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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生活]看守所七个月零四天的亲身经历,名副其实的地狱边缘[第11页] |
| 作者:木尧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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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定是一个礼拜发一次刮胡刀和指甲剪,但有时候管教忘了就免了这一项工作,即便是发了下来,看守所一百四五十号人,就三个老旧的电动刮胡刀,进了号子十次到有五六次是电量不足的,所以,看守所里大部分都是胡子拉碴的邋遢光头。 我原本留着个小胡子,因为要做头铺,在牛管教的劝说下剃了。 不剃也不行了,原来在外面我每天修理小胡子,在这里面几天都见不到刮胡刀,小胡子快长成大胡子了,既难看又邋遢,到不如剃了的利索。 我为了保持干净整洁,不得不每天找路过的管教要刮胡刀,但很多时候不是说找不到,就是说等郝副所长。因为郝副所长拿着刮胡刀抽屉钥匙,可是我跟郝所长却没有拉上关系,所以,刮胡子成了我的头等大事。 看守所管教上班是三天轮一班,牛管教、杜所长一个班,刘元超、李红和老谢几个一个班,而郝所长的班我却没有关系,所以,要刮胡刀成了我必须考虑的问题了。这时,聋子出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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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子有个外甥跟郝所长关系不错,逐渐的,郝所长开始照顾聋子,给他捎吃的喝的,还不时提出去聊天。聋子知道我需要刮胡刀,便主动请缨,在郝所长班上刮胡刀的事就交给他,而他也不辱使命,每次都能把电量满满的刮胡刀、剃头推子和指甲剪要回来,很是让我夸奖了几次。 聋子是半聋子,戴着助听器才能听见别人说什么。 该嫌疑人罪名是故意伤害,年龄五十四岁,光头无毛三角眼,脾气古怪,很难相处,他的案子也很有意思。 他是个标准的农民,这句话不是贬义,而是实情,因为现在绝大部分农民都不标准了,不是半打工就是标准农民工,都带了个工字,而他却是纯粹以种地为主,没赚过种地之外的一毛钱。 他有个能人父亲,当年在村里做过贫协 ,后来做了村支书,在那个百十来户的小山村称霸了几十年。 后来老而不死,在六十九岁时糟蹋了村里一个十三四岁的智障小女孩,被判了十年徒刑,第二年到了七十,按规定监狱不能要了,办了监外执行,回到村里觉得没脸见人,匆匆咽气死了!活该! 这个老不死的畜牲不仅仅在村里称王称霸,在家里把四个儿子也整治的极为听话,而男孩子听话了就是老实巴交了,在这个混蛋父亲的高压管制下,他养成了木讷但倔强,不善与人交流的性格。 结婚后分了家,他种了十几亩西瓜,整天在地里忙碌着,与最厚重无言的黄土地打交道,好像进了桃花源般,主动的与世隔绝了。 聋子老婆一开始根本受不了聋子的性格,不,更受不了他们全家人的那种氛围,很是闹过几次离婚,可在老头子的压迫和聋子的家暴下,她屈服了。后来生了两个儿子,也就死了心,将就过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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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常生活上的小事,进了号子成了大事。(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有的事我都不好意思说:在号子里,卫生纸都是稀缺物资,按规定,每人每半个月允许买一卷卫生纸,是那种很小的卷哦亲,两块钱一卷。 可有的时候管教忘了,或者其它原因就不卖了,所以,很多人一个月二十天只有那一卷小小的纸。 不够上厕所用怎么办?硬的抢!坏的偷!可怜的只能用水洗! 麻蛋!真不知道看守所要闹哪样,这么暴利赚钱的生意都不干,难道就是为了让羁押人员感受看守所的可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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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死聋子,竟然因为老婆给送的中午饭是面条不是馒头,在地里就把老婆左眼给打瞎了。真是老畜生生小畜生啊! 老婆眼睛瞎了一只,还得跟着这个货卖西瓜去,因为他不善于和人沟通,更不会和人搞价,别人一问瓜甜吗?他绝对是一句,不甜是冬瓜!这种货,那个女人这几十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不被打死也早该被气死了! 聋子有两个儿子,大的今年三十一,小的二十九。在我们这样的小地方,没工作没学历的,这就属于大龄光棍了,两个孩子在聋子的教育下,全都不谈恋爱,也许是不会谈恋爱,也许是不敢谈恋爱,反正没有对象。 我不认识他两个孩子,对两个孩子也没意见,不过若是从聋子和他父亲上来说,我宁愿俩孩子坚持独身,就让这俩货断了孽根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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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村子很小,所以院子就很大,院子前面的路自然也很宽,农村吗,柴火和煤炭一大堆,放在院子里嫌占地方,所以家家都堆在院子外面。不过,各家都得堆在各家院墙根上,不能乱堆,这也是农村多年来的规矩,可咱们聋子不这么想。 聋子家一排四家院子,他住第三家,有三个邻居。四家公用一条路,这条公用道路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从头一家开始至大耳朵最后一家越来越宽,一开始在进口时五米宽,到了最后大耳朵家就宽至八米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修高速路的施工便道从他们院子前面经过,人家当时征地就这么征的。 施工便道比院子低了八米多,施工单位怕八米多的土崖滑坡,就用石头砌了护坡,也就是说,他们家路边就是一条八米高的悬崖。 为了防止他们出面掉下去,高速路施工单位还给他们用砖头砌了一道五六十公分高的护栏。 聋子第四家邻居叫大耳朵,原先是我们村的,因为七几年的时候我们村地少人多,聋子村地多人少,那家男主人的父亲就携全家搬至聋子村了。 这种情况大家能想象吗?聋子父亲那样的恶霸村支书,大耳朵一家是外来户,村支书家四个儿子,大耳朵父亲就大耳朵一根独苗,在农村这样的邻居关系会怎么样? 大耳朵一家被欺负了多少年,欺负成了习惯,直到近些年情况才有了改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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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耳朵跟我父亲是发小,今年七十一岁,是煤矿正式工。因为煤矿那些年效益不好,所以大耳朵苦了前半辈子,退休后煤矿效益好了,退休金也多了,日子逐渐富裕了。 大耳朵两个儿子也争气,都过得不错,各自在地市和省城买了房子。现在农村也不许欺负人了,村霸老畜生也没脸活而死了,此消彼长,在村里,大耳朵就比聋子要有地位一些了。 可聋子思想僵化,还活在几十年前他爸当权时。 聋子家的煤泥一直在院墙根上堆着,前年他们家翻盖院墙,就把煤泥堆在了大耳朵家院子外,离院墙五米远的公用路边。 农村嘛,谁家有活了要用邻居家东西,那还不是随便的事?谁还会说什么不成?大耳朵看到聋子家修盖院墙,自然不能说出煤泥占地的事。 可院墙盖完了,聋子也不挪煤泥,大耳朵只能给聋子老婆说了。 聋子老婆在家里的地位大家可想而知,所以,这次交涉没有回音。过了一年,大耳朵亲自找聋子,以家里进车不方便为由,叫聋子把煤泥挪一挪。聋子假装没带耳朵,没听见,这次交涉又无疾而终了。 后来,大耳朵又和聋子说过几次,聋子一次比一次态度强硬,交涉发展成了吵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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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次吵架都没解决问题,大耳朵认为自己有理,便去找村长说了此事,村长出面把聋子叫到了村委会,三方会谈开始了。 大耳朵认为:聋子把煤泥堆在自己家院外,是侵占了自己的地盘,是侵略行为。 聋子以为:巷子不是大耳朵的,是公家的地盘,谁占了就是谁的。这是开疆拓土,不是侵略。 大耳朵认为:按照农村几辈子的惯例,谁院外的巷子就是谁的,我家院子外的巷子自然是我的。这是规矩。 聋子认为:你土地本子上没有的地就不是你的。这是法律。 大耳朵认为:即便土地本子上没有,我家外面的巷子也不是你的,你土地本子上也没有。 聋子认为:我本子上没有,你本子上也没有,所以就是公家的,所以,谁占了就是谁的。 大耳朵认为:你家巷子你本子上也没有,那也是公家的,我是不是也可以占。 聋子认为:我家外面是标准的五米,你自然不能占,你家外面是八米,我占的是多出来的三米,是公家的,跟你无关。 大耳朵认为:我家外面就是八十米也是我家的,也不能由着你占。 聋子认为:尼玛的蛋! 要不是村长在,两人当场就能打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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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好说歹说,一盒烟都抽完了也没说出个子丑寅卯。三方会谈无果,聋子和大耳朵依旧僵持! 冲突终于在一七年夏末的一天爆发了! 那天,聋子西瓜卖早早就卖完了,吃完饭出了大门,在门口护栏边坐着纳凉,大耳朵也正好出来。 大耳朵又跟聋子说煤泥的事,聋子又假装没带耳朵,待理不理。可大耳朵明明看着聋子的助听器挂在作为摆设的耳朵上,可偏偏这小子装听不见,心里肯定有气(这话是聋子亲口说的)。 事情经过还是以证据为主吧,以下是起诉书上写的,我略加润色: 大耳朵说,你要不挪我给你倒沟里! 聋子大声说,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大耳朵说完就往家走。 没一分钟就拿了把铁锹出来,当着聋子的面就把煤泥往路底下铲了几铁锹。 聋子也回家拿了把铁锹。出来后两人起了争执。 聋子说:大耳朵拿铁锹打他,他在抵挡中把自己的铁锹头碰掉了。 聋子说:在两人打斗中,他拿铁锹把打了大耳朵背部两三下。 聋子说:大耳朵拿铁锹追打他,他绕这煤泥堆转圈跑着躲避。 聋子说:在跑的期间听见有人喊,他回头看时,大耳朵掉下了路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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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证人证言: 证人甲(第二家邻居,五十余岁妇女)说:我在院子里,听见外面吵架,走到门口看到聋子和大耳朵打架,我吓的不敢看,后来听见有人喊:“大耳朵掉下去了!”再看时大耳朵不见了,我走到路边一看,大耳朵在路地下爬着,头边一滩血。 问:你听见他们吵什么了吗? 答:太远了,没听清楚。 |
| 祝楼里的各位客官新年快乐,大吉大利,八方来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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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乙(第一家邻居,六十七岁妇女)说,我在家里,听见大耳朵说让聋子挪煤泥。聋子说就不挪,后来两人就打了起来。我出来看见聋子用铁锹把打大耳朵的头,把大耳朵打的掉下了路底。 问:你当时在哪里看见的? 答:在大门口。 问:你家离事发地多远? 答:不知道。(后经办案人员测量,大门离现场五十余米) 从这个起诉书中大家能看出什么来吗? 我再说说聋子对事件经过的叙述吧: 大耳朵拿出铁锹,大喊着:看我今天给你全倒了。边喊边往路底下扔煤泥。 聋子警告道:你再扔一铁锹试试。 大耳朵:我就扔了。说着又扔了好几锹。 聋子便跑回家拿了把铁锹出来,跑过去跟大耳朵对峙,大耳朵直接抬锹就打,聋子被迫自卫,和大耳朵战做一处。 打斗中不知怎么聋子的铁锹头就掉了,聋子便用铁锹把跟大耳朵的铁锹过招。但聋子的棍法明显高于大耳朵的锹法,聋子在大耳朵胳膊和左肋打了几锹把,后来聋子害怕大耳朵打他,便绕着煤泥堆跑,不知道怎么大耳朵掉下路底。 我认为聋子在胡说八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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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看看医院治疗报告怎么写的: 死者左臂骨折,左肋骨多处骨折,左肩胛骨骨折,右肩胛骨骨折,右肋骨一处骨折,右胸多处淤痕,背部多处淤痕,头部多处颅骨骨折,颅脑损伤至......我记不清楚什么名词了,意思是造成脑组织破裂外溢,脑积水什么的,当场昏迷,救治三十余天后死亡。 为什么说我断定聋子是胡说八道呢?咱们从细节开始谈起,第一,他说他没怎么打大耳朵,可他的铁锹头在打斗中掉了。大家想想,聋子是做什么的?标准纯农民,铁锹是他的吃饭家伙,怎么可能一碰就掉?况且聋子也跟我说过,他的那些工具都要收拾的利利索索,他的性格绝对不允许家伙不顺手。经此就可以看出他当时使出了多么大的力气。 第二,聋子说他害怕大耳朵,所以绕着煤泥堆跑,这就更是鬼话了,我前面交代过聋子一家跟大耳朵一家的势力对比和聋子本人的个性,各位客官觉得他会怕大耳朵吗?若是怕大耳朵他早就该把煤泥挪走了,何必弄到打架? 第三,聋子五十多岁的种地农民,大耳朵一个七十来岁的退休工人,一个整天在地里挥汗如雨,一个从不锻炼,谁的武力值高不看自明,聋子怎么会被吓的逃跑? 第四,医院治疗报告写的清清楚楚,大耳朵身上数十处骨折,难道大耳朵不是坠落路底,是跳进了破碎机中? 以上面四条来看,聋子纯属胡说八道,他根本没跑,大耳朵绝不是挨了几下,也不是自己失足掉下的路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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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耳朵掉地下摔昏迷了,聋子到路边看了一眼,转身回家了。两个邻居妇女呼天抢地的叫唤了起来,村里人跑了出来,报了120。 大耳朵被拉到矿务局医院,医院救治了几天,建议转院,转至地市人民医院。 此时的聋子既没潜逃,也没自首,直到大耳朵家人报了110。 派出所的民警去把他带到了派出所,就以聋子前面说的那些鬼话为材料,把聋子送进了拘留所。 十五天后,聋子被放出来了。出来后知道大耳朵去了地市医院,他老婆分两次给了一万八千元。 这时候,聋子二儿子从省城赶了回来,把聋子接到省城他打工的地方,给聋子租了个小旅馆,让他在那里躲风头。 案发三十来天的时候,大耳朵救治无效,死亡了。大耳朵家属找派出所要人,这个时候派出所知道出事了,赶忙四处找聋子,可聋子不见了。 中间在派出所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但事情的发展我却能想象的出当时的场景。 在出了派出所后,经人协调,大耳朵家人要赔偿金六十万。 按说一条人命六十万真不算贵,可聋子不出。他认为,你是自己掉下去摔死的,我凭什么给你出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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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中间人的法力广大,几轮磋商后便把价格压至二十万了。 大耳朵家人同意了,收拾埋人。在出殡前一晚,大耳朵家属等着拿钱,聋子老婆告诉中间人,人埋了才会出钱! 第二天,热热闹闹的把大耳朵埋了,可中间人却问聋子老婆要不出来钱,中间人坐蜡了!中间人一气之下不管这事了。 人不能白死!大耳朵老婆携两儿一女直接去了刑警队,以故意杀人报案! 刑警队很是负责,马上就要把大耳朵从坟地里刨出来,家属慌了,这个真的是死都不得安宁,真的是刨祖坟,真的是千刀万剐,真的挫骨扬灰啊(经过刑警队的,都必须按照国家丧葬要求,火化!)! 后来不知道哪位智者出了面,说医院大夫比尸检法医技术高超多了,大夫写的治疗诊断报告完全可以拿来参考嘛。刑警队的大爷们马上恍然大悟,是的,这种操作可以有,所以才有了证据中的医院治疗报告。 看了报告后,一桩明明白白的故意伤害致死案件就确凿了,抓人吧。 可派出所的已经把人拘留过了,这个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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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难不住我,放了再抓嘛,抓了不对可以再放嘛!反正三十七天里由咱们呢。 刑警队很快用上了手段,确定聋子的藏身之处,几个人去省城把聋子带了回来。 这时候,又一个中间人出面了,来消化这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案子。 大耳朵家人开口五十万,不还价! 按照聋子的鬼话,案件的罪名变了,变成故意伤害,没有了致人死亡! 聋子两万块的律师来了,告诉聋子,故意伤害罪,刑期五至八年。 五十万,坐五年牢,即便是八年,也可以减刑两年,最多坐六年,一年八万多,若是五年,最多坐四年,一年十二万多!不干! 聋子家人不出这五十万,刑警队也没办法,按程序办案吧。 六个个月后,聋子接到了起诉书,罪名,故意伤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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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起诉一个月后开庭,半个月后下了判决,无期徒刑!真正的大快我心啊!地市中级法院的法官们真的能拨开刑警队和公诉人设置的重重迷雾,直达事件真相啊!我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判决是这么写的:聋子因不能较好处理邻里关系,因琐事与邻居发生矛盾,与其争执,发展至拿铁锹互殴,致使被害人跌落路边护坡下死亡。 因其悔罪态度良好,当庭认罪,有从轻的法律依据。 依以上各条,现本厅做出以下判决:聋子明知其行为会导致被害人受伤,或其他可预知后果的发生,所以其故意伤害罪名成立,判处聋子无期徒刑,并附带民事赔偿,赔偿受害者家属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瞪各项费用,合计人民币五十三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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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子接判决是中午吃饭后,正好他值班,我还安排了人替班,不一会就回来了,回来时举着判决书傻笑。 我已经睡着了,还被管教专门叫了起来,悄悄吩咐然我注意聋子的动向,这老货无期,怕想不开闹出麻烦事来! 不得已,我不得不违心的劝说他,说无期也就是个十八年,十八年后又是条好汉,等等。 大家也看得出来吧,我真不是劝他,我也没劝他的心思,因为他刚惹了我。 这个时候已经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了,号子里满编十五人,现在超编一个,十六个人睡觉。我一开始就给大家说过睡觉的方法,八米四的床铺,十六个人睡。 在六号的时候,我占一米,老九占一米五,老枪占一米二,胖子和磕巴占一米二还多,剩下的三米五睡八个人。(号子里十五个人,永远有两个人值班。) 每个人占四十多公分,有胖的,有睡觉不老实的,有被子厚的,有脾气倔的,有头皮硬的,反正每天都有跟着睡觉吵架甚至打架的事。 一开始过五号时,我在挨窗户的地方铺了床单,占了一米,傻子和二宝睡了一个两米的床单,三铺占一米,四铺五铺两人占一米多,剩下八个人占三米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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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其他号子里也都是这样安排的。可如果不是我进来,而是其他人进来,窗户这儿的这一米可轮不到他睡,这个地方不能睡人。 为什么呢?第一,所谓的头铺就是在最头里睡的人,他的前面是不允许有人睡的,否则他就成了二铺。第二,电视在窗户上挂着,睡在窗户下看不到电视。第三,电视是二十四小时不关机的,一般到十一二点管教就会把声音调小,不过这个一般很少,一个礼拜里能有两三次吧。所以,在我睡的地方会被电视吵的根本睡不着,第四,冬天窗户里的风会吹的头疼,而看守所严格规定,睡觉绝对不许蒙头,所以,疼也得受着。 有这四点在,头铺都会在离窗户一米处睡觉,所以,有的号子十六个人的话,后面三米多的地方就得睡九个人,一个成年男人的肩膀大都四十公分以上,所以,能将就平躺下就是最大的幸福。 我做了头铺后取消了最前面留一米的规矩,反正我也在窗户底下睡习惯了,就没挪被子。可二宝是个很维护头铺权利的人,他强制性的把我的褥子给往后拉了八十公分。没多久二宝走了,老憨进来了。老憨这个二铺屁都不懂,不知道维护头铺是他的第一责任,天气也热了,我看着他们也太挤了,就重新安排了重新排一下睡觉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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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靠窗户的地方睡,前面只留了二十公分,占了一米二,老憨紧挨我,占八十,伟伟占八十,其余各人平躺着睡。并且重新安排了一下值班的顺序。从两头开始,一班一边一个,一班睡觉时二班起来,一班睡二班的地方,起一个睡一个,不浪费地方,谁都能睡的下。这也是建立在我强迫他们洗澡的基础上才能实行下来的,否则你嫌我脏,我嫌你臭,你脏了我的床单,我嫌弃你睡过的地方恶心,也是个吵架。 我安排好了,大家都舒舒服服的睡觉了,都说君哥英明神武,是看守所建国以来最好的、最聪明的头铺,我也沾沾自喜了几天。没人吵架,睡的安稳,我很是轻松了不少。 可这个该死的聋子跳出来闹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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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得从最开始说起:他一进来时,按规矩睡在靠厕所的最后一铺,后来人来人走,他也来了点关系,睡到了中间。我到六号时他睡在了中间。因为跟我过来的原因,傻子还是让他睡中间,并且对他也算是尊敬。 可这老货却蹬鼻子上脸,每天晚上嫌别人挤他,很是吵了几架。后来傻子问我,看他跟我什么关系,我说毛关系没有,傻子狠狠揍了丫的一顿,老实了。 傻子走了,聋子又开始因为睡觉和人吵,二宝狠狠扇了几巴掌,老实了。二宝走了,聋子又来这一套,我不想打人,劝了几次,效果不明显。老憨出面,聋子鸟都不鸟他,那样子还真能揍老憨一顿。没办法,我只能用怀柔政策,割地求和了。 聋子倒是也要求不高,让在靠厕所的最后一铺给他留五十公分的地方。行,这特么还不好说?我马上把他安排在那里。 安宁了几天,这小子又开始出幺蛾子,也学我,把他的床单在短墙跟前留出三十公分来。这一下他可是惹着我并且犯了众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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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吵带吓唬,这家伙不听,用跟大耳朵讲理的方式跟老憨和伟伟几个辩驳。 聋子说:我数了一下,咱们床上铺的大床单是五十六个花格子,我们十四个人睡觉,每人平均四个花格子,我要占够我的四个。 老憨说:你怎么算的?我们头铺二铺也占四个?你活憨了吧?看守所的水煮萝卜条把你胆子养肥啦? 聋子说:都是犯人,分什么头铺二铺,要一视同仁,公平对待。 老憨说:你到看守所找公平来啦?那你怎么不睡头铺去? 小白说:那你咋不和院长一样去医务室草女人去? 伟伟说:那你咋不和君哥一样,每顿饭四个小菜? 聋子说:我不管,我就要我该得的。 我说:聋子,在看守所,没有什么是你的,也没有什么是我的,只有徒刑是自己的,其他的都是公家的。在看守所没有什么公平,我已经尽力把最事情往最公平的方向办了。水是不是不用抢了?馒头是不是没人掰半块了?菜是不是每碗都有几根萝卜条了?卫生纸是不是每人半个月一卷了?牙膏是不是按时发了?就说睡觉,是不是都能平躺了,这还不够公平吗?六号时老九这样给过你公平吗?傻子给过你公平吗?现在咱们大声问一下,别的号子谁敢要这样的公平? 聋子说:你说东西我都领到了,但你说的道理我不明白,我听不清楚,我反正就要我的四个花格子! 老何说:想要回家要去,这是看守所,不是你家!想睡大床别杀人呀,在家不仅有大床,还有老婆搂呢,你也让君哥给你发个老婆呗! 老憨说:我在地市看守所待过,睡觉都特么跟塞楔子一样,挤得根本动不了,晚上那个敢上厕所?只要起来就睡不下了。 老何说:睡不下二铺的过来先是一巴掌,然后让你躺人身上,几脚就踩下去了。 聋子说:都挤也行,不能有的人挤,有的人宽,不公平。 四号喊道:君哥,你们号子里谁要公平啊? 我瞪了聋子一眼,对外喊道:你君哥专门在看守所批发公平,两个馒头一斤,你要不要? 四号喊:不要,我们号子公平太多了,睡觉都是双人床,晚上每人还发一个妞。 老枪喊道:君子啊,你怎么又用你的语言教育大法,说了你多少次了,鞋底子是最快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看我们其他几个号子怎么教育的?来啊,小的们,要公平吗? 不要!一声齐喝,让我脸上顿时无光极了! 这时喇叭里喊到:谁再在看守所给我要什么狗屁公平,先把头铺给我打三十鞋底子! 这是那个事妈小黑管教喊的。这一下我特么有笑话看了,肯定被管教们笑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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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子见事情闹大了,也见我脸色难看了,不再要他的四个花格子了! 但晚上睡觉又开始跟人吵架,还把跟他挨着睡的六十八岁的老头打了几下。这货,真的让满号子的人都恨了! 他的毛病太多太多:比如他抽风,跟羊癫疯差不多,不过没那么严重,不定时的给你来一下子,躺在床上眼睛一闭,四肢乱蹬,能把人吓死,比如早上起来洗脸,六点起床六点半开饭,就这短短半小时,十六个人洗漱,一个人二分钟都不富裕,可这货却能把水龙头占十分钟?比如他刷牙,一刷就呕,干呕,那声音能把人恶心死,比如上厕所,他前列腺,一泡尿能等半小时。甚至一次在吃饭时大便...... 整个号子都盼着他早一天被枪毙,我那还有心思劝道他? 我不劝还好,刚一劝说,这家伙竟然说出很多让我意外的话。 聋子提出了我都没注意的东西! 证人证言有很大的漏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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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甲,住第二家,聋子隔壁邻居,五十余岁妇人,在大门口没听见聋子和大耳朵吵什么。 可住第一家的,距离事发现场五十余米远,六十余岁的老妇人在家里却听见了吵什么,这不是怪事吗? 我说:聋子,这就证明了一件事,这两个人里有一个人在说谎。 聋子:是。可是她为什么要说谎?她的话可是能要我的命的啊! 我:这又能证明一件事,你的邻里关系处理的很不好。 聋子:我觉得我跟他们处的都很好啊,每年都给他们好多西瓜,他们家有事我也都去...... 我:聋子,我问你,你觉得你跟我、跟号子里的这些人处的怎么样? 聋子:不错啊。你很照顾我,他们也都不错,对我挺照顾的。 我:聋子,我说几句话你别在意。第一,号子里的人都见不得你;第二,我也对你有意见。这就是你平时不会和人相处造成的。从这一点上,你能明白为什么你觉得关系不错的邻居会做假证了吗? 聋子:做假证不是说犯法吗?她就不怕判她的刑? 这货没理解我话里的意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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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聋子,你在看守所也七八个月了,见过一个做假证的被抓吗?我四十了,还没听过咱们这里那个人因为做假证被追究法律责任的。 再说,我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你得改变跟人相处的方法,你已经因为不会跟人相处打死了大耳朵,又因为不会跟人相处被做假证,现在还因为不会跟人相处被号子里十五个人恨。 你马上就要下队了,在监狱一呆就是十八、九年,而你去的肯定是重刑犯监狱,都是十八九年刑期,所以,你就得跟一些人同吃同睡的相处十八九年,比我跟我老婆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你想想,你若还是这样跟人相处,最后吃亏的会是谁?咱们这是看守所,都觉得自己待不了几天,所以别人都不跟你一般见识。而我呢,又不是那种恶心的人,所以你觉得我们都对你没意见,其实,你已经成了万人恨了!你若再不改变,到了监狱肯定跟在这里一样,被谁都看不惯,可那里会有人让着你吗? 聋子:我明白了,你教教我该怎么做吧。 我:先从生活习惯说起,咱们是集体生活,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不管别人的感受...... 在我磨破嘴皮子后,聋子终于被我劝服了,后来在号子里也逐渐融入了群体,大家也不那么恨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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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来了,聋子上诉了。 上诉书拿了回来,我看了差点没气死! 聋子这个两万块的破律师,真是丢厕所都没人捡的货色。 他写的上诉状提出几条疑问,每一条都足以让我扣他一万块。 第一条,聋子所辨认的证物——铁锹把。办案单位提供的陪辨物品是新的,并且有四把是贴标签的,与证物差别不大。 这特么和聋子是不是故意伤害有毛关系,就是人家只拿打死人的一把也是对的,因为那根铁锹把是聋子自己在家里找出来给公安局的,还用辨认吗? 第二条,受害人是摔死的,不是聋子打死的。 这特么还用你说?罪名就是故意伤害,又不是故意杀人!法院已经确定的故意伤害,难道他自己提高了难度,想按照故意杀人来辩护? 第三条,当时离现场不远的路面晒着油葵,受害人有可能是踩了油葵滑下去的。 这一点真让我吐血,油葵是向日葵瓜子的一种,只不过个头比瓜子要小很多。那玩意是涩的,不是滑的!是软的,不是硬的!是不规则形状,不是圆的!他肯定是按照书面意思理解了,觉得那东西产油,又有个油字,肯定是跟动画片猫和老鼠里演的一样,踩着就能滑几百米远。不知道高院看上诉材料的是不是大学生,如果是…… 我敢说,只要不是书呆子就应该知道,想在油葵上滑倒,得有多高超的技术,那怎么是大耳朵这种普通老百姓做的到的?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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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说这个破律师了,提起来就气,辛亏国家规定上诉不加刑,否则,聋子估计得枪毙。 后来聋子对我极为依恋,每天缠着我,让我不厌其烦,但又不好意思,只能哄小孩子一样,忍受他那幼稚的玩笑和游戏。 我走的时候,聋子拉着我的手哭的最惨,唉! 我今天刚跟刘元超一起吃饭,据说聋子的抽风病严重了,正好我医院的发小也在场,说是他接诊的,没查出毛病。 我说我在的时候就抽,一开始三五天就跟你玩一次心跳,后来我哄好了,半个月一个月的来一次。刘元超说现在一天犯几次,一次一两个小时。 我问是不是有人欺负,他那毛病跟心情有关系。 刘元超罚了我一杯酒才跟我说了实话:聋子自我走后就又恢复原来的样子,并且,已经送走了两个头铺,自己也成了号子里时间最久,工龄最长的人,所以谁都不鸟。 我在的时候哄的那帮子家伙每天嘻嘻哈哈,就是谁占了谁点便宜,我几句话拉和一下,都一笑了事了。可我走了,原来一个傻家伙因为跟我睡了几天二铺,自封自己为头铺,又不会哄人,又打不过别人,和管教关系又不怎么铁,你说聋子能鸟他? 不仅仅聋子不鸟他,号子里没一个人鸟他,所以,在聋子的带头下,五号炸了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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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炸号就是打群架!几个人打另外的几个人! 看守所打架是正常的,毕竟十几个大男人吃住在一起,又都心情不好,不打架才是怪事了。 这里有一点大家要注意,打架和打人不是一回事,头铺批准的打人不算打架。不仅仅管教不问不管,还负责给你做后盾,负责善后工作。 一个人打一个人是打架,几个人打一个人是打架,只要头铺还能压的住,这根本不算事,问都没人问。 可是,号子里几个人和几个人打就是大问题了,要是头铺再压不住,那就是炸号了! 管教最怕的就是炸号。 大家知道,看守所大都是头铺责任制,虽然头铺有吃任何人东西的权利,有让任何人干任何活的权利,还有打任何人的权利,但责任和权力是挂钩的,这个责任就包括一条:绝对不允许炸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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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次的炸号就是因为聋子而起。 聋子见我走了,觉得自己跟副所长关系不错,三天两头的就出去聊天,又能要回来刮胡刀。 并且,他资格最老,杀过人,刑期是无期,又跟前头铺混的熟。 所以,他觉得自己完全有能力和资历做这个头铺。 可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自封了头铺,他怎么能服? 聋子自我走的那一天开始,什么活都不干了,班也不值了,还把自己的床单在最后一铺铺开,谁都不允许占他的地方。 自封头铺的小子想从聋子身上烧他自封头铺的三把火,也想在众人面前显示自己的威风,可他找错人了。 这小子也不想想,我都需要哄的人,他怎么敢惹?这不,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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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事,先得从这个自封头铺的小子说起。 嫌疑人,外号富贵,故意伤害罪,二十二岁,是个小胖子,圆头圆脑的,但大脑袋里好像脑子装的少了一些。 他是耨山村人氏,原先家里很穷,初中毕业后跟着老枪混了一段时间,后来自己折腾了一个为人跑腿的小生意,自此开始膨胀。 他因为跟着老枪混了几天,迷恋上混混的那种天老大、地老二、咱们兄弟是老三的肆无忌惮的感觉,自此开始跟千方百计的那些所谓的大哥接触。 一天,他一个朋友结婚,富贵借了辆二十来万的车去摆谱。去了见到一个小混混,小名叫红薯,一个很能装的小混混。 他们两人原来就认识,但不算熟,富贵早就听闻红薯的大名了,有这样大好的巴结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凑到红薯喝酒的那一桌,跟红薯喝了几杯。红薯喝多了,几句话就把富贵给吹迷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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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一直喝到凌晨一点多,红薯接了个电话,有人叫他去KTV唱歌。喝多了哪有不想唱歌的混混?所以,红薯马上就答应去。可怎么去?红薯没车啊! 嘿嘿,咱们富贵显摆的时候到了。 红薯,我有车,二十多万的,广本,才跑了十几万公里,八成新。要不我送你…… 行!那我请你唱歌。 两人如此便到了KTV,上楼,找哥们。 KTV两点歇业,此时已经开始清场了,所以,这俩人只在包间喝了几杯啤酒就散场了。 喝多了的混混话多,车轱辘牛还没吹结实呢,所以在走廊拉着手、勾着肩,亲热的跟几辈子没见的亲兄弟一样,效仿桃园三结义,发誓要同生共死。当然,咱们的主角富贵也在此之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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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起喝酒唱歌的一个小孩子跑了过来。这个小孩有个很女孩味的名字——雪晴,今年才十六岁,可他却很不简单,小小年纪已经参与过四起故意伤害案了,在霸州年轻一辈的小混混中算是中坚力量。(他的故事稍后说,很精彩的哦亲。) 雪晴是跑来叫人的,原来,一开始离开坐电梯下去的几个人在电梯里跟人发生口角,此时正在打架。 靠!还有人敢惹我们?几个刚刚发誓同生共死的醉鬼顿时火冒三丈,朝电梯跑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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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打开后,富贵看到里面四个人在打两个人,挨打的两个人就是刚才和他们一起的哥们。 不用招呼,红薯和几个人立马冲了上娶,富贵也跟着去了,不过是看着人家打,他没动手,就在电梯门口看着,因为他没那胆子。 随着生力军的加入,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态势,敌方很快被动挨打,根本没有了再还手的余地。 电梯很快下到了一层,门自动打开了,挨打的自然要跑,可刚跑出去就被包围了。原来不知道谁在遥控指挥,把人员全部调过来包抄敌人。 很快,又一次一边倒的殴打开始了。 这时,KTV的老板带着保安出面了!不是制止打架,而是不让他们在KTV里打,最起码不让在大厅里打。 战场转移到了KTV门口,九个人打四个人,其中就包括一直跟着凑数的富贵。 在门口的殴打中,红薯发话了:哪个是老大?紧着老大打! 我不知道红薯当时说这话是什么心理,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句话,可是,就因为这句话,出了大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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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们怎么辨认出的老大,反正一个二十二岁的孩子被定为了打击目标,九个人一起对他殴打,其余三个朋友趁机溜了。 九个人对孩子的殴打中,一个刚刚退伍的军人成为了主力!他抓住孩子的头发,把头往下按,用膝盖拼命的撞击孩子头部十数下;双手合拳,在孩子头部猛击十数下;打的孩子倒地不起了,还有几个家伙把孩子胳膊架住,拉起昏迷的孩子来打。 这个时候,富贵出手了,哦,是出脚了,趁着那孩子被架起来坐着时,朝着孩子的大腿踢了三脚。 也许他觉得这三脚算是入伙的投名状,踢了以后就能跟别人吹牛了,踢了就可以跟着这八个大名鼎鼎的混混鬼混了,反正不知道为什么,他是踢了,还是三脚。 那孩子早已没有反抗的力气了,随着他们扯来提去的,就像个人肉沙包一般,继续被着几个家伙殴打。 红薯觉得打得差不多了,准备离开,富贵赶紧用二十几万的旧广本去送。 送了红薯后富贵觉得不放心,还开车返回来侦查,他把车停在远处,在车里观察着。 富贵看到又来了一辆车,下来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拎着大砍刀。 本来就胆小的富贵更害怕了,害怕他们拿刀砍死那孩子,不过三个人过去后没打几下,就和留下来继续殴打的几个人一起开车走了。 那个孩子已经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此时,孩子溜走的三个朋友回来了,把孩子抬上了车。 富贵跟着那辆车,想跟去医院看看被打的人伤成什么样,有多严重,可那辆车却不是朝去医院的方向,在绕了很大一个圈子后,富贵把车跟丢了! 富贵觉得,既然没去医院,肯定没什么大问题,就放心的回家睡觉去了。 第二天,消息传来了,KTV昨晚打死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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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吓的差点尿了裤子! 这个案子,实打实的来说,属于双方斗殴,应该定为聚众斗殴罪。为什么定故意伤害呢?是因为,虽然是被害人挑起的争斗,并且有相互争斗的过程,但在被害人已经没有还手的能力之后,也早已被制服之后,嫌疑人还以暴力手段继续加害被害人,致使其伤重不治,最终身亡,这就是标准的故意伤害罪了。 故意伤害罪是上不封顶的大罪,比聚众斗殴要高几个档,所以,办案机关定故意伤害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在整个殴打致人死亡的过程中,我有几个地方很是愤怒和不解: 第一,死者方都是二十多岁未结婚的年轻小孩,都没有工作,半夜了还在KTV唱歌,家长呢?电话都不打一个? 第二,据说挑起事端的是死者,因为他喝多了,在KTV耍酒疯,三个朋友拉他进了电梯。 富贵方两个人进电梯时,死者方一个人说:他喝多了,你坐下一趟吧。 富贵方的两人不比他喝的少,自然不同意。 死者就骂,并撕扯两人,六个人就开始了肢体接触的冲突。(我觉得,死者就该打,不过打几巴掌醒了酒便可以了哦)。 第三,KTV是无死角监控的,在电梯里发生的矛盾和打斗,KTV方就全程看着,看着电梯里几个人从六楼打到一楼,又从一楼打到六楼,又从六楼打回一楼,直到打到了大厅,老板才带着保安出面。可也仅仅是劝出KTV就作罢,任由几个人在他门口把一个年轻孩子活活打死!期间两三个小时内,既没有制止,也没有报警!这个KTV里面的人冷漠到了何种地步?可怕! 第四,死者那三个朋友,打不过就跑是对的,可你离开危险之地后为什么不报警?即便不报警,给家里人打个电话也行啊!在事后回来是对的,可不直接把朋友送往医院里,还满世界转悠是什么意思? 第五,参与殴打的一共十二人,包括凑数的富贵和未成年雪晴,都是年轻人,打得服了就行了,为什么要一打就是几个小时?打了起来没完没了,还打电话叫人送来刀子?真的是要不死不休吗?难道现在的孩子们都暴力到变态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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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说他们了,反正现在都在看守所,自然会有人好好教育他们。 自此,一个因酒后失态引发的群殴致人死亡案件发生了。 打人方知道打死人了,几个明智的家长很快带着孩子自首了。 所有的事都情清清楚楚,因为KTV全程监控,谁也赖不掉。但还是有几个潜逃了的,其中就有红薯。 案件是腊月十六凌晨发生的,富贵是早上知道的消息。 他坐立不安,赶紧找关系打听情报。情报回馈对他很不利,某某自首了,某某被抓了! 三天内六个人到案,他坐不住了!赶紧找人商量,家人和朋友都劝他自首,他决定自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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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六,他开始做自首前的准备:把十九岁的小女朋友找来,买了几颗伟哥,喝了三两酒,从下午开始跟女朋友折腾,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把小女孩可是折腾坏了。 据他说,女朋友实在不行了,他还出去买了润滑剂回来,把他能想到的,片子里看过的,哪怕只是听过的那些招式,都跟小女孩玩了几遍。 那个小女孩傻喜欢他,知道他要坐牢了,就咬牙豁出自己的身子任他高兴,把那些听着都羞人的事情都给他做了个遍。 富贵觉得没什么遗憾了,九点钟去自首。 到了派出所,他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人家说快过年了,你这事情也不大,明年再说吧,就让他回去了! 富贵高兴惨了,立马飞奔回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所有人,包括那个在床上下不来的小女朋友。 全家人高高兴兴的过了个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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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初八,派出所的上班了,他赶紧找关系打探消息,可一直没有什么回馈,他以为没事了,又把刚恢复的小女朋友找来,又想照那天的样子再来一轮。 小女朋友死活不答应了,怕会要了自己的小命,不过还是比原来开放了一些,让他前前后后,上下左右的玩了一轮。 正月里跑腿的生意好,富贵白天干活,晚上干小女朋友,很是美滋滋了几天。 正月十四,有人给他打电话了,说是刑警队的,看他在那里。 他老实报告了方位,心里能吓死。但也就是打了个电话,没了下文。 正月十五元宵节,有人说刑警队的开始抓他了,并且他已经上了网成了逃犯了! 可他不在家里就在店里,又没有潜逃,还去主动去派出所自首过,这还用抓吗?还用费电费流量的把他挂网上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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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知道躲不过去了,便又把小女朋友找来,又是哭又是笑的话别了一番。 傻喜欢他的小女朋友又一次经历生离死别,痛哭一场后,自然又想让他不留遗憾,自己主动出去买了药和润滑剂回来,自己主动的把那天的那些花花招式都给这小子弄了一遍。 但第二天刑警队的没来抓他!富贵自己去买药和润滑剂。 第三天刑警队的还没来!富贵出不去了,小女朋友下不了床了,让自己跑腿员工买药来,还买了女用的药! 第四天还没来! 第五天还没来! 第六天...... 都说没有犁坏的地,可有累死的牛。小女朋友经过几天的开发,对那些东西已经不再害羞,又吃了女用的药,那勇猛的劲和开放的样子,简直能把个小胖子富贵给榨干! 富贵给我说,他在第六天的时候,心里还真盼着刑警队的来抓他,因为那小女孩在他身上就不下来!只要他不行了马上给他倒水拿药!他只要药劲一过去就觉得头晕眼花,腿软的根本走不动道,哈哈哈哈。 第七天,富贵坚持不住了,不顾小女朋友的挽留,自动投案自首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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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队的问:我们派人满世界的抓你,并且已经上了网了,这些天你在那里躲着? 富贵无奈的说:家里。 刑警队:靠! 这句极其精炼的话后,审讯工作没了下文! 就这么严谨的把他稍做审问,立刻丢进了看守所。 富贵一进来时我还不是头铺,那时候傻子还在。这孩子,一进门就吓的直哭,很是让人可怜,又有管教打了招呼,所以,那些规矩就没给他弄。 第二天老枪又给我说让我照顾,所以,这小子很快就睡到了四五铺,根本没受什么苦。 他进来没几天,小女朋友通过他的关系给他捎来了纸条,我记得上面是这么写的: 我把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包括我的初夜;我把我不该给的也给了你,包括那羞人的地方;我把最可爱的地方、最干净的地方和最脏的地方都给了你,为的就是让你记住我。为了你,我学狗狗;为了你,我学猫猫;为了你,我让她和小她吃了黄瓜和香蕉;为了你,我摆了一字马在绳子上吊。(这首小诗怎么样?笑哭。)我不会忘了你,我要记你一辈子,我要等你一辈子!因为别人肯定给不了你能给我的那一个礼拜!我也绝不会让人碰我、碰她、碰小她,哪怕一下!因为,她们都是你一个人的! 这张纸条让号子里的人很是高兴了几天,富贵也很是牛叉了一场,把鳌拜都给比下去了。 因为鳌拜虽然吃西葫芦、喝啤酒的花招都玩过,甚至什么前后左右猫狗爬的早腻了,可他没有让冰妹在上吊时摆过一字马! 靠,小女朋友是学舞蹈的,鳌拜混的冰妹可没有学舞蹈的,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可不是谁都做的出来的。鳌拜甘拜下风,六体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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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来后,按照富贵的隆重嘱托去某个幼儿园找娶看了小女朋友。 那个女孩,看着就是一个标准的幼儿园老师的样子,个子不高,柔弱苗条,扎着马尾,文文静静的。 她正在带孩子们在院子里做游戏,我把富贵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些,看她忙,便提出告辞。 她却让另一个老师替她砍里孩子们,跟我处了校门。 她说富贵给他写信了,说她知道我很照顾富贵,晚上一定要给我接风,顺便谢谢我对富贵的照顾。 她说话的语气和气势,表现出与她的清纯外表极其不相符的成熟,好像经历极为丰富的女人一般,让我很是意外。 我以刚出来事情比较多为由推脱了,互留电话便走了。 但晚上还是接到了她的电话,说她已经在饭店了,并且已经点好了菜,让我勿必赏光。 我不得不去了。 我去了,她一个人,妆化的极浓,中午见面时的清纯面貌已经荡然无存。 两人稍作寒暄,我便再次把富贵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并且说富贵希望她能等三年,还把富贵的那些出来后要怎么对她好的鬼话复述了一遍。 在我说话的期间,女孩不时摆弄手机,虽然觉得她很不礼貌,但我只不过是来完成富贵重托的,不需要人家多礼貌,便也没在意。 可其中一条微信语音却让我对富贵默哀了三秒钟。 女孩一直在接发微信,其中有一条语音信息,她顺手点开了。 一个男子的声音:小扫货,我老婆今晚不在,你来家里吧,我准备了好多小玩意,包你小比比水流成河...... 没等说完,女孩摁断了,红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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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装没有听到,继续复述着富贵的鬼话。 “君哥,你觉得我和富贵还有可能吗?”女孩打断我问道。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刚才的你也听到了,我......”女孩表情没有尴尬,只有丝丝不好意思。 “我没听到!” “谢谢你。” “不过,据我这么多年经验,一个有家的男人,跟一个未婚女孩,应该不会很合适。”我知道怎么了,怎会如此的多嘴? “呵呵,我知道。我不是那时候的小女孩了,我成熟了。我跟富贵就合适吗?他还不是也是想玩我?” 女孩说话的表情跟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一般,眼神犀利但沧桑,眼底竟然有浓浓的疲惫和无奈。这是一个十九岁女孩的眼神吗?我惊呆了。 “短短六个月你就成熟了?” “六个月很短吗?我觉得六个月跟一辈子差不多久。富贵把我玩够了坐牢去了,我可没玩够!他把我内心的魔鬼释放了出来就跑了,我......我现在是玩男人,不是他们玩我,大叔,你懂吗?”女孩的话让我吃惊到抓不住杯子。 “我知道你对富贵不错。他每 里都有你,他的大哥——君哥。我从他的信里早就知道你是个很不错的人。” “富贵说我可以无条件相信你,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帮忙,所以我想结识你。” “今天不仅仅是感谢你对富贵的照顾,最主要的跟你接风,也算是我们认识的第一步。”女孩说着端起酒杯,示意我跟她碰酒。 “以后我免不了要找你帮忙,我知道我在你眼里没什么用处,不过,我可以给你我有的东西。”她说着笑了一下,笑的很狡黠,很神秘。 “什么东西?”我真的很好奇,不由问道。 “一个年轻女孩,一个漂亮的年轻女孩,一个技术不错的漂亮年轻女孩......”她看我的眼神火辣大胆,吓的我心惊肉跳。 “我在对面租了一小间房子,吃完饭,我给你好好接风......” “别不好意思,帅大叔,我让你经历一场从未经历的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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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丢下杯子落荒而逃了。 不是她丑,不是我多正派,而是我老婆对我的好,绝不允许我背叛她! 并且,她还是我狱友的女人!我只是做了一个“人”该做的正常事!没有犯某人口中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把富贵骂了一路,就是他把个好好的纯洁女孩变成了这么一个不知羞耻的“坏女孩”! 他就是罪魁祸首,应该给丫的加刑三年! 富贵爱哭,胆小,懦弱,爱吹牛,说话极为难听。在我这个头铺的照顾下勉强做了几天二铺,就这还跟人吵了无数架。若不是我看在老枪的面子上强硬的招呼他,恐怕他真会被人打死。 就这样的二十四岁的男孩做头铺,会是什么后果就可想而知了。 我走了,聋子觉得自己是老大了,什么都不干,班也不值了,还把睡觉的地盘扩张到了一米二,这一下众人都不服了。 当时号子里杀人、绑架、重伤害的占了一半,都是不鸟人的主。我在还好,我连打带吓主要靠哄,都给摆弄的很乖很懂事。 没我压着了,聋子都觉得自己能做头铺了,小毛孩富贵都自封头铺了,你说谁还不想做头铺? 可没人比富贵的脸皮更厚,霸看多少年了,从没人会自封头铺!在大家都没有防备之下,富贵的自封王便当上了。 那些也想当王的自然要看他的笑话,自然要给他设置障碍,所以,就都把聋子的事推到了富贵面前。 富贵也想从聋子身上立威,便张牙舞爪的横了起来。 事情的起因是极小的事,就是放风的时候,富贵这个假头铺让人接水往风场倒,聋子跟人物似的站那里指挥,别人看不过了,就都开始给富贵说聋子的不是。 为什么要给风场倒水呢?其实是我在的时候定的规矩。 夏天,中午两点半起床,起来后就会被管教们吼到风场晒太阳。 风场是水泥地,在晒了一中午之后会有多热?光脚踩在地面上,八九成会烫的吱哇乱叫。人只要一出去就会觉得站到了蒸笼里,那种难受,甭提了。 头顶太阳晒,地上水泥烤,别说人了,一头死猪放哪里都会被烤熟! 常言说: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子曰:办法总比困难多,聋子说:再傻的婆娘也能有个热被窝,鳌拜说:小姐没客,总能找到想曰的货。在大家名言警句的鼓励下,在我们被烤了两天后,在我们都被烤成人干之前,我终于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用抹布把下水道口堵死,接上水往风场倒,一直倒的风场跟个水池子似的,水都能漫到脚踝处才算好。大家都坐在水里,跟在游泳池似的玩水,凉快惬意,舒坦无比,赛似活神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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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明很让人舒坦,可接水是个体力活,又是大夏天,一般人都不想做,所以我又得想办法调动干活的积极性。 一开始是身先士卒,带着干。大家都很有觉悟,坚决的不让我干,把我按在凳子上,每个人都抢着干。 后来,他们边干我边给他们讲故事(历史黄故事,哈哈。),讲的大家笑的嘎嘎的,不知不觉就把水储蓄够了。 再后来,我就用烟收买了几个专门干这个活的,别人想干还插不上手。 可我走了,富贵没有烟,那几个被收买的自然不干了。 又没人讲历史故事,就富贵跟他小女朋友的事大家早听腻了,甚至那个女孩怎么叫床大家都清楚极了,所以,没办法调动积极性。 富贵又想着学我在时候的样子(当时我每次都是咋咋呼呼的坐凳子上,伟伟给我扇风,小白给我捏肩,脚泡在盆里,舒服的鬼哭狼嚎,一副电视里第一集就被打死的坏人样子,嚣张的很呐,嘎嘎嘎),富贵又不肯自己动手做表率,(估计他动手也没人响应),所以,没有人主动接水。 富贵不得已,开始发布命令了:先从弱者开始命令。 还不错,两个全能神动了,新来的动了。 我走前的两个打手,因为富贵当时是二铺的关系,也算和他不错,为了拾起他的面子也动了。 富贵觉得自己可以命令老油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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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还没命令,聋子开始命令了:你去接水,你们排成一排,一个传一个,小木(麻蛋,我从君哥变成小木了,这老货)在的时候怎么干的?还得我教? 聋子的话自然没人听。 “你,先给这里倒三桶,倒了就不热了。”聋子又指挥,但这次指挥的是槐树县的一个盗窃犯。 这小子是个刺头,我在的时候还得连吓带哄,除了我谁都不鸟,连管教都敢骂的货,岂是他聋子能指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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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哥在的时候,你可是干的最欢的。只要君哥一出来,你马上三桶水倒他脚下,怎么君哥一走,你就不动了?看不起富贵?”这小子开始阴阳怪气的讽刺富贵。 “那是我看他年轻,照顾他。小木人不错,对我也还行,所以我招呼他。你们嘛,该干嘛干嘛去,别站这里当爷。”聋子说道。 在此,我要隆重感谢聋子对我的照顾,呵呵。 我到现在都没顾得上去他家给他传话,因为他要我传达的是: 家里的钱一分都别动,千万不能给大耳朵出钱!他无期就无期,即便是赔了钱,也得判十五年,他也得到七十才能出来。判无期也是七十就释放,不能白花钱。 还让我告诉他老婆,一定不能找野汉子,否则打断腿! 各位客官,这话我能去传达吗?再说,其实我心里是盼望这个可怜的独眼龙女人早日找到可以疼她爱她的男人,哪怕野汉子也是可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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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贵,你听听,这才是头铺的样子嘛。”诈骗犯说道。 “富贵,你能管求的了吗?”西门庆王九安说道。 “富贵,人家可是班都不值了哦。” “人家睡的地方比你还大。” “我们原来就是睡最后面的是头铺。” “以后聋子做头铺算了,说话比富贵管用。” 一众人不约而同的挑富贵斗聋子。 这就是子曾经曰过的:两害相斗,大家得利嘛。 这帮家伙很快形成看了默契,没几句就把富贵的火气逗了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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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子,你接水去。”富贵命令。 “你去!你最该去。小木在的时候不让你接你跑的比猴还快......” “你说谁是猴?看老子不捏死你!” “你给谁当老子?”聋子怒了。 富贵不敢说话了。 “唉,富贵,惹不起人家就别跟人家牛。”盗窃犯说道。 “碍你什么事?再说我摔你。”富贵说道。 “你牛个吊?你摔一个试试?”盗窃犯说。 “你一个槐树的牛什么?”伟伟给富贵撑腰。 盗窃犯不说话了,因为那时候他和伟伟两个给我做打手,还是有点交情的。 “咱们说聋子,别扯其他的。”王九安故意把话题往回扯。 “说我?你惹不起槐树的惹我,我霸州的怕你洽南的?”聋子说道。 “洽南的怎么啦?怕你霸州的?”洽南恶势力给王九安撑腰。 “说谁就说谁,管霸州什么事?”诈骗犯说道。 “碍你毛事?”王九安说道。 “霸州的怕你?看我们霸州的捏死你么。”聋子说道。 “来,试试。” 很快,王九安和聋子这两个杀过人的打在一起。 恶势力去帮王九安,富贵让伟伟去拉开,可谁鸟他? 伟伟参战了。 磕巴见伟伟吃亏,也加入了。 盗窃和磕巴犯关系不错,怕磕巴吃亏,去拉偏架了。 洽南的见槐树的打自己老乡,也参战了。 槐树的见打自己老乡,自然也得上。 霸州的和洽南的加上槐树的,除了富贵和两个全能神,全都扭打在了一起。 炸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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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所长,管教,武警都过来了! 全号十五个人全部带了手铐,每个人都挨了一顿,包括富贵和一直躲在号子里没敢出来的两个全能神。 我创出来的模范五号给拆散了。可惜! 说起这个模范五号,我想起了几个可笑的事。 因为我呆的时间长了,家里不可能每个月都孝敬所有的管教,管教也都知道我不可能很快出去了,所以,很多管教都对我不那么热火了。 我也无可奈何,有什么办法呢?人情冷暖,没钱比凉,自古如此啊。 可从某天开始,我君哥突然又火了起来。 那天,我正在给号子里的家伙们讲解《史记》,当然,是讲其中带颜色的故事。 突然,我们的所长大人悄咪咪的过来了,在门口笑眯眯的看着我,吓的我一哆嗦:这位爷今天吃错药了还是没吃药?怎么这表情?我没犯错啊,号子里也风平浪静的,这是要唱哪一出?难道是看上我们号子里的谁啦?伟伟?小白?靠,都不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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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来,过来。”所长大人笑的更加和蔼可亲,对我招手说道。 “起立!”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规矩!爷,你把小的吓坏了。 “立正!”我边往过跑边喊。 “领导幸苦了。”这帮死家伙有气无力的喊道。 “君子把五号管理的不错呀。听说你每天给号子里的人讲课?讲什么呢?”所长大人看我手里拿的叔问道。 “哦,瞎闹的,讲些个小故事逗他们开心,免得他们淘气磨牙。”我赶紧把书从栅栏里递出去说道。 “哟,史记!还批注了!有才华啊。好好好,真是个好标兵,以后你就是咱们看守所的模范,你们五号就是模范号。”所长大人的话真的吓了我一大跳。 爷,你不是看上小的我了吧?我可是极为正常的爷们一个,我绝不会做对不起我老婆的事,你若来硬的,我可是誓死不从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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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我做的远远不够......”我赶紧谦虚客气。 模范?鬼才想当你的模范!模范得守规矩,得为难自己,得给您老增光添彩。我是来坐牢,可不是来当兵,我再模范能多给我发一百万奖金吗? “好了,别跟我说套话来虚的了,我给你说,一会要来一个新人,你给照顾点,明白啦?”所长大人低声说道。 天哪,所长这是要死?他想照顾谁还不是一个屁的事?还用得着这么跟我说?难道我爸被选成什么长啦?难道我儿子被某长的女儿看上啦?难道我老婆找到失散多年的高官亲生父亲啦? “所长,您别吓我,您这么说话我害怕!”我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行了,你们这帮坏小子我还不知道?阳奉阴违的小花招多的是。表面照顾,暗地里使绊子的猫腻多了,木晋中还不是最好的例子?你们包号所长李红都罩不住,谁还能怎么?我总不能为一个人开个新号吧?”所长毕竟是所长,说话一针见血,切中要害。 “所长,我保证,绝不......”我没解释,我知道,领导们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结果。 “你不用保证,我只需要你平常对待,规矩什么的就免了,吃饭嘛,三四桌,睡觉吗,靠后面点,新人嘛,不能乱了你们的规矩......” “所长,我,我,我不明白,要不,我做二铺......” “都说你聪明,怎么关键时刻就傻了?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对了,明白啦?” “是,领导!”我一个立正,大声回答。 所长走了,我抓破了脑袋也不知道这位爷到底要干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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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直到现在我都没明白这位爷当时的意思。 他若想照顾谁,真的就是一个屁的事。他只要随便让一个人来给我说:这人是所长的关系!我马上就得把头铺的位置腾出来,我接着回我的窗户根。 我还得用尽所能把他培养成头铺,还得供这位新爷的吃喝抽烟。 可所长大人来了这一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在我还没想到怎么办的时候,人送来了! 迟贝贝,槐树人,涉嫌盗窃,三十岁,很精干的一个小伙子。 送人来的是我们的指导员。 “木尧君,照顾着点。” “领导,所长刚才过来打招呼了......” “知道就,就,就行了。”他说完就要走。 “领导,我还有话......” “什么话?” “我怎么照顾?照顾到什么地步,给个指示呗。” “没指示,正常,照,照,照顾。”这个死磕巴,竟然不肯明说。 “正常照顾?”我特么怎么知道正常照顾的标准是什么? 不得已,又喊住了要走的指导员,说:“领导留步,给点提示也行啊。” “看你比喊孙、孙、孙子呢,让我停我就、就、就、得给你停一下。”他转回来不满的说道。 “那我把头铺腾出来。”我试探到。 “你傻、傻、傻啦?”他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 “那二铺?” “你傻、傻、傻啦?” “那三铺?” “靠,靠,靠......”这货直接骂人? 我刚在心里准备问候他那个年轻老婆时,他说了出来:“靠后面点。” “那......” “明白就行了。”他说完就走了。 我特么明白什么?我被你弄的更糊涂了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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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是位所长大人的关系,是位爷,什么洗澡打鞋底子肯定是不能用的了,睡觉嘛,略微靠前点;吃饭嘛,第三桌;烟嘛,先来一支压压惊。 那小子刚蹲厕所点着烟,喇叭里突然喊道:“谁抽烟?” 我不得不过去接了喇叭,用鬼话糊弄:“我,我抽的,没抽完,给新来的抽两口。” “新来的就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抽烟?你是做什么吃的?要你干嘛?能不能管了?管不了早说!”原来是该死的小个子管教。 这就是个事妈,谁都见不得他。他对我也是一样,横挑鼻子竖挑眼,反正一百多号嫌疑人就没一个能入了他的眼的。 咋不让他变玻璃看上鳌拜呢? “领导,新来的,新来的呀!你不懂吗?”我也胆肥了,有所长撑腰,我鸟你个小个子算老八? “什么新来的?新来的怎么啦?是不是你们五号没鞋底子啦?”这货不懂暗示,还是火药味重的跟过年似的。 “没了!”我真的牛了起来。 “你......”小个子被我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挂了喇叭。 我站在门口等着小个子过来,我好给他解释一番,也好扯所长大人的虎皮小人得志一把,不过这家伙却没来,指导员过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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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来的,过来。”指导员恶狠狠的吼道。 这句话竟然没结巴?我心里奇怪了一下 “起立。”我喊了一声对后面叫到:“迟贝贝,过来。” 迟贝贝慢慢悠悠的,跟不怕老师的学生一样走过来,歪歪斜斜的站到我身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混混模样。 “看你什么鸟、鸟、鸟样子?”指导员直接开骂。 “木尧君,多教育教育,这样的货色,不教育怎么能行?” 不是我图省事,我们指导员说这句话时真的没结巴! “是!”我大声回答,又小声说:“我还是语言教育为主,五号的风格嘛。” “该打就打!”这爷说完转身走了。 他又一个字没跟我磕巴!难道他,平时是装的,是为了掩饰自己那迷人的光头男人风采? 打你的大光头啊?打了一个木晋中能把我闹腾死,再打了这位爷,我还活不活了? 打自然没打,不过按照规矩,我吓唬了一番。 让几个杀过人的,绑架过人的,还有满身纹身的黑社会站成一圈,把这小子围在中间,我美美的给他上了一课。 在我喝了三杯水,抽了四支烟后,总算让这小子懂了规矩,并且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这小子就是个二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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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某矿的一个普通职工,但家里关系网极广。他舅舅是矿务局的某二级领导,表哥是他们矿财务科一把手。老婆的舅舅是槐树某派出所所长,伯伯是霸州政法委书记,还有好多当官的表哥表姐叔叔阿姨。 按说这么好的关系,他早该发达了呀,可他烂泥扶不上墙,真的就是那个扶不起的阿斗。 他先是赌博,后又染上了冰毒,你说这样的货色谁能救得了他? 他老婆可是个好女人,对这样的货色都不离不弃,为了让他戒毒,为了让他脱离冰毒圈子,丢下孩子押他去了上海打工。 两口子整整一年没回家,总算是把他的毒给戒了。 可他回来后不想着利用关系好好做点生意,却想着在煤矿偷东西! 他的关系极其硬整,在矿上也确实没人敢惹,想偷什么就偷什么。说是偷,其实跟明着抢一样。 就说偷煤吧,他专门雇了一个车,每天去煤场拉煤,别的车需要排队,他的车只要去了就要装煤。不管排队的有多少车,他的车逆行就进去了,去了装载机就得给装。 就这样,短短一年多就发了财,买了车和房。 一天,一个家伙找到了他,说坑下刚出了几块溜槽(煤矿底下出煤的设备),都送到了设备库,看今晚能不能拉出来卖掉。 迟贝贝一听就有了兴趣,开着车拉着那人就去看了。 果然,十几块溜槽在那里摞着,一看就很诱人!干! 先找车,再找装载机,后找收铁的。 电话说好了价格,定好了时间,准备开辟增产增收新领域了。 可他是偷煤出身,偷设备可是跨界,手头资源不匹配啊。 先说看库的人他就不认识。 偷煤的时候他可全都是熟人,招呼都不用打,别人就知道该怎么做。可偷设备就不行了,这个看库的他还真没打过交道。 不过不用怕,他迟贝贝的名声可不是吹出来的,那可是偷出来的呀! 直接走进设备库门房,看到库管小呆,直接就说:“呆子,今晚让我偷几块铁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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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贝贝不认识小呆,小呆可认识这位贼爷爷。 小呆确实有点呆,一说话嘴角跟赵四一般要抽几下,并且说话极慢。 小呆犹豫了一下说道:“偷吧。” “我要偷那几块溜槽。” “要偷几块?”小呆问。 “那还给你留几块呀?” “那里三排,你每排偷上一块,别让人看出来。” “四块。每排四块。” “一排就五块,你偷四块,会被看出来的。” “三块!” “两块吧。” 其实这家伙根本没准备给小呆留,而是要一扫而光! “就你麻球烦,好了好了,两块就两块。今晚十点我来偷,你把门按时开开。” “我不开。你从大门跳进来,我把钥匙挂墙上,你自己开门去偷。” “你不起来,吊车谁开?” “我也不会开吊车啊。” “啥求不会干。我去把吊车司机直接拉过来算了。本来准备给你一万,不会开吊车,五千。” “我不要......” “敢!”迟贝贝瞪眼吼道。 “今晚我把铁卖了,明晚我拉你去 角,那里有新来的俄罗斯妞。那家伙,毛都是黄的,那洞深的,那水多的,叫的都是洋话,可是带劲......” “真的?” “骗你是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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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迟贝贝带着提供情报的那人按时到了设备库,跳进大门拿了钥匙,把大门打开,把车和装载机开了进去,又把开吊车的接来,关了大门开始偷溜槽。 可这个小呆竟然还在打呼噜! 我的天呐,要不是呼噜声,迟贝贝同学还以为小呆同学已经驾崩了。 小呆同学在迟贝贝温柔的踢了几脚后才慢慢醒转,起来迷迷糊糊的跟着去了外面,指了一下溜槽,让从最上面开始,一摞装一块。 迟贝贝同学的专业是偷煤的,偷溜槽可真属于跨界操作,所以,他的经验严重不足,以至于出了很大的纰漏: 第一,对操作流程不懂。 吊车开始吊溜槽的时候,溜槽上下左右牵牵扯扯的,迟贝贝又没带切割设备,一百吨的吊车愣是没一下吊起来。 不过他不愧是盗窃老手,提前准备了预案--装载机。 他让吊车吊住,装载机从一边拽。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第一块吊了出来。 装车的时候,吊绳绑扎的不牢靠,直接砸在了车上,把车厢都给砸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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