冰凉的手指，一种说不出的心慌，惊的我总想快速逃离。
    “哎，哎，贺儿，走那么快干嘛，到哥这个小面馆，饭一吃，你再回去，这个点，食堂早关门了！”李满库停下了脚步，站在一个挂着厚厚了门帘的小饭店前，笑呵呵的喊。
    “不用了，不用了！”听到喊声，我一回头，发现俩个人之间竟然有四五米的距离。
    “来吧，来吧，这么冷的，回去也没饭吃，咱们就吃碗面，吃碗面，不花多余的钱！”李满库说着，拍拍裤子，弹弹衣襟，抖抖头发。看着犹豫不决的我，三步并着俩步，一把抓住我的手，拽到门帘前，深吸一口气，突然掀开帘子，使劲一拉，我被带进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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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大家好，我来晚了！”李满库一脸的笑容，大声冲着满屋子的同学说。看着黑压压一片的脑袋，我懵了。
    酒桌上瞬间的沉寂后便火山暴发般的热情，回过神的我知道坏了，满库骗了自已，班里聚餐“提前”了。
    “小贺，来，跟我们一起坐，跟我们一起坐！这是我老乡，……”赵茜和四五个女同学热情的拉着我，坐到酒桌上，端凳子，送酒杯，倒热茶，前来专程问候的人络绎不绝，我觉得自己受到了贵宾般的待遇。
    “哎呀，班长带女朋友来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这还不赶紧喝一个！……”
    “喝三个，罚三杯，谁让他保密的这么严！”
    “……”
    “……”
    “哎，哎，……，我老乡，老乡！……，我自罚三杯，自罚三杯！”李满库不断向他的同学挤着眼睛，纠正那帮男同学的嘴里称谓。
    “奥，老乡，老乡！……。别瞎说，老乡！……”一群改口的男同学嘴中的‘老乡’听起来怪怪的。
    我知道自己完了！纵有千张嘴也说不清。看看一脸幸福的李满库，心里暗暗骂：“阴谋家，先斩后奏，看我怎么收拾你！”同时也深深感受到他真情一片，用心良苦。理智告诉我：这样的人无论自己初衷如何，都不能当众拂他的面子！怀着矛盾的心情，坐在女孩子中间，尽量表现的落落大方。
    热闹的元旦聚餐，觥筹交错，李满库酒席上的主角。同学们轮番敬酒，盛情难却，满库左挡右阻，豪饮狂喝，生怕哪一杯酒一不小心冲到我的手中。看着他满身的酒水，湿透的衣襟，朗跄的身影，却极其努力的保持着清醒，不经意的回头再给自己的一个很男人的笑容，再看看满屋的欢声笑语，围在满库身边嘻嘻打趣的同学，不经意间父亲的形像却越来越清晰，浑身的细胞不由自主的抖索着，抖索着，那封原本满怀希望的信渐渐成了我的心病。
    随着时间的流失，李满库身上的优点越来越多，他执着，真诚，善良，孝顺，努力，上进，勤奋，最让我感动的是他的好脾气。无论如何赶他走，无论如何伤他的心，哪怕前一秒他有泪水，只要一声“李满库”回过身的他依然满面笑容。“好脾气”我知道它里面包含了多少爱的味道，“好脾气”我知道它对于我意味着什么。我知道自己只要一听见父亲那一声怒吼，看一眼那狰狞的面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疯狂，一种提刀杀人的冲动便会在体内产生；我更知道理智控制那疯狂的冲动多么辛苦，那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常常总是以杀人或自杀的臆想而结束。面对“好脾气”我却无法下恨心将它粉碎，因为我知道人活着得有良知和注意个人社会影响的基本原则。面对步步紧逼的李满库，逃离成了我唯一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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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桌收到我的拒绝信，表白，关心的信件像雪片一样源源不断的从西安飞向河南，字字句句都在表明他的心迹。为了让他死心，让他更早的找到自己心爱的人生伴侣，拒绝的理由从不合适到有人追，却依然不能抵挡那热烈的书信。每每看到那一封封热烈或者伤感的方块字，我的心总像被针刺痛。一种误人的自责，一种伤人的愧疚搅的我难受。我不明白，老天爷为什么非要打开我早已关闭的心门，为什么非要让我感受亏欠别人！为什么一只手剥夺了我爱的权利，另一只手却总是送来最执着的追求。
    上午最后一节高等数学课结束，我抱着书拖着疲累的身体从教学楼出来，一步一步向女生宿舍走着。
    “哎，老大，慧娟！等等我，等等我！”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呼唤声，一转头，只见高大、帅气的南方小伙子孙俊跑向自己。
    “怎么啦，孙俊，有事吗？”等下脚步，我奇怪的问。
    “上午我请你吃饭！咱们下午第一节没课，不用担心时间问题。”李俊笑呵呵的跑过来说。
    听到这没头没脑的“请”字，我一头的雾水：“请我吃饭？为什么啊？”
    “不为什么！就是请你吃饭！”孙俊腼腆的笑笑说：“走吧，走吧，咱们去外面的饭店，不到学校食堂去！”
    “呵呵，你有什么好事？请我吃饭啊！”看着同班同学的孙俊，我的心里嘀咕：“他为什么请我？一个男孩子单独请一个女孩子，是不是……”
    “等到了饭店，我再告诉你！”孙俊推着我，嬉笑着：“老大，赶紧的，这么不给面子！”
    “哎，好事的话，把我们宿舍那几个家伙也叫上，一块去，大家都高兴，高兴！”转过身子，我提议。
    “那多没劲！”孙俊嬉笑中带着严肃。我知道自己的婉拒没有起到作用，如何不给他单独的机会，如何让他知难而退，我的脑子紧张的转动着。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请你吃饭！”紧张的我突然听到孙俊的的理由。
    “不是的！今天不是我的生日，我的生日已经过了！”听到他的话，我心里的石头一下子落地了，抬起头，笑呵呵的说。
    “不是吗？今天不是元月八号吗？”孙俊笑笑一脸的不容置疑。
    “哎，那是阳历生日，我一般过阴历生日！”我心里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没错。
    “我知道啊！阴历生日你身边有那么多人，我就不凑那个热闹，我单独给你过一个阳历生日！我平时都是过阳历生日的！”孙俊的脸红红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哎，小贺，小贺！”正当我为难时，耳边专来李满库的呐喊声，远远看见他小跑着过来：“郭老师找你！”
    “郭老师找我干什么？”听到辅导员找，我心里一阵好奇，却长舒一口气。
    “郭老师找你肯定有事，没事找你干嘛，什么事，你去问郭老师。”李满库一本正经的说。
    “老大，有事你先忙，咱们下次再说！”孙俊狐疑的看看李满库，笑笑说完便一个人走了。
    “郭老师让我去哪找他？”看着自己一直躲避的李满库，心里说：“你来的可真及时！”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李满库两只眼睛红红的，紧紧的盯着我问：“刚才你们班的孙俊找你什么事？”
    “我没躲着你，是你多心了。孙俊请我吃饭！……”撒谎的我不敢直视李满库那咄咄逼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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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躲，你过生日，我送你礼物，就找不见你的人？没躲，周五就不见你看电影？没躲，周六怎么不见你去你阿备哥那儿？……。孙俊为什么请你吃饭？”激动的李满库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焦急的问。
    “哎哟！”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失声喊出。
    “怎么了，怎么了？”惊慌的李满库放下手连声问：“我抓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一脸的自责。
    “不是的，不是的，是昨天刚上完体育课，浑身疼！都不敢大声说话！跟你没关系。”我摇摇手，正打算蹲下去捡地上的书。李满库赶紧拾起来，递给我，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我心情不好。”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愧疚的说：“我是为你好！没有结果的事情，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更不想伤你的心。你以为我不需要朋友？我其实比谁都更需要真心相对的好朋友。”
    “没什么，我一上完体育课就这样。心情不好，你可以找你的好朋友玩玩，打打球，看看书，或者去给自己找个女朋友。”我笑呵呵的说。
    李满库恨恨的瞪我了一眼，一脸的严肃的说：“走，郭老师在北院候着你呢。你阿备哥也在！来，我给你把书拿上。”
    “不用，我找个人帮我带回宿舍！”
    “哎，算了，你别去了，你没看有人一直在看着咱们俩，还以为本少爷在骗人似的。走，我碰见人让人把书带到我的宿舍！”
    听到李满库的话，我四周看看，只见孙俊抱着书，从花园向男生宿舍走去！
    “小样！”李满库翘起嘴角，得意的低声骂。
    “你怎么这样！随便就骂人！”看见他得意的样子，我不仅生气的说。
    “哎，我哪骂人了！是他太过分，郭老师找你，他还在一边监视，不相信我的话，是你，你不生气吗？”李满库拿着书，一把拉过我的手：“走，咱们去北院！”
    “哎，你真是的，放开我的手，拉拉扯扯的，小心被文明巡视队把你拍成子校园黑子！”甩开李满库的手，我不悦的说。
    “哎，不是有人愿意看嘛，我就让他看个够！怕什么，校园黑子就校园黑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李满库一脸的得意。
    “你又旧病复发了，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去郭老师那儿！”生气的我脱口而出。
    “嗨，是郭老师找你，又不是我找你，去不去，随你，你不去，我走了！你可别跟我！”李满库呵呵的笑着：“走走走，我不拉你了还不行！郭老师连你阿备哥还等着你呢！”
    去了郭老师那儿，我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老乡的之间简单的聚餐。三个大男人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做着饭，我一个女孩子坐在单身教职工宿舍，一种拘宿的感觉让人难受极了。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更不知道是谁想要我来做客，但我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表现落落大方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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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躲，你过生日，我送你礼物，就找不见你的人？没躲，周五就不见你看电影？没躲，周六怎么不见你去你阿备哥那儿？……。孙俊为什么请你吃饭？”激动的李满库一把抓住我的肩膀焦急的问。
    “哎哟！”一阵钻心的疼痛让我失声喊出。
    “怎么了，怎么了？”惊慌的李满库放下手连声问：“我抓疼你了，对不起，对不起！”他像一个犯错的小孩子一样，一脸的自责。
    “不是的，不是的，是昨天刚上完体育课，浑身疼！都不敢大声说话！跟你没关系。”我摇摇手，正打算蹲下去捡地上的书。李满库赶紧拾起来，递给我，不好意思的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你这几天一直躲着我，我心情不好。”
    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愧疚的说：“我是为你好！没有结果的事情，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和精力，更不想伤你的心。你以为我不需要朋友？我其实比谁都更需要真心相对的好朋友。”
    “没什么，我一上完体育课就这样。心情不好，你可以找你的好朋友玩玩，打打球，看看书，或者去给自己找个女朋友。”我笑呵呵的说。
    李满库恨恨的瞪我了一眼，一脸的严肃的说：“走，郭老师在北院候着你呢。你阿备哥也在！来，我给你把书拿上。”
    “不用，我找个人帮我带回宿舍！”
    “哎，算了，你别去了，你没看有人一直在看着咱们俩，还以为本少爷在骗人似的。走，我碰见人让人把书带到我的宿舍！”
    听到李满库的话，我四周看看，只见孙俊抱着书，从花园向男生宿舍走去！
    “小样！”李满库翘起嘴角，得意的低声骂。
    “你怎么这样！随便就骂人！”看见他得意的样子，我不仅生气的说。
    “哎，我哪骂人了！是他太过分，郭老师找你，他还在一边监视，不相信我的话，是你，你不生气吗？”李满库拿着书，一把拉过我的手：“走，咱们去北院！”
    “哎，你真是的，放开我的手，拉拉扯扯的，小心被文明巡视队把你拍成子校园黑子！”甩开李满库的手，我不悦的说。
    “哎，不是有人愿意看嘛，我就让他看个够！怕什么，校园黑子就校园黑子，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李满库一脸的得意。
    “你又旧病复发了，再这样，我就不跟你去郭老师那儿！”生气的我脱口而出。
    “嗨，是郭老师找你，又不是我找你，去不去，随你，你不去，我走了！你可别跟我！”李满库呵呵的笑着：“走走走，我不拉你了还不行！郭老师连你阿备哥还等着你呢！”
    去了郭老师那儿，我才知道，根本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竟然是老乡的之间简单的聚餐。三个大男人在厨房烟熏火燎的做着饭，我一个女孩子坐在单身教职工宿舍，一种拘宿的感觉让人难受极了。我不知道这是谁的主意，更不知道是谁想要我来做客，但我知道既来之则安之，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表现落落大方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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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放假的临近，大室里的女孩子都在为家里的亲人买礼物。我知道批发市场的商品物美价廉，比起农村集市上的东西真可以说，金子卖的黄铜价。拿出自己节约下的生活费，给父亲和母亲一人买了一双皮棉鞋，给玉娟买了一件新衣裳和新文具盒。我知道，父亲冬天出门，总是单鞋。买双皮棉鞋，他会少受点罪！
    玉娟看见新衣裳和漂亮的文具盒一定会高兴的合不拢嘴，爱美的母亲从未穿过真正的棉皮鞋，我知道……。
    有了李满库的帮忙，订票，拿票，背行李，不用我操心。踏上横七竖八，斜躺顺卧，行李拥堆，无处下脚的火车，我才知道空手而行的我多么幸福，才知道李满库和老乡们选择快车是多么明智。我又到了女孩子的特殊期，浑身酸痛，面无表情，心情一下子跌到了低谷，莫名的难受，不愿说话，只想静静的，静静的。李满库用身体护着我，尽量抵挡着外力的冲撞和挤碰。
    十六小时的夜车，一帮年青人，终于有机会毫无负担的坐到一块，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的聊得欢腾。不舒服的我只是静静的听着老乡们那兴奋的狂呓。
    “贺，你不舒服，行李又多，我送你回家！认认门，到开学的时候，我给你把车票一买，就能叫你一块走了！”李满库低下头，爬在我的耳边低声说。
    听到他的话，我的心里一紧张，带一个男孩子去家里，街房会怎么说，父母会想怎么想，何况李满库的心思并不单纯是接送自己。然而，转念一想，如果不与他一块走，自己一路孤单不说，生活费如果像张毅刚刚一样被小偷盯上，该如何是好？
    “要不，你跟我到我家，认认门，到时候你叫我！”李满库看到犹豫的我嬉笑着说。
    “不可能，我不去你家屋！”听到那样的提议，我立马反对。是的，我一个女孩子怎么能随便去男孩子的家？同住一片热土，同是农村人，李满库的诡计我哪能不清楚。
    “那你说怎么办？你不让我去你家，又不跟我去我家，你自己又不敢一个人来，这还成了难题。要我说，还是我去你家，我知道你脸皮薄。”
    看看自己背的大包，想想上火车的拥挤，想想自己返程的钱包，再想想一路听着大家天南海背的热闹，我点点头。
    “我要去你家，咱必须先到我们兴平下车，把我的行李放在我大姐家，再换一身衣裳，洗把脸，总不能让我灰头涂脸的去你家吧！”李满库笑嘻嘻的说着，而我却看出一脸的狡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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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你回你家，我回我家就行，等返程的时候，咱们西安集合！”
    西安是与其它老乡告别的最后一站，车上只剩下了我和满库李满库。
    “贺儿，我换件衣裳，送你到村口，不进你家门，你放心！”李满库看着不舒服的我认真的说：“你看你发着烧，一晚上没睡，还有女孩子的麻烦事，那么大个包，你能背回去吗？我真的不放心！”
    “不，你走你的，我自己走！到时候咱们西安集合，一块去学校。”我知道李满库只是弱化自己的思想顾虑。那样做事，岂不有失做人的风度。答应他，就一定得请他进门，否则便不是待客之道！李满库看看我，张开的嘴却慢慢合上了，他转头看着车外疾速移动的田野，沉默着。
    “前方停车站兴平市，需要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兴平停车二分钟，需要下车的旅客提前做好准备。……”广播上传来了播音员优美的声音。
    “贺儿，跟我兴平下吧！”李满库深情的盯着我，一脸不舍的样子。
    “不！我们西安集合。已经到了你们家了，你回去就可以，我自己能回去。你不用操心了，你也坐了一夜的车，怪累的！回家早点休息吧，反正我家也不远了。”
    “你不愿意去我大姐家，我去我同学家把衣服一换，咱就走，我把你送回家，就放心了，你这么多的行李一个人怎么拿，再说，返校的时候，我想叫你也没办法啊，你总得叫我认认路吧，要不，你去我家，到时候，你来叫我！”
    “不，你回吧，我自己可以！”听到我的话，李满库再一次沉默了，我知道火车进站了，却不敢抬头看他失望的样子。
    “哎，哎，你家人叫你下车呢！赶紧的，车要走了！”突然列车员，冲着我焦急的大喊。耳边窗户玻璃发出了“咚咚”的敲击声，转头一看，李满库背着我的行李站在外边示意我赶紧下车。
    来不及反应，站起身，被列车员拉着手挤出车箱，跳下火车。
    “别生气，别生气！我真是担心你，不送你回家，我觉得心里不是个事儿！”李满库嘻笑着。
    看着他歉意的面容，想想一路的照顾，我不断劝戒自己：“已经，已经了，就是同学，人只是想帮助你，你没有资格向人发脾气。”然而，体内的恼怒却久久不肯离去。压下心火，平静的说：“你自己回去，我一个人坐汽车回家，算是我送你回家了！”
    李满库沉默着，沉默着，突然，他笑嘻嘻的说：“我带你到我们兴平转转，吃顿扯面，我知道哪家最好吃！”
    “不用了，我肚子不饿！”话一出口，李满库的头低了下去，一脸的沮丧。看到他的样子，我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一种欠意充满的心口：“我真的不饿，如果你饿，先吃饭也行！”
    “我不饿！吃不吃都行！”李满库把头扭到一边，我知道他伤心了。一种强烈的自责突然从体内升起，我不断的问自己：“贺慧娟，你这是干什么？满库他什么地方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人家？你仗着人家喜欢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的给人摔脸子，使性子吗？如果没有他的陪伴照顾，你觉得你得多受多少做难。你对一个关心你，爱护你的人发脾气，你觉得你还有没有良心？难道这二十多年你看到的冷漠，无情，是你的最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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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儿，我送送你吧，衣服一换，洗把脸，要不然，你看看，这坐了一几乎一天一夜的车，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的，……”
    “我不想去你大姐家！……”
    “哎，没事，没事！”李满库满脸的笑容，兴奋的说：“咱不去我大姐家，去我同学家，去我同学家！”
    跟前李满库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大路边的村子，突然间，他笑呵呵大踏步的向前走了，我觉得很可能是到了他同学家的街道。
    “大姐，大姐！……”听到李满库的呼喊声，只见一名中年妇女笑呵呵的迎面而来。
    “哎，满库，你回来咧！这是同学？”中年妇女一脸的惊喜，没有去接李满库肩上的行李，反而冲我而来：“放假了！快，快，快给回走，歇嘎！坐一晚上火车累的。”
    “大姐，我不累！”我客气的阻挡她接小包的手：“没事，没事，姐，这个不重！”压下心中的不快，努力装出平静客气的面容。心里恨不得抓住小跑着进屋的李满库狠狠捧一顿。
    “这像是咱这垯娃么，咱这垯娃好，好好好！”大姐笑呵呵的，却转头冲着里屋喊：“满库，连你同学到咱后头房子歇嘎，姐给你家做饭！”
    “不用了，姐！”看着后面平房下洗脸的李满库，再看看拘谨的大姐，我的头‘嗡嗡’的做响。恨不得立马掉头便走，然而，那样做，会给别人留下什么样的印象。
    “哎，你兄弟回来咧！像还引的同学！”门口陌生的女人冲着大姐笑嘻嘻的问，眼睛却不断上下打量着背包的我。
    “奥，就是的，娃放假了！这刚进门！”
    “等等他，等出了他姐家，再收拾也不迟！”恼怒的我暗暗劝解自己。然而，站在门口，我知道别人心里如何猜测自己的身份。愤怒随着邻居的寻问，却越来越无法抑制。
    “走，姐说进走，睡到咱后院平房下，姐给你家做饭吃！”大姐向邻居挥挥手，转身笑呵呵的说。
    “不用了，姐，满库到家了，我也该走了！”说完，转身便向外走。
    “哎，哎，满库，你同学要走呢！你赶紧的，看你同学走了！”大姐急急拉住我的包，冲着后院喊。
    “急啥呢嘛！都到屋咧，还么着急的弄啥呢？……”李满库笑嘻嘻的提着我的大包，缓缓的，亲切的说。似乎在安抚使性的“女朋友”。
    “就是得么，姐给咱做些饭一吃，你俩个先睡嘎，吃了饭，再回去！到屋咧么，迟早都能回去，沃可急啥呢嘛！走，进走，把脸洗嘎，坐咧一晚上的车咧，洗完再到炕上睡嘎，姐一时饭熟了，再叫你吃饭……”看到李满库走过来的大姐手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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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了，大姐，我妈也到屋候着我呢！一时就到我家屋了。”我转头客气的冲着大姐说完，却暗暗瞪了李满库一眼。
    “姐，算咧，nia娃想她妈咧，叫娃赶紧回！我也收拾好咧，我把娃老早送回去，要不，看娃一时哭呵咋办家！”他笑眯眯的，亲热的像在说自己的女朋友，走到我跟前，故意一躲，似乎我会打他一拳似的。
    “不用了，你已经到家了，好好和大姐聊聊，也半年没见面了，我自己能回去。把行李给我，我没有问题！走的时候，你不用操心我，我自己可以走！”生气的我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并没有出拳打李满库。我知道，他只是故意想在自己家人跟前秀秀“亲热”，好让别人产生更多误会。拿不到行李的我直径走了，头也不回。我想用自己的举动告诉大姐：我不是李满库的女朋友！
    “姐，那我家走咧，娃想她妈咧，拿我赶紧送回去！你给咱妈说，我回咧，叫她包操心咧。后晌我就回来咧！”
    “满库，那你赶紧把你同学送嘎，把娃送回去，咱也就放心咧，一个女儿娃。唉！走呵一垯走么，么远的路呢，两个人做个伴么，叫满库来叫你一垯走！满库，你赶紧的，娃也想她妈咧，这也半年没见面咧！”身后的大姐欣喜，焦急的说。
    “看看看！娃急咧，娃想她妈得都快疯咧，你光是知不道，回来的积极很！……”李满库紧追着我，却不忘回头解释。
    “那你俩个走奥！你俩个走！”大姐站在身后告别着。
    “姐，你回，你回，我走了！”听到大姐那客气，温柔的声音，我真觉得自己出门时很失礼，回过头，强挤出笑容告别。
    李满库嬉笑着，不断的说东说西，一惊一乍，总想逗我出声。而我却怎么也不想理那个得寸进尺的家伙。然而随着自己县城的临近，看着身边的李满库越来越觉得自己不应该，我对自己说：“不管怎么说，已经到了你的地界上，你是东道主，那样对待客人，换个角度，是你会怎么样？放下心里的不快，带着他一块大大方方进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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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阔别已久的乡邻，个个面着带着微笑，关切的问候！他们惊喜的表情，同出一辙的问候，虽然我知道那只是人们的一种客情，可心里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久违的感动。回想起昔日的自己，进出低着头，街房邻居谁会在意自己！今日人见人问候，虽然，自己的礼节一如既往，可是所受到的待遇不同！街房对满库的关注，从不撒谎的我，大方告诉她们：“这是兴平的同学，和我一路回家！来认认门，走时一块走。”
    “慧娟，妈说回来咧！走，赶紧给回走！”对面的母亲远远的的高声大喊。
    “妈，你弄啥去咧，咋从雾邦回来咧，我爸呢？”半年的阔别冲淡了内心的厌恶，更有满库，乡邻的关注，我紧跑几步，去迎接母亲。
    “哎！我到你五婆家去咧，才给你利平姨介绍个对象！我连你爸都觉得不错很，就看这一回，nia迭看上看不咧！你爸？你爸要不在屋，就可跑到街道上打麻将去咧！……”。听到“打麻将”三个字，我的头一‘嗡’的一下，回家的欣喜荡然无存。
    “姨，你回来咧！”李满库大方的问候。
    “奥，姨回来咧，走走走，姨说给进走，嘿嘿嘿，就说你是咱垯垯娃？你家弟兄几个，你妈多大年龄了，那你爸有多大……”母亲嬉笑着，热情的寻问。
    “我是兴平的，我妈快五十四了，我爸是属兔的，应该快六十了！……”李满库拘宿的回答。
    放好行李的我心里恼怒极了，打断母亲的盘问：“妈！我爸人呢？我爸咋不见呢？”。
    “没到就是打麻将去咧！你去寻你爸去，拿妈陪你同学说说话！”母亲像往常一样，坐在炕边，礼让满库坐在红椅子上，一副说它个昏天黑地的样子。
    “我爸打麻将，你叫我到垯垯寻呢嘛！”不愿意李满库看到母亲的毛病的我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逼”着母亲自己出门去找父亲。
    “奥！奥！就是的，你任个老不到屋咧，你爸到垯垯，你寻不着，拿妈寻去！拿妈寻去！”母亲笑呵呵的跳下炕，边走边说：“给娃倒些开水，看是喝茶还是喝糖！姨说你坐，你坐，拿姨把你叔叫嘎去！”
    “哎，掌柜的！你这像背八卦着呢！我还说寻你去，你这就回来咧！”房门外，楼道中母亲惊讶欣喜的喊。
    “哎哎哎，nia街道上谁给我说女子回来了！……”
    “爸！……”我放下水壶，走出房间。
    “叔！你回来了。”
    “回来咧，回来咧，坐坐，赶紧坐，包客气，包客气！”父亲嘻嘻哈哈，热情倍至。
    “慧娟，你去到那邦给你家做饭去，我家刚把上午饭吃过咧，也没剩啥饭，妈说你家想吃啥做啥去！拿我连你爸陪陪你同学。”母亲坐在炕边，笑嘻嘻说。
    “哎就是的，看你同学想吃啥，爱吃啥，你给做去！”父亲更是哈哈大笑，一脸的热情，真诚。
    李满库看看我，一脸的留恋与惊慌，客气的说：“我不饥，不饥！不用做饭，不用做饭。”
    我知道他早已饿的前心贴后心，我更知道他被自己的父母热情包围心里是多么的紧张与别扭。无耐的我去老屋厨房看看，看看有什么能吃的东西。然而，厨房冰锅冷灶，抹布棒硬，水桶底冰茬坚硬，锅盖一揭沾手，锅里更是一干二净。找不到菜，看不见油，没柴，没碳，更没水，困乏的我一股无耐的感觉从脚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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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叫我做饭，桶里也没有水，厨房也没有菜，这饭咋做嘛！”离开老屋厨房，来到楼房，我无奈的说。
    “哎！没水，你到对门提桶水去，将就把饭做了就行咧么，菜到咱楼上的空房子里呢，你想吃啥取啥去！”母亲笑呵呵的坐在炕边，挥挥手，一点动的意思都没有。父亲定定的看着房门外的我，嬉笑的面容丝毫没有改变，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当着满库的面不好意思批评自己。
    “到垯垯弄水，走，我给你帮忙！”李满库站起身，走到我身边嬉笑着说完，趁着父亲和母亲不注意，低声皱着眉头说：“你妈咋是么个！也不叫你休息！”
    父亲站起来对母亲说：“哎！你这人咋是个这些，娃才回来，坐咧满满一晚上车，这才担水家，烧锅家，麻达的连啥一样，你没说连娃一垯做去么！看她同学也来咧，俩个娃都没吃饭呢。嗯！你这人些！……”
    “奥，奥，奥！对对对，拿我连大女子一垯做饭去，那你陪娃坐！满库，那姨给你家做饭去，你连你叔坐！”母亲尴尬的笑笑，站起身，去厨房提着水桶走了。我去了楼上拿出菜，去了老屋厨房。
    “慧娟，就说你么大的女子咧，说话一点都不注意么！这才上大学咧，勾子后面就跟咧个娃子娃，人都说这是慧娟家女婿回来咧！嗯！不嫌人笑欢么！给人也没说沃娃是杨凌雾邦的，傻不唧唧的就给人实话实说，可说是兴平的，兴平在咱东边，要到咱屋来，可不得专门来嘛！照这不是女婿来咧，还能是啥些！你给我说，得是我娃子娃想连你成事呢！就说……”提水进门的母亲，一脸的不悦，张口便骂。
    “妈！……”生气我不由得打断母亲的话，压下恼怒低声说：“沃娃是想追我，可是我并没有和他谈对象！别人爱咋说就咋说去，反正不是事实！我们都是大学生了，念书都出了省，一垯回一垯走不是正常很的事情吗？么远的路谁愿意一个人连个独伙虫一样独来独往！你不害怕我一个人在路上把钱给丢了？真是的！”
    母亲一脸的惊喜，突然嗓音提高了八度：“得是得？再是么个话了，拿妈问他小伙两句话去！……”说着母亲放下手里的面碗，便向外走。
    “妈，你问人啥去！你问人啥去？”母亲的话惊的我一身汗，条件反射似的的站起身一把拉住母亲问。
    “这娃些，妈就问两句话的事么，看把你给急的！我就问问他家屋的情况，看值当不值当连他交朋友！了解一呵，了解一呵！”母亲甩开我的手，笑着不容分说的走了。看到母亲的样子，我真后悔带满库来到自己的家里！冲着她的背影，我真想吼：“得你不把我弄得孤家寡人，你心不甘？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么热情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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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不下的我，悄悄来到楼房窗户下，听见母亲嬉笑着问：“满库，姨说你家姊妹几个？你是你家屋老几？你家屋靠啥营生？……”我只觉心口有股鲜血快要吐出。
    “嗯，嗯，咱这垯人地少，都瞎好给自己寻个事，那帮地多，人都主要靠地呢！”父亲嬉笑着的说话声，让我的心放回肚子。
    “我家姊妹四个，我有两个我姐，一个我哥，我是老小！我家雾帮人主要是靠地，一个人二亩多三亩地，我家六个人，五个人的地，……”李满库笑呵呵的说。
    “哎，娘呀，你家哇就么多的地！……”母亲像个孩子一样，惊讶的喊出声。
    “照你当啥呢，你还问人一天有啥营生，咱一个人四分六厘地，五个人不到三亩地，年年忙天请人割麦，屋还有个车，就这一天把人做的娘爱女不爱的。雾邦一下十几亩地，全是拿人做呢，你说一天还要啥营生！……”听到父亲的话，我终于可以暂时放心的去老屋厨房做饭了。
    刚放下饭碗，李满库站起身，笑笑说：“姨，叔，我回去家，时间也不早了，坐了一晚上车。”
    “嗯，姨说再吃一碗饭么，你看慧娟的面擀的好的，nia还带会炒菜，姨说再吃些，再吃些！……“
    “好了，好了，一晚上没睡，这会儿也吃不下去！……”李满库打个哈欠，笑笑说着便向外走。
    “叫娃走，叫娃走，嗯，娃坐咧满满一晚上火车，乏很，叔说到这垯你还不好意思睡，那就老早给回走，回去好好睡一觉！”父亲笑呵呵的，像赶鸭子似的着，礼让着李满库向外走。
    出了家门，李满库笑笑说：“我要再不说我回家休息，我看咱姨还要让你洗锅去！你妈好像想不起你坐了一晚上的车，进门就叫你做饭去！连我妈一点都不一样！要在是我妈，看见她娃回来咧，赶紧端茶倒水，非要叫你睡到炕上去，哪怕你睡不着，她都不要你做活！……”
    听着李满库的话，我的心里一酸，却厥犟的抬起头，不以为然的反驳：“那有什么，我又不困！我们家人只是礼节周到，你来了，我的父母都陪你说话，不是给足了你的面子？要是我妈不招呼你，只有我爸一个人，你会感觉如何？是不是会觉得倍爱冷落！得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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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满库郑重其事的说：“我是为你好！你不困？不可能！就你沃身体素质，成天生病的人，坐咧十六七个小时的夜车，一眼未眨，还不困？我早都困的不行咧，你还不困？再说，你身子也不方便，还能不困，骗谁呢！我给你说的是真话，要是我妈，早就把啥收拾的好好的，连饭都能递到你手上，等你吃完饭，就叫你睡觉去，哪怕你睡不着，也不会让你做活的，我妈就是么个人，对她娃就是么个样子！包说咱么远的路回来咧，半年没见面，就是我天天到屋，每天晚上放学回家，我妈早就把饭给我做的好好的，热到锅里，还单另再给我炒上一点菜。哈哈，女子娃不值钱！……”
    “我们家屋才不重男轻女呢！你妈那么好，是因为你是个男娃吗？那你两个姐可受罪了！”听到满库的嘻嘻，我生气的打断的他的话说
    李满库不笑了，他转过身停下脚步，认真的说：“贺，包着气，我是和你开玩笑呢！咱姨那么个对你，我心里都有点接受不了！这在我家绝对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我妈是爱小子，可是她对她女也绝对不是这个样子！过去我家屋穷，我妈无非是给我连哥多吃些好的，给我姐吃少，或者不给吃而已！其实两个我姐比我家大，都让着我连我哥，就是我妈给她家，她家也不要，或者又偷偷塞到我连我哥的手里！至于做活，我妈哪怕累死，也不会叫娃们受委屈！咱姨有点太心粗咧，你坐咧满满一夜的车，又是硬坐，车上人挤人，上个厕所都难，从昨晚上吃完方便面，到现在她家都把上午饭吃咧，你啥啥都没吃，一口水都没喝，进门她先坐呵，叫你就去做活！早知道这样，我绝对不叫你回来，咱先到我姐家，你睡一觉醒来，饭一吃再回来！这样你能少受些罪！……”
    听着那细心周到的说辞，我真真切切的能感受到李满库的关爱，看着他怜惜的表情，我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不断的问自己：“难道说‘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如一个异性的关爱？为什么母亲竟然不如一个毛头小伙子细心？你在你母亲的心里到底值几分？”回想着一路扛行李的满库，回忆着学校里细心照顾的过往：每每生病，满库便会打回热水；孤独，寂寞的时光都有满库开心的笑声，他为自己减少了多少内心的压力？又为自己避开了多少无谓的开销！这些只有自己知道。
    心酸的我平静的说：“挑拨离间！你这是挑拨离间！”
    李满库嘎然住嘴，愣愣的看看我，沉默中向中线路走去。远远的车来了，李满库神色凝重的拉起我的手：“贺儿，包生气，我不是故意的！一点挑拨离间的意思都没有！你包着气，只是我不会说话，在你跟前实话实说的事，你多原谅！车马上到了，我走了，等开学时，我再来叫你，咱一块走！你就包操心咧，安心过个年。……”
    挥动着手，看着车厢上那恋恋不舍的目光，我真想哭，更想大声解释：“我不是在怨你，更不是生气，只是我无法接受外人对母亲的数落！……”
    慢悠悠走回家，老远听见母亲不悦的说话声：“屋也不行，姊妹四个，两个他姐，一个他哥，他爸一辈子也没弄个怂怂，光指望庄稼，再养四个娃，能有个啥嘛！上面子地是多，可任个种地是赔钱呢，屋能好到垯垯去！叫我说，肯定比咱屋还差一截子呢！也穷屁滥干花的。……”
    “嗯，嗯！你沃人咋是个沃些！你可管人nia沃闲事弄啥家！把nia小伙这么一考问，那么一考问，嗯！闲心看把你操滥了，……”父亲不以为然的数落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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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哎！，我可咋操的闲心，咱女子说沃娃想连咱成事呢，看我不管就能行嘛！屋么穷的，再供个学生，将来看来连礼钱都交起了咋弄家！娃还带长得廋气的，脸黄啦啦的，就像个抽大烟的！沃就能配上咱娃？……”
    “嗯！嗯！你这人些，娃坐咧满满一晚车，没休息好，脸色难看些，你看你！么大的人咧，就么说话呢，……”
    “我看不上！……”母亲斩钉截铁的说着
    “你看不上有看不上在呢，何必要把话说得么难听的，nia娃好心好意给你女帮忙把行李拿回来咧，人没有功劳怕有苦劳吧！两个娃过完年还一垯走呢，是个伴么，看垯垯有这么合适的茬口？你再是雾个样子，看女子一个人咋去学校家？嗯，不像啥么！……”母亲张开嘴，正想说话，却看到门口的我，嬉笑着不吭声。
    “把nia娃送走了？”父亲转过头，笑笑问。
    “奥，……”
    “那你家娘们忙，我出去耍去家！掌回来咧，……”父亲打断的我的话，站起身，正打算出门。
    “爸，你包走，看我给你从家泰远市买的东西！”短暂的不快，被自己能为家人购买东西的骄傲代替。
    “家家家！看你女给你买的这鞋好的，手给鞋窟窿一塞，暖和的！掌打麻将的时候就不冻脚咧！”母亲拿着鞋子，眉开眼笑的冲着父亲说。
    然而，再一次听到“打麻将”三个字，我的心一下子又跌进了谷底，原以为父亲在泰远市街道上的承诺会和自己一样的坚守。可是为什么“打麻将”这么一个简单的娱乐就不能放弃？打麻将给家里曾带来了多少困境和争吵，又惹来多少外人的嘲笑？！玉立流浪在外，每次回家都是蓬头垢面，衣不遮体，这样的父亲还有什么颜面坐在人群中，高声吆喝着：“三条，白板！吃，碰！”他昔日的自尊自大都跑到了哪里去？“没心劲！”这三个字在我看来就是不负责的推脱之词！是的，谁都会有伤心难过的时候，可是既已成事实，你就得面对！何况“他”不是外人，而是与自己息息相关，血脉相连的儿子。“没心劲！”可以在呆在家里睡觉，看电视，更可以找自己能干的事情分分心，为什么要坐在人群中吆五喝六，吃、碰、和，糊？儿子打捶，逃跑丢人，父亲可曾知道他这样的行为也是在给家庭抹黑！难道他不知道玉立的陨落与自己和母亲有着莫大的干系！
    气愤的我不由得脱口而出：“咋还打麻将呢？”
    母亲笑呵呵，不以为然的说：“人都打麻将呢，冬天家，又没个活，你爸不打麻将，你叫你爸弄啥去？再说咧，你当你爸任个还连老早一样，光输呢嘛！任个赢钱呢，赢钱呢！你当啥呢！”
    看着母亲那张得意的脸，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忘记了父亲打麻将不顾家的时候，自己所受的做难！她忘记了，家里无钱渡日时，自己当众掀翻麻将桌的怒火与无奈，她忘记了一街两行人看着她们夫妻两个打捶的“风光！”忘记了自己的儿子在世人眼里的形像，忘记了一个家庭该有尊严！挣钱？打麻将挣钱，有谁指望着打麻将发家的？看看那些赌徒们一个个被派出所的干警们辇得鸡飞狗跳墙的狼狈样，听听世人口中活灵活现的讲述，难道不能警醒自尊自爱品性？父亲那样，身负家庭重担，却不管不顾，麻将一打一天一宿！只顾自己沉浸在赌博的快乐中，哪管家里无盐吃，哪管儿子衣不遮体，风餐露宿！女儿读书也不在他的考虑中！他的样子，他的行象，是给坏人打开了方便之门！让那些心术不正，想入非非的人总想趁虚而入！母亲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我真是忍无可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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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nia打麻将咱就打呢？咱连人nia的情况能一样吗？”再忍无可忍，我却不敢把话说得那么直白。
    “嗯！冬天家也没事，成天坐到屋弄啥呢，打个麻将娱娱心慌！就是你妈说，爸任个打麻将也甚不输咧，有时候还能给你妈挣个菜钱回来！照天阴下雨的，一天总要吃菜呢！它有两个收入总比没有强！”父亲面无羞色，缓缓的说着，眼睛不断欣赏着脚上的新鞋子。
    “算了，包说咧，这样素质的人，你多说无益，还会引火上身！自己都知不道自己能称几斤几两？这个家，你什么时候说话别人能当话听？你的话连个响屁都不如！忍一步，自己还有努力的空间，不忍，你将体无无肤！”看着父亲的样子，我心里劝自己。
    “慧娟，家家家，给你看，这是妈过年买的新衣裳！”母亲放下手里我买的皮鞋，和玉娟的新衣裳，转身兴奋的从柜子里掏出一堆新衣裳：“这是我给玉娟买咧两身，算上你买的这一身就三身！这是我给你爸买咧两件衣裳，一条裤子，我给我也买咧俩身！一年年咧，……”
    “妈，那你给我买的衣裳呢？拿出来也叫我看嘎！”郁闷的心情随着新衣裳的欣赏慢慢变淡。虽然高兴，可是心里还是觉得家里有些奢侈，日子不比过去，自己要读书，玉立回家要看病，别说没有钱，还有外债，就是有钱，也应该攒下来，等玉立回家，彻底给他把病看好！
    “你身上有的是钱，你咋不给你买呢？”听到我的话，母亲的脸沉了下来，生硬的一句惊的我半天说不出话来，霎时间心雨滂沱。
    “我垯来的钱，你没算算，你给我的钱，除了吃饭还能剩下几个钱？”伤心的我，强忍着酸楚，想让母亲明白自己的节约。
    “剩不下钱？剩不下钱你还给屋买皮鞋呢？！说谎都不会说！一个月给你二百块钱的生活费真个还少？！”母亲斜着眼，一脸的鄙夷。
    “妈，你一个学期就给了我一千元的生活费，五个月一个月听起来二百，回来的火车票钱就六十！班费一交二百，平时生个病，买个药，再买些洗衣粉，洗发水，擦脸油，你再算算这一堆东西，妈你觉得我平时吃饭花多钱？……”
    父亲不吭声的走了，母亲拉着脸，跟在父亲后面，边走边恶声恶气的吼：“那怪你自己！你自己不给自己买，怨得着我家？我家谁是硬叫给我家买这
    些东西咧！会怪了怪自家，不会怪了怪人nia！么大的女子，上大学的人咧，知不道顺，捏个回来就惹屋人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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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父亲冷漠的背影，听到母亲那自私自利，浅薄无知的话语，我心痛如绞，无处发泄，只觉得胸口堵着的石头越发沉。
    “是啊！连自己儿子的生死都不管的人，这样对你已实属不易！”突然间，心里闪过如此让人憎恶的念头。虽然，我知道这样说母亲似乎有点不公，她隔三差五的念叨儿子为什么不回家，每每玉立过生日，她也会在家放声痛哭，听到玉立的同龄人订婚、交礼，她也坐卧不宁！时不时扔下家里的大小活计，爷庙里烧高香，奉钱粮，跪拜神佛求保佑，比起那铁石心肠的父亲似乎更有母亲的样子！可是静下来想想，这些行为，与在外流浪受苦的弟弟又与事何补？她干嚎两声，只能惹得外人嘲笑；阴脸回家，摔东骂西，只能给家里带来压抑的气氛，爷庙常跑，浪费家财，耽搁活路，给儿子远扬臭名！她的行为，其实是仇者快，亲者痛的愚蠢之举！哪里有值得人感动和温暖的地方，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她只是给世人一个“慈母”的表象！虽然眼泪是真，心烦也无可厚非，但那种与事无补，有百害无一利的愚蠢之举，做为一个成年人应该自我克制！若真是疼惜儿子，那么在他回家后，应该时时刻刻知道温暖儿子受伤的心灵，拿出拜神求佛的毅力改善父亲挂在嘴边数落的毛病，给儿子一个宽松的环境，让他在家庭的温暖中重获新生！绝不是虎头蛇尾的关心，更不是无端挑起家庭矛盾！她若真爱儿子，就应该知道如何温暖儿子，她若疼惜儿子，她就应该知道，在儿子犯病时，安抚儿子，而不是总想依赖儿子的劳动力，得不到满足时，站在楼下高声辱骂！玉立一次次的离家出走，哪一次不是这样的行为所逼？！那些毫意义的眼泪在我看来半分钱不值！我原以为自己对父母的看法有偏颇，原以为自己对家庭的未来看得太重，偏袒玉立的行为，此刻的我却再次的感受到了冷漠无情、自私的锋刃，我才知道：父母、子女间无大事，事事皆能感受情！玉立的病真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痛。
    回家的三个小时，头疼、恶心、胸闷难受的老毛病如雨后春笋般全部复出。躺在炕上，头脑昏昏沉沉如同坐在火车上，心静如死的我渐渐进入到梦乡。
    梦里一起身，半个脑勺的长发全部落在枕头上，惊慌的我飞快的爬起身，拿着一把头发，大喊：“妈，妈，你看我咋了，头发掉了这么多！”
    “哎！这头发这么长的，能卖不少钱呢！来，给妈，给妈！妈替你收着！”母亲远远看着我手里的掉发，笑呵呵的说。
    “妈，你得是掉到钱眼里咧！我还是不是你女！”看着满脸欣喜的母亲，我哭了，哭的伤心极了，狠狠顶了一句，便跑出了家门。
    漫无目的我走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晃啊晃啊，心里无依无靠。突然，“考大学，考大学”三个字让我浑身一机灵，我对自己说：“不能再这样在外面晃荡，这样下去会毁掉自己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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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急的我四下看看，寻找回家的路。只看见一片漆黑与雾霾，什么也看不清。心慌极了，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抬头却看见天上一轮明月浑圆爽朗，桂树似乎举手可摸。忍不住举目凝视，希望看到常娥仙子。看着看着，我突然发现周四的雾霾没了，一片星明月朗。一低头，吓得我一身的冷汗，原来，自己又站在了那个会飞的凳子上，正凌空而行！脚下的大山，田野，一片片飞过，高处不胜的寒的感觉让我恐惧。幸亏凳子快慢，高低，方向可以由自己控制，于是慢慢坐了下来，不觉中，凳子两边有了扶手。坐下来了，手有地方扶，凳子完全可以由自己控制，我不害怕了，回家的路虽然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家在西南方向。
    坐着飞凳，我欣赏着脚下的美景，向“家”的方向飞去。飞着飞着，我突然发现玉立正在一条马路边上玩耍，他穿着干净，模样白晰，大约七八岁的样子。我落下凳子，大喊：“玉立，玉立，你到这垯弄啥呢，走跟姐回走！”
    “我不回去，要回，你自己回，我还想多耍一程呢！……”无论我怎么劝说，玉立蹲在路边不肯走。
    “哎，玉立，姐要走了，你一个人怎么回？这么远的路，走走走，跟姐一垯走，姐这儿有个秋千会飞，你想不想坐？”
    “想，走，那咱一块走！”玉立露出笑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说。
    然而凳子太小坐不下姐弟俩个，我想找块木头做一个大一点的飞凳，只可惜周四除了马路，什么也没有。不得已的我，只好放弃飞凳，笑笑对玉立说：“没事，姐说没事，咱姊妹俩个先慢慢走，大马路上迟早总会过车，到时候求求司机，捎咱俩一程。”
    一转身，平坦的马路却变成了陡峭的上坡，身后的马路突然间地陷式的飞速蹦裂下沉。惊恐的我拉着玉立的手使劲地向上跑，我知道，只要我们姐弟俩跑上了坡顶，进入黄线就安全了。当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跑进坡顶的黄线，没等松气，突然手向下一沉，转身却发现，半步之差的玉立脚下的路塌陷，人已悬在了半空中！他的手虽然还在自己的手里，可是我已经筋疲力尽，雪上加霜的是玉立不再是七八岁，而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爬在高耸的坡顶双手拼命的拉着垂吊在悬崖边的玉立，眼看着他一点点的滑落！我心急如焚，泪如泉涌，高声疾呼：“救命！救命！”我多么希望有人经过，能一把，救玉立一命！然而，我那凄厉的求救声只付与了苍穹。玉立坠落悬崖，我恨涌满胸，冲着苍天失声恸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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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慧娟，醒嘎，醒嘎！嗯！么大的娃咧，大人不敢稍微牙齿挂嘎，牙齿挂嘎就连你爸一样小肚鸡肠的记到心里面去咧，做梦都哭呢！起来，起来，妈说起来，天黑咧，起来吃饭咧！”睁开眼睛，只见母亲一脸的不屑。我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做啥梦咧，还哭得么难过的？”母亲皮笑肉不笑的问，看看她，我把想说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随口一句：“我梦见我掉到炕里咧！”
    “勾子没盖严实，嗯！么个梦么，就把人瞎的！鸡毛凤胆的！走，下走吃饭走！”母亲笑笑跟没事人一样。
    跟着母亲走进老屋厨房，只见父亲坐在灶台下，端着碗，低头只是吃着自己的饭！我知道，他生气了，嫌自己问母亲要了衣服。嫌自己在他跟前摆了“亏欠！”如果自己不开口问候，他绝对不会吭一声，更大的怒火会攒在后头。
    “慧娟，妈说舀饭，吃饭！”进门的母亲笑呵呵，我知道她不明白父亲正在生我的气。
    “爸，来我给你舀饭！”看到父亲的饭完了，我赶紧走上前一步，忍着内心的厌恶，强装出笑容。
    “你吃你的，你吃你的！”父亲眉头展开了，挥挥手，慈祥的说。他正常了，我心里的疙瘩就会化解。
    “我到锅跟前呢，我舀，我舀！”
    父亲接过饭碗，紧声说：“你也赶紧吃，赶紧吃，看饭凉咧，你妈把饭做熟，舀好才叫你咧，想叫你多睡一会儿，你赶紧吃，时间大咧，看饭凉咧！”
    父亲的关心听到我耳朵里却是伤心！我知道，想得到这样的关心，必须活在铁一样的规矩里，如果胆敢犯颜，无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也不管你孝顺还是忤逆，等待你的只有惩罚。无论你多大，也无论你多小！这是铁一样的规律！冷落，不管是最轻的惩罚，挨打，下跪是“教育”的手段。我不知道，这样家庭文化伤我多深，我却知道，当我看到大学同学见到父母，迎接她的是热情的怀抱，那充满爱意的拥抱不仅仅是母亲的特权，父亲一样无私的给出。看到同学坐在她的父亲怀里撒娇，我的心里满是泪。虽然，那种表达爱的方式太过儿童，可是我却深深羡慕那样的家庭温情。
    看着吃饭的妹妹，我心里好一阵悲哀，不觉心里说：“玉娟，你什么时候才能像姐一样体面的逃离这个家庭！”然而。理智对自己说：她还早着，如果她没有你这样的心智和毅力，也许将是会第二个玉立！玉立风餐露宿，食不裹腹，衣不遮体，病病痛痛——他是在用自己的健康与生命在与这个家的霸道与薄情做斗争。到如今也未见有丝毫的改变和松动。你用自己的努力想给这个家的暴虐和霸道拔开一点缝隙，现在依然还不是老样子！你忍一个月，就可以再次回到学校舔夕。那里有同学，有老师，还有你喜欢的课堂与美好的前程，玉娟有什么？她虽然衣食无忧，却天天需要接受这种无法言说的折磨，身心得不到正常的发展与提升！长此以往，结果只有俩个，要么彻底适应，成为父母的应声虫，重复他们可悲的人生，要么像玉立和你一样，受尽折磨，身心俱累，即便是闯出禁地也会是体无完肤。
    “慧娟，走，走，走，妈说坐到咱前头炕上走，睡咧一后晌咧，还有瞌睡嘛！”母亲兴冲冲推开我的门，拉着我走进前面房子。
    父亲半躺在炕上看着电视，一脸的寂寞，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主动积极带来的后果，但我知道自己不愿意看见他那样的面容：高高在上，冷漠无情！无处躲藏的我，换上笑容，坐上热炕，笑嘻嘻的讲述大学里的情况，我知道他们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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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满脸笑容，羡慕的说：“哎，大学生就是好，每周还有免费电影看？看他妈他妈一天把钱供的饱饱的，这周末没事了，才搂搂抱的跳舞呢！嗯，还说你报书法社，练习写字呢，……”
    “哎，呸呸！练啥字呢，钢笔字依然是蹴蹴可可。没有一点大学生的样子，还练书法呢！……”父亲挺挺身，脸上一下子有了表情。
    “哎，家家家，这还有大女子写的信呢，上咧满满一学期给屋就写了 ，一天闲闲的，宁逛都知不道给她妈，妈爸写封，报个平安！……”突然，母亲一转身下炕，从柜子里拿出信递到父亲手上。
    父亲接过信粗粗的看了一眼，干巴巴的笑笑：“家家家，给你，给你！正说话呢，干的没蜡咧，可把信拿出来！”
    “你不是说你女写的字呢，我就把信拿来，叫你看嘎，看她写的字！她写这字还不如我一个大老粗写的好！嗯，……”母亲嬉笑着接过信，低头看着，看着，我知道坏了，一场不可避免的责难就要开始了！
    “么大的女子咧，捏个上咧大学，就开始指手画脚的数说你家先人咧，嫌我家对玉立不好？！我家咋么个对玉立不好咧？我是他先人，还能害沃，给沃喂毒药！嗯？把雾一蛋货没看嘎，一天到屋懒得连猪一样，跌倒个材棍棍都不拾，就这一天还给大人寻事呢，可谁谁给他下毒咧，谁谁可指使黑社会专门害他咧！看这就是个娃嘛！你一天不是没到屋，眼还是瞎咧，有本事，你咋不管呢？我看你着气的时候咋也打玉立呢，你本事么大的，你咋没说不念喘呢？‘给玉娟创造一个良好的学习的环境’？屋咋么个不是学习的环境？一天给你家吃的饱饱，穿得暖暖的，成天坐到学校，狗屁目目都不做，还要大人咋么个？咋么个就是良好的学习环境？你爸一天不当的，么大的年龄咧，成天开个车，‘咚咚’来，‘咚咚’去的，你真个眼瞎咧，你再是个娃子娃些，早把磨子给你套上咧，你爸也连人nia人一样装老汉咧，还用一天这么个受苦法！你还指责我家呢？这屋有你指责的谁呢？再不是你念书些，你爸用得着贪早起黑的出车嘛！把你么大的女子咧，一天能弄个啥嘛！这才捏个个考上大学，还没上屁几天，就可介这看不惯，那看不惯咧！我思量这屋有谁说的，都没你说的，再不是你，我老俩口就卧呵咧，我家一天有啥心劲做呢嘛，给谁做呢嘛！……”母亲看着，骂着，骂着看着，满脸的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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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玩人丧德dF 2019-03-02 16: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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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的，要不是你上大学，爸还有啥心劲做呢！我老了，垯垯还把我混活不下嘛！随便到垯垯摆个修理摊摊，一天还不捏摸它二三十个元？我一个人还能花了嘛！等真正做不动了，我也不靠你家谁，就花攒的那几个钱，没钱了就算了，他谁想要我这楼房了，就看着把我给埋了，没人埋了死到这个房子，谁嫌臭谁把墙一扎！沃有个啥呢嘛，人死了不就是堆臭肉嘛，我不像你妈么迷信的，照么，还咋弄家？你家都是女儿娃，出了门就是人nia的人咧，吃谁家饭，跟谁家转，我也不想给你家添麻烦！我就死到我连你妈盖的房子里，有他谁说的啥呢！……”父亲抬起头，笑呵呵，一本正经的说。
    听到父亲的话，我的头‘嗡’的一声炸了，一阵阵恶心的感觉在体内翻腾着，看着眼前的父亲，我不知道这样伤感，伤情的话，他为什么说起来总是那么的得心应手？为什么一次次的重复不觉得难受？难道我的努力，我的拼命就是为了看到自己家最后走上这样的结局？我不知道，……。
    “呜呜，哎，天把咱杀到这一步咧，天把咱杀到这一步咧！老汉，就说你光管你，那我咋办家？你老了，我总不能十七八吧？……”母亲‘呜呜’的哭诉着，就像父亲口中的话成了现实。
    “嗨！”父亲干笑了一声：“到沃状况咧，谁还管谁呢嘛！谁有本事就活着，没本事就跟着我死！……”
    “老汉，你咋把话能这么说呢？我跟咧你一辈子，奥！老咧，老咧，就这么个落脚？我就不说咧，那玉娟娃咋办家？就当慧娟任个长大咧，大学上完，不上完，都能自己活下去咧，玉娟娃呢？娃还蕞呢？看你像个他爸说话呢嘛！……”母亲突然像疯了一样，厉声质问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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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你看你说得啥！有你这么说话的吗？是我连玉娟俩个人做了啥让你伤心颓废的事了吗？你从垯垯看出来，我将来不管你连我妈？……”气愤的我，忍无可忍，不得不拉长了声音吼。
    玉娟斜着眼，瞪着父亲，满脸的泪水。看着她我心里好一阵伤痛，孩子脚手勤快，帮助母亲忙这忙哪，她让我看到了自己小时的身影！回想起年幼的她对玉立的那一跪，跪到了我的心里，疼滥了我的心肺！它让我看到了小小的玉娟为了家庭的荣耀和平静所窝的劲！亲身经历告诉自己，孩子年龄越小，父母的话越是全部！她根本分不清牢骚还是真恼，只能感觉到那恶毒的话语泰山压顶。父亲为什么要这样恐吓一个无辜的孩童！他为什么要伤害我为家庭所付的一片真情。难道，真的只有男孩子是主人，我们女娃就不是人！
    “好好好！你将来有你女呢！掌包呐喊咧！玉娟？就怪她自己投胎不长眼！再说她也大咧，能知道自家给自家刨现着吃咧，饿不死！……”父亲挥挥手，不耐烦的说。
    “爸！”我又忍不住的吼了一声。
    “对对对，你将来管你妈，你妈一个婆娘家，将来能给你当老妈子，洗洗涮涮，还有用处呢，我一个男人家，除了吃还能弄啥？没有用！咱这一辈子有自知之明呢，可讨沃嫌弄啥呢！我就守到我这个屋，可吃他谁沃眼角食弄啥呢！万一沃二野回来，屋住不成了，我就到外头给自己弄个修理摊摊，它一天总弄俩个呢，还能饿死嘛！好好好，你把你妈管好，你把你妈管好，看你妈急眼咧，也省得落个我不管她，你替爸管上就行咧！爸就不用你操心咧，你把你妈管好，也就仁之义尽咧！也算我家没有白养你一场！”父亲举起手，微笑着，一本正经。
    听到父亲的话，我真想当面吼：“你既然知道自己的下场，为什么不去想办法改变？难道你长着眼睛看不见我的努力已经给这个家带来了一丝荣耀和希望吗？难道泰远市街道上的话我白说了吗？你这样破罐子破摔是想害谁？害了一个玉立还不够吗？难道你真想让这个家世世代代抬不起头？要真是这个样子，你有啥脸一天坐到人堆堆里打麻将？有啥脸一天到屋撒崴，打人，高高在上？……”然而，这样的话，我不能，也不敢说出口。
    “爸，你再包连么个想咧，我将来大学出来，挣钱咧，还能不管你连我妈嘛！你一天好好的到屋努力，我到学校好好努力，咱爷子俩个平稳渡过四年，等我有能力了，你的就轻省咧！再说还有咱玉娟呢，娃一天也乖的连啥一样，你再包连么个说话咧，给娃一个宽松的环境，我考上学咧，看娃好好学习，将来也考上大学，你说你还有啥可担心的！玉立再不好，我不信我姊妹俩个帮不了他一个，咱不说玉立将来过个人上人，最起码日子也能正常过下去吧！玉立不行，等玉立有娃了，咱再盼下一代！总有一天，咱屋就能翻过身！”压下心里的恼怒，我不得耐下性子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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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看！看我大女子说得好不好，好不好！……”母亲突然满脸笑容，用手摇着低头沉默的父亲，得不到回应的母亲急了，使劲的推着父亲说：“你这人咋是个这些！掌柜的，掌柜的！看大女子给你说得好不好，好不好！”
    父亲挪挪身体，漫不经心的说：“好好好！你说好就好！”
    “掌柜的，你这人咋是个这些！看娃远汪汪的回来咧，给你说咧这么好的话，你咋就知不道把娃的话接住！总学你么个不得人爱的样子！嗯！看你老了咋死家！咱没儿了，还有两个女子呢么，大女子娃心勇的，总盼咱屋好呢，一递一个她爸呢，总么说把娃的话接住，总是么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嗯，不像啥么！”母亲生气的瞪着父亲，一脸的不屑。
    “咋？我这人咋？我都说好咧，还要咋么个？真个是青马不敢见有个驹，么大年龄咧，说风就是雨！话好能当饭吃？就算女子孝顺，将来nia还有女婿呢，再说咧，农村娃考出去，屋想借上力，少说也得十年、八年！再十年，我迭还不知道到垯垯呢！看把你高兴的，嗯，可惜你么大年龄咧……”父亲使劲推开母亲的手，瞪着眼睛，不耐烦的说
    “嗯！一天没屁放就包放咧，没话说就朝南墙打个喷嚏！想说话咧！你四九年的人，今年才捏个个四十七，再十年也就五十七、八的样子，咋么个还不知道到垯垯呢！嗯，真个是没屁放咧。看娃回咧，一家人坐到一垯，总没见连娃好好说说话，总是给人怂气呢！慧娟，妈说，你连你爸不说！”母亲气愤的瞪了父亲一眼，父亲红着眼，张着嘴，却半个字也说不出口，像个机器人一样半撑在炕头一动不动。
    “妈说，兴平娃妈看不上，你不胜连沃娃算咧，他再叫你来，你叫他先走，咱各走各的，也就没沃事咧！”母亲转过头，像没事人一样，笑呵呵的冲着我说。
    “嗯！可惜你么大的人咧，还讲究你一天会算账，嗯，羞先人呢！”我正想张口申辩，不料回过神的父亲大声吼。
    “你才羞先人呢，我可咋么个可惜这么大的人咧？”母亲回过头红脖子烧脸的骂。
    “你说你咋么羞先人呢？慧娟今年才上大学，还念四年的书，难道说她这会儿就能挣钱咧？……”父亲红着眼睛，口水四溅的高声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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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嗯，嗯，你真个是把脸装到裤裆里说话呢！就算六十一二，娃都工作十年了，真个这十年，娃就给你连个糖蛋蛋都不买咧？到农村，六十一二，还正能干着呢，照柳西成天连你开车的民民，今年怕都六十八咧，人一天抱个孙子还开车给人拉土挣钱呢！咱东盖，蕞虎他爹都七十六咧，儿一天不要做活，那个一天还拉个架子车，给地上粪呢！咱捏个个六十一二，就享不上娃的娃福咧，娃娃那时间都挣咧十年钱咧，自己的啥都安排完咧，你还年轻轻的，就说沃话呢？嗯，就说你有多老的？人七老八十的都做活呢，把咱一个捏捏个个六十的人就说知不道到垯垯呢……”母亲气的咬牙切齿。
    父亲张口结舌，无言以对，不断眨巴着眼睛，突然间大吼：“嗯！看把你咋能的！看人nia呢，看人nia，看把你包晾耽了！人nia人是个啥情况？咱是个啥情况？看nia柳西的民民呢，人六十八咧报着孙子挣钱呢，再叫我说，沃是二球一个！么大的年龄咧，垯垯还自己活不下咧，还连哄孙子带挣钱的，要么些钱还能带到棺材里去！不过话说回来，我要是nia民民沃情况，沃二球我也当呢！哪怕挣死，我先心情舒畅很！人活着不就是争口气嘛。”
    母亲白了父亲一眼，转过头，笑呵呵的说：“慧娟，妈说咱要找对像就找个城里人，最好他妈他爸都是当官的！将来等你毕业了，工作也有保障，你也有多余的钱给妈。你看你，模样长的好，要个子有个子，要身样有身样，白净的，这上个大学，比到咱屋还多一份知识分子的气质，妈说咱为啥可要连兴平娃谈呢！兴平娃，屋又穷，他妈他爸又老，屋也没房，将来给你助不上力，还要问你家要呵钱呢！你还能说不管嘛！找个城里人，他妈他爸不说支援你了，最少他家不拖你后腿。这呢，你将来一给妈钱，nia他妈他爸可到中间给你挑事家，到时候给你把屋弄的家气不浑，成天吵吵闹闹的，看沃日子就能地过嘛！听妈话，咱连他不谈，你给他说，叫他另找去，你再不说了，过年等他来了，我给他说，叫他自己走，妈说你一个人自己也能走么，光要连他一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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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不吭声了，听着母亲的话，脸色一点点平和，一点点没有了戾气，竟然不断的点头称是：“对着呢，你妈说对着呢，这话听起来市侩，但是个实话！人一天离了钱不行，咱放的一头负担不好，非得两头负担！……”
    看着父母争相劝说，争吵的气氛渐渐平息，我对自己说：“听着吧，再不爱听，也忍着，只当是消磨时间，为的是一时的平静！他俩爱说啥说啥去！”
    然而，听着，听着，我却实在忍不住了：“妈，爸，你包说咧，我本来也没有连兴平娃谈对像，只不过是老乡，同学，一垯来一垯走！人对咱好，咱应该能知道啥，不能连你么个做事。谈不谈对像是另外的事情，你在人群中混呢，如果像你们那样的做事、说话方式，你说我到学校还连老乡们接触不？我再是么个，人看见我一个个都离的远远的，你说人再走到雾一步，有啥意思？至于对象，我不会刻意干什么，更不会削尖脑袋寻找什么官二代，有钱人。是的，找个官二代或者有钱人，当时很好，一步登天，可是，别人会看得起咱的家庭？再说我也没沃本事！再还包说，咱屋等着别人救助！你看我豆豆姨，从一个穷屋出来，凭着模样俊，军亚使命的想娶，那时间，上坡我爷不同意，军亚家把咱这亲戚邻里搬遍了，请人到我爷跟前替他说好话，想把我姨娶回去。他去谁家屋能空着手？光买的礼当放到一般人都能结个婚！那时候低声下气，见人就送礼。军亚家情况不好？人是县城银行的信贷主任，咱这人见了当爷着敬呢，他爸也是农村信用社的主任！就是因为他自己见异思迁的毛病，我爷才使劲反对。自从连我姨结婚了，人再见了咱这穷亲戚，头抬的高的比高还高！谁到nia屋走亲戚，连招识都不招识。你知道我豆豆姨加到中间不难受？！上大学之前，我豆豆姨说给我两瓶洗发水，我说不要，她热情的不行，总说给呢，是我妈非要叫我去拿去。可是到我姨家屋，我姨夫坐到沙发上哇磕瓜子，看电视，连我让都不没让，我也是快二十岁的人咧，不是三岁两岁的娃，谁稀罕吃个嘴嘛！我是说我姨夫人面前站的人，不可能这一点礼节都没有，人这样做，只能说明看不起咱！后来，我姨也没给我洗发水，光是拿嘴把我哄了嘎，拿出来，舍不得的样子，我干脆也不要，找个台阶让我姨下，我姨也就顺坡坡溜咧。这就是有钱人，遇到穷亲戚！你说谁还愿意再重蹈这样的覆辙！我自己挣的钱，用起来多气长，何必要为三斗米折腰！”
    “妈给你说，再包么傻得咧，人一辈子借居好了总是好么，你姨夫再不高兴，他总不能不给你姨钱花吧，夫妻么，今个绿咧，明个红咧，正常很的事情，你何必把沃事看得么重！靠你自己养活我家，我看我连你爸得等到牛年马月！就是你爸说的，你毕业了，一开始能挣人几屁厘个钱，后面紧接着就是结婚的事情。一结婚就有娃咧，你还有个啥精力再管我家，自己再不找个有钱有势的女婿，我看你将来连你都管不住，还管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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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包说咧，我宁愿要一个一贫如洗的潜力股，只要他对我好，愿意和我同心同德，也不愿意为了三斗米折腰。我自己有手有脚，为什么总想依赖别人！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妈，你一辈子这个道理难道还没想通……”
    “对咧，对咧，你总不停的说啥呢，你没看大女子连咱不是一个道上的人！nia自己的事，nia想咋办就咋办去，你说么多的弄啥家！还是nia听你的话嘛！嗯，没一点眼色！你看我，我就有自知之明，nia前场话一出来，我就甚没说啥，你再说也是白丢人！nia人任个是大学生咧，啥知不道些，还要咱这农民先人多啥嘴！包说咧，包说咧，省些唾沫，少费些精神！”母亲刚想张口，父亲不以为然的堵了回去。只是那话听到我的耳朵，不像是劝说母亲，倒像是在给我施加压力。闭紧嘴，呆呆的坐在炕上，心里琢磨着如何逃离。
    “看看看，你爸的两句话没说到心上，这就可记仇咧，一声不吭的坐到哇！看你还像个娃吗不像，这出门咧一个学期，回到屋总见没欢欢实实的，连人nia沃娃一样，头抬的高高的，说话也声大大的，嗯，没见过这娃，就像鬼给麻烦住咧，回来咧也不问忙天家，我连你爸连咋么个把雾二亩多地的庄稼给收回来咧，你任个不到屋咧，真个是吃商品粮咧，回来对屋的事，不闻不问，就光等着这两个老二球到时候把钱一给，你拿着掌坐到学校里想咋花就咋花去！我家怕真正是养狼呢！人nia也要娃呢，咱也要娃呢，人nia娃一个个孝顺的，咱把他妈给日咧，一要一个狼，一要一个狼，心上就没有他妈他爸么，把我家就当那二球着待呢！你爸不当，为给人犁地，为给你挣学费，几天几夜都没合眼，老汉任个也上咧年纪咧，你可当是那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你娃没长一点人心，总没说回来咧，把你爸热热火火问嘎，看你爸的心也就自在咧，给你娃出门挣钱也就有心劲咧，娃当她当咧皇上咧，蹲咧一个学期回来，把势给蹲呵咧。当谁稀罕你这个大学生，当你毕业能给屋尿金嘛扒银，就是你爸说的，头在能靠上你娃还不得个十年八年，到那时候，我连你爸还不知道阎王爷店里去了几年咧！要在都是玉立么个，我连你爸还供啥呢，供你弄啥呢，不供你能行么，谁规定我家必须供你上大学？堡子里女儿上高中的都有数儿呢，谁把个滥女子天成几年着补习呢，就这，娃回来，知不道个啥啥，驴模样掉的这么长，以为自己坐咧多大官似的！才到学校就给自己找个对象，不好好念书，把我连你爸的沃血汗钱一天白葬呢，就说咱要找，也找个好好的对象，找得么穷气的小子娃，脸黄的，人廋的，就这还嫌我说像个抽大烟的！上面子连咱这街道上都比不得，穷得荷塌，不是谁一家半家！关中道就咱这陇海铁路线两边的人还富些，相对来说北面不如咱南边的人富。咱住在街道上，三天一集，买啥买不来，人一个个都瞎好给自己谋个事情，挣些钱，上面子那人，到如今还都守着那几亩地过日子，把钱拿到手翻过看是钱，翻过去看是钱，想拿钱买个啥比登天还难！咱任个身架高咧，模样也长得不错么，可何必要找么穷屁滥干花的屋！不嫌是自己的累赘么！你妈连你爸这么给你说，还犟的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说得松了不听，说得紧了，驴模样就掉呵咧！你要是这个样子，你说我家把你供一整，供个啥落角嘛！要是个这，我家还不如趁自己能行能走，能挣钱的时候享享福，谁知道明个迭死家嘛活家！我家这活天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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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的责骂声像刀子一样，一下，一下戳的我心疼。想想自己在校的艰难，想想那日日的疼痛，想想远离喧嚣的人群，总是一个人抱着书坐在教室，或者走在校外的孤独，想想病床上高烧不退，浑身乏力，无依无傍的悲脆，想想顿顿低档窗口打饭的身影，我不明白，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异地他乡好不容易有个朋友，母亲为什么总是这样的抵触。难道她愿意我出门在外，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父亲不断的：“嗯，嗯，嗯！”根本不起任何作用，从到大的经历，我再也不渴望他主持什么“公道”那种蜻蜓点水的表示不赞同，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这样的维护之词我听的太多，太多，多到可以狂吐不止。
    “嗯，你这人些，提起罗儿斗动弹，咱给人挣钱是应该的，再不要那么说了。Nia任个是念书呢，咱是农民，照咱不收庄稼还叫nia从泰远市回来给你收庄稼？嗯，再包说咧，沃亏欠你摆不着，……”父亲慢言慢语，嬉笑着摆摆手，阻止了母亲准备张的口：“你嫌你女找对像不合你的心，你就说你这事，再包东一榔头，西一棒头咧！”
    “嘿嘿嘿，看这他爸，可嫌我说她女咧！”母亲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嬉笑着，脸上的戾气全然消失：“不是么，我说的都是为娃好的话，你看nia犟球梆啷的，你一说，一句话把你噎死，歪理还丈八长！……”
    “哎哎哎，包说咧，包说咧，慧娟，爸问你，照阿备那个娃后来给你买录音机去咧么？嗨，雾个小伙子是个人物，将来不得了！牙大个人么，还到我一个半百岁人跟前耍心眼呢，我嘴么说心的话：我过桥都比你娃走的路多，你还给我带木头眼睛呢，去去去，垯垯娃多到垯垯耍去！……”父亲生龙活虎的讲述着去河南的经历，那感觉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伸伸懒腰，打个哈欠：“妈，我困了，睡觉去了！”我终于找到机会离开那个让人倍受折磨的屋子。然而，跨出房子，心里却空荡荡的，回头看看屋子里的灯光，一种愧疚充满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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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亮了，睁开眼睛，听见外面街道上已经不断有人在高声吆喝，坐起身，打算去街道卖百货。
    “哎，慧娟，妈说你起来咧，起来了好！”母亲推门进来，伸手去提堆在墙边的百货包。
    “妈，你攒了这么多货？”看着墙边大包小包的，堆积如山的货物，我惊讶的问。
    “哎！你看，自从你考上学咧，咱屋的霉运也走咧，妈做生意也平顺多咧，冬天那，妈进的那围巾，两会就抢光咧，你看，这是妈第三回进的，哎，他妈的屁，妈进的货好卖，第二会就有人也进咧，头到第三会，咱集上这围巾就一下涌出来咧！不了，咋还剩这么五六条卖不出去！瞎好都卖不出去咧！你要不要，你要呵，给你拿一条围去！你看这，哎，这三双皮鞋就把妈给卖扎咧，总共才进咧五双，满满一个冬天，他妈把屁给卖咧，nia就像叫鬼给麻烦住咧，瞎好没人要么，都是问价的，没有一个实心的买家么！你就想赔些钱卖了，nia先没人要么！……”
    穿好衣裳，走到货包前一看，我的头蒙了，看着那些积压货，少颜无色，一大堆，再看看自己以前强烈要求处理的货物一件不少的装在袋子，只觉得一阵怒火上拥：“妈，这些衣裳，我原来说呐喊着一卖，你不准，这都俩年了，还到这垯堆着，一件不少！你不愿意呐喊，我呐喊着卖，你不准，这把钱都压到这儿，衣裳滥了，咱怕一天是吃鸡蛋赚屁呢！还有纽扣，我爸还细发的给做咧个展示柜，这上头的土这么厚，看样子是从来都不给出搬，……”看着手边的东西，我真的到了一种无语的程度。
    “嗯，再包说咧，没人要，没人要，卖给鬼去家！么重的，一天搬进搬出的，一个扭子能挣人几分钱，看够不够功夫钱！……”母亲听到我的话，不以为然的反驳着，脸色越来越不好，我知趣的闭上嘴，心里说：“这样的人，你再说也没用，还不如自己到集上努力卖几天货！”
    问清进价，我和母亲提着百货来到自己的摊位前。看着精巧的六个钢筋架子上面架着三张轻便的纤维板子，再看看板子上崭新的床单，我不仅皱着眉头问：“妈，咱屋不是有床板呢，你咋专门重做板子？拿么好的新床单铺底子，你不嫌可惜？你看人nia人拿个塑料布到粪堆上铺着一样卖货呢，挣的钱不见得比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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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你蕞娃家，再包管咧，货卖一张皮呢，新床单摆上货也好看么，货搭眼了，卖起来也就快咧，你知道个啥！”母亲不悦的白我一眼，不烦的说：“你到这儿摆货，我给咱回去提货去！”
    看着母亲不悦的背影，我知道自己又多嘴了，心里却气愤极了：“拿钱取的货积压了一屋，货卖不出去，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光会鸟枪换炮，摊大求洋！这样一天做生意，不知道谁赚了赚谁的钱！”
    “慧娟，妈说货都提出来咧，拿妈回，妈回去给咱蒸年馍去，快过年了，妈这才蒸年馍，人nia人都蒸好咧，妈就等你回来帮忙呢。拿妈走，拿妈走！馍熟了，妈叫玉娟给你端几个包子。”
    “三婶，这像大学生回来咧，回来就能把你替嘎！哎，你也没说叫娃休息嘎，”
    “哎，回来咧，回来咧，nia夜个回来咧，照不，学校蹲咧半年，她回来该给咱做做活么！这俩天还忙着呢，哎，婶的年馍还没蒸呢，拿我赶紧回去蒸馍去，……”母亲嘻哈的声音二里路都听得见。
    集市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母亲念念不忘的三双“皮鞋”不到中午头，竟然以进货价的二倍半一抢而空！数着手里的钱，我内心好一阵激动。一抬头，迎面只见大姨和四姨俩个人拉拉扯扯，不知道为什么在争执。
    “大姨，四姨，你俩人到集上来咧，来，这有板凳呢，坐呵，歇嘎，喝口水！……”
    “慧娟，你回来咧，啥时回来的！你妈人呢？……”四姨拉着大姨笑呵呵的向我跟前走，边走边说，而大姨却拉着四姨的手，使劲向后拽着，表情极其的不自然。四姨放开大姨的手，却见大姨板着脸吼。熙熙攘攘的吵杂声，我听不清她们为什么发生争执。
    “大姨，你想弄啥去？来坐嘎么，把饭一吃，再给回走，急啥呢，这两天也没啥事，……”
    “没事，没事！你大姨才怪很，我叫nia过来连你说说话，nia连人不一样么，可要回呢，说屋啥啥没弄呢，我也一个冬天都甚么出来，我说娃叫呢，一时进去看看你妈，一天成天逛的人，这会儿可有事咧，嗯，连人不一样么！”四姨撇着嘴，不屑的说。
    “咱连nia娃说啥呢，nia娃任个是大学生咧，连咱这土农民又说得啥呢！咱把咱也没看嘎，看走得到人面前嘛！……”大姨阴阳怪气的样子，惊得我半天说不出话来。我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大姨，更不敢和内心深处一直感激大姨相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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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去去！没话说就包说咧，娃得罪你的啥咧，不像个她姨么！我看你像伟大的连粪堆一样，离了你地球就不转咧。不去就不去，谁还稀钱你嘛！去去去，给回走，给回走！不像四十的人咧！”回过神的四姨推了大姨一把，生气的吼。
    “推我弄啥呢！推我弄啥呢！好好好，你掌留呵巴结大学生，自己吃饱认肿呢！当你家娃考上咧！扑咧连魏源一样……”大姨骂骂咧咧的走了。
    “走走走，赶紧走！心光短很，见不得别人好！娃把你做啥咧，白活么大年纪咧！王世万，你当一辈子王世万！……”四姨冲大姨的背影不高兴的吼。
    我愣愣的看着大姨远去的背景，回起着父亲腿断躺在医院，大姨主动扫灰的事情。大姨懒散，邋遢，常受公婆歧视，一个人带着三个不低不高的孩子，却挤出时间来帮助无人问津的我们。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更不敢相信大姨换了心性。我真想立刻回家问问母亲，是不是和大姨发生了什么矛盾。
    “姨姨，算咧，算咧！包说咧，满集上都是人！”回过神的我，赶紧阻挡。
    “姨说沃活咧么大年纪知不道啥！才个你到哇卖货呢，没看着我家，我看见你咧，就想叫你，nia非把我拉住不准我出声。批批江江，不像个人么，就说考大学，有本事你家娃也考呢么，人nia娃考上咧咋也没见你抽疯些，这你考上咧，看把你大姨给气磕的！沃一辈子总想活到别人头哩，见不得别人比她好！谁稍微比她强了，你没见，就把她气得！嗯，不像啥么，心光短很！谁可巴结大学生，娃好好叫你呢，看把你可疯抽的，知不道自己姓啥咧！这后来，我买完东西过来，你可看着我家咧，我就说咱一迭到娃哇坐嘎，再进去把大姐看嘎，你没见nia才个的样子，垯垯迭吃屎咧，大会上，显花她的人样呢！……”四姨说着说着，突然住嘴了，她缓和了一下语气，换上了笑容：“对咧，咱不说沃咧！姨问你啥时回来咧？”
    “哎，姐说你上会来咧，来来来，连娃吃个包子，姐刚出锅的，吃一个，吃一个！……”没等我开口，母亲笑呵呵端着包子大喊。
    一阵寒暄，母亲拉着四姨回家吃饭了，我坐在街道，吃着包子，喝着开水。看着自己的摊位，心里却不断的想着大姨的行为。我知道街房邻居这样的人多了去，可心里怎么也不愿意是大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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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就说你大姨连么个说你呢，你咋就不念喘呢？”提着货包刚一进家门，母亲端着盆子从老屋出来，迎面便吼。
    看着母亲，一时语塞，回过味的我问：“妈，你说我姨一个高辈子已经把话说到雾个程度了，我还再说啥？再说就是翻脸的事情，大会上，不嫌人笑欢？你看你些，大芒上就喊！”
    “你大姨就是心瞎很！总想骑到别人头上，你四姨骂对着呢！nia今个连么个说你，你还是小字辈，照nia给你爷上坟的那天，专门寻着寻着辱掰我呢，就连今个一样，阴阳怪气说：‘nia任个是大学生她妈咧，你总连nia说啥呢！自己把自己也不称嘎，看够资格不够！’就连这么个说你三姨呢。你知道，你三姨脾气不好，她这回可没找好对象，叫那个停堂麻利怂两句子。我知道，沃从蕞就是沃怂脾气，见不得别人比她好！nia屋那几年你姨夫会包窑厂能挣钱，过的人上人的日子，这你可考上大学咧，她家娃没一个能念书的，不了，肚子咋涨很！我能知道，所以，我忍咧嘎就没念喘。上一回，nia当着几个你姨的面，可辱掰妈呢，可人有咧大学生咧，都不到她家屋去咧，她家把钱准备的好好，想送都送不出去！啥啥咧，啥啥咧！哎，我就说这娃像知不道啥咧，我大，我让让你，就紧够咧，你还接二连三的撞我的码头呢。我这才当着几个你姨的面，把那初初当当说清白。就说我家娃考上大学咧，原来就没打算转亲戚，谁家都不想去，不是咱牛皮，咱是怕人说咱可想要人两个钱咧！nia几个她姨，除了你，其它四个都把钱送来咧，就你家离的近，你三天一集，会会到！也没见你给娃送钱来。其它人都把娃送咧，娃就都去转嘎，娃到你家屋去看你，你都没给娃个啥啥，奥，你人面前还屎八鸟占上坡，说是我家走的那一早上，嫌我家不顺路到你家屋去，你再把钱给娃！你看这么虚的话都敢到人面前说！我家娃到西安坐车，到我家桥口坐长途汽车方便还是跑到你家再出来坐车方便？西安的火车怕是我家开的？我啥时到车啥时开！几个你姨一听，都数说你大姨呢，她后来连饭都没吃，灰溜溜的走，就从哇，再也不到咱屋来咧，见了你爸也怪怪的。就连你姨夫也是么个！……”母亲气愤的说着来龙去脉，父亲也一傍不断的补充着事实经过。
    听到这样的话，我忍不住打断父亲和母亲唠叨：“算了，算了，包说咧，她是么个样子，你就由着她去。损人不利已，没意思！”心里不仅悲叹一声：“素质！这就是农村人的素质！恨人有，笑人无，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这样的人专门针对自己亲戚，邻里和朋友！”
    “走，走走走，慧娟，咱娘母俩赶紧收拾货走，妈锅收拾好咧，一时带你去个地方！”母亲眨眼换上笑脸，嬉笑着边走边说。
    “弄啥去？”
    “唉！时间可像有些晚了，不了咱明个上午老早去，早饭一吃，你爸就出门打麻将去咧，咱娘俩把锅一收拾，就到白王村老爷庙转一转，给爷把愿还嘎，……”
    “嗯，我不去！你还愿找我弄啥！我……”
    “嗯，再包胡说咧，你考学家，妈到老爷庙求一了签，老爷说你能考上，妈当时给老爷说你再考上了，带你给老爷报喜来。暑假我看你一天忙着，后来看你身体也不好，也害怕你不去，还数说我。你这都念了一学期的书咧，再不去，看爷再罚妈呵，听话，听话！”
    看着母亲一脸的央求，一股厌恶的情绪慢慢解体，我对自己说：“那么固执干什么，走几里路的事，何必要让母亲天天忐忑不安，忧心冲冲。迷信也不是一天半天能改变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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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欢的朋友，请多多评论小说，留下你的看法或对小说人物的评价！小说的生命力也因为你的评论而熠熠生辉！！
    “行！听你的！”
    “好好好！”母亲欣喜万分，连声说：“哎！今个真是心上个大事了咧！妈给你说爷敬着，你看再不是妈一天敬爷，你能考上大学？妈这是有心插花，花不红，无心栽柳，柳成荫。就是庙老婆的话，妈成天敬爷呢，爷也看妈心诚很，不了总要给妈跟前留一个争气的。算卦的给妈说，妈这将来老了，福大很。算卦的都说：你这人男人身子女人像，福禄长寿老来强，头门大开两朵花，中间一把红旗插，花开不是学院便大专，教书先生把家看，三个娃都有出息，看你老婆好不好！嘿嘿，慧娟，你看妈老了福大不！”
    看着母亲得意的样子，我心里说：“妈，教书先生从垯垯来家？玉立初中一年级都没念完，给谁当先生去？一天光给自己想好事，都不看自己那一蛋货是个啥样子！”
    眨眼间，村子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烧吭味道，呛人的浓烟，如同剪不断的流水，绵延不绝。门口站满了被浓烟熏出来的妇女。母亲拉着我，嬉笑着，不断的说：“哎，慧娟，走，走，妈说出走，立到芒上……”
    “我不去，要去你，我不去！”
    “哎，这娃些，成天钻到屋弄啥？看上大学回来咧，咱门大塬的人都问呢，总么连人nia沃娃一样，站到芒上连人说俩句话，总一天钻到屋，嗯，真是的！”母亲边说边向外走，加入到了妇女的闲聊中。
    “哎，三嫂，我看娃回来咧，咋不见人呢？”
    “回来咧，回来咧！nia回来咧，连个秀女一样，除了做活，一天钻到房子不出来！真个连圈习惯了一样，书念的直咧，连人都不会说话咧！慧娟，出来，出来，看你姑，你妈都问你呢！”母亲站在门口，高声吆喝，我不得不出门应付。
    我知道，有我在身边，母亲会感到倍受关注。邻居们来来回就那么三句话：“你啥时回来咧，放多少天假，你啥时走？”回答完了，就没了下文。傻乎乎的站在人群中，我觉得难受极了，趁人不注意，又溜回到家里。
    “慧娟，咋可回去咧，来，出来么，这儿人这么多的，呆到屋弄啥呢！我慧娟，这一天书念直咧，话都不会说咧，还不如蕞着，蕞着会说话的哟，人见人夸，她姑总夸娃‘老茄子一切半碟子！’人蕞蕞的，话蹬达的到很。这任个回来，光会把人一问就没话咧，到屋都甚不说话！……”耳朵又听到母亲的吆喝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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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人任个大咧，上大学咧，连自这人有啥说的嘛！咱这一天除了说看今年可下咧多少子种，收咧几袋粮食，还能说个啥？nia一天连她家那同学，人才有共同语言呢，连咱没有！你没逼着来，来了，也知不道说啥呢，nia就是给咱说她家那话，你还是能明白嘛！……”对门彦三妈嬉笑着说。
    “就是的！看nia是给你说英文家，还是说她家那啥啥家，咱是两眼一睁白听！nia娃娃伙爱跟她家那娃娃伙们说！咱都不行咧……”
    “照可不，我姨家那个小子，回到屋，连谁都不招，他家同学一来，你没见也能 听到笑声咧，也会说话咧，大人想插嘴都不行！nia把门一关，房子坐咧一伙伙。比慧娟这可差远咧，慧娟这回来咧，见了咱这人，总喜呵呵的问呢，nia那爷呼，头抬得高得比高还高！连谁都不招识，把他妈气得么!那你有啥办法！……”
    “三婶，这大学生回来咧，看把钱给nia准备好咧么，再包光站到这笑呢！……”
    “哎，你叔，你喝咧！……”
    耳朵听着母亲嘻嘻哈哈，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我心里不舒服极了。我不明白，母亲只顾显摆大学生，难道忘记了儿子！忘记了他流浪在外，忘记他大庭广众之下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为什么不能稳重点，少出门，多干活！我能感觉到脸上滴血，难道她一个成年人感觉不到这种尴尬与难受？为什么非要激发他人嫉妒与恶毒的嘴？父亲睿智，难道他感觉不到这种丢人？为什么也要坐在麻将桌上吆五喝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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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我的头犹如孙大圣被念了紧箍咒，不需要时间长了，短短的两天时间，那些在校的思念与憧憬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头痛，恶心和逃离！我不知道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父母亲还有什么救！古人常说：“知耻而后勇、知不足而奋进！”这个家里除了妹妹还小之外，其它的人有知耻，奋进的吗？没有！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跪在神佛前求签，问卦。为什么迷信在中国的历史长河中长兴不衰！迷信除了充当封建统治的助手外，是绝大数普通老百姓彷徨无助心灵的安抚。虽然自己坚决反对母亲迷信，但在空虚无助的时候，也盼望真有神灵相助：希望父亲的腿老来没有事，希望他的咳嗽赶快好起来，希望弟弟一夜之间能清醒，像个男子汉一样，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最起码不要再让别人看笑话！希望自己从此一路平顺，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挑得起家庭的重任，……。想想自己的祈求，自己都觉得自己贪心不足！别说世上没有神仙，即便是有，神仙能忙得过来吗？
    吃过早饭，拿着炮竹，香火，钱粮和母亲来到几里路外的白王村。老爷庙远远望去已经今非昔比，院落明显扩大，房屋增多，走进前院，一排排高大的石碑引人注目。院驻看到母亲，满脸的笑容，小跑着替母亲打开大殿门锁，热切的喊：“进来，进来，你姨进来，哎，婶说这可到爷跟前来，把爷敬嘎！哎，婶说你善的，好的，婶总给人夸呢！这是咱女子……”
    “嘿嘿嘿，婶，哎，你啥都好！……”
    耳朵听着母亲和院驻的聊天，一个人转着那高大的石碑前，突然，“贺仁厚”三个字映入到我的眼帘。走近仔细一看，父亲的名子刻在功德碑最前面，一看捐款：五百元！再一看日期一九九四十一月十二日。怒火蜂涌而起，想想无盐吃的日子，无钱上学的困苦，想想可怜的玉立，想想……，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栗！然而，恼怒过后，转念一想，生气又如何？与事无补，还会给自己招来祸事！不久的将来，自己有经济能力，说出的话才会有分量！实在不行，可调节母亲这样的用度，绝不学父亲的样子，只会事后大骂，摔坏家具！
    “你姨，这就你家那个考上大学的女子？嗯！看娃长得心疼的，个子高生生的，哎，婶说你一天把爷没白敬，看爷给你到空里拨消的好不好！嗯，沃屋要不是你一天敬爷些，看你婆家沃祖坟上能冒出这么一股青烟！你家娃他爸一天还总数说你呢，他再数说，你就说他：‘要不我给爷敬香些，你还想有个大学生？看垯垯凉快垯垯呆去！’……”忍下心里的气愤，刚来到大殿前，只见母亲正在抄写签文。庙驻站在傍边活灵活现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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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的，这就是我家那个大女子，慧娟，妈说把你婆问嘎，哎！你再包说咧，我这是有心插花，花不红，无心栽柳，柳成荫！咱总盼儿好呢，盼咧一整，盼咧个啥落角嘛！就是的，你说对着呢，他贺家弟兄四个，就我家女子考上大学咧，其它的没有一个！……”母亲边抄边笑呵呵的说。
    “婶说抄完了，走，坐到咱前头烧炕上走！上午不回去了，就到咱庙里把饭一吃……”母亲刚一落笔，庙驻笑呵呵的拉起母亲的手，热情的说。
    “走，走走，慧娟，走，咱娘俩到你婆烧炕上坐嘎走！”母亲满脸笑容，回过身红光满脸的说。
    “姨，这像是我给你的那双棉鞋么，你穿着大蕞呢？”
    “哎！合适，合适，就像是等脚给姨做的！”庙驻声音提高了八度，一进房门的她夸张的大声说：“哎！这就是才个我你说的柳庄的那个她姨，人善的很！冬天给我棉鞋，夏天送我凉鞋，就连我那五个孙子都有份！回回来，给爷都不空手，白糖拿上，点心捎上，还给爷压香火钱！就说nia沃儿么，咋就是么个球式样子呢！一天打他妈，打他爸，那一会把他姨打得头破血流的跑到爷庙来，汪淌汪水的大哭了一场，我把他姨劝到烧炕上，给说，说，劝，劝。总算是劝住咧，把他姨难过的说：‘看她一天连么个敬爷呢，这一天敬到垯垯去咧！’你看，这是nia大女子，看娃长的又心疼，个子又高，nia还考上大学咧！不了说，爷沃敬着，你知不道你就垯垯沾光咧！她姨那时间不哭咧，我这才给他姨好好说，沃就是咱上辈子的债环，咱上辈子欠nia的，这辈子nia来讨债咧。你看你一天敬爷呢，看咱大女子咋考上大学咧？好好敬爷，爷敬着，爷敬得好了，明个你二女子再考上大学，你将来有享不完的福！娃，包看你那几年受咧些罪，你将来有享不完的后福！欠他儿的债还，它总有还完的一天，你儿他总有清醒的日子。你把爷敬多了，爷给你从空里稍微一拨消，你得少多少努力。看明个你两个女子考上大学，你儿再乖乖的到屋给你过日子，你看你那时候不是天天都是油猜面的好日子！……”
    听着庙驻的介绍，我只觉得脸在滴血！她的字字句句如同一个个狠狠的耳光打在了我的脸上。我恨不得将母亲拽住头发连踢带打，让她清醒清醒，四十多岁的，丢人不觉起，拿着自己的痛处当光荣！给玉立，给家庭如此的卖臭！这真是拿钱买丑，卖臭，对自己儿女的吃穿不顾，却对一个江湖骗子如此的体贴入微。我恨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来到庙里。
    “哎，就是的，儿沃是债还的人多！姨说你要知足呢，看女子考上大学咧，将来有你享不完的福，……”
    “真个，你儿胆么大的？这你婶说呢，我还不信，这一时就可看见你人咧！哎，姨看你也年纪轻轻的，听说也识文断字的，咋能把儿教育成雾个样子？……”
    “再包说咧，遇货，遇货，沃就是遇货！姨说好好敬爷，把爷迟早总敬着，看爷就到空里给你拨消家，……”
    母亲坐到烧炕上，尴尬的看看这个，听听那个，我忍不住狠狠的偷瞪了几眼。心里骂着：“好好好！这就是你的功德！”
    实在听不下去的我，忍不住叫：“妈，咱回走，坐嘎就对咧，看我爸一时回来，屋没人可骂呵！”
    “哎，急啥呢，这勾子还没暖热就可回家，不回，不回，咱上午这人多，就到这把饭一吃……”炕上的老太太都客气在劝阻。
    “不咧，不咧，改天有时间再说，有时间再说，我家出门给nia掌柜的没说，一时也就上午端咧，拿我家娘母俩个回，回去才做饭家，这两天日头短，成天转咧磨磨咧。”母亲尴尬的笑笑，急忙跳下炕，穿上鞋，告别大家。
    “哎，姨给你说，一人的福，一人的一命，少给儿操些心，没事就到庙里来转转，散散心……”
    “就是的！人没说嘛，儿女都是债还，这辈子到世上来是讨债来咧，再包把自己一天给个渣，想做了就做，不想做了，就出来逛嘎，……”
    听着炕上那一堆老太太七嘴八舌的劝说，看着那一张张老燥的脸，不知道她们在家的真实表现，如果一个个都真是劝母亲那样的做为，我真不知道她们也配被人唤做：“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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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慧娟，走么快的弄啥！慢慢走，把妈候嘎。”出了庙门我的两脚生风，恼怒不已，真不想再理母亲。听到呼唤声，突然觉得母亲交友不甚，误伤身！回过头，只见母亲笑呵呵的，尴尬全无。
    “慧娟，你小猫姐就这两天起发呢，妈说你连你猫起准一垯念书咧，我思量你怕得给人送个添香！”母亲迎面走来笑呵呵的说。
    看看母亲，我不仅问：“猫姐结婚，你不是给我四妈家送添香吗？我……”
    “哎，看你娃说的这话，我送是我送，你送是你送！……”母亲一脸的不以为然。
    “妈，我现在是个学生，又不挣钱！你送就对了么，还要我再送啥！再说了，我猫姐比我大，初中留级连我一垯考上高中，也从来不是一个班的。高二猫就不念了，你说我有必要吗？”
    “哎！这娃咋傻的，一垯垯长大的么，人要结婚咧，送人个礼当么，看送个礼当能花几个钱，是个人情，我家大人的人情我早就送咧，你这回来咧，你家一蓬娃们是娃们的人情，再包学你爸么个人咧，妈说送去，妈给你把礼当都买好咧，朋友就兴送个大梳妆镜，咱这人就叫送宝镜，也叫照妖镜。结婚雾一天，你猫姐门子人端给她婆家屋里一照，就把那妖魔鬼怪都震住咧，你送去，你四妈保证高兴很！”
    “妈，你说你已经送了，我再送，得是有些过了？……”
    “嗯，嗯，嗯，各是各的人情，去去去，妈替你把礼当都买好了，再包学你爸么个咧，一个街道住着，……”
    “嗯!咋能打沃牌嘛！我明明出的六条，算准对家有一炸呢，你给人手上送呢，去，二块不输，非要输四块呢！好，好好！……”父亲一句句忘情的高喊声传到我的耳朵，那哗啦哗啦的和牌声，搅的我难受极了，不仅抬头，远远望去，只见父亲挥动着胳膊，手夹着烟，不时咳嗽两声。
    “嗯，你看咳嗽呢，还夹个烟！不抽烟就像嘴咬人很！……”母亲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父亲笑呵呵的说：“慧娟，你一时叫你爸回去吃饭，你再不叫，沃能给你打一天一夜都不回屋！”我不屑的看了母亲一眼，母亲尴尬的笑笑说：“任个咱堡子打麻将成风咧，到处的麻将摊摊！你爸要打，叫打去，叫沃守到屋弄啥，一天守到屋不掖倒绊呢，还批江批江蛮骂人，还不如叫出门耍去，nia任个本事大咧，也甚不输咧，有时候运气好了，还赢不少钱呢。……”听着母亲的话，我一句话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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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这一把耍完了，咱就回去吃饭咧！饭熟咧，包耍咧！”
    父亲笑眯眯的低着头，眼睛紧紧盯着牌，手不停的整牌出牌，嘴里喊着：“吃，碰！”叫三声，半天回答不了半句：“好好好！你先回，你先回！”
    “哎，你爸耍正到兴头上，还吃啥饭呢！去，给你爸把饭端来，你爸一边吃，一边耍，两不耽误！叫啥呢嘛……”傍边看牌的人嘻嘻哈哈的说。
    窝着一肚子气回到家里：“妈，我爸不回来，咋叫都不念喘，光是个低头打麻将！”
    “妈说他爱吃不吃的，不吃了，咱先吃，等他回来了，剩呵了他吃，剩不下了他包吃！妈说你不着气，着沃气弄啥，nia一直都是雾个样子，妈任个都不说nia咧，nia爱做了做，爱耍了耍，妈不说个啥啥，妈再稍微一张口，你光没见你爸就把他那个牛眼瞪得么，比铜铃还要大，牙牙咬呵，把你牙长恨短的骂，骂，骂，比沃大脚婆子还难缠！提起罗儿斗动弹，一天骂得房响锅炸，妈说再不是你念书些，妈都想从这个屋跑了！……”听到母亲的话，端着碗，我一点胃口也没有，真希望开学的时间赶紧到。
    “妈说你饭吃完了，去到你猫姐家耍去，连猫姐坐嘎，给把礼当一送，省得到屋着气。”听到母亲的话，我低下头，想想也是！这个家真是不能呆，还不如找个地方散散心。
    朱四妈捧着镜子，如获至宝，满脸笑容的说：“哎，看好的，你给你姐送个照妖镜，明个儿你猫姐结婚的时候一定放到头车上，第一个进她婆家门的人端到手里，一下就把妖魔鬼怪震住咧，哎妈说好，好好好，咱这儿讲究，这宝镜就得你这样的关系的人送才有效果！”看着朱四妈满足的笑容，我的心虽然觉得自己多余，却有一种熨烫过的舒服。
    “干的没蜡的咧，二分钱零花咧，就说你把礼都送咧，可非要娃送的啥礼呢嘛！任个人情薄的连纸一样，处个平和就行咧，可为啥要非固着固着给人多送一份礼呢，还是你家钱多的没处发贩子咧，就说你原来给咱西邻家垯个儿没行情？行的情不比谁家的好？到如今如何呢？还不是连仇人一样，到明个你儿结婚呵，看你送的沃礼能收回来吗？还再包说你家沃二野还有没有结婚的那一天！光一天扑的连魏源一样！巴结人呵光愣头愣脑的送送送！……”没进门的我远远便听到父亲的吼声。
    “娃是娃的人情，我是我人情，我咋么个干的没蜡咧！你看我将来把缺花的家的情收得回来，收不回来！嗯，放屁呢，看你沃就是个他爸！就说我儿不结婚，你想断子绝孙家！二球，老二球一个！我咋么个光一天扑的连魏源一样！巴结人呵光愣头愣脑的送送送！……”
    “你说你咋么个扑的连魏源一样！巴结人呵光愣头愣脑的送送送！照候医生家人大儿待客，人说咧不收人情，你问咧迭二遍嘛三遍，人说得清，他家不收人情，谁的都不收，光是待个客，嫌麻烦！你咋说的？你说怕人嫌你是婆娘家把他家没看起，非要我再问去，我不去都不行，到屋骂得火燎毛烧的，可说着万一人nia都送了，光把咱一家凉呵难看的。也许问的人多了，人改变主意也说不定。对，听婆娘的，我就去把nia大哥问嘎，nia候家说得清：儿到外头已经把婚结了，回来只是待个客，nia亲家头一次来认门，咱这屋也做不下个啥好吃的，人再一多，怕把nia亲家照顾不周，人是都城里人。所以打算到县城饭店里包几桌饭菜，堡子就不收情咧。收了屋也没办法弄，人员拉不开。Nia大哥话说得客观很，他也想把街房邻居请嘎，屋从来都没有啥喜事，借这个机会把大家都请嘎，拉近拉近感情。话说丑嘎，也想把他家这么多年撒出去的人情收嘎，但是没办法，咱是农村人，亲家是城里人，害怕照顾不周，叫人过去心不自在。看人把话说不清吗？就这，非要买个缎被面儿给人送去！照你这不叫上赶子巴结人呢，叫弄啥呢？这样做事叫人都看不起！……”父亲的吼声二里都听得清。母亲气呼呼的出门了，不知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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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端着饭碗，闷闷的吃着，吃着，突然，一抬头问：“你连你妈今个上午弄啥去咧？得是可到白王村老爷庙去咧？”
    听到父亲的问话声，我一愣，不敢直面回答，笑笑：“爸，你饭完咧么，完了，我给你舀！”
    “没完，但是凉咧，你给爸热嘎！”放下手里的暖瓶，接过父亲的碗，放进炉子热水里，心里美滋滋的说：“总算蒙混过关，躲过一劫！”
    “哎！慧娟，我问你：你连你妈今个上午弄啥去咧？咋还买的炮？得是去老爷庙咧！”端着热好的饭走进房间，父亲坐在炕上再一次问。
    “爸你先吃饭，吃完我再给你说，省得你着气！”躲避不过的我无耐的说。
    “哼！我还有啥气着的！”父亲冷笑了一声：“自从你考上学，你妈给老爷庙跑的次数比过去更勤咧！明着去，暗着去，偷着去，吵着去，到地里做活，突然想起啥事，摞呵活就走！哪怕庄稼旱死，哪怕虫把庄稼吃光，说走就走！回来，还说把她一天能累死，骂我给他不浇地，骂我给她不打药！爸还有啥承受不了的！说！”
    不得以我的把自己在老爷庙中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父亲。父亲端着饭碗，闷闷的吃着，吃着，突然，他收起筷子大声的吼着：“一天羞先人呢，人不行还一天心抢很，自己不学无术，年纪青青的光知道个求神拜佛，给屋做个活呵，总没时间，没时间，给老爷庙跑谆是时间！天天晚上给爷烧香，雷打不动。哪怕就是累死，其它活不做，都要给爷把香烧了。任个还给她培养了一个帮手，玉娟蕞蕞的，给娃不教个啥啥，光教个烧香，打卦，磕头，做揖。一弄跑到这个堡子，可谁谁的爷灵很，谁谁的爷今个过会呢，一弄跑到那个堡子，可啥时许了愿咧，给爷还愿去。去了叫人糊弄两呵，这就给回请家，不了就给爷演电影家嘛看送戏家。咱屋的钱一天就连这么个给跑光咧！我一说，歪理比我长，就是她家那些神友的言论，回来，她再给你发扬光大，用咱屋的具本事情再给你掰碎泡上说。一辈子弄啥都没耐心，没长性，光是敬神礼佛，耐心比谁都好！就是我这么难说的话的人，也经不住天天到你跟前叨叨。不想出力，光盼着爷从空里拨消，我一说，就说你考上大学是她的敬爷的功劳！说玉立不好，都是我砸爷香炉惹的祸。嗯！这日子能过好嘛！再能过好你把鼓背到我芒上打来！……”
    “爸，你包着气咧，我妈再是么个，你以后不要让她管钱了！她手上没钱了，也就成不了精！沃成辈子就是么个，她没钱的时候就慢些，有钱了，就成神弄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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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沃人适呵一辈子没钱，没钱了她就柳的连叉刺一样，稍微手上有个钱，就知不道她姓啥为老几咧！你能知道，咱为买车，吴家那个给出去的她姨连咋么个骗咱给她家盖咧几个月的房，爸把开车的事都撂呵，为借人钱，专门给人帮忙。结果钱没借呵，也不给咱工钱，还把爸骂咧个鬼吹火。后来，爸有事，忙着给人开车挣钱，没时间，那个事就不了了之咧。你说雾一家人有啥良知嘛！就这，今年四月初一，你妈到集上卖货呢，她连我先一天蒸的凉皮，炸的油饼，说是来亲戚呢。结果，会上看见那个她姨咧。她老婆知道自己做呵缺德事咧，看见你妈就柳的，吓吓可可！你妈沃二野，老远叫她姨呢，还给从屋调的凉皮，拿的油饼，端的水，叫那个坐到她摊摊跟前一吃一喝！你说这都成了啥事咧！嗯，嗯，嗯，再包提，再包提咧，提起沃事，一砖就想把你妈给糜死！……”父亲气的两手哆嗦，眼睛直勾勾的，似乎能冒火。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翻江倒海，真找不出词来劝说父亲。
    除夕夜随着母亲的哭嚎声如期而至，又伴随着那丰盛的年夜饭而去；父亲无惊无喜，无忧无虑，只是半躺在炕上看着电视。年年如此，岁岁如斯，缺少玉立的年关总是这样让人尴尬，气愤和恼怒。
    正月初三下午，母亲从桥口截下批发灯笼的客户，全家人早晚进进出出，忙忙碌碌，总算有了新的营生。
    “慧娟！”正月初五，刚刚收拾完灯笼回到家里。忽然耳边一声呼唤，一转头，只见同桌穿着整齐，推着自行车，带着礼品，笑笑呵呵：“我来给咱姨连咱叔拜年来了”
    “哎，快进来，进来，慧娟，这是……”母亲一脸的笑容，挥着手，热情的招呼，父亲放下手里的刀子，也是一脸的笑容：“哎，来咧就行咧，你家还是学生娃，带啥礼当嘛！”
    “姨，叔，我是慧娟高中的同学，咱北王村的，……”没等我开口，同桌大大方方的放下车子，提着礼品，走进房间，边走向父亲介绍。
    父亲和母亲同时进入房间，同桌礼让父亲坐到唯一的大椅子上，自己坐在炕边，母亲手里端着茶水，笑呵呵的又像户籍警察一样，寻问着同桌家庭情况。同桌坐在父母中间落落大方，从容不迫，有问有答，时而主动提出问题与父亲探讨。房间不时传出爽朗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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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梯下做饭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都谈些什么，但是我知道，同桌给父母留下的印象肯定比满库好。满库强装镇静，看见我就会偷偷吐舌头；同桌不同，无论我进出拿东西，他总是一心和父亲沟通，他的话，总能引起父亲的沉思或者笑声。坐在一傍的母亲不住的点头。看着同桌应答自如，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并且暗暗庆幸：时间是有限的，父母占的多，我单独面对的时间便少，同桌没时间开口，我更不用提，书信中的拒绝便成了永远，自然经纬分明。
    “叔，姨！我回去家！……”放下碗筷的同桌站起身，笑呵呵的说着，眼睛却一直看着一旁收拾锅碗的我。
    “哎，慧娟，你同学要走，你把锅碗放呵，去把你同学送嘎，妈连你爸就不送了！”母亲喜呵呵的拉起我，一脸的笑容。
    “好好好！你家年轻人走，我家就不跟着参豁了！”父亲大度的摆摆手，嬉笑着看着我。
    站在楼道，看着父亲和母亲表情，再看看同桌期盼的眼神，我真觉得自己站在了风口浪尖，无处躲藏。一种害羞，别扭，尴尬的感觉涌上心头。硬着头皮，跟着同桌走出家门，穿过街道，走到中线路。一路默默的同桌，脚步迟缓，神情严肃，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知道他想说什么，更怕他直接说出口。沉默中相送，希望同桌知难而退，早日寻到自己的意中人。内心的愧疚想用多一点距离的相送来弥补。
    “贺儿，别送了，回吧！”同桌微笑中带着失望和难受，神情复杂，欲言又止。看着他，我心五味杂陈：挑明直说那是伤人自尊，见面不谈，保住他的尊严，却是软刀杀人不见血。我不明白同桌为什么非要向前走一步，非要打破友好的同桌情。但我知道自己这样做真是为他好！一个没有资格谈情说爱，谈婚论嫁的人何必要防碍他人的幸福。
    “没事，回去也没事，再送送你吧！”忍着内心的煎熬，我笑笑说。
    无言的沉默，尴尬的相送，煎熬在愧疚中升级，直到坚持不去了。顺着同桌的辞别转头而回。回头的刹拉，一辆崭新的四轮拖拉机突然加速从身边经过，父子俩好奇的面容映入我的眼帘。突然间意识到他们一直跟在后面窥视我和同桌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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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子里回想起那对父子的过往，不仅苦笑一声，对自己说：看来真是到了这个年龄！母亲没有给歌芳姐说成那门亲事，我知道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那对父子眼里中意的对像不是歌芳姐而是自己，更好笑的是那儿子在媒人没来得及提亲，他已经在学校放风，害得我被同学追着要糖果。今日的他们见到这一幕，难怪好奇心那么重。
    一个人走在中线路上，心里一阵阵莫名的空虚与难受，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爷专程与自己开玩笑，没有给这样的权利，却偏偏按排这么多的追求者来打扰我的生活。
    “慧娟，回来了！”刚走街道，母亲一脸欣喜的站在头门口，看着她的样子，我知道是专门等候，更知道她想说什么。
    “奥！”冷冷的应一声，走进家门。
    “妈说这个娃比你那个校友要强得多！首先一个，人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再一个nia他爸还是个小学校长，屋两院子楼房！这条件不错，你不爱找城里人，也不想找个当官的看人脸色，妈说这就是个再好不过的好主儿家，nia娃能来咱屋，说明他总是看上咱，只要你稍稍点点头，这事就成咧，他家屋离咱也不远，nia娃将来工作不愁，一个学校好，二一个是他姨夫那么一个打硬的人在学校当官呢，看nia娃将来的工作就能差了嘛！妈说，你听妈的话，咱就连这娃把事成了！连这娃把事成了，他将来还能不管你的工作！西安离咱也近近的，你想妈了，或者妈想你了，‘蹬！’就到西安打个转身。他娃条件再好，也就是个农村人。再说他也看上咱，这不是符合你的要求很！……”母亲神采飞扬，满面春风，跟在后面紧声说。
    “妈，你咋是么个人些，说风就是雨的！”不高兴的我直径向二门里走。
    “咋？你妈可说错咧？你这同学的情况，你妈问清咧，爸也傍边听着呢，娃家屋的情况到农村来说相当不错，但是他条件再好，就是你妈说的，也就是个农村人！他娃学校是好，他看上咱本人，又不是咱辇辇寻他呢，这么好的茬口，你还嫌咋？你妈一天给你操心呢，你咋还是么个态度呢？廋狗凑不上墙么！你妈不给你操心，你将来可说我家不管你，这给你操心呢，你没看你沃态度！就像谁欠你钱没还似的！……”父亲嬉笑着，一本正经的盯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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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看！还说没连兴平娃谈对象，这么好的主儿寻上门咧，想连咱做亲呢，你都不要，还敢说你连那个娃没谈对象！把我连你爸当傻子呢！就说兴平娃垯垯能比上nia这娃个角角嘛，要长像没长像，黑瘦，黑瘦的，一嘴的黄牙，你爸说是大烟鬼，你还嫌说呢，不是烟鬼，那牙咋的黄咧！屋，屋，穷屁滥甘花的，他爸一辈辈没弄个怂怂，光指望庄稼过日子呢，一屋再养上四个娃，看沃日子就能好嘛！nia这娃，他爸是个校长，屋两院楼房，nia他兄弟听说也考上大学咧，只有一个他妹子在广东打工呢，人这两年日子紧嘎，等两个儿出来了，看nia不是好得很的，好日子！再说这小伙子长的一副官像，白净，会说话的，还带一说就笑，我连你爸都看上！垯垯是兴平这爷乎，你问，我就说，你不问了，我就不念喘！来了，光想给外跑，看把慧娟跟紧！就像我连你爸是老虎，吃他家！咱其实是看重nia娃，nia任个都是大学生咧，咱大人把娃招呼嘎，娃也就感觉有面子咧，嗨！nia才是个凑不上墙的主儿！总是想找机会给外跑，看这个样子将来到社会上就能弄个事？先不敢连人打交道，连话都不敢说，沃就能行？慧娟还一天讲究她会看人，嗯，你的沃本事，我看着！咱这是手捧金碗讨饭吃呢！把好好的主儿拿脚踢！……”父亲的话还没完，母亲便像机关枪一样“嘟嘟”个没完没了。
    “嗯！……嗯！……掌柜的，掌柜的，你这人咋是个这些，……咋是个这些！兴平娃坐咧一晚上车，脸色不好，正常很，嗯！看你么大的人咧，说话咋么难听的，上面子人都细发，嗯，看你沃话说的！慧娟，就是的，我觉得你高中同学无论从哪个角度，就是你妈说的，比兴平娃强得多咧，咱既然有选择权，为啥可不选个好的？你还没问大女子情况呢，就可介把锅盖揭开咧，你知得道锅盖揭早了，气就冒咧？……”随着母亲的话越来越难听，父亲开口了。
    “咋？我咋么个锅盖揭早了，气就冒咧！照还是我把你女错说咧，你看我一说兴平娃不好，她就护呢！这还不是想连兴平娃成事，还是想弄啥？咱大人眼看着娃给坑里跳呢，你还嫌我说呢，看我不说就能成？咱将来供一整，再没个落头，他家再连他家都顾不住，那我将来老了指望谁家？那我怕真个成了人说的那，指山，山倒咧，指水，水流咧！那要再是这个，我还不如不供她上大学，我把钱攒呵，将来老了还能吃个利息，农村的女婿他秋夏两忙还能到屋给我帮忙做个庄稼！平时，我屋有活了，只要我搭声，他女婿敢说不来！照对门的春平，不但女婿一天给彦三家帮忙做活，就连婆子阿公，都来给人帮忙呢！包说春平，就是哑巴家的女子，那也是连慧娟一垯垯长大的，婆家寻到咱柳西，哑巴一呵问人要了一啦啦的礼钱，给娃没陪个屁屁不说，女婿，婆子阿公还不是给哑巴家当长工呢！看这还是我一天胡说呢，还是真的！不信你问你爸！咱慧娟长的要个子，有个子，要模样，有模样的，要文凭有文凭的，到农村凭啥就会比别人差，难道还连哑巴她女都不如咧！一扎高个个子，黑瘦，黑瘦的，要模样，没模样，要个子，没个子，斗大的字不识两个，我就不信咧，慧娟她到农村找个婆家能差了！到农村找个婆家，我省钱不说，将来还能指望上！最起码，屋的重活有人帮我做。跟了兴平娃，他俩有自己的蕞家不说，兴平要拽，咱还要彻底指望，你说她把日子能过好！将来，钱少了，就多嫌咱咧，你说咱钱，钱指望不上，人，人指望不上！老汉，看咱将来可咋办家？难道真个要柱个棍棍要饭去！你说我供她图啥呢！慧娟，你再不听我的话，我将来就是要饭也把你家门口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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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母亲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我真想大声说：“妈，你女是长的好，有文凭，可是你家屋经得起别人打听？你也想找一个没负担，最好是一个有钱有势的，别人就不知道了？就算是你说的，男方只是摘花，不会过分注重女方的家庭，那是以女娃不养家为前提！你呢？成天打打闹闹，谁愿意接管这样的拖油瓶！听听你满嘴责骂穷人的言语，可想而知，它日我又如何承受？！难道，我也和你一样，一辈子打打闹闹，没脸没皮的过一生？……”
    “嗨！看你这人些！娃是娃，咱是咱，何必那么心切！你把她一尺五寸养活大，再供她上大学，她再咋说也不能忘了你的恩。即使她吃了肉，也得给你留口汤喝么，何必把话说得么难听！……”父亲淡淡的笑，淡淡的说。
    “喝汤，就怕连汤都没有！呜呜，呜呜……”母亲掩面而哭。
    “哎！不可能，咋能把话说成沃！她再是么个样子，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咧，你一辈子不是相信神呢么，借用你的话，神会罚她的！叫她一辈子也不得好过！话说回来咧，自家娃么，咋能是么个样子呢，不可能！就算是么个样子，那咱也无话可说，咱养活nia是咱的义务！没有啥可抱怨的，至于nia养不养咱，那就看娃的良心咧！……”父亲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笑容一点点消失，整个人塌了下去。
    “良心？良心多钱一斤？到时候nia真正不管你了，你还有啥办法！……”母亲像一只母狼一样吼。
    “嗯，嗯!……”父亲不断阻止，却无法让母亲停下嘴，突然，父亲怒了，高声吼：“不管就不管咧，女儿娃就是嫁出去姑娘，泼出去的水，你给尘世上看，谁指望女子娃呢！嗯！干的没蜡咧。对咧，你怕说你供她上大学功劳大，那是你应尽的义务！给谁摆亏欠呢！包说咧！”
    片刻的沉默，父亲缓和了语气，强装出笑容说：“慧娟，爸这人开明很，男娃，女娃一样看待，你给咱堡子看，谁家把女儿娃连咱这么个供呢，一补习几年。女儿娃不上高中的大有人在，初中一毕业就都去广东打工去咧，不说给屋挣钱，最起码把自己养活去咧。你这，光是死守呵要念书呢，也好，任个就准事成咧，给你，给爸都把脸气圆咧。要是补习几年也考不上，连春平一样，你五爷nia屋有钱，你爷也在人事上呢，不缺春平挣的那几个钱。春平从学校出来，就立马结婚咧，你爷还瞎好给寻咧个教师这么个工作。你妈想不通，爸能想通！爸是没钱，爸再有钱，包说爸是农民，你将来再结婚，爸不但不要你的钱，还会给你陪嫁些钱！这任个爸没钱，你或许觉得爸这是说放心呢。真的，爸说的是真话。儿连女都是自家的娃，给儿多少是个够！爸不糊涂。至于，将来，你养不养活爸，我都无所谓！我不像你妈，投入就非得有回报。你是个女儿娃，咱这农村都是儿是主儿家，女儿娃出了门了就是客，没人指望女子。除非那特殊得不再特殊的情况，屋就是没儿的，人都想着给自己要一个人nia娃给自己养上，或者是给女招个女婿到自己家屋。没有谁指望嫁出去的女子过日子的。咱这还有么个二野给我应着‘儿’这个名呢，爸连你妈咋能指望你呢！你放心，你有心了，给两个，没心了，或者没有了，也就算咧！我家能活了，就多活一天，不能活了，买一包老鼠药，也就解决问题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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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说的啥呢？照没儿不指望女子，指望谁呢？……”母亲瞪着父亲吼，只是后半句活活卡死在喉咙里：“奥，奥，奥，你爸说对着呢，对着呢，你将来工作了，结婚了，你把你过好就对咧，妈连你爸了，你不用管，我家有玉立呢。Nia有本事了，我家就过好嘎，nia没本事了，我家就过差嘎，大不了一把老鼠药，照么，还咋？人都有一死呢，迟死俩天早死俩天可有个啥呢嘛！妈说你是个女儿娃，将来到城里也挣不了多少钱，你也离的远，眼不见心不乱，不操屋的心！……”
    如果没有母亲的虚伪，我也许只会感到悲凉和难受，如果没有母亲的虚伪，我也许感受不到父亲的可恶！然而，生气归生气，看着父母亲的样子，想想家庭的状况，我心里永远只有“责任”二字。我知道他们之所以这个样子对待自己，无非是心里没有底！玉立疯狂暴打他们，玉娟还小，家里能看到的希望也就是自己。薄如碎纸的人情，无钱无势的家庭，冷漠无情的父母，老来可悲的落幕已经成为定局。这个家不指望自己还能指望谁？这些东西早刻在我的脑海，融进我的血液。我只是恨父母目光短浅，只想到自己日后的利益和生存，根本不睁开眼睛看一看，看看我是毒狼还孝女！我已经为了家庭的未来做好不结婚的准备，我已为他们老来的幸福从谈情说爱中抽身，我已经……。为什么他们总是看不到？不由得心里叹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话说的真没错。没有谁能承受这样的人做为泰山，岳母！自己的父母自己承担，这样可少去许多麻烦。
    “慧娟，妈说你就包听你妈、你爸的话么，你妈你爸都是拿毒药害你呢！你不说将来管我家咧，看你寻个穷屁滥干花的屋么，你不嫌将来都是负担嘛！放得找个家境好的，给你家添俩个不好，非要找个拖油瓶！嗯！知不道啥么！这一里一外的账算不过来，……”
    “我不结婚，也不找对象，谁爱穷，爱富与我有啥关系嘛！真是的！”忍无可忍的我不由得顶了一句。
    “嗯，嗯！你听听娃的说法，听听娃的说法！一天话多很……”父亲几乎与我同时开口。
    母亲不吭声了，和父亲紧紧盯着我，等待我的答复：“妈，我不找对象，谁也不选！你再包操么多的心咧，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
    “那你为啥可不找对象？今个来的这娃条件这么好的，人也看上咱，咱这会不找，放得顺茬不选，可将来要着急发慌的！你利平姨的亏，还没吃够？你也想试一遍！妈说，婚姻这事，就是个碰的事，占住就占住咧，人么说嘛，过了这村就没这个店咧，你怕说你是个大学生，人nia娃条件也不差，人求你不同意，不见得别人就没人追！”母亲不解的问。
    “就是的！你妈说对着呢，nia小伙人长得也精神，会说话，学校也不错！首先一个就能拉拢住人，这就连卖货一样，皮张先搭眼很。好啥人都爱，既然，咱有机会选择，可为啥不考虑？”父亲接过母亲的话，进一步问。
    看着父亲和母亲的样子，我真想说：“你看别人好，你就不怕别人上门来打听！不答应还是同学，答应了，他的父母到咱堡子稍加寻问，我还有什么颜面站在别人的眼前晃悠！平白无故让人嘲笑一通，我自己又何必呢？再说了，同桌那么现实的性格，他真能和我一块给你们养老送终？”然而，我心里清楚的知道：这样的话绝对不能说出口，没有自知自明的父母，破口大骂是小事，自己被迫情绪失控，身体接受不了，也许会像玉立一样，不管不顾。好不容易努力来的前程，也许就会化为泡影！
    我对自己说：“一件事情出来，会有千千万万个答案，你为什么要将自己置于那种不可开交的境地！何况他们俩个未毕理解你的初衷，得不偿失的事情，你为什么要做？退一步海阔天空，为什么非要与这样糊涂的人儿较真？”
    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压下气愤，努力平静的说：“我刚上大一，后面的课程越来越紧，我家学校的制度很严格，考试不过真留级！我宿舍就有一个。我可不希望自己出现那样的情况！再说咧，这样的事，还是我说了算比较好，毕竟，你家再喜欢，我不喜欢也没有用！他再喜欢我，也不行！我可不想连你连我爸一样打一辈子锤！与其那样，我宁愿不结婚，不找对象！你家刚才也说将来还要靠我养活，你觉得两个人的关系都不好，别人能养活你吗？这也是我不想找对象的原因！”
    母亲张张口正想说话，却被父亲挡住：“对咧，包说咧，包说咧，nia的话你还没听明白？！咱俩个顶咧半辈子的堎，nia不喜欢！对着呢，谁也不喜欢吵吵闹闹的环境，nia任个身价高咧，要求高了也正常！咱任个落伍咧，nia的心也操不上咧，娃有娃的想法，咱再说也没用，一人的一福，一人的一命，她爱咋弄咋弄去，娃大咧，咱管不了咧！照还咋么个家？算咧，算咧，都该弄啥弄啥去！”
    终于可以散伙了，我赶紧向外提灯笼，下午走亲戚回家的人又要经过街道了，他们就是买灯笼的客户。身后传来母亲不悦的说话声：“嗯，嗯！还看不出来，就是叫兴平娃给缠住咧！你看着，兴平娃这两天也就给咱拜年来咧！……”
    “嗯，嗯！你咋知道呢？……”父亲的“哼”我知道他只是为了躲避我的耳朵。
    “怕啥呢，怕啥呢，她听着又能咋？你不信了，你就看着！沃娃要是再不来，你拿屎鞋到我嘴上打！”母亲厉声的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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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街道，看着来来往往走亲戚回家的人们，不时接待着为第二天走亲戚做准备的客户。街道上家家户户的灯笼都在热热闹闹的减少着，减少着。母亲又赶往桥口寻找那批发灯笼的商家。父亲找来绳子，削好灯笼把，不断由玉娟小跑着送来。早晚的客流正是卖灯笼的好时候。
    正月初六上午九点多，街道上走亲戚的人逐渐稀少，灯笼生意也成了有一搭没一搭的事情。母亲挥挥手：“慧娟，你去回去给咱洗锅去，拿妈给咱站到这儿卖！”
    推开门，父亲转头问：“集上没人了？”
    “奥，人少咧！暗么处一半个买灯笼的！这都九点半咧，等到了人屋都上午端咧！”
    “哎，那我逛去咧！”父亲站起身，看看地上的竹板，笑呵呵的说：“后晌再弄，这会儿也没用了，我出去打麻将去了！”边说边向外走。
    看着满圆桌的脏碗，我不仅皱皱眉头，打开炉子，倒出热水，开始清洗锅碗。
    “嗨！贺儿！”突然耳边传来李满库激动的呼喊声。一抬头，只见他提着礼品已经跨进了头门。
    “咦？你来了？”出乎意料的看到李满库，我真佩服母亲的先见之明。回家的憋屈、孤独与无法沟通终于有一个毫无压力的人让我能稍做休憩。只是不知道满库的到来又要给我带来多少麻烦与不安。我怕母亲当面给满库难堪，我怕满库看到母亲的强悍，我怕……。
    “是啊，我来拜年！看看你。”李满库一脸的欣喜。
    “嗨，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品！早饭吃……”
    “姐，咱妈叫你到街道上看摊子去！赶紧的，有事呢！”我的话还没说完，玉娟小跑着冲进家，老远便喊。
    李满库放下水杯，笑呵呵的说：“贺儿，咱俩个去卖灯笼，叫咱姨回家！”他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干这事，咱在行很！”
    我‘噗！’一声笑了，说：“算了，算了，我可雇不起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到家里，我一时也就回来咧，灯笼就卖两个钟头的时间，中间没人，一时也就收摊子咧，你稍微等嘎！”说着便向外走。
    “咱不要钱，你放心，白干还卖力很！”李满库跟着我走出房门，嬉皮士一样在我的身后笑着说。
    “去去去！老实呆着，别添乱！”我生怕厚脸皮的李满库跟着自己站在街道上，给自己凭空增添多少邻居们的闲言碎语。看着他走进房间，我安心的向街道走去。
    “慧娟，玉娟说兴平娃来咧，看妈的话没说错吧！去，妈说你看一时摊子，妈去连nia娃坐嘎，陪着说一程话……”母亲一看见我的人影，扔下货摊，快速跑来，得意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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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听到母亲的这话，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一把拉住母亲：“妈，你想说啥呢，你想说啥呢？……”
    母亲看看我，笑笑说：“你放心，妈不会说啥的，就是你爸说妈的话，你连兴平娃去学校是个伴，就凭这一点，妈也不会说啥过分的话，你放心，放心，妈也这么大的年龄咧！”
    “妈，沃只是我的同学！人到咱屋来是客，我家还要一块上学去！你千万记住！！不要冲动！”紧张的我再三叮嘱。我不希望满库委屈，更不希望他看到母亲不一样的心性。
    “走走走！啥娃嘛，把你妈当啥咧，总对你妈不放心！我先上来的眉毛还不如你后上来的胡子咧！”母亲不悦的瞪了一眼，边走边吼。我心里默默的祈求上天保佑，希望我担心的事情不要发生！
    “贺儿，我来帮你卖灯笼！”突然间李满库笑呵呵的出现在我的灯笼摊前，那不一样的气质，热情的面容，立马引来众人的注目礼。站在熟人中间，我觉得自己浑身别扭！
    正愁如何替自己解围，远远听见母亲高声喊：“慧娟，妈说你去回，回去操心给咱和些面窝呵，上午咱吃饺子！”她三步并着俩步向街道走来。母亲来了，李满库满脸笑容的向街道四处打量，“欣赏”着街道的另类繁华。
    疑窦丛生的我低声问母亲：“妈，你不是说你回家，叫我卖灯笼吗？咋？可咋咧？发生啥事咧？”
    母亲笑笑，低声说：“哎！你再包提咧，上回nia娃来，妈性急咧，话可能说得有些紧，这一回么，妈就说准备连娃好好坐嘎，把nia娃招待嘎，嗨，你光没见，妈刚一门，nia一呵就飙到芒上！妈一看，nia这是不想连妈说话，娃紧张！我就说算咧，……”正说着，突然母亲声音提高了八度：“你家回去，操心做饭去，拿妈再卖一时，没人了，我就把摊子收咧！回，回，你俩个回！”
    “满库，你先坐到房子看电视，我去老屋厨房取些面！”走进楼房的我，推开母亲的房门说。
    “没事，我跟你到你老屋看看，电视有啥看头嘛！”说着，李满库抬起腿跟在后面：“哎，你家老屋原来是东西庄子，现在成了南北走向。奥，你家后院是个槡树，这么大了！还结桑椹吗？……”四娘斜眼偷看着，露出狡诘的笑容。我只觉得自己脸上火啦啦的烧，却不得不一一回答着李满库的问题。
    “哎，街道上没人咧！”母亲提着板凳，拿着灯笼笑呵呵的走进门。
    “姨，还有东西没，我给咱拿去！”李满库笑眯眯主动的向外走。
    “哎不用咧，不用咧，姨再一回就完咧，你坐，你坐！”母亲一个箭步冲出头门，回头笑呵呵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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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回家了，李满库坐卧不宁，话少了，前后跟着我，似乎寸步都不想分离。我知道他拘宿，却更害怕母亲以此为口实。半截新桩基，一座新楼房的距离，无论站立，说话都像站在大庭广众之中，众目睽睽之下。我觉得自己像热锅上的蚂蚁，进退维谷，前后不是。
    “贺儿，咱到外头耍走！大过年的，呆到屋弄啥？”李满库出乎意料的提出了要求。看着他急切的面容，我却不敢冒然答应。
    母亲看看我，再看看李满库，笑呵呵的说：“那你家就出去耍去，姨给咱包饺子！”
    “上午包饺子，一个人忙不过来，冬天家，咱跑到外头弄啥去！”我看看李满库，心里极其的不想面对街房，熟人怪异的眼神。然而，看着拘宿的他，我又怕母亲不经意又问出什么岔子，让他难堪不说，会给我大学生活带来多少障碍。
    “去去去！满库叫你耍，你就出去耍去，过年呢，妈一个人慢慢包，包到啥时是啥时！”母亲挥挥手，李满库已经蹦到头门外，我不得不跟着一块走出门。
    避开人群，躲着闲言蕞语，一路带着李满库在田地转悠。我知道最多一两个小时他就该回家了，何必在母亲跟前给自己增添口实，算好吃饭的时间，走进家门，吃完饭送满库回家就是。出了家门的李满库像刑满失放的小鸟，一路叽叽喳喳，问东问西，似乎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嗨！你回来耳朵冻破了！”突然，李满库指着我的耳朵大喊：“切，还不围我给你买的围巾！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白了他一眼，平静的说：“回家吃饭！时间差不多了。”
    一顿饺子吃毕，满库依依不舍的走了，母亲的却不依不饶的围着我数落：“你看着，这次回家，沃娃肯定想办法把你弄到他家屋，叫他妈，他爸，他哥，他姐都见嘎！日子一定会选在正月十五！……”
    “你咋知道？操的是闲心，我给你说了，我连雾个娃没有啥，只是个同学，老乡！你看你些，一天闲的没事了！”听到母亲的唠叨，我心烦极了。
    “我咋知道了？你看着么，我把他娃算准准的，他肯定是正月十五把你给他家屋叫，不信你看着！沃娃家屋穷，正月十五去，是咱这过年的大日子，谁家都会炒一桌菜，热热闹闹过个十五！十五把你弄到他家屋，既叫他妈看咧，又不给他妈增添麻烦，还把客给招待咧，这不是一锤咋两响的事情！……”
    “妈，你再你到儿身上连这么个下功夫些，娃走不到今天这一步！该关心的问题不想，不琢磨，无关紧要的事情，看你下的这功夫！我给你都说了，我不谈对像，也不打算结婚，你总不停瞎猜啥呢！还正月十五，有板有眼！……”
    “你不信？你不信了就看着，沃娃要不是正月十五来咱屋，再把你不想办法弄到他家屋，你到时候把鼓背到我芒上打！你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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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黑咕隆冬，村子里的炮竹声响彻天空。小初一大十五，家家户户起的早，天没亮，母亲和我已洗完饺子锅，摘好了上午要炒的菜，泡好腐竹，木耳，海带，切好肉，豆腐，坐家房间看电视。
    “慧娟，慧娟！”突然头门口传来李满库的呼唤声，母亲急急的打开门，迎了进来。
    “哎，满库，姨说今个走家？你的行李呢？”母亲偷眼看看我，一脸狡诘的笑容。
    “奥，今个走，我连我家那些同学约好了，到西安集合。我来接慧娟走！”李满库笑呵呵的回答，却没有提说行李。
    “姨问你，你的行李呢？”走进房间的母亲再一次笑呵呵的问。
    “叔说今个走家！来来来，坐，坐坐坐！”父亲热情的迎着李满库，笑呵呵的说。
    “看我给你说，你还不信，行李肯定是到他家屋呢，把你给他家屋拐呢！”母亲低声对我说。
    “行李……”李满库的脸微红，话有些结疤，我知道坏了，他肯定是被母亲不幸言中。
    “妈，我家么多人的一块走呢，行李肯定是别人背着，他来给我背行李，再带他的行李不嫌重！”我赶紧打圆场，生怕母亲一句话出来让李满库无地自容。
    “就是的，我的行李叫那几个先背走了，我是帮慧娟拿行李的。”李满库的胆正了，话直了，只是撒谎的样子我明白。
    “慧娟，来，妈说来，赶紧的，咱娘母俩个给满库炒桌菜一吃，看你家也走家！满库，姨说你坐，拿姨去给你炒些菜一吃，吃饱再走。……”
    “不用了，不用了！姨我早上也把饭吃了！”满库不好意思的站起身，客气的阻止。
    “哎，看这娃些，你妈饭就能多早的，这才六点，从你家屋到姨这儿还得二三个小时，你妈几点给你做饭？再包傻了，坐呵，坐呵，姨啥都省数着呢，上回你来，姨忙着呢，光给你吃顿饺子，你走了，姨还心架的！坐呵，连你叔坐呵说说话！慧娟，妈说去再把你的东西看嘎，看啥还没收拾到一垯，赶紧收拾去。饭一时就好！”母亲边说边开火炒菜。
    眨眼的功夫，十二道菜整齐的摆到了桌子上。父亲拿出酒，大家都围上桌子陪着李满库。父亲和母亲不断夹菜，客气的说：“吃吃吃，叔说吃，吃饱！到路上可没有这么好的饭吃！你包看叔连你姨，我家刚把早饭吃了！”
    李满库慌乱，拘谨的坐在父母中间，筷子像是有些胆怯，不敢冲着菜碟去，他不断放下筷子，红着脸客气的说：“叔，姨，你不操心，你不操心！”
    “没事，你赶紧吃，吃饱了咱还要坐一天天的车呢，时间也不早咧，包客气！吃，这是我妈专门给你准备的！”看着慌乱的李满库，我不得不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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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姨说大口吃，出门家，吃饱，吃饱，包客气，客气啥呢！”说着母亲一大筷子的肉菜夹给李满库。
    满库抬头看看身后墙上的闹钟，红着脸说：“姨，我吃好咧，吃好咧，早上起来，我妈也给我家吃过饭咧，我妈饭早很，吃完饭，我没停就来咧！这才一个多小时，你不操心，不操心！”他放下筷子就想站起来。
    “来，吃好了，姨说再喝碗醪糟鸡蛋汤！把缝子灌嘎，肚子也就滋润咧！”母亲热情的端来汤碗塞到李满库的手里。
    一桌好菜，大家却没吃几口。背上行李，父亲和母亲送我们出门。
    “满库，姨说你的行李呢？你家今个不是要西安坐车去吗？那姨问你，你的行李呢？”母亲突如其来的再一次问。李满库一愣神，看看自己手里行李，站到那里。
    “行李，满库给了他的那帮哥儿们，我家一垯走的人有好几个人呢，他的行李别人背着先走了，我家到西安集合。妈，你就包管咧！”看到这样的情况，我赶紧出言化解。
    “姨，我的行李早就给我那几个哥儿们咧，那几个夜个儿就到我家屋咧，吃过早饭，他家几个去西安取票，我来叫慧娟，我怕她的行李多，所以就让那几个把我的行李背走咧！”
    “好好好！你家走，你家走，看时间包错过咧，赶紧走，赶紧走！”父亲笑着挥挥手，一副大度的样子。
    坐上中线路的车，我觉得李满库应该给自己一个交待，然而他却躲在车门口，迟迟不肯向后移动。看着他的样子，我心里不断琢磨，如果再这样被哄到他的家里，那自己真成了傻子。去与不去，他都应该坦诚布公的告诉自己，尊重自己的选择。
    “满库，车票多钱？”不好直问的我知道如果去兴平必须从县城下车，车票一块，如果直接去西安一个人得六块钱。
    “啊？奥，你不管，你不管！”李满库向后移动的脚步向前走了。他挥挥手，似乎不让我管车票的费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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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库躲避的态度，装聋卖哑的样子，我越发觉得他又故妓重演。一步步哄，一点点骗，直到他的目的达到！摇晃的汽车，拥挤的人群，躲避的李满库，生气的我却有一种老虎吃天无处下爪的感觉。
    “没事，着沃气干啥！到了县城就会见分晓，已经这样了，早知道和晚知道其实意义已经不大了！”理智不断的劝说自己：“你的目的总是一块去上学，图个安全，热闹！”
    “哎，这人些，你赶紧下车，下车，到站了，你家人叫你呢！”眨眼间县城到了，客车停了下来，门口的人蜂拥而下，不断有人着急上车。售票员却一把拉着我着急的吼：“嗯，看你这人，到站了还知不道下。叫你呢，半天没反应！”
    纳闷的我来到车门口，看见地上的李满库，心一下子明白了：他自己不敢叫，请售票员替他代劳，看来母亲的推测一点也没有错，他真是打算哄骗自己去见他的父母！
    生气的我压下怒火，正色说：“满库，咱下错车咧，这离西安还远着呢，上来，上来，看一时错过车咧！”李满库讪讪而笑，不做回答。
    售票员急了，一把拉下我说：“没错，没错，一块钱的车票就到这儿！你家人都下来咧，你也赶紧的，包挡门口！”说完，他便急呼呼的上车，拉着想上车的客户。
    “你下车想弄啥？得是你骗我妈咧！”恼火的我忍无可忍的问。
    “我可不敢骗咱姨！要骗也是你骗的，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李满库嬉皮笑脸的说着，一脸的无辜。
    听到这样的话，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心里恨恨的骂：“猪八戒打倒耙，没良心！”然而，看着张无辜的脸，突然冷静了下来，理智对自己说：“替别人解围不就是骗了母亲！解围是你主动的，关别人何事？他不领情，你又能怎么样？人不要太‘聪明’，有些事，得让他自己张开口！”
    “那你从县城下来想弄啥？咱不是赶时间吗？下来干什么？”冷静下来的我笑笑问。心里却想着：“我看你把骗人的话怎么说出口！”
    “我想到你家县城看嘎，再买些东西！走，你跟我走，有我，你放心，肯定把你领到学校。不会把你给卖了！”李满库嘻嘻哈哈，拉起我的手就想走。
    推开李满库的手，我平静的问：“你想买啥？咱路上吃的东西，我妈已经准备的绰绰有余，武功县城能有啥看得嘛！省会城市看顺了，一个县城里到处都是滥糟糟的，有啥看头！你到底想弄啥？实话实说，如果再骗我，后果你知道！”
    “我，我，我把行李到我家屋放着呢，你得连我一垯去取行李，咱从咸阳上车，咸阳上车人相对少些，还有坐位。西安人太多，挤不上去，我怕你行李多，所以临时做的变动。”
    听到那避重就轻的说辞，我把头扭一边，对自己说：“他还是把你当傻子！君子坦荡荡，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事。自己把话挑明，显得自做多情，如果装糊涂，闭上眼睛跟他走，你傻子当定，也会被他们家人看轻。怎样做，才能让友谊长存，而不伤他的自尊？”我左右为难，不知所措。突然一个声音对自己说：“既然，他能装糊嘟，你为什么要那么“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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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来的时候为什么不把行李带上？而要这样折腾？咱不是时间不够用吗？还敢这样跑？”转过头，我平静的问。
    “初四那天咱说好了去西安坐车，后来，我家几个人发现咸阳方便而且人少，所以就改变了行走路线，去你家屋还没等我说呢，屋人都按原来的计划做的准备，大家都看时间，着急走呢，我嫌我再说，显得我撒谎似的。咱时间足够，咸阳的那一趟车是下午六点的！所以，我没拿行李！”
    李满库理直气壮的说完了，我定定的盯着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他终于不好意思了，举起双手，又一副嬉皮士的样子：“我投降，我投降！我是故意把行李放到我家屋，想带你到我家屋看看！认认路，以后有啥事，你也就知道路咧！”
    “我要认你家路弄啥家？”生气的我脱口而出。
    李满库立马一副严肃、伤感的表情：“那我认你家路弄啥家？你咋说话连这么个说呢？我到你家屋叫你上学就对着，你哪天就不能来我家叫叫我？就是老乡，同学，也是应该的，放假的时候互相串串门，一垯耍嘎不应该吗？难道我就低人一等？”
    听到这样的话，我心里骂自己：“你真是猪脑子，说话不带心！”嘴里却不得不安慰：“不是你低人一等，而是因为你是男孩子！男士不得有绅士风度吗？”
    眨眼间李满库满脸笑容：“走吧，走吧，我叫你十回八回，你总得有一次回礼吧，你要叫我，就得先认路！走走走，本公子这次就给你亲自带路，让你先认认门！”
    同住一片热土，世俗的潜规则我岂有不懂！自己既无谈对像的考虑，又何必要给自己找轻视？定定的站在原地，推开李满库的手，淡淡的说：“我不去你家！你做事欠考虑！”
    “哎，就是一块去把我的东西一取，咱顺便就走咧，你真是的！沃有啥考虑的吗？是我不认路，还是你没长腿？赶紧的，赶紧的，看咱时间万一耽搁咧！人nia还拿着票在咸阳等着咱呢！”李满库一副天真无知的样子，我知道他在故意装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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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满库的不光明磊落，我的心里恨的痒痒！可是转念一想，他是因为“喜欢、爱”才会这样。他这么热情，还是自己拒绝的不够力度。可是这个力度太难把握，我既不想伤他，又不想给他希望，还想与他成为普通朋友。学校里多少次戳伤过他的自尊。可是他总一往情深，转脸就会忘记自己的冷脸无情！面对这样的主儿，良知倍受煎熬的我束手无策！站在县城西边，我知道自己又遇到难题，要么彻底和他拜拜，要么只能跟着他去取行李。但这两种结局都不是自己想要的。我更知道，李满库摆好了泡蘑菇的架式，无论你怎么说，他都会敲边鼓，绝对不会和你发生正面冲突！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带你去见他的父母。
    “是那么一回事吗？”我瞪着他，冷冷的说了一句。
    “唉!你放心，咱只是取行李，没有别的事！我妈今个还要去爷庙里烧香去，今个庙里人多很，嫂子有可能也跟着去咧，我大都知不道逛到垯垯去咧，屋没人，你放心，不会有别的事情！你想多了！还当你是个宝，我家屋人夹道相迎啊？想得个美！今个十五呢，谁还可能呆到屋，最多就是吃饭时候，屋才有人。一般人都出去逛去咧，何况庙里今个热闹很，我家哇的庙，大很，还有唐太宗李世民种的槐树呢，窑洞里面还塑着爷像，爷像也多也很。今个爷会，堡子人都去帮忙去咧。要不，一时到了，我领你也去庙里看嘎，凑个热闹，再把我妈叫回来给咱做顿上午饭，不然，咱还得到咸阳吃饭！……”满库认真的说着，说着。
    听着他的话，我的心里飞快的在琢磨：如果说他的母亲不在家，那么也就是说去他家没有什么危险。换句话说，他没有向家人乱说什么事情。是啊，我想也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脸那么皮厚，向自己的母亲说自己领女朋友回来。然而，想想去他大姐家的事情，我又觉得不妥，是的，他不好意思直接给他的母亲说，他大姐可以给他母亲说啊！他故意在大姐面前的做秀，是不是就是这样的用意！我越想，越觉得满库城府之深。这应该就是他一早计划好的事情。如果说真是这样的，那他的母亲一定就在家里，不可能去爷庙烧香。她要是烧香去了，那就是说明没有那回事。……。我的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怎样做才是最佳途径。
    “走走走，咱赶紧的，咱还要赶火车呢！”李满库再一次拉起我的手，焦急的说。
    “我不去！你把票给我，我自己去咸阳，咱到咸阳集合！”推开满库的手，我正色说。思来想去，觉得实在不必冒那个险。
    李满库不笑了，失望盯着我的脸，伤感的问：“你的意思让我一个人回去取行李，你一个人去咸阳？”那声音充满了悲切。
    我的脑神经“嘣”一声，怕伤人的红警‘嗡嗡’高鸣，我恨恨心，还是说了出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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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满库的眼圈红了，背过身，停了一会了，转过头，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那你把大包给我，我替你背着，我也没有多少行李，你背着小包，上车也方便。对了，你把你的钱带好，操心车上有小偷。特别是火车站，那里不太安全。估计我回去，再快，也得四五个小时才能和你汇合。你一个女儿娃，要小心。我也不知道你到时候能不能找到阿备他们。但是记住，一定要到给人多的地方走，少说话，多看路！啥不明白就问警察！上午吃饭的时候，包到火车站附近吃，那里饭难吃还很贵。问清了价钱再吃饭，外头宰人的人有的是，特别是你一个单身女子。遇事钱吃一点亏，就吃一点亏，只要人没事就好了！……”
    听着那情深义重的字字叮嘱，看着他伤心失望的表情和眼泪，我心里恨恨的骂自己：“贺慧娟，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让一个关心爱护你的人这样的伤心！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家不是没人吗？你不是很讨厌农村人的‘世俗’吗？为什么，你非要拿她们的眼光当做自己做事的依据！你的心里本来就没有结婚的念头，父亲不是常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吗？同学之间串串门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这是出了省的大学生！一块结伴上学，难道就一定要是男女朋友？那帮长舌妇们的话就那么重要？…….。”
    我举足未定，不知所措时，李满库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大包，扭头独走，不断颤抖的身体，我知道他在哭泣。看着他伤心失望的背影，我神使鬼差的嘣出一句：“你说的是真的？”
    “啥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李满库停下脚步，转过身，我看见了满脸的泪水。他慌忙擦拭着，把头扭到一边问
    “你家里真没有人？”
    “那我可说不好，咱到了基本上就到了快吃午饭的时候，那谁家也有人，反正，吃完早饭，我妈连我嫂子肯定去咧庙里。我爸不是十五，也不可能呆到家里！”说完话的李满库突然笑了，拉着我：“走走走，咱一垯走，光是取行李，我向你保证绝对没有事！你不要担心。我知道你不答应做我女朋友，我也不可能这么心急！等你哪天答应了，我再隆重向我家屋人介绍！”
    霸道的李满库，紧紧的拉着我的手，大踏步的向县城北面走去，不肯给我留出反悔的机会。走出几步的我还是举旗未定，不断的琢磨：今天只能是去与不去中选择。不去对他的打击太大，男儿有泪不轻弹，自己何必要打压男人的自尊，依照对他的了解，我心里清楚的知道，不去并不会影响他执着追求的毅力。要让他死心，也不在于这一件事情。如果依满库所说，他们家里人的表现，也绝对不是接待“未来媳妇”的样子。自己又何必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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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满库，一路坐车，换车，最后来到了一个大坡口。向上一看，眼前的风景让我震惊：高高低低的土坡，弯弯曲曲的小路，绵延不断，逶迤攀升，穿行在绿油油的麦苗中。高坡上的黄土在一望无尽的绿茵中衬托的更加深邃，稳重。光秃秃的丛树下，独家独院屹立在半坡中，它们翘首相和，互为风景。看惯了一马平川的我，被眼前的风景深深吸引。李满库一路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这里的名胜古迹：贵妃墓，唐王槐，还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窑洞。一路沿坡爬岭，过桥，走堎，北风呼呼，寒气逼人，却给我不一样的感受。
    终于爬上了坡顶，一片开阔，平坦的农田展现在眼前，稀稀落落在村庄散落在广袤无垠的田野里。一路欣赏着，惊叹着，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村口。李满库突然迈开大步，背着包紧着步子走。正想叫住他一问，忽然听到一声呼喊：“妈！慧娟来咧！”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呵呵的从一堆妇中站起身，喜呵呵的喊：“慧娟，姨说来咧，走，赶紧走，给屋坐，哎，走咧这么远的路，累不累，拿姨给你把包拿上！”正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咚咚”一溜烟向对门跑去，边跑边喊：“来咧，来咧，妈给我洗脸，给我洗脸！……”身后发出好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高声嬉笑着喊：“去，赶紧的！你娘娘来咧，又不是你家媳妇来咧，看你沃挨球的，还怪的很，赶紧叫他妈给他洗脸去！”
    毫无思想准备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蒙了，心里‘磕腾’一下，知道坏了，李满库又撒谎了。只见中年妇女满脸笑容，像几十年老相识一样，快速迎面走来。个头不高，穿着对襟碎花上衣，套着棉袄，衣服平整，前襟上翘，手上套着两个深褐色自制的筒袖，戴着一块老式的绿色头巾，那两根交叉绑过的头巾絮垂掉在肩头，利索却老土之极。腿上深蓝色的裤子套着棉裤，脚上一双布棉鞋，新炫而干净，一看便知道是刻意穿戴，接见客人的准备。身后那一群妇女，一个个脖子伸的长长的，不断偷视而来，嘻嘻哈哈，叽叽喳喳，那欢快的笑声似乎让寂静的街道一下子有了人气。一眼扫去，整个村落青一色的低矮，土坯老屋，房顶那枯草一根根，一撮撮，像小松林一样煞是整齐。宽广的街道两边横七竖八堆着柴草，砖块，瓦砾。正月十五满地炮竹的喜庆却没有，只有头门口那大红的春联告诉我，现在是春节。一切的一切，给人一种落后，闭塞，贫穷的感觉。
    “慧娟，姨说你来了，哎，咱这路不像啥，得是把你走着咧？……”中年妇女热情的从我肩上拿下皮包，笑呵呵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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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姨，还行，不累！……”没等李满库介绍，我赶紧开口问候。
    “哎，妈，娃没见过山，跑咱这儿还当是进山咧，好奇的很，一路看东看西，就像没见过啥！说咱这儿风景好很！……”李满库满脸兴奋，半土不洋的乡音夹杂着普通话，那语气似乎我们之间的关系特别亲。
    “哎，咱这地方出个门，一天把人能累死，么大的坡，上下一回不容易！风大的，慧娟，姨说冷不？赶紧回，坐到姨热炕上走！……”
    在满库母亲的热情招呼声中，我们一步步向东边走着，我突然意识到小男孩跑进的门应该就是满库的家，而那帮妇女坐的地方正冲他们家的头门口！随着我们进门的脚步声，妇女们的说话声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只能听到突然间暴发出一阵阵的哄堂大笑。一转身，只见李满库不断的向她们摆手，挤眼，只差出声。
    “哎，雾一堆老年妇女，我不是叫婆的，就是叫嫂的，都拿我开涮呢，我才制止呢！”尴尬的他讪讪的解释。
    “哎，慧娟，你知不道，满库这一天到咱芒上人缘好的很，上到八十老婆，下到三岁娃，都爱连满库说话很，我家满库沃乖很，嘴又好，又会说话，还爱问人，手又巧，脚又勤，给人帮忙呵实心很，不了，人咋都爱很！都爱连满库说笑些！”满库的母亲听到儿子的说话声，立马转过身笑呵呵的说。
    看着那对母子，心里恨恨的骂李满库：“欲盖弥彰，你骗谁！”却不得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脱下外套尼子大衣，找地方放下。
    “哎，来给姨，给姨，这么好的衣裳包给咱沃土炕上放！操心谁给你弄脏了！”满库的母亲慌忙接过大衣，挂在大房中间的立柱上。
    环顾四周，若大的两间门房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土炕，一个老式陈旧的柜子，四下角落摆放着满袋子的粮食。院子一溜厦子，后门处横着简易的灶房。整个院子干净整齐，一尘不染，看不见一个杂乱的家俱。那景象让我想起了胡娟的家庭。
    “这是你妈今年给你买的新衣裳，你看好的，嗯，还是大学生好！……”满库的母亲摸着大衣，看看我身上的风衣一脸的欣赏，羡慕。
    “这都是旧衣裳！是我上高中时候买的！”微笑着回答完满库的母亲，我心里说：“还新衣裳！这都穿了好几年了！”
    满库的母亲吃惊的看看我，脸上恢复了正常，笑笑说：“姨说你冷了，坐到咱热炕上去，姨给咱做饭……”说着便急慌慌的向后跑。一屋人一个个见面问候，又一个个拘谨的向外溜或者躲在不远处新奇的看着我和满库的举动。
    “不用了，姨，我刚吃过饭，满库到我家屋也吃过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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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可不用啥呢，这都上午端了，我家到屋候着你家回来吃饭呢，锅水都烧的‘嗝当，嗝当’的，总不见你家回来。一屋人从早上到现在都还没吃呢！”
    听到这样的话，我不由得暗暗瞪了李满库一眼，恼火在心里不断的与理智打架。满库尴尬的笑笑，大声冲他的母亲说：“哎，妈，你候我家弄啥！武功我姨专门给我炒了一桌子的菜，nia屋老早吃的饺子，我姨还不嫌麻烦，专门给我一个炒了一桌的菜。……”那显摆的样子，气的我恨不得一脚将他踢飞。
    “哎，看你姨好的！你沃能行，你姨爱你！哎，慧娟，姨说你坐，你坐，我满库沃能行很，从蕞就会说话，满堡子人都夸呢，人见了都爱的么，……”满库的母亲站在开放、简易厨房边烧锅边说。
    “来，坐呵，坐呵！哎，这凳子咋是这么个！”满库提着一把小椅子，地上一放却发现板凳面少根主要的橧，转手再拿一板凳，四根腿子断一根：“哎，咱屋板凳咋都是这个样子！……”
    “哎，来，来来来，坐这个，坐这个！”满库的大哥喜呵呵小跑着从前面大房下搬来一个小屋凳。
    “去去去！沃么低的，人就能坐，姐说坐这个！”嫂子从自己的房间搬出一把陈旧却浑全的凳子。
    “嘿嘿嘿，乡下人，屋的板凳没有你家屋的多！凑合着坐。”满库不好意思的笑笑，摸着头说。
    看着一屋人的紧张，热情，我不好意思的笑笑说：“没事，没事，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家屋的凳子都是我爸自己做的。……”
    “哎，看你爸巧的，咱这人谁会做个板凳嘛！慧娟，姨说吃饭，吃饭，汤汤面，好的很！嗯，汤老早就到后锅熬着呢，这都熬了一上午了，如味的，呔的，……”正说着，大哥摆好小方桌，满库搬来凳子，满库的母亲端着两碗面神速而来。粗布碗，深褐色的酱油汤上零星的飘着几块碎蒜苗和卷心菜叶，没鸡蛋，没黄花，没有木耳，更没有肉。
    “吃，吃，吃吃吃，香的很，汤熬咧满满一上午如味很！吃……”满库的母亲放下一碗饭，另一只手立马热情的向我的手里使劲的塞。
    “姨，不客气，你家吃，你家吃，我不饥，我真的不饥！我从早上到现在，已经吃了两顿饭了！”慌忙的我站起身，紧声说：“你家吃，你家吃，不客气，不客气！”
    “哎，这娃些，不吃弄啥呢，这么好的饭，吃吃吃，姨说吃！……”满库的母亲不依不饶，一个劲的塞。
    “吃一碗吧，吃一碗，……”满库端着碗，嘻笑说：“妈，她不吃算了，不吃饿着去。我吃，我吃！”
    “去！不吃弄啥，上午端咧！”满库的母亲回过头笑嘻嘻的骂了一句，转身还是一个劲的塞：“吃，吃吃吃，吃一碗饭，吃一碗饭，得是嫌姨家饭不好？”
    “不是，不是！”不好意思的我接过碗，笑笑说：“都一样，都一样！”
    “哎就是么，吃碗饭，到姨家来了，看一口饭不吃就能行！”满库的母亲笑呵呵转身走了，去厨房继续捞面。全家人，却只有我和满库坐在院子中央，围着桌吃饭。
    “姨，你都吃饭吧，别客气，我真吃过饭了，肚子不饥！”我知道那是一种待客最高礼节。
    “哎，姨说你吃，你吃，你不管！……”
    “满库，屋还有凉肉呢，去给你家一切吃了！”满库的母亲正说着话，他的父亲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淡淡的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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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满库，一路坐车，换车，最后来到了一个大坡口。向上一看，眼前的风景让我震惊：高高低低的土坡，弯弯曲曲的小路，绵延不断，逶迤攀升，穿行在绿油油的麦苗中。高坡上的黄土在一望无尽的绿茵中衬托的更加深邃，稳重。光秃秃的丛树下，独家独院屹立在半坡中，它们翘首相和，互为风景。看惯了一马平川的我，被眼前的风景深深吸引。李满库一路眉飞色舞的讲述着这里的名胜古迹：贵妃墓，唐王槐，还有我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大窑洞。一路沿坡爬岭，过桥，走堎，北风呼呼，寒气逼人，却给我不一样的感受。
    终于爬上了坡顶，一片开阔，平坦的农田展现在眼前，稀稀落落在村庄散落在广袤无垠的田野里。一路欣赏着，惊叹着，不知不觉来到一个村口。李满库突然迈开大步，背着包紧着步子走。正想叫住他一问，忽然听到一声呼喊：“妈！慧娟来咧！”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呵呵的从一堆妇中站起身，喜呵呵的喊：“慧娟，姨说来咧，走，赶紧走，给屋坐，哎，走咧这么远的路，累不累，拿姨给你把包拿上！”正说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咚咚”一溜烟向对门跑去，边跑边喊：“来咧，来咧，妈给我洗脸，给我洗脸！……”身后发出好一阵哄堂大笑！
    有人高声嬉笑着喊：“去，赶紧的！你娘娘来咧，又不是你家媳妇来咧，看你沃挨球的，还怪的很，赶紧叫他妈给他洗脸去！”
    毫无思想准备的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蒙了，心里‘磕腾’一下，知道坏了，李满库又撒谎了。只见中年妇女满脸笑容，像几十年老相识一样，快速迎面走来。个头不高，穿着对襟碎花上衣，套着棉袄，衣服平整，前襟上翘，手上套着两个深褐色自制的筒袖，戴着一块老式的绿色头巾，那两根交叉绑过的头巾絮垂掉在肩头，利索却老土之极。腿上深蓝色的裤子套着棉裤，脚上一双布棉鞋，新炫而干净，一看便知道是刻意穿戴，接见客人的准备。身后那一群妇女，一个个脖子伸的长长的，不断偷视而来，嘻嘻哈哈，叽叽喳喳，那欢快的笑声似乎让寂静的街道一下子有了人气。一眼扫去，整个村落青一色的低矮，土坯老屋，房顶那枯草一根根，一撮撮，像小松林一样煞是整齐。宽广的街道两边横七竖八堆着柴草，砖块，瓦砾。正月十五满地炮竹的喜庆却没有，只有头门口那大红的春联告诉我，现在是春节。一切的一切，给人一种落后，闭塞，贫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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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你不操心，我已经吃过饭了，你赶紧坐呵吃饭！”
    “嗯，你不操心，你不操心！“满库的父亲说着却向头门外走去。
    满库的母亲站在灶台捞面，浇汤，其它人都不知躲去了哪里。坐在院子，我只觉得浑身长满了虱子，痒痒不已。
    “满库，这一碗饭吃完了，我就不吃了，你快……”我低声给满库说，生怕他的母亲再次热情的塞饭吃。
    “嗨！不吃就算了，谁还惜钱你吃饭嘛！连个新媳妇一样，还小声小气的。你不吃，我还要吃呢，妈，咱面如味很！早上五点钟就给你家屋走，姨炒了那么多的菜，哎，我不敢吃，……”李满库嘻嘻哈哈的笑着说，大口大口给嘴里塞着那清汤寡水，没滋没味的面条。
    听到李满库的话，一股恼怒直冲头顶，心里恨恨的骂：“啥货嘛！人给你面子，你觉不出来！你妈使劲塞面，我若不端，多难看！我端着碗，吃不了，剩下，我又多尴尬，你可真是的！那么说话，你是给想自已找不自在！”只是听到后面他嘴里直白的实话，心里却忍不住笑了。
    “哎，满库从蕞就爱吃这个汤汤面！妈说吃，吃，多吃一碗，出了门了，到外头想吃咱屋这么一碗面可难着呢！慧娟，姨说你也赶紧吃，吃，面热热的，吃饱了，你家这才坐车家，火车上看可垯来个饭吃家！”
    “姨，这一碗饭吃了，我就不要了，我真肚子不饥，从早上到现在，不到五个小时，我已经吃了俩顿饭了。……”
    “姨说吃，吃吃！”满库的母亲端着浇好的面又来了，使劲的又要塞。
    “妈，娃不吃就算了，桌上这么多面呢，一时就凉了，我也差不多了，你家也赶紧吃。包端咧！”满库的终于开口阻挡了。他的母亲热情的手也终于停下了。
    “满库，你赶紧吃，吃完咱赶紧走！”坐在院子，看着一家人别别扭扭吃饭的样子，我低声说。
    “哎，急啥呢，时间还早着呢，这才十点，后晌六点的车，咱离咸阳这么近，不急，不急，一时叫满库把你引到咱庙里耍嘎去，庙今个热闹很。”满库母的亲耳朵如此的好，竟然听到了我的说话声。
    “就是的，急啥呢，都到屋咧，我一时引你耍嘎，叫你……”满库嬉笑的说话声被我白眼瞪了回去。眨眼间他转过头：“没事，妈，娃想走，就叫娃走，街道娃脸皮薄！”
    看着嘻嘻哈哈的李满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总要把自己向前推，明知不可为的事情，为什么非得逆势而行？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制造那么大的社会压力，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让世人评评点点，生气的我对自己说：“清者自清，浊着自浊，愿不愿意承受这种被人非议的嘻哈全在你自己。不拆穿他不纯粹是给他面子，还有你立世的人品与形像，尺度全在你的把握，何必生那么大的气！”
    “慧娟，这，这是姨给你的见面礼！”突然，满库的母亲手里拿着一百块钱，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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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不，姨，你弄错了，我只是满库的同学，校友，不是他的女朋友！”吃惊的我赶紧从小板凳上站起身，躲着那“准媳妇的见面礼。一种耻辱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哎，同学就同学，沃可怕啥呢，姨说拿上，拿上，头一次到咱屋来，拿上，拿上，这就是姨个心！……”满库的母亲塞钱的劲头比塞饭还要足。大哥，大嫂站在不远处笑呵呵的连声附和：“拿上，拿上！”
    “姨，姨，姨，这钱，我不能要！你弄错了，弄错了，我们只是同学，同学！……”无处躲藏的我被欺进了厦子房内。着急的我不断的解释着，眼睛瞪着李满库，希望他能出面澄清这中间的误会。然而，他却远远的站着，看着，笑着，一点解释的意思都没有，嘴里还不断的劝说：“拿上，拿上，我妈给你，你就拿上！大过年，么一点钱，有个啥嘛！……”
    “就是得么，大过年的，你就当是姨给你的压岁钱，压岁钱。接住，接住！……”满库的母亲步步紧逼，夹在炕边与墙的三角处，逼到我无路可退。一百元就在两只手中间，使劲推让着。看着李满库的样子，听到他的话，我觉得自己快要七窍流血，一瞪眼，钱却被满库的母亲塞到手边，一转头她便快速跑到院子中央。
    我捡起地上的钱，走出房间，送到李满库的手上，大声说：“这钱我不要！你还给你妈！”
    “沃钱是我给慧娟的，你去给慧娟，给慧娟！”满库的母亲站在院子另一头，大声一本正经的说。
    李满库拿着钱，刚迈出步子，被我狠狠一瞪，脚又缩了回去，他笑呵呵的看看他的母亲，再看看一脸不悦的我，出乎意料的收起钱，笑嘻嘻的说：“这钱，我替咱收着！”
    我的心里一惊：一句双关，多聪明！着急的我大声说：“那钱我不能要！你还回去，你收是你自己的事！”
    “奥，你给你家收着也行，沃钱是我给慧娟的！”满库母亲的聪明更让我吃惊，看着门外那对母子，我打心底里佩服她们之间的默契。只是一种生气，被人轻看的感觉却搅的浑身不舒服。
    “满库，我再说一遍，那钱你要么还回去，要么就是你们家内部的事情，与我无关，你不要那样说话，别让咱姨误会。”
    “哎，误会啥呢！不误会，同学来了，就一百块钱压岁钱有个啥呢！”满库的母亲依然坚持着站在院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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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这样的话，我环顾一下墙涂四壁的土房，心里说：“你好大方啊，同学来就给一百！我没看出你家这么有钱！”然而，我知道对长辈这样说话太无理，好在有房子遮挡面对面的尴尬，我大声微笑说着：“姨，同学来了你就给一百，满库的同学要多少，谁来都一百，这还了得！无功不受禄，这钱，我实在不敢收！满库，你还给咱姨。”
    “啥？这慧娟说的啥？哎，看我这还听不懂！沃钱反正我不要，我是给慧娟的……”满库母亲一脸的迷茫，转头看着满库。
    “妈，你包管咧，钱我收着，谁还嫌钱扎手嘛！我家的事你就包操心咧！”满库的母亲不解的看看，正想张嘴，却被满库推着走：“妈，你赶紧吃饭去，吃饭去！”
    生气的我，背起自己的包，走出房间，向前房边走边说：“满库，你吃好了，咱走！”拿起衣服，回头淡淡的笑笑说：“姨，时间不早了，我得走了！”
    “妈，我家走了，走了，时间不早了，我家帮同学还在咸阳候着呢！”满库飞速的背好东西，紧跟着我向外走。
    出了村子的我，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向前走着，走着，心里气愤迷茫之极。面对李满库，我知道他将又会是一堆心是口非的解释，打不得，说不得，轻不得，重不得，面对这样的人，我真是无计可施，恼怒万分！他的家人口是心非的招待更是一生的耻辱，那份见面礼，就像是施舍给花子的嗟来之食！
    一路上，脑子乱哄哄的，李满库的道谦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他的话避重就轻，口是心非，没一句真诚相对的言语，何必要与他一争高低！背着包，抬着头，走在弯弯区区的小道上，美景也变得了然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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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你咋咧？着气咧？包着气，我家屋就是这个样子！比不得你家街道上人。你看我妈一给你见面礼就是一百块！说明我妈喜欢你很！那你还着啥气呢？贺，你说些，说些，再包不念喘咧，我实在猜不着垯垯得罪你咧！你不说话我心难受很！不行，你打我两下也行。”李满库停下脚，拽住我，一脸的无辜。
    “我生什么气，你不知道？”看着那一张装无知和可怜的脸，我真是无话可说！然而，一句句的追问，我又不得不开口。
    “我也不知道我妈为啥会给你钱？真的，我不知道，我想，肯定是我妈喜欢你！”李满库强装的愁容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
    “你不给你妈胡说，你妈能认得我是个光脸还是个麻子，你家屋么财东的，来了同学就能给一百块钱压岁钱啊？……。”满库的话气的我能吐血，我知道他又故妓重施，转换矛盾。
    “一百块钱算个啥嘛！我妈不是说：‘大过年的，同学就不敢给钱咧？’是你想多咧，想多咧！……”
    看着李满库背着牛头不认脏的样子，我真想说：“你家屋么有钱的？！”然而，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回去，我知道那样说，太伤人自尊。
    “谁给我说的，你大肯定不在家，你家屋没有人？我来了，屋一个人不但不少，而且是一家人都没有吃早饭，专程等着咱，这是我想多了？门口那么的妇女，她家说的话，你没听到？还是你没制止？这也是我想多了？你侄子的话和举动也是我多心了？那些妇女找茬来你家干什么？你不知道？如果你家屋人在外面没说，她们会有如此的热情？！我多心了，好，就算我多心了。你妈给钱是什么意思？你的心里不知道？……。”
    “我大啥时回来的，确实不知道！来个女同学，堡子人好奇，那我到你家堡子去，不是也有人问嘛！沃可有啥呢，咋能是我家屋说咧。农村这叫婆，叫嫂的都是么个，爱开玩笑，我妈不是给你说咧，我到堡子人缘好，所以，雾一伙才是么个样子。我妈为啥给你钱，我确实不知道，我也没胡说，不信你问我妈去，……”
    听着李满库的一句句的辩解，我心里知道：他无非就想说，自己是无辜的，他是按照之前的承诺做，没有撒谎！冷冷的看看他，我嘎然住嘴，甩开他的手，直径走开。李满库呆呆的站在原地，他看着我一步步向坡下走去。
    一个人走在路上，心里乱极了。争吵，我知道自己太熟悉！人与人之间为什么会发生争吵，我知道这绝大数的原因就是相互之间不坦诚！不愿意服输，认错，或者有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在其中。我不喜欢这样的争吵，觉得它是破坏亲情，友情的利器！我不喜欢这样的人，与这样的人相处让人不舒服之极！然而，我不断的问自己：李满库为什么要撒谎？理智渐渐的清醒起来，她大声的告诉我：“李满库喜欢你，爱你！如果你也喜欢他，愿意做他的女朋友，那么，他用得着这样做事吗？归要结底，还是你错了，你应该不断的强化他：你们之间不可能，让他死了那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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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我喜欢你，今天的事，我向你道谦！我是想叫你来我家，让我妈看看。咱一走就是一个学期。我喜欢你，所以才着急把你带来我家。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谈对象，但是我对你是真的，我绝对不会放弃，我对自己有信心，所以才会有今天的事情。你别生气，以后我听你的意思，有事和你商量，你愿意了，咱们再一块做！……”李满库气喘吁吁的跑上来，一把拉住我的，一脸的真诚和认真。
    听到李满库那动人心弦的表白，我却忍无可忍的打断了：“李满库，别说了，你想说的话我都知道，但是咱俩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你说出来，我改！我改！……”满库着急了，抓紧我的手问。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看到他的样子，我知道自己不透露一点实在的秘密是不可能让他死心。
    “是你的问题，你有什么问题？”李满库的眼睛瞪的圆圆的，焦急的问，突然间好像意识到什么：“奥，是不是你说的你的负担重的问题？没事，有我的呢！有我呢，……”
    看着李满库那激动的样子，人非草木,熟能无情！我真怕面对这样的真情流露。但心里却知道：话好说，事难做！亲生父子都能水火不容，父亲可以视儿子的生死于不顾，何况一个陌生人！自己又有多大的本领让眼前他照顾我的家人！自己父母的脾气做派自己都无法忍受，何况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这真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你说对了，我的负担重，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我打断了满库的话，不想再被他的情绪所感染，生怕自己失控，把什么密秘都说出口。
    “有多复杂，你说，你说，我听，我听！”然而，情绪失控的李满库紧紧的抓着我，似乎恨不得一下全部知晓。
    看着情急的李满库，而我却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只得勉强的笑笑说：“走吧，咱们边走边说，别耽搁了火车。”
    “不，时间还早，你先说，说完咱们再走！”李满库紧紧的抓住手，似乎我又是缓兵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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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满库，你去我家看到的情况，其实和真实的状况不一样！……”
    “啥不一样？你家不是很好吗？有楼房，有车，吃的好，住的好，比我家强多了！咱姨连咱叔都热情的连啥一样，我看身体也好着，你说啥不一样？啥不一样？”李满库急急的打断我的话问，他一脸的不解。
    听到这样的话，我真不知道如何回答，既能保住自家的尊严，又能让他望而退步，看着他急切的表情，我真想说：“那只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随着时间的推移，雾个屋会越来越穷！不但是穷，而且是世人的笑柄，是个人都会想着欺负！”然而，这样的话能说出嘴吗？不能！绝对不能！而且我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自我解嘲的笑笑，淡淡的说：“你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我弟连屋的关系不好，从小我妈惯着咧，好吃懒做，我爸一天看不上，成天闹矛盾，这过年都不回来！我爸身体不好，两条腿都断过，有一条腿还有个钻头断在里面，将来老了都是事！如果，我弟一直是这么个样子，将来养老的问题就都会落到我的身上！我妹太蕞，在屋困难的时候根本借不上力，还得我拉她一把，我考上学咧，我也希望我妹也能考上学。如果我妹考上大学，我一定要供，直到她毕业上班。雾个屋将来的负担会超常的重！所以，你不合适！我对你来说是个负担，你还是找一个负担轻的一点人，对你将来有好处！……”
    “奥！我明白咧，你嫌我家屋穷！嫌到时候，我家屋也是你的负担！”我的话还没有落音，李满库大梦初醒般喊，只是那话他自己也无法承受。李满库头歪到一边，红着眼，恨恨的说：“人穷咋咧嘛！谁还能穷一辈子！再说咧，我家屋虽然不比你家屋好，但是我家也不是堡里的穷人！我不信，我李满库就没本事，一辈子混不出个名堂，谁也把谁也包小瞧了！”
    看到李满库那副铁骨铮铮的样子，我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是啊，自己何尝不是这样激励自己努力向上，力争改变门楣！我多么希望父亲和母亲能看到自己的努力，自己的心思，我多么渴望得到父母的赞许和激励，可是得到的永远是伤心！那里面的滋味我是多么的懂得，为什么让一个爱自己的人平白无故承受如此的委屈！
    “不是的！我没有那么俗！我自己有手有脚，再说，出了大学门我就有挣钱的能力，我从来不看好别人口袋里的钱！我能想着照顾我的家人，如果我愿意和你共渡一生，那么你的家人我怎么会嫌气！你也太小瞧人了！我没有嫌你家穷的意思！我从来都不会把钱放在第一位，尽管我不挣钱，可钱对我来说，根本不够成诱惑力！君子爱财得之有道，我会珍惜自己手里的一分一文，我会努力工作，用自己的力气，自己的智慧去正当赚取属于自己的每一分钱，也绝对不会羡慕别人的手里的万儿八千！你想多了！我没有小瞧你的意思，更没有嫌你家穷的意思！我只是在解答你心中的疑惑。我无意杀伯仁，你若因此而受伤，我向你道谦！”看到满库那愤恨的样子，我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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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不嫌我家屋穷？!”满库的神情温柔，眼睛里却透出急切的光芒，一字一句的问。
    “李满库，我说的是我做人的原则，与你没有关系！不论是谁，只要是我认定的人，我都不会嫌气他的贫穷，我想信我自己有手有脚，更不会指望别人活着。如果是我选择的，那么他一定是与我同心同德，我又怎么可能嫌气他的贫穷！当然，我不会选择一个没有学历的人，我不相信两个大学生会被饿死！我更不相信，两个大学生会穷苦一生！这个社会只要肯努力，只要肯舍力，就不会饿死人，何况俩个大学生！但是，到目前为止，也许是一辈子，我都不会有找对象的念头！不是你不好，或者是嫌你家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这纯粹是我个人的原因！……”看着满库的样子，我知道他又看到希望，不得不再一次重申我的态度。
    听到我的话，李满库笑了，认真的说：“贺儿，只要你不嫌我家穷，那就不成问题！你说的那都是小事！只要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大事！我家，你放心，我是老小，我还有我哥，我爸，我妈根本不会指望我！农村人，像这种情况，父母肯定跟着农村的儿过一辈子！咱力量不行的时候，紧着你家屋花销，无非是咱俩个过得辛苦一点！就是你说的，我也不相信两个大学生会被饿死，你放心，我会努力工作，使劲挣钱，将来一定不会让你过的太辛苦！再说了，还有你的帮衬，我觉得咱们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我家，你不用考虑，咱不行的时候，有我哥呢，我妈连我爸一辈子节俭，啥心都给我哥操咧，我哥不会亏待我妈、我爸。将来咱条件好了，再多补贴一些家用，我想我妈，我爸不会生气的！至于我哥，他才比我大三岁，咱随着年龄越大，条件会越好，补我哥心的时候多的是！你放心，我家屋不会成为咱的负担，一切以你家屋为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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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着李满库那动人心弦的表白与计划，我心泪雨婆娑，真想说：“李满库，你想得太简单咧！其实我还没有告诉你，我弟弟有精神疾病，但他不是天生的，那都是父母亲‘教育’出的病！儿子带病流浪在外，母亲除了求神拜佛，年年除夕大哭之外，束手无策；父亲除夕稍有心情沉重外，平时嘻嘻哈哈，麻将桌上显神通，不出车，不养家，欠小姨的钱不还，过年还吃成了那个样子！这样的心性，不是一般人能接受！这样的家庭矛盾，也不是那么单一！它所引发的问题层出不穷，面目不一！根本就不是一个“钱”字能解决的事情！别说你，就是我这要样一个孝顺的亲生子女，总想着如果改变家庭形像与尊严的人，在这那个家被逼的都有活不下去的时候，何况一个外来的你！我相信你能倾其所有给玉立看病，我相信你能虚寒问暖的照顾我的父母，可我却不敢相信，你在看见玉立犯浑打的翻天地覆时，能泰然处之；我不信你看到一街两行的人三天两头看笑声，你能步履从容！我不相信你三番五次的劝说无效后还会一往情深的照顾两个霸道自私的父母！我不相信……；我不相信的太多，所以我不敢答应！我怕自己一旦付出真心，找到一个依靠后，却因为自己的家庭而走进争吵的漩涡，我怕自己一旦付出，最终落个笑柄，我怕你的父母得知这样的情况，会给你施加压力，搅得我的小家鸡犬不宁！我怕……。况且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能力能留得住一个全心全意为自己，为自己的父母亲兄弟付出的心！我觉得自己太渺小，根本不具体什么吸引别人共度坎坷一生的能力！因为我懂得：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我若与别人结合，我只是别人的负担！不仅仅是物质负担，更是巨大的精神负担！每天活在压抑的煎熬里，那种滋味我太懂！谁会傻到有选择的时候，非要向火炕里跳？然而，这些话是我打算用自己一生的奋斗去保守的秘密，它怎么能随便说出口。
    想到这些，感动减少了许多，心情也能平静了下来。如何拒绝满库，又成了心中的大事。听着李满库的承诺，想想和他相处的种种，我知道，自己三言两语根本无法将他推离。要想让他知难而退，必须进一步透露一点真实的东西，他才会认真考虑。
    然而，李满库情比石坚，碰破南墙不回头！无论我怎么说，说什么，他都丝毫不肯退让半步。回到学校，关心如故，表白适时，从容面对拒绝与打击，李满库的情与爱让我充满着愧疚与折磨，他转头即忘‘伤痛’，回头便是笑容的样子总能让我想起父亲那狰狞的面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虽然一次次的拒绝，一次次的躲避，却一次次感受到他‘亲人’般的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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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校园里到处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而我却走进了一年四季中最难熬的时节。浑身疼痛，四肢发麻，像灌铅一样难受；胸口憋闷，抽痛，随时总有想哭的冲动；头蒙蒙的，耳朵像钻进了水缸，听什么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的声音，周围的人和事好像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夜夜难眠，母亲恶毒的面容总出现在睡梦中；更别说高强度的自我锻炼与一周一次的体育课程，难以支撑的体力足以让人崩溃。学校紧喊英语四六级、计算机国家考级；天天排满的课程表外还有自修的考试分；……。一切的一切都让我无法呼吸。我不明白为什么在家的毛病，来到学校还会加剧。
    一年的大学生活，周围的同学早已双双对对，同进同出，无论是男女朋友，还是闺蜜，室友。我知道自己面容僵硬，心气不足，很难融入到别人的交际圈，更知道日常的生活需要自己得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应付。失落，难过，躲避中常常会想起李满库那充满活力的笑容。
    初夏的校园，阴雨连绵，周五下午，疲累的我一个人抱着书从教学楼上自习出来，准备回宿舍打水，打饭。校园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打球的，听歌的，打水的，打饭的，洗澡回归的，溜弯的，看书的。我像看电影一样欣赏着，蹒跚在花园小道上。头像被人摁在水缸里，听不清四周的声音，只有‘嗡嗡’声，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每走一步都是难受。我知道自己脸色苍白，面无血色，表情僵硬，不想与人说话，打招呼；我更知道这样的状态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孤孤单单却是失落难受。
    “贺儿！”突然一声熟悉的呼唤响在耳边，一抬头，只见李满库笑容可掬的站在自己的跟前，接过手里的书，亲切的说：“我知道你这俩天身体不好，我带你去外面吃鸡蛋面！今天正好是周五，晚上也不用上晚自习了。走，喝点热汤你就舒服了”
    突然间一股热流涌遍全身，定定的看着李满库关切的眼神，听着他那体贴的话语，一种想哭的冲动在体内涌动！我原以为自己是被上帝遗忘的弃儿；我原以为，老天爷安排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偿还上辈子欠下的孽债；我原以为老天爷安排自己必须孤苦一生，孤独终老，无依无靠；我原以为，李满库只是自己生命里的过客，迟早便会离开！我没有想到眼前的他百折不挠，体贴入微，用情至深。
    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昔日的点点滴滴，霎时间汇成了爱的汪洋！回想起从记事以来，有谁给过自己如此强烈的感受？有谁给过自己亲人般的感觉？有谁真正关心爱护过自己？有谁不记前嫌，转头便忘自己的冷脸无情与指责，有谁一如既往愿意为自己付出？有谁不嫌自己的身后的‘拖油瓶’和耻辱，愿意与自己共渡一生？有谁……。如果父亲对母亲能有如此的包容和长情，家里何止于总是争吵打闹声，如果父亲能对母亲有如此的包容，姊妹几个又何止于活的战战兢兢。
    父亲若有如此雅量，他和弟弟之间何止于水火不容！如果父亲能有如此的雅量，我何止于夜夜难眠，辗转反侧，苦苦思索家庭的问题！如果父亲有此雅量，何故会让我失去欢快的人生？如果……。
    我心犹如海涛澎湃，久久难平，跟在李满库的身后，我知道他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虽然，他不完美，但他勤劳，智慧，质朴，善良，孝顺，更重要的是他真心爱自己，关心自己，包容自己！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东西。钱财，地位，我觉得它们都是身外之物，人活着活的就是心气和人气，有了坚实的爱情做后盾，我想信这世上没有什么趟不过的河，翻不过的坎！火热的夏天熔化了我那一颗冰冻的心，终于让我走进了自己的恋爱季节。只是面对同桌源源不断的书信和追求，总有一种愧疚埋藏在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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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眼暑假要到了，想想暑假结束的学费和生活费，算算回家的路费以小百货的收入，我知道回家不如在城市找份短工。虽然想家，可是回家后的恐惧与颤栗我知道三天便全部统统恢复。大学放假正好错过了小学统一考试的时节，想招生，再办个学习班已经成为不可能的事情。趁着考试的间隙，我走出学校大门，一个人晃悠在大城市的街道上，希望发现打短工的机会。然而，能找到的工作基本青一色的小饭店陪菜，陪酒的工作，透过老板或者老板娘的言语，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应付，更不屑去那样的场合。
    进门的我，见到父亲和母亲满脸的笑容，他们兴奋的说：“哎，慧娟，你四爸要盖房家，nia一起两院子！”听到父亲和母亲异口同声的话，我心里一惊，什么时候两家关系好到了这个程度。
    “奥，桩子通了？宝妈家愿意拆她家老房子连院墙了？”
    “嗯，宝宝家不是个怂！新房都盖咧快两年了，老屋没个啥啥，总不折他家的屋，把咱堵的死死的，这你四爸本事大，nia把村上那一伙干部为呵咧，成天请客送礼的，村上就准把工作做通了，nia宝宝家把他家房啥折咧，这不，你没看见，咱楼房二门外头那一堵砖墙nia拉走了。光剩呵土墙不折，还到哇立着呢！”母亲撇着嘴，不高兴的说。
    “嗯，嗯，嗯！光剩呵墙咧，他迟早就折咧，有老四呢，你一天话多很！娃捏个个进门，满库，叔说吃西瓜，吃西瓜！”父亲拿来刀，边切边不以为然地阻挡母亲。
    “姨，这家伙把那摞砖一拆，咱这成了空旷堂了！雾一堵墙还到咱桩基上呢……”满库端着西瓜走出房间向后看看，惊讶的说。
    “不了咋说呢！你叔还嫌姨说呢，当年雾家人心短很，嫌他家没占到我家芒上，这不，咱把房盖到咱头门口，nia就拿砖堵到两家界墙处，咱多年都是半截桩子，这任个那帮事一说倒，立马就把他家的砖墙折咧，咱这立马成了敞乎乎。堡子任个盖房的人都狠死么活的把自家桩基往高哩垫，咱门口这三家子盖的早的，都按昭村委会的要求盖的，这任个一下子成咧坑，天阴下雨咱就害怕，一堡子的水都给咱这个地方拥呢。……”
    “咱管不了别人，但邻家盖房咱也叫他连咱盖的一样高，这样最起码咱屋不潮，……”满库看看房间前后，打断母亲的话说。
    “嗨！嘿嘿，咱邻家是慧娟她四爸，你叔为三，那邦是nia亲亲的亲兄弟！你叔嫌咱屋受做难咧，不想叫他兄弟受那个罪，老早就给nia说，nia想盖多高就高，咱不说个啥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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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3 19:09:02  更:2021-07-13 20: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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