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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并非灵异故事:生死门[第47页] |
| 作者:妙空如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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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的夜,很奇妙。 土地像是从日间的劳作和被啃食,进入了修复状态。贴着地面的耳朵,随时都能听到青草生长的声音。相比雪山上传来的风,草地还有一种绵长厚重的温暖,透过青草散发出来。 我在昏黄的黑暗中醒来。 一灯如豆。一个少女正在我身边打着盹。 她满头的发辫已经相当凌乱,身上的衣裳土红或是土褐,脏得也几乎看不清本源的颜色。 我坐起身,发现自己就躺在厚厚的毛毡上;而我所处之处,正是白天和洛桑打过架的那顶帐篷。 帐篷外,隐隐约约可见跳跃的火光,看到火光的一刹那,乐声和欢笑声也开始如潮水般袭来。 草原上的东西,用久了都有一股皮革、羊奶、牛粪被日头晒过后,混合而成的大自然气息。一开初不适应,等时间久了,反而会喜爱。我掀开被子,被子除了这种味道外,还有洛桑的体味。 莫非我正睡在他的卧榻上? 我脸一红。 对了,他人呢? 如果我没有记错,还有米沃和平措,也都被他抓来了吧。 金刚杵多吉,正安安静静的躺在我身旁。 估计大家没见过这种东西,不晓得该怎么处理,只能放着。 “收——”我右手一翻,轻轻施展密咒。 多吉重回我手心之时,我自己也赫然惊觉,那似乎用罄的丹田之气,又有一些回复了。 大概是我在睡梦中,仍然不忘导气的缘故吧。 少女被我的动静惊醒,抬起头来。 是白天见过的那位顿珠姑娘。 “可可西里!”她惊喜交加,猛地站了起来。 我笑一笑。 她一时手足无措似的,不晓得是该帮我穿衣服,还是该出去汇报我的情况,在原地打了几个转,终于还是红着脸奔向帐外。临出去前,又低垂着脸儿跟我说道,“多谢仙女救了我母亲!” 说到衣服这件事情,还真是让人耿耿于怀。好容易混套漂亮衣服穿,才不够一个时辰,就打架打光了。现在我身上只有贴身布衣,可穿的,就是摆在枕边的那套古羌族装束吧。 我慢慢打散满头的发辫。长长的头发变卷了一直打结,只能勉强用手指梳梳通了事。 才把头发弄清楚,帐篷的帘子又被人哗一声掀开。 彪形大汉洛桑毫无征兆地大步走了进来。 我赶紧拉起被子盖到脖子,瞪着他。这个野人。 “你不敲门也不能吱个声?” 听到我的问话,他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我进我妻子的帐篷,需要问候吗?” 大剌剌坐到我床边,右手直接探过来摸我头顶,“你好些了吗?下午你额头一时冷的像冰,一时热的像火。” 动作还是疾如闪电,避都避不开。 我无奈地侧一下头,不过—— ——下午你额头一时冷的像冰,一时热的像火。 是么?听起来很像是九转大还丹修炼过程。我说身上怎么有股汗臭味呢。 “有水可以洗澡吗?”我问道。 洛桑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眼神里都是嘲弄,“洗澡?我上次洗澡还是一个月前呢。你洗澡才四天,为什么又洗?” 洗澡才四天……咦我靠,我想起来了,他打晕我那天,可不是刚洗完澡? 这个…… 真叫人脸红的话题。 “那你出去吧,我要穿衣服了。”我说。 “我妻子穿衣服,为什么我要出去?”他反问。 嘿!我怒目而视。诚心的吧? 他哈哈笑了,“逗你呢。我走了。” 见他放松,我恶作剧之心顿起,双手持水瓶印,突然袭击他面门。不信邪了,我能把掘突的头绳都摘下来,这么大目标的面罩,还搞不定么? 他才要起身,没来得及反应,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的手指已经在他脸颊了。 他呼一声避开身体,右手迅雷不及掩耳格挡开我的攻势。 哼,姐姐我有备而来,誓取你面罩! 被他格挡是意料中事,所以我的另一只手,早已悄然贴在他脑后。在他避开我的一瞬间,手指缠绕住面罩的系带,用力向下一拉! 搞定!面罩滑落到他脖颈了! 被我偷袭成功的洛桑窝火至极,扭身将我放倒,大力压制住我双手,怒吼道,“干嘛?” 都还没来得及高兴,我竟赫然发现,他面罩之下,居然还有一个薄薄的蒙面布!!! 尼玛!!!怎么会这样??!!他到底是有多不想被人看见真面目啊??!! 洛桑单手抓我双手,另一手指我鼻尖,“可可西里,我警告你,你再碰我面罩,就休想走出草原了!” 这时间我也才注意到,他几乎整个人跨骑在我身上,胸膛紧紧压住我,眼睛离我最多三寸距离。浓浓的洛桑气息扑鼻而来——一个月没洗澡的气息啊。 偷鸡不成蚀把米。我恼羞成怒,也对他瞪回去。 一秒,两秒,三秒。 洛桑的目光却突然变了。怒目而视不见了,他的目光开始在我脸庞上下游移,有一点好奇、又有一点难过的样子。但总之由怒转柔,最后竟慢慢变得炽热。被他目光扫到的每一寸皮肤,我的眼睛、鼻子、耳垂或是嘴唇,都像被火掠过一样,发热、滚烫! 他的手已经不知不觉间放开了我的双手,他的手指正轻轻抚摸那些被他目光烫伤的部位。 呼吸有点艰难!我别转头去。 却只感觉他的手指慢慢拂向我脖颈,火势也慢慢蔓延了下去。 心跳得不能自已!不行! 怎么回事?琴弹!醒一醒!你现在是在太原别墅的一场梦里! 我双手努力撑开他胸膛,尝试将身体扭动出来。 谁知道,随着我的挣扎,他铅块一般的胸膛和大腿,也骤然变热、滚烫,快让我整个人着起火来! 更糟糕的是,他的某一个部位,也正迅速变得如同铅块一样! 再没有经验的我,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桑——不可以——” 要命啊,我的声音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气若游丝,而且微微颤抖。 洛桑的手已经去到了我胸口,面庞也已经埋在我脖颈旁边的长发里。我的身体开始颤抖,比声音颤抖得更严重。万劫不复啊!琴弹!我攥紧双拳,兴奋又绝望地闭上眼睛。天神一般的良?酷似良的儒雅军师轩辕烈嗔?还是拥有神奇力量的西戎部族首领洛桑? 纵容?还是克制?这一秒之差,会让什么事情崩塌吗? 我的人生,还有可以崩塌的事情吗? 所幸,不由我再矛盾了。 因为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秒,帐篷外忽然传来顿珠的声音,“原剑!可可西里!你们快来!跳舞啦!” 洛桑的动作嘎然停止。 ”好!“他抬起头扬声回答,声音沉闷又嘶哑。 顿珠欢快的离开。我想趁机再挣扎一下,岂料洛桑低声喝止道,“不要动。” “什么?” “我说,不要动。”他再次凑近我,眷恋般闻了闻我的长发,在我脸庞边长长吁一口气,“如果你还想全身而退的话。” 我哪里还敢动弹半分!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我才终于感觉他浑身的滚烫慢慢凉了下来。 我也终于停止了颤抖。 最后他一点一点撑起身体,重新戴好面罩,下床背向我说道,“对不起,你身体都还没有恢复,我趁人之危了。” “没关系。”我坐起身,重新开始打理乱发和衣裳。 “不过,”他边向外走边侧目看看我,戏谑不减,“下一次如果你还想脱掉我身上什么东西,说一声就行了。” 哎?! 我羞红了脸,心跳速度再次加快。 真的,这个家伙,是我死穴。 我从没如此觉得自己是一个女人。 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洛桑依旧为我准备了那块用来遮头脸的布。 ——太美了,不能让别人看到。 我啼笑皆非。 待收拾完、重新把自己裹得像个贼一样的来到帐外,乐声舞声已经在篝火堆边响起。 我竟在有生之年里,亲眼目睹古羌人的“巴当舞”。 从前看纪实频道,只知道这舞蹈源于古羌人的“祭山会”,是先民们祭祀神灵最原始、最尊贵的礼仪。现在的羌族还在跳“巴当舞”,但从整个祭祀仪式过程来看,明显带有远祖农耕文明的痕迹,时间上肯定晚于我现在所处的牧民时代。 现在他们跳的“巴当舞”,更近似“锅庄”。有人在敲打着皮鼓,有人在唱歌,大家手拉着手,主奴不分,围着篝火欢快共舞。 洛桑不在跳舞的人里面。他坐在火边,看着自己的族人,却也十分陶醉。 见到我,大手拍拍身旁的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一路接受了许多友好的注目礼,还有姐姐妹妹们各种嘀咕和窃笑。 “他们是不是都以为我们……”我低声问洛桑,“我们……怎么了吧……” 洛桑的目光若无其事看着人群,在我耳畔轻轻反问,“那你到底要不要’怎么了’呢?” 我捶他一拳。 他笑一笑,眼神很温柔。 “对了,平措和米沃呢?”我问。 洛桑扭回头去,“你没有醒,我就把他们都关在羊圈里了。” 哎哟。我瞪他一眼,“平措就算了。那个米沃,看起来还比较公允。” 洛桑冷冷道,“要看他想跟我谈什么了。” 不多时,我们带着扎西和顿珠,重新返回了大帐内。 平措和米沃已经被族人押送了过来,我们一露面,平措就开始指天指地,“神啊,惩罚他们吧,惩罚这些邪恶的人吧——” 扎西老实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顿珠惊呼一声,却不敢动弹。 洛桑冷冷道,“糊涂东西,把这个人弄过来干嘛?来人,把他押回去,他的天神会来救他。” 平措被带走后,米沃笑了起来,“洛桑王子好手段,就是要这样让我看到,让我害怕。对吧?” 洛桑淡淡道,“对又如何。” 米沃说道,“不如我们就从这里谈起吧。” “什么?”洛桑问。 “关于害怕。”米沃说。 (2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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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所有空心粉: 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妙空如如 2015.2.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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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悄长胖 4625楼 2015-02-19 04:30 哇 好字! 另,空空写男女二人好细腻,真心希望有一段那个,哈哈哈 ------------------------------ 哟这也能碰上 |
| 我应该说过好几次了哦,初一到初八停更,初九正常更新!大家新年快乐! |
| 各位亲,刚下飞机抵沪,午夜更新!谢谢大家!有空慢慢回复大家留言!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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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沃,六十或七十,瘦长脸儿,满面红光,眼睛里如婴儿有层虹膜,泛着淡淡的灰。 他的衣饰整洁不华丽,动作稳定,眼神很和煦。 如上这一切,都是一个值得尊敬的老者形象。 可是我的内心却如此揣揣不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关于害怕。”米沃说着,看我们没有接话,就继续下去问道,“人为什么会害怕?” 洛桑没响。 我不觉得他在思考答案。我觉得这世上压根没有洛桑害怕的事情吧,所以无从答起。哈哈。 过片刻米沃自己回答道,“有一种观点认为:害怕什么,是因为知道那个’什么’会对自己构成伤害。比如利刃会伤害我们,所以我们害怕利刃。但是恶灵呢?我们害怕恶灵,但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亲眼目睹过恶灵。即便这样我们还是害怕。为什么?因为’不知道’并不意味着’不存在’。我们害怕的是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的威胁,害怕这威胁带给我们巨大的伤害。所以比起明晃晃的利刃,我们更害怕恶灵。” 嗯,说得好。我十分愿意聆听下文。 “在身毒人眼中,一个恶灵能否伤害到我们,不但取决于他,也同时取决于我们是否害怕。”米沃接着说道。 我更来劲了。 公元前774年的身毒么?佛教的前身,或者说类似爸爸妈妈那样的印度教、婆罗门教都已经存在,他们的观点,是否更接近佛理呢? 只听得米沃说道,“在身毒人眼中,一个恶灵能否伤害到我们,不但取决于他,也同时取决于我们是否害怕。就像一个不相信恶灵的人,走在路上摔倒了,他一定不会认为是恶灵在使坏,而只会归咎于被东西绊倒或者脚底打滑。这样看起来,’不相信’似乎又等同于’不存在’。人们做了恶事,会受神灵惩罚吗?在相信神灵存在的人眼中,他会受惩罚;在不相信的人眼中,他不会。” 洛桑依旧沉默着。 我忍不住了,反问道,“‘不深信,就不会受其伤害,同样的,也不能感受到力量’——大师想说的就是这个吗?” 米沃笑起来,“王妃好聪明。” 我突然一个激灵。 好像明白了一个很关键的疑点! ……不深信,就不会受其伤害,同样的,也不能感受到力量。 我凝视自己的右手。 曾经,被公孙佳人烧毁我全身经络之后,又经历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相继离开这个世界,我的功力归于零。你们知道的,我没在矫情,我是真的使不出半分力气。 但是突然之间,那一夜,我被附身成女服务员的迷达造访。莫名其妙的,我的功力恢复了。 一度我曾认为是迷达对我做了什么手脚! 今日我却感觉,是不是自己搞错了?! 也许,我的功力根本就没有消失过?! 公孙佳人的伤害,让我心灰意冷;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遭遇,让我开始否定自己的行为;而姑姑给我的打击,则直接摧毁了我曾笃信的世界观。 所以,我内心深深怀疑一切,包括自己,包括对世界的认知,当然也包括对佛法的认知。 更加所以,我一度无法施展佛法功力。 也许是我的突然沉默让洛桑不安,他碰碰我的肩,“可可西里,你怎么了?” 我醒过神来。对面的米洛,还是那样和蔼的望着我。 我缓缓说道,“害怕,会造成负面因素更容易接触我们。这样看起来,利刃或是恶灵,他们的存在本身不是负面的,我们对它们感到害怕,就变成负面的了。负面因素事情并不仅仅取决于外界因素,比如利刃恶灵,而首先是我们自己。我们要具备转化受负面因素影响的能力,而这能力,就包括我们要有更好的修行和锻炼。大师,我不知道这样理解,是不是符合您的教义?” 米洛听完,干脆鼓起掌来,“王妃说的很是。我再补充一点: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并不矛盾。比如一个饥饿的人,也许相信冥想虚幻的食物可以代替吃饭或饥饿本身 ,但是他现实的饥饿并不会消除。要消除饥饿,还是要吃东西,不需要吃的多么奢华,但至少要维持自己健康的活着。活着也是一种修行,为了使关于虚幻诸法的知识能够实现,我们需要做许多方面的修行来证悟,才能真正实现。这,就是本教教义!” 我说,“那么,在本教看来,任何人由于害怕或者恐惧,不管因为什么原因而导致的负面因素,都需要找到其原因以避免后果,并非单纯让自己相信’一切皆虚妄’。是么?” 米洛点头,“对。最好的例子,就是比如在一个时期,一切看上去似乎都是错误的,并且无论尽多大的努力,我们看上去做的所有事情凑巧都是不对的、都是负面的!王妃,洛桑王子,我相信,你们一定都有过这样的体会,对吧?” 我和洛桑对视一眼。 这样的体会,我有,我太有了! 就是一年多前而已! 一切都是错的! 甚至包括活着这件事情!我都深深怀疑自己是否死了更好! 却不知道洛桑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碧绿色波澜重重。 米洛继续说道,“在这样的时候,如果我们不小心,那将真的失控。在那时就会导致越来越多种类型的负面因素,也就更容易生病或者遭受意外。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谈论坏运气、厄运之类的事情,但实际上会发现真正的原因是我们能量的无序状态。本教教义,倡导大家心灵和肉体双重修行,倡导秩序。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立于’无畏无惧’的境地。王子,王妃,你们说我说得对吗?” 卧槽,卧槽,牛逼了。 我瞪着米洛。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牛逼的想法在我脑中诞生!差点没叫我跳起来! 我知道他是谁了! 不,我知道他两千八百年后是谁了! 陈!国!香! 这完全就是陈婆所谓的“化身”“色身”双修的道理!一模一样! 珂儿是化身,陈国香是色身;珂儿无需进食直抵佛理,而陈国香需要活着,让化身体会一切苦集灭道,方能大彻大悟。 难怪史料记载:传入西藏的佛教,曾经为本教所不容,佛教和本教进行了长期的斗争,后来终于战胜了本教,同时又融合了本教的一些教义、神袛和仪式,并形成了自己浓厚的地方特色,所谓“藏传佛教”是也! 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差一点热泪盈眶! 米洛就是陈婆。 陈婆是我二十一世纪的授业恩师,是藏传佛教的继承者,是密宗大师,却也同时是公元前七世纪的本教上师之一! 这一刹那,我也同时明白,本教也好,大金鹏王也罢,都并不邪恶。 真的。 邪恶的是那些别有居心的人,想要利用人们对宗教的信任,做出利欲熏心的事情。 “等一下!”忽然之间,洛桑沉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转头吩咐扎西和顿珠,“你们两个,看着这老先生,不许其他人进这里!我们去去就回。” 扎西早已经在我们的聊天过程里昏昏欲睡,这会子刚醒过来,“哎!”答应了一声。 洛桑起身抓过一只火把,不由分说拽住我,几乎是推搡着我走出帐篷。 顿珠好奇又有点担心地望着我。 大概因为洛桑的动作过于粗暴。 我仓促朝她做了一个“安心”的微笑,就感觉眼前一暗一明。 居然被洛桑再次带到了另一个结界! 背后关上的,不是帐篷的帘子,而是阿尼玛卿雪山木屋的门! 要不是前几次受过了“训练”,难保我不会再次惊叫出声! 洛桑把火把随意往屋角的炉灶里一支,小木屋顿时莹亮起来,还是我们那天离开时的模样。 “喂!”饶是如此,我还是很不情愿的嚷了一声。 洛桑却没有半点要解释的意思,转过身怒气冲冲把我按在墙上,“你在干什么?!” 他的力气如此之大,单手竟然令我无法动弹。 我用手抵住他的胸膛,“洛桑,你先放开我,好好说话。” 他几乎在怒吼,“我请你过来,是要你为我赶走本教,赶走这些邪恶的魔鬼!你倒好?跟他越聊越欢的样子?!” 他的手十分用力,我快要被他揿倒门里面!生疼!要搁昨天,打不过我也要打上去了! 但今天,我却没有反抗,想一想,问道,“洛桑,我问你,你为什么害怕族人信仰本教?” “还用问吗?!他们信了这教,生病了不看医生,孩子不听话了就活活饿死!” “那你为什么不想一想,他们生病了为什么不吃药,孩子不听话为什么就饿他肚子?” “因为他们觉得吃药没有天神保佑来得有用!因为他们觉得饿肚子是一种惩罚!” “好。”我柔声道,“洛桑,这就是问题。” “什么?!”他瞪着我。 我凝视着他碧绿的双眸,“吃药没用,天神有用;饿肚子是一种惩罚——洛桑,你作为首领,要做的,不是组织他们信本教信天神,而是让他们吃更有用的药,让他们不要老是饿肚子。信仰这件事情,对于物质满足的人们来说,是精神追求;对于物质不满足的人们来说,是精神麻木。这两者看起来相似,实际千差万别。” 洛桑听完,眼神闪烁不定。 又过了片刻,我尝试用上力气推开他。他的怒气总算平息了,顺势放开了我。 “你——”洛桑突然问了我一个很怪也很诡异的问题,听完这个问题我差点没再次跳起来! 他问我,“难道你是孔雀?” (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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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门而立,满是惊诧。 上一次听到“孔雀”这个词,还是从杨良媛——哦不,被大金鹏王附身的杨良媛嘴里。 那天在“断机绣庄”,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大孔雀王的化身。可能既不是妖、也不是佛,更不是道。而是魔。 大金鹏王告诉我,几千年前,大孔雀王率魔族众破印而出,直捣玄天,三仙八岛、九王十星,满天神佛,无一能敌!但是在地藏王的劝说下,这场旷日持久的神魔大战,以大孔雀王的偃旗息鼓告终。也因此,如来给孔雀明王封了“孔雀大明王菩萨”的尊号。 可是奇怪的是,口口声声说是我兄弟的大金鹏王,却差一点给我下了血咒;当时拯救我的,是良;而后,和大金鹏王正面交锋的,就是珂儿的孔雀之身! 因此,我也更加困惑了。 我困惑自己真的是孔雀明王,或是孔雀明王化身吗? 如果是,身为兄弟的大金鹏王为什么要给我下血咒试图控制我呢? 还是后来在终南山上,韦驮尊者点醒了我。 他问我:“你可知什么叫如来?” 他说:经书里有称,“如来者,乘如实道来成正觉,故曰如来”“如来者,无所从来,亦无所去,故名如来”。释迦牟尼悟了道,明白了来与去并无差别,故而被人称作“如来佛”。所以,如来并不是一个具体的人或神,而是一种悟道的境界。同理,我们把真言和密咒称为“明”,又将具有这种咒力的人称为“持明王”。所以,由真言和密咒的神秘能力产生的尊格,就叫做“明王”。如果说,如来,代表佛的实际悟道,那么,明王就是佛的内心培养出的坚强意志。所以,如来佛和不动明王就是同一个神的悟道和意志。 他的一席话,打开了我的眼界! 他提醒我,是不是孔雀,是不是明王,没那么重要!只要能够悟道,只要有神一般的意志,任何人都可以是明王! 甚至跟化身不化身没有关系! 从此我没在纠结过自己究竟和孔雀明王有何关系,直到这一刻,我又从洛桑口中,听到了“孔雀”二字! “什么……意思……”我惊诧过度,说话有点磕磕巴巴,“洛桑,你说什么?孔雀?!” 很多生僻的名词,我其实并不那么确认发音和词义。但是洛桑用的“孔雀”这个词,我百分之百确定他在说“孔雀”。为什么?因为他的发音是“玛扎”。 就像我前文曾经论述过的那样,在公元前7、8世纪的青藏高原板块,多种民族来到了这片牧草丰饶的地区,他们彼此的文明和文化都在发展中,因此在一次次的冲突及融合之下,各民族语言慢慢你中有我、我中有他。正如“ganges(恒)”都是“恒河”、“dicigok”或是“cokcili”(可可西里)都是“仙女”、“koram”(昆仑)都是“岩石”,很多古老的词在各民族语言里发音几乎是一样的。 而无论是梵文或是藏文,“maha”或是“maja”(玛扎)这个词,都是孔雀的意思。 我愣愣地望着洛桑,他也愣愣地望着我。 那情形,跟当年在“丹青斋”小院屋檐下拌嘴的我和良,一模一样。 终于,洛桑先吁了一口气,重新拉起我的手,把我带到插着火把的炉灶边。 这一次,他动作不粗暴,很温柔。 “可可西里,我们还是坐下说吧。” 他用火把点燃一捆木柴,扔给我一片羊皮,把我们俩都安顿的舒舒服服的,才落座在我身旁。 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虽不觉得冷,却也觉得虚。终于能够暖暖和和的坐下来,情绪也平静很多。 “你说我是’孔雀’,到底是什么意思?”我问。 洛桑回答,“就是字面意思。” 啊? 他解释道,“你还记得阿姆娜吗?” 我点点头,“记得。那个身毒的大姐。” “阿姆娜,”洛桑说道,“她是当今身毒一个贵族家小女儿的乳母。虽然为刹帝利服务,自身却还是首陀罗,非常没有地位。有一次机缘巧合的情况下,我救了她的性命,从此她待我就像母亲一样。” 哦! 我恍然大悟。尤记得阿姆娜临走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太好了,我可以走了,夫人还等着我呢”! 此时的身毒,在婆罗门教治下。这个起源于吠陀教的宗教,等级格外森严,把人分为4种姓氏: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婆罗门”指的是教士和僧侣,等级最高;“刹帝利”指的是贵族和战士,等级次之;“吠舍”指的是农夫和客商;“首陀罗”就是等级最低的农奴和奴隶了。 传说佛陀成就之前,作为王子的乔达摩悉达多本人,按理其实属于地位比较高的“刹帝利”。但他主动否定吠陀的权威和婆罗门的政治和思想统治,不崇拜吠陀中的神,不接受婆罗门的管理,反对用大量动物作为祭祀的牺牲,建立自己的庙宇,是很有慈悲心的举动。 听洛桑这么介绍阿姆娜,又提起了“母亲”这个话题,我竟突然想起了在象雄国里平措对他说过的话。 ——“你化成灰我都认识。你还有那双女奴妈妈的蓝色眼睛,一般人可天生不了那么卑贱!” 女奴妈妈?蓝色眼睛? 莫非…… 洛桑看我痴痴呆呆的表情,不耐烦道,“你究竟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我赶紧回答。 他继续说道,“那时我心头有很多烦恼,整天郁郁寡欢。阿姆娜见了,一语不发,把我带到一个地方。在那里,他们那个家族供养着一只孔雀。阿姆娜当着我的面,给孔雀吃了好几条毒虫。我不明白她的意思,阿姆娜说道,’人们的贪嗔痴就像毒虫一样,而孔雀可以食毒,食毒以后,它自己不但没有任何的损害,甚至它的羽毛更加煊丽。同样的道理,贪嗔痴在世间当中都是很可怕的,但是作为真正证悟空性的神明来说,可以将贪心转为道用。就像乌鸦遇到毒虫,它吃了,命就会葬送;但对孔雀来说不是。所以贪欲对某些人来讲,一定要断除的,但对某些人,对于真正没有自私自利的心的神明来讲,他就不一定断除,他可以转为道用。身毒人喜欢孔雀,因为贪嗔痴都是毒,转为道用,反而能够在一次次的折磨与修炼里,成就无上正等觉。’” 洛桑说得很慢很慢,我听得很仔细很仔细。 饶是如此,也没忍住内心的一波一波惊诧。 原来身毒人视孔雀为祥鸟甚至神明化身,是这么来的! 洛桑接着说,“阿姆娜告诉我,我们要努力成为孔雀一样的人。能够将一切的苦难都转换成养料,而不是让苦难形成自己心中的毒瘤,更不能有’因为我苦难了所以也不让你好过’的恶毒思想。即便我们的天资不高,成为不了孔雀,我们也要努力向孔雀一样的人靠拢,从他们身上学习那些能够转换一切苦难的能力。所以,她让我尝试从这个角度思考自己的烦恼。也许今天的烦恼,正是让自己明天羽毛更加绚丽的养料。” 我简直要击节叫好了! 了不起。 在公元前774年的青藏高原上,先是有象雄人米沃,告诉我“精神世界和物质世界并不矛盾、活着也是一种修行、能量的无序状态才是导致坏运气的根本原因”;后有身毒人阿姆娜,告诉我“要努力成为孔雀一样的人、能够将一切的苦难都转换成养料、而不是让苦难形成自己心中的毒瘤”。 真是精彩绝伦。原来在这么久远的先秦时代,各种宗教学派的思想已经如此极富针砭! 可是,这和洛桑问我“难道你是孔雀”有什么关系呢? 我向洛桑投去疑惑的目光。 洛桑明白我的意思,“可可西里,你就是孔雀。” 啊? 大哥,我不明白的就是这句话啊! 洛桑很温柔地凝视我的眼睛,“我把你打晕了抢过来,你没有责难我……” 才怪好吗?! “……我把你卷进危险,你也没有怪我,自己还受了伤;任何人说话,你都会安安静静地听。”洛桑的碧眼在火焰跳耀下熠熠生辉,“可可西里,你是不是仙女我不知道,但你就是孔雀一样的人。” 我垂下头。 孔雀一样的人吗? 我不知道。 一想到那些因为我而毁灭的亲友、因为我而崩塌的美好,我的心就一片死水。 我轻轻说道,“虽然我很赞同’要成为像孔雀一样的人’,但自己是不是孔雀我并不关心。洛桑,你虽然就坐在我对面,但你不知道我来自什么世界。你不知道我有什么悲伤。你不知道我曾经生不如死。” 他闻言虎躯一震,“悲伤?生不如死?”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可可西里,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你到底来自什么世界呢?” 我张张嘴,却不晓得从何说起,千言万语都归于沉默。 他也没有继续强迫我说,过片刻,掉转头去看篝火。 蓝色眼睛的女奴妈妈。这是他一个字都没有给我解释的话题。如同我一样。每个人心中,都有“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悲伤吧。 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围炉而坐,他握着我的手,手心很温暖。小木屋外寒风凛凛,我没忘记我们身处在海拔几千米的阿尼玛卿之颠。因此更感觉小木屋里这一刻的宁静祥和很幸福。 “不过,”许久后,洛桑话风一转,“虽然我也觉得米沃说得有些道理,但我还是不能原谅他们对我部族造成的伤害。” “等等,”我说,“米沃也说了,那些谬论是平措的意思而不是他的……” 洛桑举起手,“这我不管。本教教义如果可以被不同的上师理解成天壤之别,一定有它自身的巨大缺陷。在我自己想明白之前,我不会允许他们继续误导我的族人。” 嗯,我点点头,说的也有道理。 “那我们回去吧。”我打算站起来,“你把米沃平措都放了,我们慢慢合计怎么让族人走出信仰的误区。” 他却大手用力往回一拽,我重新跌坐在坐榻上。 “不要。”他又回到那副冷冷的表情,“我要在这里住一宿再走。” “洛桑!”我叫起来,“你真的要冻死平措吗?” (2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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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墨颜 2015-02-28 10:17 4692# TA的主页 回复此楼 哇哇~不过瘾不过瘾~ ----- 继续继续 有伈人 2015-02-28 10:20 4693# 孔雀明王的故事我还不大清楚,要查查看 ---- 好 vivien_cw 2015-02-28 12:15 4694# 如如终于安全归来。。。新年快乐。 ---- 新年快乐! 悄悄长胖 2015-02-28 12:55 4695# 又没有了5555越来越精彩啊 ------ 接下来更精彩哦! 心烈 2015-02-28 14:02 4696# 又见妙如更新,欣喜万分! ------- 谢谢!恢复更新了!不然我自己也总觉得每天少做了事情哈哈 懿leven 2015-02-28 17:59 4697#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 情不自禁就唱了起来!摔! 木木生花 2015-02-28 18:22 4698# 混沌初开。清而轻上升化天,浓而重下沉作地。日月既明,星辰环绕,逐万物滋生。百兽拜麒麟为帝,百鸟以凤凰为王。凤凰,雄为凤者雌为凰,天地交合,逐生九种:金凤、彩凤、火凤、雪凰、蓝凰、孔雀、大鹏、雷鸟、大风。百鸟中以孔雀最美,华丽夺目,霞光漫溢,百花为之羞容,云彩为之失色。然性傲,不羁。佛曾尝与之交往,不得,乃怒,约之大战于昆仑山下。孔雀凶猛,鲸吞佛,佛艰难破其背而出,大惧,欲杀之。帝谓曰:不可。孔雀乃凤凰最宠,杀孔雀则伤凤凰,谅之,谅之。乃投之无间道中,放逐三界之外——魔界。 ------- 哟,做功课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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