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网 购物 网址 万年历 小说 | 三丰软件 天天财富 小游戏
TxT小说阅读器
↓小说语音阅读,小说下载↓
一键清除系统垃圾
↓轻轻一点,清除系统垃圾↓
图片批量下载器
↓批量下载图片,美女图库↓
图片自动播放器
↓图片自动播放,产品展示↓
佛经: 故事 佛经 佛经精华 心经 金刚经 楞伽经 南怀瑾 星云法师 弘一大师 名人学佛 佛教知识 标签
名著: 古典 现代 影视名著 外国 儿童 武侠 传记 励志 诗词 故事 杂谈 道德经讲解 词句大全 词句标签 哲理句子
网络: 舞文弄墨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潇湘溪苑 瓶邪 原创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耽美 师生 内向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教育信息 历史人文 明星艺术 人物音乐 影视娱乐 游戏动漫 | 穿越 校园 武侠 言情 玄幻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阅读网 -> 历史人文 -> 各位有没有好看的古言小说? -> 正文阅读

[历史人文]各位有没有好看的古言小说?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古言,最好沙雕好笑,看完心情舒畅
成亲那天,我对着铜镜挤了个痘,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倒也不是不在意自己的终身大事。
实在是嫁的人不太行。
裴衍,镇北将军,去年刚从边关回来,据说被敌军一箭射瞎了双眼。
朝廷念他劳苦功高,赐了一座三进大宅、一堆金银绸缎、一个「睁眼瞎」的下半辈子。
本来议亲议的是我姐宋妍。
宋家嫡女,京城有名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出挑,走出去花蝴蝶似的招人看。
她当时正在试嫁衣,绣娘还没收完最后一针,消息就传来了。
她把嫁衣一扯:
「瞎子!我堂堂宋家嫡女,嫁一个瞎子?」
她哭了三天三夜,绝食了两顿。
第三顿没忍住,偷吃了一盘桂花糕。
最后这桩婚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我是庶出的,亲娘生我的时候难产走了。在宋家排行第三,存在感跟厨房里的老猫差不多。
吃剩的才轮到我,穿旧的才给我,连扫地的婆子见了我都懒得福身。
所以当爹把我叫到书房说「鱼儿,你替你姐嫁了吧」的时候,我说好。
他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这么痛快。
他准备了一大套「你若不嫁就断你月钱」的威胁,全没用上。
我替他省了口水。
嫁一个瞎子将军,有什么不好?
将军府有钱,吃穿不愁。
将军看不见,不嫌我丑。
将军不受宠了,没人来巴结,清净。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还是肉馅的。
出门前,宋妍拦住我,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圈。
她的表情很复杂,既有甩掉包袱的轻松,又有一丝说不清的不甘心。
最后她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地说:
「三妹,嫁过去好好伺候将军。虽然他瞎了,但将军府到底是将军府,日子总比在家强。」
我点头如捣蒜。
心里想的是:宋妍啊宋妍,你有生之年大概不会知道,你亲手推出去的这个坑,是整个京城最舒坦的一张床。
嫁妆寒酸得可以。
三箱衣裳,两箱被褥,一张旧妆奁。连首饰都没凑齐一套,我头上那支银钗还是我娘的遗物。
花轿也是借的,轿夫少了一个,走起来一颠一颠的。
我坐在里头像炒豆子似的弹来弹去,最后干脆抱着轿壁,闭眼忍了。
管他呢。
反正嫁过去的人看不见。
1
花轿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我被人搀着进正堂,拜了天地。全程都在透过盖头的缝隙打量我的新婚丈夫。
他坐在那里,腰板挺得笔直,一身绛红喜服衬得他肩宽腿长。
脸也生得不错。
剑眉星目,鼻梁挺拔,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的。
可惜了,一双好看的眼睛目光是散的,看上去确实什么都瞧不见。
我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拜堂完毕,有人牵着我的手把我送进新房。
丫鬟们揭了盖头,又端上合卺酒。
裴衍端着酒杯,手伸错了方向,差点戳到我鼻子上。
我赶紧扶了一下他的手腕,引着他碰了杯。
酒喝完,丫鬟们退下了。
屋里就剩我们俩。
蜡烛噼啪响,红纱帐被风吹得微微晃。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一眼。
然后在他面前挥了挥手。
没反应。
又挥了挥。
还是没反应。
我大着胆子凑近了些,在他眼前弹了个响指。
他眉头都没动一下。
行了,石锤了。
我一屁股往床上一倒,把腿搁在了床架子上,长长出了一口气。
「总算能歇了。颠了一天,快把我骨头颠散架了。」
裴衍微微偏过头来。
「你......不紧张?」
他的声音比我想的好听,低低沉沉的,像冬天煨的红枣汤。
我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紧张什么?又不考科举。」
他没说话。
但我觉得他嘴角好像动了一下。
大概是错觉。
2
第二天是新媳妇敬茶的日子。
裴老夫人坐在上首,浑身上下写着四个字:看你表演。
她打量了我半晌,不咸不淡地开口:
「你会什么?」
正常媳妇这时候应该说琴棋书画、女红厨艺。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遍。
琴,我弹断过三根弦。
棋,连输三十二盘的水平。
书法,我爹说我写的字像鸡刨的。
画嘛,我画过一幅牡丹图,宋妍的丫鬟以为那是一只烧饼。
「回母亲,」我垂下眼,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儿媳什么都不太精通。不过......辨食材还算在行。」
裴老夫人的眉毛拧了起来。
旁边的嬷嬷替我捏了把汗。
我赶紧补了一句:「儿媳从小在厨房长大,看食材好坏、分辨五味调配,这些倒还拿手。」
这不是吹的。
在宋家那些年,厨房是我唯一的容身之处。一条鱼新不新鲜,我闭眼闻一下就知道。
裴老夫人没什么表情,招手让丫鬟端了一碗汤上来。
「尝尝。」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枸杞放多了,盖住了鸡汤本身的鲜味。黄芪的量倒是合适,但跟这个品种的陈皮搭在一起就有些夺味了。另外这鸡不是散养的,是笼里喂大的,肉质松了些。若是换成乡下农家散养的老母鸡,文火炖上三个时辰,味道能好一倍。」
屋里安静了。
裴老夫人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然后她「噗」地笑了。
「行了。」她摆摆手,「我知道你有点本事了。」
「我儿那双眼睛看不见,你好好伺候着,安安分分过日子就行。旁的,我也不指望了。」
我磕了个头,心里美滋滋的。
出门的时候,隐约听见老夫人跟嬷嬷说:
「这丫头有意思,比那些端着架子假模假式的强。」
嬷嬷迟疑了一下:「可到底是庶出......」
「庶出怎么了?我儿眼睛都瞎了,还挑什么出身。」
我嘴角翘了翘,走路都带风。
3
在将军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舒坦。
裴衍整天待在书房,也不知道一个瞎子在书房能做什么。练字?听书?对着空气发呆?
我不管。反正他不管我,我也懒得管他。
我每天的日程是:吃早饭,逛花园,吃午饭,睡午觉,吃点心,逛厨房偷嘴,吃晚饭,睡觉。
圆满。
唯一的问题是,这府里有只猫。
一只肥得像毛球的橘猫,名字叫大将军。
据说是裴衍从边关捡回来的,专门给他「引路」用。
但这猫根本不干正事。
它每天的活动轨迹跟我一模一样:吃完就睡,睡完就吃,偶尔追一只蛾子跑三步就喘。
有一回它直接趴在裴衍脚边呼呼大睡,裴衍被绊了一脚,踉跄两步差点栽进鱼池。
我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你笑什么?」他扶着假山站稳,袖口滴着水。
「没......没什么,」我憋着笑,肚子都疼了,「将军没事吧?」
「无碍。」
他的语气冷冰冰的。
但他湿着一截袖子、板着脸走回去的样子,怎么看都有点好笑。
后来我发现,我特别喜欢在裴衍跟前自言自语。
不是跟他聊天那种。
是趁他「看不见」,在他旁边想说什么说什么。
比如有天中午,厨房做了红烧肘子。
那肘子炖得软烂,酱色透亮,筷子一戳就颤巍巍地抖,汤汁儿顺着肉皮往下淌。
我端着碗蹲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啃,吃得满手是油,满嘴冒香。
裴衍恰好从廊下过。
我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冲他说了一句:
「将军,你说这肘子要是能天天有就好了。活着真好啊。」
他脚步顿了顿。
「你蹲在地上吃?」
「蹲着吃香。」我认真回答,「坐着吃是礼数,蹲着吃是享受。」
他没再说话,走了。
当天晚上,厨房额外送了一整盘红烧肘子到我房里。
厨娘说是将军吩咐的。
我愣了一下。
然后美美地啃了。
瞎子心肠倒是好的。
4
日子越过越松快,我开始把将军府当自己家了。
第一件事是接管厨房。
将军府原来的菜色中规中矩,跟裴衍的人一样,寡淡。
我忍了三天,第四天溜进厨房,挽起袖子就开始指点王婶调味。
「这个鱼得先用花椒和料酒腌一刻钟,去腥。」
「那个排骨不能大火一直炖,先大火烧开撇了浮沫,转小火慢煨,最后收汁的时候再开大火。」
「醋不是这样放的,起锅前沿着锅边淋,才能激出香味来。」
王婶一开始不太乐意,觉得一个新媳妇来指手画脚的。
但我改良的第一道菜端上桌,裴衍吃了一筷子,沉默了三息。
然后把那盘菜挪到了自己面前。
从那以后,厨房就是我的地盘了。
王婶管我叫「宋师傅」。
下人们私底下传,说新来的夫人在主子床上没什么本事,倒是在灶台上颇有天分。
这话传到我耳朵里,我也不恼。
说得挺准的。
第二件事,是我想训练大将军当一只合格的导盲猫。
我的逻辑很简单:裴衍是瞎子,大将军是他的引路猫。但这猫除了睡觉和吃就不干别的。万一裴衍出门摔个好歹,没有谁来扶。
所以我决定正式训练它。
我找了根绳子,一头系在大将军脖子上,一头攥在我手里,打算牵着它在院子里走一圈。
大将军被套上绳子的那一刻,整只猫石化了。
它用一种「你在干什么」的眼神看着我,然后扑通一下躺在地上,四脚朝天,死不起来。
我拽了拽绳子。
它不动。
我又拽了拽。
它的身子被拖着在青石板上蹭了半寸,留下一道橘毛。
但它就是不起来。
我蹲下来盯着它:「你是猫还是秤砣?」
它闭上了眼。
装死了。
我试了三天,这只猫最远只被我牵着走了四步。
第四步之后它就会原地瘫倒,发出一种低沉的「嗷呜」声,像是在控诉我虐待动物。
最后我放弃了。
把绳子解了,大将军瞬间活蹦乱跳地窜上了树,用屁股对着我,尾巴甩得飞快。
我后来才知道,裴衍站在书房的窗户后面,看了我训猫的全过程。
据他说,他那三天笑得肚子疼了三天。
这个我当时并不知道。
5
除了训猫和管厨房,我在裴衍面前干的蠢事还有不少。
有天下午,他去书房了,我闲得无聊,溜进他的兵器架子旁边,试穿了他的铠甲。
那铠甲死沉死沉的,压得我膝盖打弯。
我套上之后在铜镜前比划了几下,觉得自己威风凛凛,活像一个矮了两截的将军。
大将军蹲在一旁看我,表情冷漠,像在看一个傻子。
我冲它行了个军礼:「大将军好!末将前来报到!」
它打了个哈欠,扭头舔爪子。
我正要把铠甲脱下来,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心一横,往床后面一躲。
铠甲太重,我没蹲稳,一屁股坐在地上,甲片哐当一声响。
裴衍在门口站住了。
「谁在那里?」
我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大将军这时候干了一件猫生最有用的事:它窜到裴衍脚边蹭了两下,喵了一声。
裴衍弯腰摸了摸它的头:「又是你在闹。」
他转身走了。
我瘫在地上,差点吓出一身汗。
还有一回更过分。
我闲着没事,拿笔在纸上画小人儿。
画了一个人,方方的脑袋,两道粗眉,一双叉叉眼,旁边写了三个字:裴大瞎。
画完觉得有点像,又加了个挺拔的鼻子。
越看越像,忍不住笑出了声。
正在这时,外头传来敲门声。
我慌忙把纸翻了过去,装作在认真练字。
裴衍走进来,手里拿着一盒糕点。
「厨房新做的,你尝尝。」
他把糕点放在桌上,在屋里站了一会儿。
忽然说了一句:「你的字,比前几天有进步。」
我一愣:「你怎么知道?」
「闻到了,今天的墨研得比往日细。用功了。」
「哦。」
我松了口气。
他转身要走,经过我桌子的时候,手指在那张翻扣着的纸上轻轻敲了一下。
「这张不错。」
我脑子嗡了一下。
这张是翻过去的。
他看不到正面。
他怎么知道「不错」?
我猛地扭头看他。
他已经走到门口了,背影挺拔,步子稳当。
太稳当了。
不扶墙,不摸路,不磕不绊,从不走错方向。
我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不对劲。
除了这些小事,还有一件大事让我彻底坐不住了。
有天晚饭前,厨房送来一盅炖汤。
我正准备先喝为敬,勺子伸进去搅了一下,忽然闻到了一股不该出现的味道。
很淡,藏在药材的气味底下,一般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但我在灶台边蹲了十几年,鼻子比狗灵。
乌头。
那股若有若无的辛苦味,是乌头碱的气味。
量不大,一盅汤不会要命,但够让人上吐下泻,伤了根本。
我放下勺子,端起碗凑近闻了闻,又用指尖蘸了一点在舌尖碰了一下。
没错。
有人在汤里动了手脚。
这盅汤原本是给裴衍的,厨房顺路给我也盛了一碗。
我端着两碗汤进厨房,把王婶叫到一边:
「今天这汤谁经手的?」
王婶一脸莫名:「老规矩啊,小柳切的药材,小张看的火。」
「药材篮子拿来我瞧瞧。」
我翻了一遍,在角落里找到了几片被碾碎掺进去的乌头切片。跟附子长得像,不仔细辨根本看不出来。
后面的事是裴衍处理的。小柳是新来的,背后有人指使,两天就查出来了。
裴衍事后问我怎么发现的。
我说闻到的。
他看了我好一会儿:「你说你只会辨食材。」
「这不就是辨食材吗?」
他没再说什么。
但从那天起,所有送到他书房的饭菜都要先过我的手。
我从一个混吃等死的将军夫人,变成了一个混吃等死兼职验毒的将军夫人。
活多了一倍。
但验完的菜我可以先尝,吃的也多了一倍。
总的来说,不亏。
6
我压下心里的疑惑,没有声张。
但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裴衍的一举一动。
第一天,我在他常走的路上放了一条小板凳。
一个真正的瞎子,不出意外应该会撞上去。
他走到凳子前两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下来,然后自然地绕了过去。
我问他为什么停。
他说:「大将军在前面挡路。」
大将军当时正在三丈外的墙根底下晒太阳。
第二天,我把茶壶放在桌子最边上,只搭了半个壶底在桌面。一碰就会掉。
他来喝茶,伸手精准地避开了茶壶,直接去拿旁边的杯子。
他说:「摸惯了。」
第三天,我做了一件更绝的事。
我吃桃子的时候,故意把桃汁蹭了满脸。蹭得花里胡哨,左腮一片右腮一片,鼻尖上还沾了一块桃肉。
然后我凑到他面前,把半个桃子举到他嘴边:
「将军,桃子甜得很,你尝尝。」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停了一瞬。
然后飞快地移开了。
他说「不了」的时候,耳朵尖红了一片。
一个瞎子,耳朵红什么?
裴衍。
你根本就不瞎。
当天晚上,我缩在被窝里,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不是害怕。
是尴尬。
天大的尴尬。
我开始回忆这三个月我在他面前都干了什么:
蹲在地上啃肘子,吃得满嘴流油,还冲他感慨「活着真好啊」。
在院子里当着他的面掏耳朵。
穿着他的铠甲冲一只猫行军礼。
画了他的丑像,还写上「裴大瞎」三个字。
有一次以为他午睡了,在院子里脱了外衫,就穿着一件薄中衣在太阳底下晾被子。
还有一回吃撑了,躺在凉亭里打了一个极其响亮的嗝,然后自言自语:「我这辈子嫁得太值了,吃得好住得好,将军还看不见,完美。」
他......
他全都看到了?
他全都听到了?
我拿被子蒙住脸,在床上滚了三圈。
完了。
这辈子最大的脸,丢完了。
7
接下来几天,我的行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吃饭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筷子夹菜轻拿轻放。
走路低头含胸,端庄得像换了个人。
说话也少了,再也不在他跟前自言自语了。
裴衍明显察觉到了不对。
第一天,他在饭桌上问:「你怎么不吃肘子了?」
「减......在调理身子。」
「你不胖。」
我差点被米饭呛住。
你看得见我胖不胖?
第三天,他从书房出来,在廊下站了一会儿。
我远远看见他,扭头就往反方向走。
他忽然开口:「宋鱼。」
我站住了。
「你最近在躲我。」
「没有。」
「那为什么我每次出来,你都换一条路走?」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朝我走过来,步子不快,像是给我留了跑掉的时间。
但我没跑。
他停在我面前,比我高出一个头。
低着头看我。
看。
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我的影子。
一双看得见东西的眼睛。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开口: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我绷着嘴唇,不说话。
他的语气变软了一点:「画小人那天?」
我点了一下头。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低低地笑,肩膀都在轻轻地抖。
「那幅画确实挺像的。尤其是那两个叉叉眼。」
我转身就要走。
他一把拉住我的袖子。
「别走。」
「你放开。」
「先听我说。」
我甩不开他,干脆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耳朵烧得滚烫。
「我在边关确实伤过眼睛,养了两个月就好了。但回京之后,太多人盯着我的位子。」
他顿了顿。
「装瞎就不一样了。所有人以为我废了,那些暗刀子就少了大半。而且谁是冲着权势来的,谁是真心实意的,一试便知。」
「你们宋家的婚事,本来定的是嫡女。她一听说我瞎了就死活不嫁,是你站出来替了她。」
「你图的是我瞎。」
他的声音轻了下去。
「但你嫁过来之后,从没嫌弃过我,也没算计过我。」
「你蹲在地上啃肘子的时候,是我这些年见过的最痛快的样子。」
我鼻子酸了一下。
转过身,瞪着他。
「你既然看得见,干嘛不早说?你看着我在你面前丢了三个月的人,很好玩是不是?」
他没接话,反而问了一句:「那你来之前就知道我没瞎?」
「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嫁过来是真心想嫁?」
我被问住了。
他等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弯起来。
「你瞧,你也没对我说实话。」
「你说你什么都不会,只会辨食材。但你识字,会算账,连府里厨房月例银子对不对得上你心里都有数。」
「你不笨。你只是懒得聪明。」
我嘴唇动了动,没吱声。
他伸手,轻轻揉了一下我的头发。
「别躲了。我更喜欢你蹲在地上啃肘子的样子。」
8
好日子过了不到三天,宋家来人了。
来的是宋妍,身后还跟着我爹身边的管事嬷嬷。
宋妍穿了一身桃粉色的襦裙,满头珠翠,笑得端庄又得体。
她是来「探望妹妹」的。
实际上是来探口风的。
消息传得快。裴衍的眼睛「治好了」这件事,不到三天就从将军府传到了宋家。
宋妍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将军眼睛好了,战功赫赫,日后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当初是她不要的,现在她要回来了。
她在花厅坐下来,接了茶,先跟我寒暄了两句。
然后切入正题:
「三妹,你也知道,当初这桩婚事本是说给我的。」
「我那时候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如今想想,实在是对不住你。」
她的眼圈红了一下,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然后话锋一转:
「三妹,你想过没有?将军的眼睛好了,以后是要上朝、议政、见百官的。你一个庶出的......」
她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她垂着眼睛,露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姐姐是替你担心啊。你性子散漫,又不通礼数,将来应酬交际难免吃亏。」
「倒不如......」
我放下茶杯。
「倒不如什么?」
她微微一笑:「倒不如我来替你分担。到底是一家姐妹嘛。」
我也笑了。
「姐姐这意思是,当初退了货,现在又想要回去?」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我剥着手里一颗蜜橘,不紧不慢地说:
「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扯了嫁衣,说嫁瞎子丢人。爹问了你三回,你哭了三天。是你自己不要的。」
「人没了,位子让了,契书签了,拜了堂。」
「现在人家眼睛好了,你又惦记上了?」
「天底下的好事,姐姐你一个人占完了?」
宋妍的脸红了白,白了青。
管事嬷嬷在旁边急了,上前一步:
「三姑娘,话不能这么说。婚书上写的可是我家大小姐的名字。论身份、论教养、论容貌,大小姐哪样不比你强?你一个庶出的......」
话没说完,一道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说完了没有?」
裴衍站在门槛外面,面无表情。
他的目光从宋妍脸上扫过,像扫一样无关紧要的东西。
「第一,婚书上写的是宋家女。嫁过来的是宋鱼,拜堂的是宋鱼,入了裴家族谱的也是宋鱼。」
「第二,谁是真心嫁、谁是退了又想回来,我分得清。」
「第三。」
他看了一眼管事嬷嬷。
「再说她一句庶出,将军府的门,你们以后就别进了。」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茶水冒泡的声音。
宋妍的脸白得像宣纸。
她站起来,连茶杯都没放稳就走了,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脚。
管事嬷嬷跟在后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门关上之后,屋里就剩下我和裴衍。
他走过来,看见我手里还捏着那颗蜜橘。
「给我剥一半。」
我低头剥橘子,手指有点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替我说过这种话。
在宋家,我连多吃一块糕都要看人脸色。嫡母说我庶出的命,配不上精细吃食。宋妍说我粗手笨脚,端茶都嫌我碍眼。
没人觉得我值得被护着。
从来没有。
我把半个橘子递给他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
他接过去,剥了一瓣塞嘴里,眉毛都没皱一下。
「挺甜的。」
「嗯。」
「你鼻子红了。」
「风吹的。」
他没戳穿我,又吃了一瓣橘子。
大将军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屁股坐在裴衍的靴子上。
它也不要橘子。
就是过来凑热闹。
9
宋家的人走了之后,将军府恢复了以往的清静。
但我和裴衍之间的相处方式变了。
以前是「我以为他看不见所以放飞自我」,现在是「我知道他看得见但他叫我继续放飞所以我就放了」。
差别不大,但又哪里不太一样。
比如说他开始主动来找我了。
以前他整天泡在书房里,我们除了吃饭基本见不着面。
现在他隔三差五就会绕到后院来,有时候拿着一本书,有时候端着一杯茶,有时候什么都不拿,就在院子里溜达。
溜达来溜达去,最后总会停在我附近。
我一开始以为他有事。
「将军找我有什么事?」
「没事。走走。」
「那你怎么每次走来走去都走到我这儿来?」
他顿了一下:「顺路。」
我看了看他书房到后院的距离,又看了看从书房到后院至少要拐三个弯,决定不拆穿他。
还有一个变化。
他开始给我带东西了。
有时候是街上新出的糕点,有时候是一把新炒的松子,有时候是一盒胭脂水粉。
胭脂我是不用的。但他还是买了。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哪个颜色好看?你不是瞎了三个月吗?」
他面不改色:「让丫鬟挑的。」
丫鬟翠屏后来偷偷跟我说,将军在胭脂铺子里站了小半个时辰,把每一盒都打开闻了一遍,最后挑了一盒蔷薇色的。
说是跟夫人的肤色最搭。
翠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复杂:「夫人,将军他......到底是瞎了三个月还是没瞎?」
「你觉得呢。」
「奴婢觉得,这不像一个瞎过的人能干出来的事。」
「闭嘴吧你。」
我把胭脂收了。
晚上偷偷对着铜镜抹了一下。
颜色确实挺衬我。
比如我还是会蹲在桂花树下啃肘子。
但他会端着茶杯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一边喝茶一边看我吃。
看我吃完了,递一方帕子过来。
「嘴边有酱。」
我接过帕子擦了擦:「你以前装瞎的时候怎么忍住不递帕子的?」
「忍得很辛苦。」
「有多辛苦?」
「你吃完肘子那天,酱蹭到了耳朵上。我在书房坐了半个时辰才平复。」
我捂住了脸。
又比如,我还是会在院子里逗大将军。
大将军最近学了一个新技能:装死。
不是我教的。是它自己琢磨出来的。
每次我拿逗猫棒甩到它面前,它就四脚朝天往地上一躺,肚子露出来,眼睛半眯,一动不动。
你要不知道的,以为将军府死了一只猫。
有天下午我正逗它,裴衍从书房出来了。
他在廊下站住,看着我蹲在地上拿逗猫棒戳一只装死的肥猫。
他问:「它怎么了?」
「装死呢。每次不想动就装死。」
「像谁呢。」
我抬起头瞪他:「你说谁?」
他不说话了,端着茶走了。
但我看见他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日子一天天过,我发现裴衍这个人有一个很奇怪的习惯。
他从来不直接夸人。
他想说你好看,会说「今天这个颜色衬你」。
他想说你厉害,会说「这汤比上次的好」。
他想说想你了,会说「大将军今天一直往你院子那边跑」。
你说你直接说多简单。
非得拐八百个弯。
有天晚上我洗了头发在院子里吹干,他从背后走过来,忽然伸手拨了一下我垂在肩膀上的湿发。
我吓了一跳。
「干嘛?」
「你头发沾了一片叶子。」他把那片叶子拿给我看。
是一片桂花叶。
「哦。」
他站在我身后,过了一会儿才走。
走的时候扔下一句:「早些歇息,明天变丑了我可不认。」
我冲他背影喊了一声:「裴衍!你装了三个月的瞎子现在跟我说这个?」
他头也没回:「我瞎的时候觉得你好看,现在不瞎了还是觉得。」
我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拢。
大将军从树上跳下来,踩了我一脚。
月亮很圆。
晚风里全是桂花的味道。
10
秋天过了一半的时候,裴衍跟我说了一件事。
他的眼睛好了这件事,他打算公开了。
他装瞎这三个月,该看的人看清了,该防的刀子也挡了。
朝堂上想趁他失明分他兵权的人,他心里都有数。边关旧部送来的密信,也该回了。
他要重新上朝。
「你怕不怕?」他问我。
「怕什么?」
「以前你嫁的是一个退了休的瞎子将军,没人惦记,日子清净。」
「往后我要重新回朝堂,将军府的门前车马就多了。你得应酬、得见人、得跟那些夫人太太们打交道。」
他看着我。
「你那些蹲着吃肘子的日子,可能就没了。」
我想了一下。
「那你准备怎么办?不公开了?」
「不是。」他摇头,「该做的事不能因为舒不舒服就不做。」
「我是问你......你愿不愿意跟着我过这样的日子?」
我「啧」了一声。
「你问得好像我还有第二个选择似的。」
他一愣。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裴衍,我嫁你的时候以为你是个瞎子。瞎子我都嫁了,你眼睛好了我反而不嫁了?天底下有这个道理吗?」
「再说了。」
我掰着指头数:「你府上伙食好,一;大将军跟我亲,二;厨房的王婶做红烧肘子是一绝,三。你以为我冲你来的?」
他沉默了几息。
然后伸手把我拉了过去,低头在我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
像一片桂花落下来。
「行,那我就放心了。」
他的语气很淡,但我感觉到搂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以后应酬的事不用你操心。那些场面我应付得来。」
「你只管在家蹲着吃你的肘子。」
「谁敢说一句闲话,将军府的门他就别进了。」
我笑了。
「你这招用了两回了,能不能换个新的?」
「好用就行,何必换。」
我在他怀里翻了个白眼。
但心里暖烘烘的。
像吃了一碗热乎乎的红枣汤。
11
裴衍公开眼睛的事之前,先去见了裴老夫人。
我跟在后面,心里打鼓。
毕竟老夫人也被蒙了三个月。儿子装瞎,儿媳知情不报,搁谁身上都得生气。
裴老夫人听完,沉默了好半天。
然后她看向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个多月前。」我老实交代。
「知道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瞥了裴衍一眼,「我也是被骗的那个。」
裴老夫人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画他那张像,画的是什么?」
我整个人石化了。
裴衍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母亲,这个不重要。」
裴老夫人看着我们两个,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她叹了口气,端起茶杯:「行了,一个装瞎,一个装傻,你们倒是般配。」
她喝了口茶,又添了一句:
「那幅画,改天拿来给我看看。」
我当场就想找地缝钻进去。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裴衍难得没绷住,肩膀一直在抖。
我踹了他一脚。
「笑什么笑!都是你害的!」
他侧过头,嘴角弯弯的:「母亲挺喜欢你。」
「喜欢?她分明在看我笑话。」
「她笑你,就是喜欢你。她不喜欢的人,连看都不看。」
我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走在前面。
他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像在遛一只闹别扭的猫。
半个月后,裴衍正式上朝。
消息传开,满朝文武大惊:将军的眼睛好了?那之前那三个月算什么?
有人愧,有人怕,有人脸色铁青。
将军府门前果然车水马龙。
送礼的、攀关系的、打听消息的,从早到晚没断过。
最有意思的是宋家。
宋家的马车在将军府门口转了三圈,最后没敢停,又转回去了。
听说宋妍当天在家摔了两套茶具。
我坐在后院的桂花树下,一边啃新出锅的桂花糕,一边听丫鬟们说这些热闹。
大将军趴在我脚边打呼噜。
它最近又胖了一圈,连翻身都费劲,整天就是一坨橘色的肉球摊在地上。
裴衍下朝回来,绕到后院来找我。
他还穿着朝服,玄色大氅上绣着暗金的麒麟纹,衬得他人又冷又正。
然后他就看见他堂堂镇北将军的夫人,正蹲在树底下,满手是糕渣,嘴角沾着桂花碎,旁边躺着一只翻着肚皮的肥猫。
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我仰起脸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糕:「要吃不?」
他走过来,在我旁边的石凳上坐下。
接过半块糕,咬了一口。
「甜了。」
「我让王婶多加了糖。」
「你不怕长胖?」
「你不是说我不胖吗。」
他噎了一下。
我把最后一块糕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满足地叹了口气。
「裴衍。」
「嗯?」
「你说,你装瞎那会儿,最想笑的是哪次?」
他想了想。
「你穿我铠甲冲大将军行军礼那次。」
我捂住脸。
「第二想笑的呢?」
「你画我画像,写了裴大瞎三个字。」
我捂得更紧了。
「第三呢?」
「你说你嫁得太值了,吃得好住得好,将军还看不见,完美。」
他偏过头看我,眼睛里带着笑意。
「现在将军看得见了,还完美吗?」
我把手从脸上拿开。
裴衍坐在石凳上看着我,夕阳把他的侧脸镀了一层暖金色。
他身上的朝服还没来得及换,领口的麒麟纹在光里一闪一闪的。
大将军翻了个身,用脑袋蹭了蹭他的靴子。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日子好像比肘子还香。
「更完美了。」
他笑了。
我也笑了。
将军府后院的桂花开得正好,一阵风过来,金色的花瓣落了一地。
大将军在花瓣堆里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送礼物
还没有人送礼物,鼓励一下作者吧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历史人文 最新文章
有没有超超超级甜的男主恋爱脑,女主钝感力
有没有女主特别清醒理智的文?
为什么康熙是洪承畴儿子的假说能引起这么大
张飞之死能不能怪他自己脾气差?
有没有能把人爽翻的短篇小说?
有没有可以推荐的古言小说?
如何看待维多利亚严选白羽人的说法?
太平天国最大的贡献是什么?
蒙古国和哈萨克斯坦历史上都属于游牧文明,
真实的唐代长安城是什么样的?
上一篇文章      下一篇文章      查看所有文章
加:2026-05-22 15:19:41  更:2026-05-22 15:24:25 
 
古典名著 名著精选 外国名著 儿童童话 武侠小说 名人传记 学习励志 诗词散文 经典故事 其它杂谈
小说文学 恐怖推理 感情生活 瓶邪 原创小说 小说 故事 鬼故事 微小说 文学 耽美 师生 内向 成功 潇湘溪苑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浅浅寂寞 yy小说吧 穿越小说 校园小说 武侠小说 言情小说 玄幻小说 经典语录 三国演义 西游记 红楼梦 水浒传 古诗 易经 后宫 鼠猫 美文 坏蛋 对联 读后感 文字吧 武动乾坤 遮天 凡人修仙传 吞噬星空 盗墓笔记 斗破苍穹 绝世唐门 龙王传说 诛仙 庶女有毒 哈利波特 雪中悍刀行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极品家丁 龙族 玄界之门 莽荒纪 全职高手 心理罪 校花的贴身高手 美人为馅 三体 我欲封天 少年王
旧巷笙歌 花千骨 剑来 万相之王 深空彼岸 天阿降临 重生唐三 最强狂兵 邻家天使大人把我变成废人这事 顶级弃少 大奉打更人 剑道第一仙 一剑独尊 剑仙在此 渡劫之王 第九特区 不败战神 星门 圣墟

  网站联系: qq:121756557 email:121756557@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