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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民调局异闻录后传[第103页]

作者:儿东水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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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头到脚背崩了一身的污血,还没等我弄明白出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刚才从上面跳下来的修罗已经再次向我扑来。我用罚剑顺势一挑,将修罗的手臂斩断。随后剑势不减,剑尖捅进了它的肚子了,随手一搅之后,将这个修罗的肚皮剖开,里面内脏顿时散落了一地。

    就在罚剑捅进这个修罗肚子的时候,旁边另外一只修罗的爪子已经伸到了我的面前。这时再撤剑回救已经来不及,当下只能顺手一挡,我紧紧地抓住了它的爪子。被我抓住之后,这修罗用力的挣脱起来,同时用它另外的一直爪子向我的脑袋抓来。当时来不及多想,和刚才一样,我将身体里面种子的力量送进了这修罗的体内。

    随后又是“嘭!”一声,这次我看清了,这修罗的身子就像是一枚炸弹一样爆开。我再次被污血溅了一身,这时,我终于反应过来,敢情不用短剑,光凭身体里面种子的力量也有这么大的威力。既然这样,我马上重新指使两柄短剑向着众修罗飞去。短剑射出去的同时,反过来我向着那数不清的修罗扑了过来。

    只要有短暂的接触,我马上条件反射一样的将种子的力量灌输进去,只要被我碰到我的修罗顿时就变成了一团一团的血雾飘散在空气当中,连个完整的尸首没有留下来。见到便宜的我,继续向修罗最多的地方扑了过去。“嘭!嘭!嘭!嘭……”伴随着这一声一声的闷响,我身边完全被血红的浓雾包裹住。

    这时,众修罗实在是撑不下去了,冲在最前面的修罗已经调头向着身后跑去。由于身后的同伴实在太多,前面的修罗撤不出去,情急之下竟然和身后的同伴厮打了起来。一时之间,这些修罗已经乱做了一团。

    虽然众修罗已经乱了,我却不打算就这么收手看热闹。两把短剑在修罗堆里横冲直撞的同时,我也向着修罗集中的位置扑了过去。血红色的浓雾一直向着山下蔓延,最后山下的众修罗终于见到了它们前队同伴是怎么变成血雾的。终于山下的修罗不在继续向着山上冲过来。

    山下的众修罗开始后队变前队,山下的众修罗见势不对开始四散奔逃。山上修罗跑得快的已经跑到了山下,跑得慢一点的就在我的双手之下,变成了一团血雾。没用多久,这一条山路上,除了残肢和血雾之外,已经再没有修罗的存在了。

    我这一口气刚刚送下来,准备回身去找上善老和尚的时候。突然之间,我感到一阵眩晕,眼前金星乱冒,浑身的冷汗瞬间打湿了我的衣服,一种脱力的迹象向我袭来。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脚下一软。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缓了半天之后,我这一口气才算是缓了过来。

    我扶着身边的巨石慢慢的站了起来,这时的眼前金星一个劲儿乱冒,等我哆哆嗦嗦的站起来的时候,回头看向身后,才看到上善老和尚就站在我身后百十来米的位置。他靠在巨石上,一边看着我,一边摇头说道:“一定要佛爷我手把手的教你吗?你身子里面的力量既然可以传导,那么你为什么不趁着它们身子挨身子的时候,把你的力量像穿糖葫芦一样的穿过去呢?那你一下子就能干掉山上所有的修罗。把种子的力量传导出去是极伤身的,明明就有一击致命的,为什么你还要一个一个来……”

    大和尚上善说的听起来还有点道理,只不过现在还能活着就算是万幸的,刚才哪有心思去考虑这样的问题?明明知道有这个法子,但是老和尚你就是不说,就这么等着看我的笑话。本来还想顶几句的,但是现在我口干舌燥,实在没有力气说话。加上上善别看是个和尚,他也是个脸酸的,真是有哪一句那他惹火了。为了这个脸上再挨他几巴掌,那就不值当了。无奈之下,我也只有认栽了。

    上善老和尚还在继续说话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本来应该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张茂才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看我东张西望的样子,上善老和尚说道:“别找了,老王八蛋已经上去了…..”说话的时候,老和尚回头向着山顶上看去,嘴里对我说道:“就这一条路,佛爷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小小的鬼物还跑出去?”

    说到这里,老和尚顿了一下,随后回头冲着我笑了一下,说道:“那个老王八蛋不用管了,就让它自生自灭吧。现在咱们爷俩自己上去,去看看上面那两个老熟人到底想要干什么。”

    说话的时候,上善大和尚转身自己向着山顶走过去。还以为他能过来扶我一把的,想不到老和尚还是自己顾自己了。当下,我只能咬着牙跟在上善的后面,这当中有几次我差一点晕倒,好在最后还是硬挺着,跟在老和尚的身后。差不多两三个小时之后,我和上善老和尚终于到了山顶。

    这一路走过来,见到的几乎就是修罗的残尸。虽然我没有老莫的那一手。但是也还能看出来这些修罗都是刚死不久。有的尸身上面还有体温,它们应该都是死在了火山的手上。杀了那么多的修罗,刚才被上善老和尚引起来的火他基本上也应该也消了。

    差不多已经看到了山顶的时候,就看见前面有两个人坐在地上。这两个人的头发一白一红,正是广仁和刚才见过面的火山。见到了我和上善老和尚之后,两个人都从地上站了起来。广仁冲着上善大和尚笑了一下,随后说道:“刚才听到火山说您老人家到了,我还以为他是在干玩笑,想不到还真的能在这里遇到您。这么多年不见,您这变化也太大了。要不是火山提前说过,我还真的不敢认这位大师就是您了。”

    广仁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注意到在他俩的身后,站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鬼,正是刚才一溜烟跑上来的张茂才,他现在老老实实的站在广仁的身后,好像已经吧广仁当成了靠山。

    这样的鬼物,上善老和尚自然没有兴趣多看几眼。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广仁和火山的身上,等到广仁说完之后。他嘿嘿的笑了一下,说道:“到底是干过几年大方师的,就是会说话。不过既然见面了,佛爷我也有点小事情要问两句,你们爷俩在这里,是要什么呢?”

    火山表情古怪的看了广仁一眼,不过他的这位师傅就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他笑了一下之后,说道:“也没什么,就是找几样我需要的东西。这个瞒不住大和尚您,我被吴勉囚禁的时候,他把我的术法化了,想要再捡回来,需要无边冥界的几样东西。说实话,前面几样东西我已经到手了。现在只是少了一个孤独草,我以前听说过这座山峰上面有,就带着火山过来看看了。”

    广仁的话刚刚说道这里,他的脸色突然一变,随后转身向着天空中看去。就这就见从这无边冥界的天际突然出现了一个火球,这个火球快速的向下坠落。片刻之后已经消失在地平线上了。

    见到这个火球消失之后,广仁和自己的徒弟对视了一眼。随后又将目光转到了上善大和尚的身上,他笑了一下之后,说道:“大和尚,这无边冥界开始越来越热闹了,看来又有亲人下来了。弄不好还是我们的一个老熟人”
    刚才火球出现的时候,上善老和尚也和广仁一样看着火球从天空中落下来,直到确定了火球降落的位置之后,才回过头来看了广仁一眼,慢悠悠的说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阎老鬼他妈的生日吗?都过来凑热闹……”

    上善老和尚的话还没有说完,火山突然开口说道:“大和尚,你到底想说什么?到底是阎老鬼他妈的生日,还是阎老鬼他妈地生日?你说的可是两个人。”说完之后,没等大和尚翻脸,他突然自己给了自己一巴掌“啪!”的一声,火山的脸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无所谓的看了上善老和尚一眼,这个意思明摆着,就算要挨上一巴掌,火山也要找上善大和尚的毛病。

    上善大和尚看了一眼火山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说道:“你几百年前的老毛病还是一点没改,别看当年你也做过一任大方师,不过和你的两位前任还差的很远,要不是看在广仁的面子上,你都不知道投胎多少回了。”

    说着,老和尚又看了广仁一眼,顿了一下之后,说道:“佛爷我还是劝你把你们的连命断开,别最后因为你的愣徒弟,再把自己的命搭上。听佛爷一句话,你也保了他两千多年了,长生的法子不止你们方家的丹药,总能找到让火山长生的办法。你还是放手吧,省的以后佛爷我大嘴巴抽他,还担心你遭了他的果报。”

    广仁看着上善微微一笑,说道:“大和尚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师徒之分已定,再说这么多年我替他收拾残局已经习惯了。没有他在外面惹祸,可能现在都不会有人还记得有广仁这个人。”

    老和尚看了一眼站在广仁身边,不做声的火山。嘿嘿的一笑之后,说道:“那就随你便吧,谁疼谁知道。”说到这里,老和尚顿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对着广仁说道:“刚才你说要找独孤草的,找到了没有?那东西随风走,可是不要好找。”

    广仁没有想到上善会关心这件事,他脸上不解的表情一闪而过,随后不动声色的对着老和尚说道:“山上的确有一株独孤草,只不过还要几天才能长成。我已经在周围下了避风的阵法,不出意外的话,最迟不超过五十个小时,就可以把独孤草采下来。怎么。大和尚也对这株孤独草感兴趣?如果大和尚需要的话,您先拿去用也无所谓。”

    广仁这几句话虽然说的不卑不亢,但是最后几句已经有了示弱的意思。火山听了之后脸色就是一变,看他的样子像是要说点什么。不过被广仁似有似无的看了一眼之后,火山也闭上了嘴,低头看着地面一个劲儿的运气。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佛爷我的肉身都混没了,也用不上那玩意儿。”上善呲牙一笑,接着说道:“再说了,草本不对佛爷我的脾胃。要是有独孤肉的话,那当仁不让我要分一碗。但是独孤草嘛——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说到这里,上善老和尚突然话锋一转,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反正佛爷我和这小娃子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给你个面子,我们俩都陪着你们,有佛爷我坐镇,就算是阎老鬼亲自过来找你的麻烦,也就是一巴掌就能解决的事儿。等到广仁你采了独孤草之后,再陪着你们俩一起上去。”

    这话听着像是给广仁一面子,上善大和尚自降身份陪在这里。不过我心里却跟明镜一样,这个老和尚是实在想不起来回到上面的路,才舔着脸守在这里。怎么说眼前这俩人都是当过大方师的,他们俩一定知道上去的路线。跟着他俩走,一定不会走不出去的。

    “那敢情好了”广仁微微一笑之后,接着说道:“大和尚您平时可是请都请不来的,现在能屈尊降贵和我们师徒守在一起,这个可是我们天大的福气。”虽然广仁的话里带着几分客气,但就算只有一半是心里话,也能看出来上善老和尚是个连两任大方师都敬畏的人物。现在我是越来越好奇这个老和尚的身份了,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对上善说完之后,广仁突然扭脸看了我一眼,随后微笑着对我说道:“想不到你的福分这么好,能入得了大和尚的法眼。当年多少人想入大和尚的门墙……”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大和尚打断:“这个咱们先说明白,当年佛爷我和吴勉的恩怨,广仁你是知道的。当年佛爷我可是对着佛祖发过誓的,吴勉的东西,佛爷我不碰。他是他,我是我。可没有什么门墙不门墙的,最近佛祖就一直看我不顺眼,再和吴勉搭上连连,佛爷我还活不活了?”

    看上善老和尚说的这么坚决,看样子当年他的吴仁荻结的仇不轻。不过既然他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也只能顺着这个老和尚的话,继续说道:“大方师你们也别误会,我和上善大和尚都是房东和房客的关系。那什么,他住我那里,住了一段时间了。”

    我的话说完之后,上善大和尚对着张茂才勾了勾手指头,慢悠悠的说道:“刚才还敢撇下我们先跑。老王八蛋,你是不是以为找到靠山了?别做那个梦了,别让佛爷我费事了,等着再遇到修罗的时候,你自己走过去喂它们吧。在无间地狱里面再死一次连聻都做不成,直接化为虚无,不过这个也算因果循环。你就认命了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茂才的脸色大变,当场跪在了上善老和尚的面前,一边磕头一边哭着说道:“大和尚您慈悲,当初您可是说好了,只要我把你们带到这里来,就当我转世投胎吗?当初您可没说是这样的结局啊,畜生不畜生的我都不在乎了,您好歹给我留条命,我下几世做牛做马来伺候被我祸害过的人,您老人家慈悲,别让我死在这里……”

    张茂才哭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不过看到上善老和尚却不为所动之后,老王八蛋突然一咬牙,扯着嗓子喊道:“我知道怎么从这个无边冥界走出去!只要您老人家放过我,我就带你们从这里走出去!”

    “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出去?”上善老和尚看着张茂才古怪的笑了一下,随后说道:“现在都什么世道,连犯人都知道怎么从监狱里面出来了。不过既然有这好事,你现在还留在这里干嘛?”

    张茂才苦笑了一声,说道:“知道是知道,但是有没有本事出去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您老说得对,有本事出去的话,我早就从这里出去了。就算混不到肉身,起码也不用在这里继续在这里永世受苦,也不用担心时不时的就被阴司鬼差清洗一遍了。”

    说到这里,张茂才顿了一下,目光在我们几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在这里有一处叹息之眼,这处叹息之眼会不定时的睁开一次,这个时候,周围的事物会被叹息之眼吸走,运气好的话,会顺着叹息之眼的路径回到阳世,运气不好的话,就直接化为虚无了……”

    这句话说完,广仁和火山对视了一眼,而上善老和尚眼睛盯着跪在地上的张茂才,三个人许久都没有说话。看着这三个人都没有表态,我会错了意,以为这个老王八蛋在编瞎话,这三个人不屑和他说,不过相多了的人似乎是我,正在我等不及修罗再次出现,准备拔出短剑直接了结张茂才的时候,上善老和尚突然从嘴里面蹦出来几个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广仁和火山都没有说话,看了一眼上善大和尚之后,又将目光转到了张茂才的身上。张茂才眨巴眨巴眼睛,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突然被老和尚的话打断:“想好了再说,如果你敢编故事,佛爷我现在就让你变成故事。”

    张茂才咽了口唾沫,他不敢看上善,只是继续盯着地面颤颤巍巍的说道:“当初我还有另外一个人,在这里遇到过一个白头发的小哥,让我们俩带他到叹息之眼,我也是带他去了之后,才知道叹息之眼是离开这里的出口。看着白发小哥离开了这里之后,本来我也想沾着他的光从这地狱里出去,不过另外的一个人比我快一步进入到叹息之眼,和白发小哥那次不一样,他直接被切碎了之后从叹息之眼里面喷了出来。我后来又带着几个无边冥界里面的人去了那里,那几个倒霉鬼无一例外,都是剁碎了之后从叹息之眼里面被喷出来的。之后那里我就再也不敢去了。”

    张茂才说完之后,广仁和火山都没有说话,这师徒俩同时将目光转到了上善老和尚的脸上,在等着这个老和尚的反应。这时候,我终于看出来一点名堂,这师徒俩八成也不知道怎么从无边冥界里面出去……

    上善老和尚的眼睛一直都钉在张茂才的脸上,等到他说完之后,老和尚还是一言不发。就在最后火山等不及,要开口询问的时候,就见上善大和尚突然一拍脑门,说道:“叹息之眼!就是它了。自打进来这里之后,这四个字就一直在佛爷我的嘴边转悠。不过一直就是不出来,还真是叹息之眼,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就是从那里出去的。”

    老和尚说完之后,眼睛看着还跪在地上不敢起来的张茂才。看了半晌之后,突然说道:“滚起来吧,你们家的祖坟冒青烟了。这次佛爷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了,不过你还得继续带着我们去叹息之眼。等到我们到了之后,心情好的话把你也带出去。佛爷我庙里还少一个倒夜壶的小沙弥,这个营生就便宜你了,等你倒夜壶倒个千八百年的,差不多也就赎了你的罪。到时候再转个十世八世做猪做狗做畜生,大概也就可以转世为人了。怎么样?我佛慈悲吧。”

    “大和尚您慈悲……”张茂才又对着上善老和尚磕了十来个头之后,这才冒着一脑门的血从地上站了起来。陪着笑脸对着老和尚说道:“全靠大和尚成全,大和尚您就是我佛如来转世…..”

    这话还没有说完,上善老和尚的脸色突然一变,对着张茂才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这一下子直接将这个老王八蛋打了原地翻了一个跟头。这一巴掌打完,老和尚根本就不搭理还倒在地上呻吟的张茂才。他的眼睛看着雾蒙蒙的天空,手忙脚乱之下,竟然在自己的胸前虚画了一个十字。

    十字画完也反应过来摆错菩萨了,老和尚连“呸”的几声之后,重新双手合十,仰面向着天空说道:“阿弥陀佛——佛祖在上,咱们这事也要说明白,这话是他胡说八道的,和我可没有一点关系。话不是我教他的,你爱怎么收拾他都随你,只要把我摘出来就成,有什么报应您可别算在我的头上。阿——弥陀佛……”看着上善老和尚的嘴型,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想说阿门,还在最后的时候反应过来,这才硬生生的把话又掰了过来。

    看着老和尚的样子,广仁微微一笑,随后对着大和尚上善说道:“还是最早听您说无量寿佛的时候顺耳,想不到您后来又信了洋教,这个恐怕就连吴勉都不知道吧?”

    “也算不上信,就是客串了那么几天”上善老和尚无所谓的说道:“嘉靖年间的事了,那时佛爷我被洋教的传教士忽悠了,当了二年半的修士。后来佛爷我悔过的早,又重新剃了头发。好在佛祖不跟佛爷我一般见识。”

    广仁又是笑了一下,说道:“当初大和尚您做过道士,后面又两度入了释门,想不到还有这么一段洋教的经历。不过当初我请您入方士之门的时候,为什么大和尚您不干?”

    “你懂什么?”上善老和尚哼了一声之后,说道:“佛爷我收的徒弟就是方士,后来佛爷我在跟着也当方士,按进门顺序排辈的话,佛爷我是不是还要叫徒弟一声师兄?再说了,这几行佛爷我都干了一遍,最后还是觉得干和尚最合佛爷我的脾胃。没有头发清清爽爽的。除了吃的素了一点之外,再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这句话说完,广仁好像明白了什么。他突然一阵哈哈的大笑,边笑边看着老和尚说道:“没有头发清清爽爽的……我终于明白了……,你是因为光头掉光了才去做的和尚!当初你做道士的时候头发就少…….”

    广仁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对着自己的右脸就是一巴掌。“啪!”的一声之后,他和自己的徒弟一样,面颊都肿了起来。就这样他还是笑嘻嘻的看着牙根痒痒的上善大和尚说道:“好了,头发不头发的不说了。那个叹息之眼到底是什么?没有亲眼见到,我不敢乱说,大和尚您既然见过,那就烦你讲解讲解。”

    上善老和尚看了广仁一眼之后,恨声说道:“佛爷我忘了!到地方你自己看去!”说完之后,他不再理会广仁师徒,冲着一脸怯意的张茂才说道:“老王八蛋,过来!没事提什么叹息之眼!”

    张茂才本来以为上善老和尚是要拿他撒邪火,想不过去又不敢,最后还是加着小心的走到了上善大和尚的身边。不过和他预想的不一样,老和尚并没有把他怎么样。只是哼了一声之后,对着张茂才说道:“走,去那个叹息之眼!”

    临走之前,老和尚回头看了广仁师徒一眼,说道:“看在佛祖的份上,这次就不和你一般见识了。不过要是我上去之后,在别人耳朵里听到你刚才胡说八道的话。不削你就对不起佛祖!”说完之后,不再去管广仁和火山,他头也不回的带着我和张茂才向着山下走去。

    我们走了没有几步,就听见广仁在身后喊道:“大和尚,你最近的法号是什么?这个总能说吧?”

    上善大和尚顿了一下,这法号我和孙胖子倒是相互说过几句,他自己却又记得不大清了。片刻之后才想起来自己的法号,他继续往前走着,边走边说道:“上善!你不说我都快忘了……”

    跟着上善老和尚一路向下走着,这时候的张茂才不敢再有什么小动作。他陪着小心紧跟在上善老和尚的身后,看着老和尚气哼哼的模样,生怕有那句话说错了,老和尚代表佛祖来惩罚他。

    这我,我凑到了上善老和尚的身边,说道:“大和尚,刚才从天上掉下来的人是谁?您这眼力不可能看不到,是吴仁荻不放心跟下来看看,还是向北以为我落了单,下来找便宜的。”

    上善老和尚哼了一声,刚才在广仁那里的气还没有消,他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这个你急什么?运气好的话一会就看到了,运气不好的话上去也能见着他。再说了,有佛爷我跟着你,你还怕什么向北向南的吗?”

    说话的时候,我们已经走到了刚才对付修罗的那个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修罗已经再次上山,在这里密密麻麻的占了一面……

    这些修罗的数量比刚才还要多,它们密密麻麻的站在一起,一个挨着一个,眼看着就要到达山顶,但是这些修罗却没有一拥而上的意思。想起来应该广仁和火山在这里下了什么禁制,让这些修罗只能止步于此。

    有了刚才的经验,眼前的这些修罗虽然多,但是我也想验证一下刚才老和尚对我说的话。只要能把种子的力量传导过去,一个连一个,看看最后会有什么样的效果。不过就在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却被上善老和尚一把拉开:“这次不用你,佛爷我打个样给你看看!”

    说话的时候,上善老和尚向前走了几步,伸手对着面前数不清的修罗随随便便的挥了一下,这手势和他习惯性抽耳光的姿势一样。只不过这一巴掌打下去的同时,修罗堆里面响起来一阵山崩地裂的声音。与此同时,从前到后好像崩塌的多米若骨牌一样,眼前能见到众修罗的身子瞬间爆开,在浓浓的血雾当中,只留下了无数只残脚还留在地面上。远处的众修罗也都被这个景象吓呆了,它们反应过来之后“轰!”的一声,随后鸟兽散,一边尖叫着一边跑回到山下。

    这个场景看的我下巴都快要掉到地面上,这样的破坏力就算是吴仁荻,恐怕也做不到吧?就这么一巴掌,就干掉了这么多的修罗。这个老和尚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一巴掌打出去,老和尚的邪火也算撒了出去。他看了一眼地面上无数只修罗的残脚,摇了摇头说道:“佛爷我这是吃了没有肉身的亏了,如果现在佛爷我的肉身还在,就这么一点点鬼崽子,还能让它们活着下山?”说完之后,老和尚还在一个劲儿的叹气,好像他还受了多大的委屈一样。

    面前的血雾还没有消散,就算是上善老和尚这样邋里邋遢的人物,也不愿意迎着血雾走下去。趁着陪他等血雾消散的功夫,我凑到老和尚的身边,说道:“大和尚,你这一下有什么讲究没有?要不你也教教我这一巴掌是怎么拍的?”

    老和尚看了我一眼之后,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口回绝,竟然有了松口的迹象:“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你身上有吴勉的东西。佛爷我以前对着佛祖起过誓,吴勉的东西佛爷我不碰。之前点了你那几下,几乎算是算是踩了红线。”

    说到这里,我还以为老和尚松口归松口,还是不打算教我,但是上善大和尚的话锋一转,接着说道:“不过佛爷我之前也不是没有受过方士的徒弟,想要学会这一巴掌,也难不到哪去。先把吴勉的东西吐出来,和他划清界限。再把你自己的头发剃了,然后跪在佛爷我的面前求个一年半载的。佛爷我先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后来被你磨得紧了,最后佛爷我起了慈悲心,勉为其难的收你个记名的弟子,先观察个三五十年,等到看出来你确实是个当和尚的材料,再把这一巴掌传授给你。怎么样?想通了就跪这儿吧,佛爷我给你个面子,从现在开始算日子……”

    老和尚的话听得我只抽凉气,不过听到他说有过之前收过方士的弟子之后。我的心中一动,继续向着老和尚说道:“出家当和尚的事儿,我要回家和爹妈商量一下。不过大和尚,刚才你说以前收过一个方士的徒弟,那位师兄后来怎么样了?他多少年才学过你这一巴掌的?”

    听到我说起他那个方士出身的徒弟,老和尚的面色有些茫然,他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之后,才喃喃的说道:“你要是不说我都好忘了,那个贼秃自己点背。后来惹了吴勉,身上的本事被吴勉化了。他本来也是和你一样的体质,不过吴勉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反转了我那个傻徒弟的体质。一夜之间把他变回了一般人,最后只活了二三十年之后就死了……”

    说到这里,老和尚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凄然。不过顿了一下之后他就又恢复了之前老子天下第二的表情,就听见老和尚继续说道:“就是因为这个,当年我和吴勉约架。题目是我出的,我们两个互相抽嘴巴,谁先受不了谁就算输。本来我什么都算好了,可就是他妈的忘了算吴勉会先动手抽我……”

    说到这里,老和尚的眼神有些迷离,他的嘴角一抽一抽的,好像是在回忆当初的那个挨嘴巴的瞬间。看他一时半会都回不到现实中来,我着急听最后的结果,当下在老和尚的耳边,明知故问的说道:“后来呢?你们俩谁把谁扇服了?”

    这时老和尚的思绪还在当年和吴勉约架的过程当中,他几乎没有走脑子,脱口而出的说道:“你一巴掌过来,佛爷我第二天醒的……你问那么多干什么?快跪地上,我等不了。咱们一切从简意思意思就得了,头回到上面再给你剃了……”

    就在这个时候,山路上的血雾已经散尽,这个算是救了我一回。当下以快点下山,有什么事情回到上面再说为借口,才让我逃过了这一劫。不过就在我们往山下走的路上,老和尚还在一个劲儿的叮嘱我,说今天的话哪说哪了,如果我在外面瞎说被他知道了的话,他能咽下这口气,他们家佛祖能不能咽下这一口气就两说了。

    从山上走下来之后,我回头看了一眼山峰上面,对着老和尚说道:“要不我们还是慢点走吧,等等广仁和火山。他俩都是当做大方师的,有他俩在,回到上面也能增加几分胜算。

    “当过大方师的人过了,不过当初能从这里全身而退的可没有一个大方师。”刚才在口角当中,被广仁占了上风之后,上善大和尚就不想再回去和他俩见面。当下连连催促张茂材,让他带着我们俩前往叹息之眼。

    跟着张茂材一路向前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远远的看到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山脉,见到了这座山脉之后,张茂材便指着这座高山说道:“翻过前面的断肠岭就能看到叹息之眼了。”说到这里,老王八蛋顿了一下,随后抬头向着山顶上看了一眼,说道:“这山上本来这些年也是被修罗占着的,以前要是我们鬼物想过去,就只有从山脚下绕过去。看你们的本事,也不忌讳什么修罗不修罗的。不过我还是得问一下,咱们是直接上山翻过去,还是和我们一样,从山脚下绕过去呢?”

    “你自己说呢?”上善老和尚一瞪眼,盯着张茂材说道:“那么你是想在这里挨佛爷我这一巴掌,还是想上山自己去喂修罗呢?”

    刚才上善老和尚一巴掌怕碎了众修罗,张茂材在后面看的清清楚楚。老和尚的那一巴掌,哪里是他挨得起的。当下张茂材陪着笑脸对着老和尚说道:“其实我这话也是问的多余,你们二位现在还在乎什么修罗不修罗的?我这就带你们走一条最近的路。当初这山上还没有修罗的时候,那条路我也走过几次。对了,那个白头发的小哥也是跟着我从那条路走的。”

    说话的时候,张茂材带着我们继续往前走。不过走到了山脚下的时候,这个老王八蛋也停止了脚步。他干笑着退到了我和老和尚的身后,说道:“再往前走,就能看见修罗了。小老儿的这条贱命还要带着你们二位去叹息之眼,你们看……”
    上善老和尚扫了张茂材一眼,说道:“那你就滚在后面吧,不怕死的话,有小动作就尽管搞。”老王八蛋在后面陪着笑脸说道:“在大师父的面前,哪里还有什么小动作?不过有件事情要提醒你们二位,这山上有一个修罗和之前看到的不一样。它算是整个无边冥界的修罗王,听说这个修罗以前是印度的王子。领兵打仗的时候杀人无数,就是因为杀孽太重,死后才能扔到了修罗界中轮回。也是它打开了修罗界和无边地狱的链接。听说阴司的人一直在抓它,不过抓来抓去的,最后却变成这个修罗在赶着阴司鬼差的人跑了。现在无边地狱已经传遍了,只要这个修罗在的地方,就算是阴司的人都要绕着走。你们二位可千万小心。”

    “修罗王也还是修罗。”上善老和尚看都没看张茂材,反而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说道:“修罗本来就是厮杀汉,老老实实的还有什么意思?不过能打通修罗界和这里的链接,这个小家伙也算还有点能耐。被他说得,佛爷我有点想见见这个修罗王了。”

    上善大和尚的话音刚落,突然一阵怪风吹过,本来就是雾蒙蒙的空气霎时间变得更加昏暗起来。在我们的正前方突然出现了无数个人影,虽然因为无边冥界的原因,看不清楚这些人影的面貌,但是从动作上面也能看出来,它们就是之前见到的修罗。

    和之前的修罗相比,面前的这些人影并没有冲上来的意思。它们只是拉开了阵型,围成一圈将我们围在里面。我和老和尚并不在意,但是张茂材就有些胆战心惊了。他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手抓着我的一衣角。一边不由自主的打着哆嗦,一边说道:“我就说应该绕着走的,远一点就远一点。现在被他们围上了,前后左右都是这些修罗。你们有本事能自保,我怎么办?我可不能死,再死一次的话就直接变成虚无了。一会你们跑的时候,一定要带上我……”

    张茂材啰啰嗦嗦的,惹得老和尚就是一皱眉,他慢悠悠的回头白了一眼老王八蛋之后,说道:“我现在特别想把你扔到修罗堆里去,起码能然你闭上嘴……”这句话一说完,马上有了效果,张茂材立即闭上了嘴巴。他几乎贴在我和老和尚的身后,浑身上下抖个不停。

    就在张茂材闭上了嘴巴的时候,对面的修罗堆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低吼,随后一个巨大身影出现在众修罗的身后。看这个影子还是修罗的路数,只是它的身材实在太大,有一般修罗的两个半高大。见到了这个巨大的修罗影子之后,众修罗突然齐声叫喊。叫喊的调门越来越高,最后就连四周围的空气都跟着一起颤抖了起来。

    这个巨大的修罗应该就是张茂材口中的修罗王了,和一般的修罗不一样的是,它手中还拄着一根拐杖。这根拐杖和修罗王差不多的高度,就在众修罗叫喊的调门到了最高的时候,修罗王手中的拐杖突然猛地向着地面上用力一戳。我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这个就好像是暗号一样,在地面震动的同时,身前身后的众修罗从四面八方向着我们的位置扑了过来。

    我没有料到修罗王会有这么一手,地面震动的时候脚下不稳,差一点摔倒在地。等到我好容易站稳脚步的时候,身前身后已经都已经都有修罗冲了过来。好在修罗王出现的时候,我已经将罪罚两把短剑拔了出来,同时将薄薄的一层种子力量附在了短剑剑身之上。见到众修罗扑过来的同时,两把短剑已经同时甩了出去,围着我的头顶转来转去的。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修罗已经死在了两把短剑之下。不顾修罗的数量实在太多,还是有几个修罗已经突破了短剑的防御,冲到了我的面前。当下我也忘了之前上善大和尚嘱咐我的话,将种子的力量贯通两只手臂,随后伸手将向着距离我最近的几个修罗抓去。

    触碰到我双手的修罗都在刹那间爆开,随后化作一阵烟雾飘散在空气当中。这时,我百忙当中看了上善老和尚一眼。就见老和尚还是晃晃悠悠的站在原地,而怪异的是,周围没有一个修罗冲着他去。就好像老和尚是透明的一样。众修罗从他的身边穿过,一边怪叫着,一边向着我这边扑来。

    好在有两把短剑在外围守护着我,冲到前面的几个修罗也被我种子的力量爆开。慢慢的,周围不管是冲过来,还是没有冲过来的修罗都有了怯意。就在这时,还站在远处的修罗王突然大叫了一声,随后举着它手里的拐杖冲到了我的身前,对我的头顶砸了下来。

    就在修罗王冲到我身边的时候,罪剑在空中突然变向,向着它的胸口射了过去。修罗王躲避不及,它也是够豪横,身子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硬挺挺的身受了这一短剑。剑尖刺在修罗王的胸口,但是却没有刺穿,剑尖只进去两三厘米左右,之后再寸进不得。

    而修罗王就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继续挥舞着拐杖向着我的头顶砸了过来。眼看着这一下子就要砸到我头顶的时候,就听见老和尚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最后已经到了我身前的修罗王突然身子向后倒去。拐杖还没有砸到我,它已经斜着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倒了十几个修罗会后,它才算是勉强的停住。

    对着空气大喊了一声之后,修罗王浑身的毛发都已经竖了起来。随后它又再次喊叫了几声,修罗王终于发现了上善老和尚的踪迹。当下也不再理会我。身子一晃,修罗王挥舞着手中的拐杖对着我起身前的上善老和尚砸去。

    眼看着修罗王已经到了老和尚的身前,上善老和尚对着已经到了他面前的修罗王举起了巴掌,对着已经到了身边的修罗王就是一巴掌。修罗王应声倒地,他的半个脑袋都陷进了泥土之中。本来以为这一巴掌就把它了结的时候,就见修罗王突然从地面上跳了出来,再次举着拐杖对着上善老和尚的脑门砸了下去。

    这一巴掌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这个就连上善大和尚自己都有点出乎意料之外。这时,修罗王的拐杖已经到了上善老和尚的头顶,老和尚不躲不闪,就在拐杖要落在他头顶的时候。上善突然身后抓住了拐杖,另外一只手再次抡起来巴掌,对着修罗王的左脸就是一嘴巴子。

    修罗王再次被打倒在地,身子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人形的浅坑。不过就是这样,修罗王的手也没有从拐杖上面松开,它死死的抓住了拐杖的另外一头。缓过来这一口气之后,他也想也不想,继续向着上善老和尚扑去。

    这么耐打,还真有点出乎上善大和尚的意料。这次他没有再去扇修罗王的嘴巴子,而是一手抓住了砸过来的拐杖,随后另外一支手抓住了钉在修罗王胸口处的短剑剑柄,用力向里面一通。这时修罗王才怪叫一声,随后倒在了地上,身子抽搐了一阵子之后,便一动不动的躺在了地上。

    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修罗王,上善老和尚还是有些想不通的地方。这时,周围的修罗就到自己的王倒在了地上,它们发疯了一样向着我们这边扑来。
    见到众修罗向我们这边扑过来的时候,上善老和尚的身子一晃,随后在原地消失。冲到他身边的修罗愣了一下,随后直接对着我这边来了。这次两把短剑上下翻飞,就这样还是有不少的修罗冲到了我的身边。

    相比较之前的几次出手,这次我多少留了个心眼,先是跑到了一个狭窄的所在,将跑到我面前的几个修罗都变成了血雾之后。我将两柄短剑都集中在一个方向,暂时挡住了身后密集修罗的同时,将身前的众修罗都放了进来。先是抓住了最面前一个修罗的双手,用它挡住了后面的众修罗。等到它们都聚拢过来,一个挨着一个的时候,我将种子的力量传导到了手抓的修罗身上。

    和之前的几次都不一样,这个修罗并没有马上爆开。除了身体略微的肿胀起来之后,再没有别的什么变化,随着种子的力量远远不断的传导过去。就见面前的这些修罗都牢牢的粘在了一起,后面的一些修罗嚎叫着想要从同伴的身上挣脱开,但是吃了奶的力气都无法和身前身后的同伴分开。

    过了半支烟的功夫,种子的力量终于停止了传导。就在最后一丝种子的力量传导完毕的瞬间,“嘭!”的一声巨响,随后满前的众修罗几乎同时爆开。巨大的爆炸力将我直接掀倒,等我从地上爬起来,明白过来之后,面前的无数修罗已经消失在了原地,只有久久不散的血雾还依旧飘在空中。

    这口气还没等缓过来,就听见身后的张茂才扯着嗓子喊道:“后面的杀上来了!救命啊!”

    等我回过头的时候,已经身后的修罗越来越多,已经有四五个修罗冲过短剑的范围,我回头的时候,它们已经到了我身后四五米的距离。居然控出了手,那么这几个修罗自然不在话下,只是它们攻击的路线太过分散,没有办法像刚才一样,把他们黏住之后爆开。只能逐一击破,不过就是这样,这几个修罗也在几个呼吸之间就化作了血雾。

    按着以往的几次经验,这样的景象对其他的修罗造成极大震撼,现在它们应该已经有了后撤的打算。不过刚才看到了它们的王死在了老和尚的手下之后,这些修罗就处于癫狂的状态,它们现在前仆后继的继续想着我这边冲了过来,就像是没有看到已经惨死的同伴一样。

    不过好在还有罪罚两把短剑保着我的身后,现在前面的众修罗已经都解决掉了,那就专心来收拾后面的修罗吧。张茂才现在还紧紧的跟在我的身后,想不到这个老小子的命怎么好,也是这些修罗的本事不济,要是在利索一点,现在可能应该已经帮我解决掉他了。

    我有些厌恶的回头看了张茂才一样,这个小老子看出来我眼神中的意思,虽然他很想将手从我的衣角上挪开,但是犹豫再三之后,他抓住我衣角的手反而抓得更紧了。当时我也没有心思理他,就这么拖着这个老小子走到了身后的众修罗之前,我猛地抓住了冲在最前面修罗的手脖子。

    和刚才一样,我用它挡住了前面的众修罗。本来还有几个聪明一点的想要分散扑过来,但是有两柄短剑在,落了单的修罗反而死的更早了一点,不过好在也落了一个全尸。没用多久,身后的修罗也已经全部黏在一起,随着最后一丝种子的力量导入,在一声巨响之后,身后的中修罗也已经化作了一团血雾。

    绝大部分的修罗就这样解决掉了,剩下一些零星的修罗只要在目力范围内都被罪罚双剑干掉。看着地面上已经没有了还能再站起来的修罗之后,一直在我身后揪着衣角不防的张茂才这才松了手,一脸惊讶的看着已经是血迹斑斑的地面,过了好半天之后,也没有缓过来。

    这时候,我的眼前一花,刚才消失的老和尚又再次出现在刚才消失的位置上。他还是保持刚才的样子,蹲在修罗王的身体旁,皱着眉头在看着修罗王,这时候,修罗王的尸骸已经有了变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尸体凹陷了下去,就像是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变得皱皱巴巴的。

    看着上善老和尚再次出现,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看着他气哼哼的说道:“大和尚,你还知道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要等到了叹息之眼之后,再出来捡现成的。”

    “什么叫还知道回来?佛爷我一直就待在这里,压根就没走”老和尚说话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已经撒了气的修罗王,说到这里,老和尚突然伸手,用手指甲在修罗王的脑门上划了一下。随后,一股浊气慢悠悠的从修罗王的脑门里面飘了出来,这股浊气飘出来之后,修罗王就彻底被放干了气,变成了一层修罗皮平摊在地面上。

    看到彻底走了形的修罗王,我的心里面猜到了几分。当下对着老和尚说道:“这个修罗王是假的吧?是傀儡?”

    听了我的话之后,老和尚回头看了我一眼,有些意外的说道:“看不出来,小娃儿你还知道傀儡。被你蒙对了,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修罗王。就连外面的皮都和修罗王扯不上什么关系,只是拔了几个修罗的皮。用他们的皮做的一个傀儡……”

    说到这里,老和尚顿了一下,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地面上的傀儡皮说道:“制造傀儡的人也有两下子,开始能把佛爷我都骗了,这个有点意思啊……”说话的时候,他又将地面的傀儡皮捡了起来,前前后后看了一遍之后,说道:“手艺不错,看的佛爷我都想弄一套了。到时候原址再建一座同佛寺。把佛爷我的傀儡放在里面当主持,多少也能有一点香火钱。别说,老长时间不吃雪里红,还真有点想了。就是那里的雪里红腌的地道,舍得放盐……”

    “这个等出去之后再说吧。做傀儡什么的杨枭在行,你出去之后让他帮你。”我把上善老和尚从梦里拉了回来,看了还在目瞪口呆盯着地面上的张茂才一眼,对着他说道:“你说的傀儡王就是这一个,还是有好几个,里面有真有假的?”

    张茂才苦笑了一声,说道:“小哥你这是说笑了,这里平常我连来都不敢来,又怎么知道修罗王是什么样子的。这个还是听命大的鬼物逃回来之后说的,那个鬼物见到修罗王还不赶快跑,哪里还有心思去看修罗王长得什么样子?”

    张茂才说话的时候,上善老和尚将修罗王的傀儡皮卷了起来,随后加在自己的腋下,回头看了我和张茂才一眼之后,说道:“好了,接着走吧。过了这座山就是叹息之眼吧?几百年没走了,当初是怎么走的,我是一点都不记得了……”

    张茂才指路,我们继续向着山顶走去。想不到这个老小子这么长时间不走这条山路,还能记得应该怎么走。这一路上,除了遇到了零星几个修罗之外,再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用短剑了结这几个修罗之后,我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听着修罗两个字挺吓人的,这么看也没有大不了的。还以为它们多厉害,不过如此嘛。”

    听了我的话之后,上善大和尚讥笑了一声,他走在我的前面,也没有回头,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那是他们来错了地方,有机会你去一趟修罗界,到了他们的地盘就知道这些修罗有多厉害了。无间地狱本来就不是修罗应该来的地方,真不知道他们瞎凑什么热闹……”
    说到这里的时候,上善大和尚顿了一下,他在山路上左右看了一眼之后,说道:“这里当初佛爷我好像来过,老王八蛋,前面左转是不是一片荒地。右转是一条夹心路,穿过了夹心路一直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顺着那边的路下山之后,走不了多久就能看见叹息之眼。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这条路倒是一直没变。”

    张茂才陪着笑脸说道:“难为老佛爷您还记得那么清楚,您说的一点没错,翻过山就是叹息之眼了。只不过山上被修罗占了之后,我就在一直没上来。至于前面的路有没有变化,那就真的不好说了。”

    “有没有变化走过去就知道了”我看着老和尚手指的方向,虽然看不到他说的什么荒地和夹心路。但是既然上善大和尚都想起来前方的路,那么就是说已经看到了出去的曙光,应该不用多久就可能走出这个无边冥界。

    我们三个继续往前走,走了没有多久,果然看到了一个岔路口。上善大和尚走在最前面,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向右边的岔路走出。转过了弯道之后,我才明白了刚才老和尚嘴里的夹心路是什么意思。

    面前好像是一块几十丈的巨石,中间劈出来了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极窄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还好孙胖子没有跟下来,凭着他的身材恐怕侧着身子都走不出去。看着面前的夹心路,老和尚突然呵呵一笑,随后说道:“怎么样,佛爷我记得么错吧?就是这条夹心路,当年佛爷我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和尚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他好像突然又响起来了什么,不过这次似乎可能想起来的事情不全,烦恼了片刻之后,老和尚回头看了张茂才一眼,说道:“老王八蛋,你前面带路。”

    张茂才的前世能缺那份大德,他自然就不会是傻子。听到了老和尚的话后,马上明白了这是要拿他当探路的炮灰用,这条路在修罗还没有占据这座山的时候他也走过几次。那几次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情,不知道老和尚拿他探路是什么意思。

    当下张茂才扭扭捏捏的找了各种借口不往前走,老和尚没听几句,马上就翻了脸。他看着张茂才说道:“佛爷我这一辈子就是往这里超度亡魂了,不知道在这个无间地狱里面超度的亡魂,能超度到哪里去?”

    这句话说完,张茂才的脸色就变得刷白。犹豫了片刻之后,他一咬牙,二话不说就往夹心路里面跑。一口气跑到了夹心路中间的时候,才气喘吁吁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着我和上善大和尚说道:“还要继续往前走吗?”

    就在张茂才跑到了夹心路里面的时候,老和尚的眼睛就一直盯着夹心路两侧的巨石。虽然看样子刚才的事情他还是没有想明白,但是看到张茂才无惊无险的到了夹心路的中间。旁边两侧的巨石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当下他也跟着进入了夹心路里面。

    我跟在老和尚的身后,顺着夹心路向前走着。刚刚走到了张茂才所在的位置之后。突然看到了身前老和尚的身子顿了一下,他好像终于回忆起来当年他从这里走过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老和尚抬头向上看了一眼,随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次不会那么倒霉吧?”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就见夹心路里面空气瞬间扭曲了起来。还有漏网的修罗吗?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大和尚,当年你就是在这里吃的亏。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要在这里再吃一次亏!当年你擅闯无边冥界的事情,这次可以一起谈谈了。”

    说话的时候,两侧的巨石上面同时出现了十几个人。这十几个人都是阴司鬼差的打扮,其中一个人正是下来之后就见到的鸦。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半大老头子,刚才对着上善老和尚喊话的那个人就是他。

    突然见到了头顶上出现了这么多阴司鬼差之后,老和尚反而无所谓的靠在了一侧的巨石上。他没有抬头,只是翻着眼皮看着头顶上的老头子说道:“阎老鬼,不是佛爷我说你,你说这话是给自己宽心吗?上次谁吃的亏谁心里明白,不是你捂着脸撒丫子跑的时候了?你以为这点不入流的阵法能困住佛爷?有本事你就那里站着。一会挨打你别喊疼!”

    这个半大老头子是阎君?听到这里之后我吓了一大跳。民调局时期,高亮想跟一个普普通通的阴司鬼差拉上交情都要费尽心思的。现在阎君就站在我的头顶上,如果高亮还活着的话,可能已经说客气话拉关系了吧?

    老和尚说完之后,头顶上的阎君半晌没有再说话。不过这里毕竟是他的地盘,周围又都是他的人马,再这样的场合之下,阎君自然不肯失了面子。最后他在上面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老和尚,此时非彼时了。今天的阵法我是单独为你加了料的,一会你就只知道阵法的滋味了。不过你也不用怕,我也不会怎样你,只要你肯服个软,在这无间地狱里面待上一年半载的,赎了你两次擅闯无间地狱的大罪,我自然会派人把你送上去。怎么样?兴许我看在你释门地藏菩萨的面子上,再减几个月的刑期。”

    阎君这话开头说的十分硬气,大有今天来就是为了和老和尚拼命的。但是说了刚到一半,他的话锋就急转直下,越说越软。阎君说话的时候,还时不时的看着周围自己手下的阴司。这时我也看出来一点门道,八成这次阎君不是很想过来对上上善,只是被这些手下们撺掇的又不能不来。

    老和尚呵呵一笑,抬头对着阎君说道:“好!佛爷我认了,这两次擅闯你的无间地狱是有点过了,回去之后佛爷我抄两遍心经以示惩罚。好了,软话佛爷我也说了,把阵法撤了,然后派人把我们带上去……”

    上善老和尚说完之后,头顶上的阎君竟然愣了一下。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这次他本来就不是冲着老和尚来的。这座山上的修罗闹得太凶,之前剿过几次,但都是以阴司这般吃大亏结束的。这次阎君本来带齐了人马。过来是打算对付这里的傀儡王的,但就是那么巧,到了之后,才发现修罗王已经死在了。再一细查,当年大摇大摆的进到这里,又大摇大摆出去的老和尚竟然又出现在这里。

    被手下一窜和,阎君才要对着老和尚下手的。说是下手,其实也就是和老和尚骂几句大街,然后做做样子,仗着人多势众把我们撵到叹息之眼,把我们撵到上面也就得了。现在老和尚突然答应阎君的条件,让他派人接我们,这个让阎君真有点坐蜡了,他怎么敢把老和尚带到他的身边。

    看到头顶上一直没有回应,上善有点变得不耐烦起来,他再次冲着头顶上说道:“行不行你给个痛快话!佛爷我软话也说了,你还要怎么样!”他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说话的时候,两侧的巨石都跟着微微的颤抖起来,阎君身边的阴司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被自己的大老板瞪了一眼之后,他们又红着脸站回到了刚才身站的位置。
    现在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头顶上的阎君大概肠子都悔青了,他和上善大和尚谁有多少斤两,阎君自然是一清二楚。犹豫了半天之后,他对着身边的众阴司说道:“这里不需要你们,我对付这个和尚就好了。你们去巡山,务必将这山上的修罗都清除干净。无间地狱乱了这么久,也应该有个了结。”

    众阴司都不是傻子,心里明白阎君既然让他们离开,便自有让他们离开的道理。当下对着阎君行了一个礼之后,便向着四外离开。一直等到多有的阴司鬼差全都离开之后,头顶上的阎君才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夹心路里面恢复了正常。刚才随着这里空气的扭曲,我的身子就像是被人用绳子绑住一样,现在随着阎君收回了阵法,我的身子也恢复了正常。

    收了阵法之后,阎君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冷冷的哼了一声,随后对着下面说道:“和尚,念在你在这无间地狱当中没有犯下大错,今天就放你离开这里,早些回到阳世间,不要再下来纠缠了。”和刚才的狠话相比,这几句话就泄气的多了。虽然还是硬挺着,但是从语气当中就能听出来挺不了多久了。

    阎君打算自认倒霉,不过这个时候上善老和尚却不打算这么就算完了。说起来,上善大和尚的性格和孙胖子是一个路子的,都是属于没理还能搅三分的,现在仗着自己欺着阎君一头,讲理不讲理都不是自己的对手,这个时候不闹就不是他上善大和尚了。

    嘿嘿笑了一声之后,上善老和尚抬头看着阎君说道:“你说让佛爷我来就来,走就走。传出去佛爷我还有面子吗?你刚才说什么?念在佛爷我我在这无间地狱当中没有犯下大错?那佛爷我就犯个大错给你看看,不知道抽阎老鬼你几个嘴巴算是哪一类的大错?一个嘴巴能关佛爷我几年?”

    上善大和尚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一晃原地消失。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说道:“你先去前面叹息之眼等着,佛爷我抽阎老鬼几个嘴巴就赶回来。”话音落之后,上善大和尚的气息已经到了头顶的巨石之上。

    阎君已经猜到了上善大和尚的举动,就在老和尚上去的前一刻,阎君的气息已经在原地消失。不过就这样上善老和尚也没打算就这么完了,他在阎君消失的地方骂了一句:“今天我就代表佛祖抽你了!”话音落时,上善的气息也在原地消失,看样子他是去追阎君了。

    别看上善老和尚活了这么久,又是和尚出身。他却格外的记仇,看来除了吴仁荻敢还手他不敢惹之外,还没有哪个是他老佛爷不敢惹的。他和阎君的气息一起消失之后,一直藏在我身后的张茂才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刚才看到阎君和众阴司之后,这个老小子就一直藏在我身后哆嗦。拖了上善老和尚的福,他这样的鬼物也能见到阎君这样的人物。只不过见到阎君消失之后,张茂才硬挺着的一口气突然卸掉。当下他再也坚持不住,当场一翻白眼晕倒在地。

    好在张茂才晕倒的快,醒的也快。就在我以为他这就算是自己了断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张茂才哼了一声,睁开双眼又从地面上爬了起来。他扶着身边的巨石爬了起来之后,还是心有余悸的对着我说道:“小哥儿,你们这位老佛爷到底什么来头,能把阎王爷追得满哪跑的,我可是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等他回来之后,你自己去问他吧。”我没有好气的看了这个老小子一眼,随后说道:“也别在这里耗着了,一会再把阎君他们耗回来。”这句话算是给张茂才提了个醒,当下他也顾不得双腿还在发抖,扶着身边两侧的巨石一步一步向着出口挪去。

    几分钟之后,我和张茂才一起出了这条夹心路,从这里出来之后,前方的道路马上发生了变化。本来还是上山的路径突然拐了下去,眼前所见的已经是山后的景象。就见在山下不远的一片荒地上有一个好像是眼睛一样的巨石。如果没有错的话,那里应该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叹息之眼了。

    问了张茂才之后,我的猜想果然没有错。本来我还打算和张茂才走的慢一点,给上善大和尚留出来追赶的时间。但是见到了叹息之眼之后,我竟然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也顾不得让张茂才开路了,我直接迈开了脚步,向着山下走去。

    好在这里几乎没有什么树木阻挡,下山的路也只有一条。一个多小时之后,我和张茂才已经到了山腰的位置。走了这么久,加上之前多次过度的使用种子力量。现在我感觉到了身子发沉,头顶上也见了汗。方正现在叹息之眼就是眼皮子底下,也不用担心它会跑。当下,我坐在了一块巨石上,稍作休息,同时也在这里等着上善老和尚。

    我刚刚坐下,突然间感觉到空气中传来一阵似有似无的气息,虽然这丝气息不是很明显,但是我却有一种感觉,就这样还是这气息的主人故意的释放出来,让我注意到的。因为这气息我太熟悉了,随近一段日子里面,我已经气息的这个人见过多次了。

    向北,他慢慢的从前方的一块巨石的后面探出脑袋,冷冰冰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上善和尚不在,这次你还有地方可以跑吗?”

    他的出现让我马上联想到了不久之前,和广仁、火山师徒见面时,从天际掉下来的那个火球。最近几天就这么一个人从上面下来,看样子八成就是他了。只不过当初火球不是落在这里的,那向北就是专程来这里堵我的了。

    不知道向北知不知道刚才上善老和尚和阎君的事情,不过看他这不紧不慢,不着急下手的样子,他连上善大和尚到底跟没跟着下来都是两说。

    可能是身处无边冥界,向北有点有恃无恐。他慢悠悠的走了几步之后,看着我说道:“能在这里遇到你,我还真是走运。可惜现在是在地狱当中,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的种子挖出来,放在你的身体里面,只是糟践了好东西。”

    现在能在无边冥界当中能遇到向北,这个也让我有些始料不及。虽然有了刚刚学会传导种子力量的法子,但是无奈我和向北的实力相差实在太大。恐怕我刚刚抓住他,还来不及传送种子的力量,身体爆开的那个就八成是我。

    以往向北出现的时候,都是空着手。但是这次他的手里有了家伙,是一个被黑色布套罩着的一个长条的器物。以往向北空着手我都不打不过他,现在他手上有了家伙,那么结局就更不用猜了。

    向北向前走一步,我就向着身后退几步。我退了五六步之后,向北突然从我面前消失,等我反应过来之后,马上转头向着身后望去,就见向北已经出现在了我身后七八米远的地方。

    自打向北出现之后。张茂才马上看出来了名堂,他从我的身边跑开,不过他也没有赶跑远。只是躲在了刚才向北藏身的巨石后面,探着脑袋向着我这边看来,八成我这边见了结果之后,他就要撒丫子向着山下跑去。

    “我给你个机会”向北目不转睛的看着我,说道:“跟我走,我不一定会把你怎么样……”

    “要是不跟你走呢?你能怎么样?”反正也逃不了,我索性耗起了时间。希望上善大和尚能快点赶过来,他对付向北就是一巴掌的事儿……

    向北冷笑了一声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的向我这边走来。顺着他前进的步伐,我开始慢慢的向着身后退去。不过这个过程只保持了三四步之后,向北的身子一晃,瞬间在原地消失。就在消失的同时,我的后心随着一阵剧痛,心脏的位置出现了异物感,好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出现在我的胸腔里面。

    “别乱动”身后是向北冷冰冰的声音,他接着说道:“如果你乱动的话,我也不敢保证你的心脏不会受到破坏。”被他这么一说,我的身子顿时僵直起来,不敢轻易地乱动。虽然我和他一样都是白头发的体质,但是并不等于不会死,像心脏受到了严重伤害的话,十有八九还是躲不了这一劫的。现在只能趁着他停手的时候,在准备反戈一击了。

    向北的手在我的身体里面翻来找去,看样子是在寻找我身体里面的种子。我能感觉到他数次已经抓住了种子,但是随着他的手向外拔出,种子从他的手指缝中滑出,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的位置。这样的情形数次反复,渐渐地向北越来越没有耐心。

    向北在我身后冷哼了一声之后,将手掌从我的背后抽离出来。对我说道:“还看你不和我走,还真的不行了。别再做梦还会有人能救你,这里是无间地狱,能救你的人都在上面。在上面,你或许还会有机……”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猛地一转身,抓住了那只刚刚从我身体里面抽离出来的手,顺着手臂,种子的力量传导了过去。

    向北没有料到我会突然出手,不过马上他就恢复了正常,一脸冷笑的看着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与此同时,我正将种子的力量源源不断传导到向北的身子里面。本来以为他会和之前那些修罗一样爆开,没有想到的是,向北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象,只是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脸上满是怪异的表情。

    不久之前,对付修罗的时候我已经消耗了不少种子的力量。现在再往向北的身体里面传导,没有多久我已经是冷汗直冒,浑身直打哆嗦。而向北还是没事人一样,他似乎明白过来出了是什么事情,看着我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终于我的身子像是掏空了一样,身子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现在我目力所及的位置都是双影,就见两个向北冲着我笑了一下之后,带着回音说道:“这是谁教你的笨法子?这样对付一般的小鬼还可以。对付我起码要在加上一百倍,你这样对我没有任何伤害不算,就像给我一剂补药一样,怎么样,还有吗?这样的力量你送多少,我就要多少,多多益善。”

    现在我彻底的瘫软在地上,别说动了,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向北之后,我彻底的放弃了防抗,身子躺在地面上,向北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向北将我提了起来,一只胳膊夹着我向着山下走去。见到这个场面之后,躲在了巨石后面的张茂才转身就向着山下跑去。向北看不上这样的小人物,也不管他,任由张茂才一溜烟的先一步跑到了山下。

    这时我还在盼望着老和尚早一点赶回来,他回来得早我还有救,要是来不及赶回来的话,我就到跟着向北一起上去,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看来向北是真的不知道上善老和尚、广仁和火山也在这个无间地狱里面。他虽然显得有些兴奋,但却不是很着急,夹着我慢悠悠的向着山下走去。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刚才脱力、眩晕的感觉慢慢的消失,我能感觉到身体里面种子的力量已经再次缓缓生成,说来也怪,这次脱力之后再生出来的种子力量,虽然数量上短时间之内还达不到之前的程度,但是质量上已经隐隐的有了提升的感觉。

    向北并没有发觉我身体里面的变化,他还是夹着我向着山下走去。可能由于对自己的力量实在太过自信,他都没有将我身上的两柄短剑收走。我慢慢的将罚剑拔了出来,将种子的力量附在了剑刃之上,随后身子猛地一抬,反手向着向北的后心扎了下去。

    就在我将身子抬起来的一瞬间,向北也已经反应过来,他正想将我扔下去的时候,罚剑的剑尖已经刺穿了他的衣服。向北感到后心一阵凉意,不过向北就是向北,在电光火石之间他就做出了反应,身子一晃,让开了后心的要害,同时松手将我扔到了地上。

    就这样,罚剑走空,没有像预计一样刺穿向北的后心,只是在他的背后划了一道血槽。与此同时我也摔倒了地上,从地上爬起来的同时,我另外一只手已经将罪剑拔了出来,双剑再次对着向北刺了下去。

    失去了第一次机会之后,再想对付向北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在两柄短剑刺过去的同时,向北冷笑了一声,他两只手闪电一般分别在两柄剑的剑身上弹了一下。两声清脆的好像金属相击的声音响起来,两柄短剑被当场弹飞。我的双手虎口被同时震裂,整个身子都颤个不停。

    这时候,向北才伸手在后背抹了一把,看着自己手掌上的献血之后,他的表情有些意外,似乎想不到向我这样的人也会对他造成伤害。随后,向北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恼怒。他不在说话,直接伸手向着我的天灵盖拍了下来。

    还在一击不中之后,我马上向后连退了几步,同时心念暗动有指使着两把短剑飞了回来。就在我退了三四步的时候,向北的这一巴掌已经拍了下来。我急忙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被他拍上,但是这一巴掌带起的罡风还是实实惠惠的呼在了我的脑门上。

    刹那间,我就失去了意识,身子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好在之前用胳膊挡住了大半的力量,两只胳膊当场骨折,不过片刻之后,我就再次苏醒,脑子里面一片空白,被山风吹了一下之后,像想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候,向北还不算完,他狞笑着走到了我的身边,说道:“这个是你自己找的,本来我也没有打算对你下手。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只要你的人不死,还能把种子取出来就行了。残不残废的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

    说着,他走过来就要掰我的胳膊。我瞬间就明白了向北的意思。这是要把我的四肢卸下来,主要我的人不死,他以后还是有希望能把种子取出来。只是刚才挨了向北一巴掌之后,我的脑袋还是一阵的眩晕,想着转身跑,但是思维和行动连接不上,等到身子转过来的时候,向北也到了我的身边。

    眼看着向北就要下手的时候,后面终于传来了老和尚上善的声音:“你就这么记吃不记打吗?上次那个嘴巴子挨舒服了,这次准备换那边脸再来吗?行!老佛爷我今天就成全你了。不打你就不知道脸疼!”

    声音响起来的时候,我的身边人影一晃,一身破烂袈裟的老和尚出现在了我的身边,伸手对着向北,一个嘴巴扇了过去。
    听到了上善老和尚声音的时候,向北的脸色就是一变,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老和尚。当初脸上挨了上善大和尚一巴掌的经历再次在他脑海里面出现,向北条件反射一样,抬起了胳膊挡在了自己的左脸旁。

    向北抬起胳膊的同时,老和尚的这一巴掌已经打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他的胳膊上,虽然没有打在向北的脸上,但是这一巴掌的力道还是将他推出去是十来步,才算勉强的停住了脚步。

    上善大和尚的这一个嘴巴竟然没有打在向北的脸上。这个结果不光是我,就连向北自己都没有想到。他现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回想刚才的情况。如果抬胳膊晚了半拍的话,上善老和尚的那一巴掌就实实惠惠的挨上了。现在看来,他或许在这个老和尚的面前,还有一拼之力。

    惊魂稍定的向北看了上善老和尚一眼,说道:“上善,你也太小看我了。你以为同样的屈辱我会再挨第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上善大和尚在原地消失,瞬间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举着巴掌再次对着向北的脸颊删了过来。

    向北大惊之下,再次抬起左手阻挡,想不到这次上善老和尚的这一巴掌是虚的。晃了向北一下之后,突然抬起另外一只手对着他右脸从下到上打了过去。“啪!”的一声之后,向北被这一巴掌打得飞了起来。飞出去几十米之后才算落地,滚了一溜跟头之后,才晃晃悠悠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

    “你佛爷我长着两个胳膊!”上善大和尚看着向北的模样,嘿嘿一笑,说道:“你以为佛爷我只会打左脸吗?要不要再来一次?下一次佛爷我可就不移地朝你脸上打了。”

    再次起来之后,向北张嘴“哇!”的一声吐出来一大口鲜血,随后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现在他的右脸一片涨紫之色,肿的就好像发面馒头一样,把他右边的眼睛都挤的成了一道缝隙。这口淤血吐出来之火,向北的情况反而好了一些。缓过了这口气之后,他抬头看了上善一眼,不过向北心里明白他和面前这个老和尚的实力差的实在太远,已经到了嘴边的硬话,他又无奈的咽了下去。

    这时候上善的心思也不在向北身上。刚才他被打飞的时候,手上的那个黑色布套失手掉落在地。黑布套里面露出来小半截明晃晃的尖刃,上善走过去将黑布套捡了起来,取出里面的事物。这时候,我才看明白这是一根好像是钢铁打造出来,好像是动物脊椎一样的事物,在脊椎顶部,探出来一根细长的尖刺。这截尖刺就是刚才露出来的尖刃。

    在我看来,这玩意儿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上善老和尚看了一眼之后,瞳孔一阵紧缩,随后看了还跪在地上的向北一样,说道:“看不出来你还趁点好东西,这根修罗骨不是无间地狱的东西。”说到这里,他顿时明白这根叫做修罗骨的出处。

    上善老和尚顿了一下之后,看着向北继续说道:“当初无间地狱和修罗界的链接是你干的?不过这个应该不是你能从里面拿得出来的——修罗王的傀儡是你做的,还不是做了一个吧?当年你用这些傀儡闯进修罗界,把这根修罗骨偷出来的,现在再回来把它拿走。佛爷我就说嘛,无间地狱和修罗界不会无缘无故的联系上,一定是有人故意干的。就是想不到你这样一个芥菜子儿大小的人物,也敢动修罗界的主意。就不怕修罗界里的大人物找到你,把你撕碎了吗?”

    “修罗骨在我的手里,我还会在乎他们吗?”向北现在虽然满脸是血,但还是说起了硬话。他晃晃悠悠的从地面上爬了起来,又吐了一口鲜血之后,看着上善大和尚说道:“想不到我谋划了几百年,最后还是给你做了嫁衣。这次我认栽了,看好姓沈的小子,我现在手里的牌都没有了,再出现就不会对他这么客气了。”

    说完之后,向北的脸上诡异的一笑,随后整个山路都是他的残影,这无数的残影迅速向着山脚下延伸,几乎就是眨眼的功夫,残影竟然一直延伸到了山下叹息之眼的位置。这时已经分辨不清那个是向北的本体,那个是残影了。就看见这些残影同时开口,对着正在皱眉头的上善大和尚说道:“上善,今天我没输,你也没赢。离开这里之后,我会封了出口,到时候你们俩就陪着这根修罗骨守在这个无间地狱里面吧。你的本事再大,我也不相信你会再开一条……”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脸上突然再次变了颜色。就见从上善老和尚的身后走过来两个人,这两个人的头发一白一红,正是采了独孤草之后赶过来的广仁和火山师徒俩。广仁的手里面拿着一个好像是印玺一样的东西,他走到了上善老和尚的身边,似笑非笑的看着向北说道:“你哪里都去不了,留在这里吧。你是大方师的传人,我不动你,但是也不要想从这里出去了。”

    广仁出现的同时,向北的无数道残影突然同时消失。还是一个摇摇晃晃的向北站在原地,他愣愣的看着广仁手上的印玺,过了好半天才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看着广仁说道:“是禁印吧……他和我说过这个东西,能禁制方术的。想不到他会禁印把留给你。我一直都以为他会把这个留给吴勉,不过想想也是,到底你还是他的大徒弟,多少也要给你留几样克制吴勉的东西。”

    听了向北的话之后,广仁的脸上微微变色,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禁印。随后又对着向北说道:“你猜对了,这个的确是大方师留给吴勉的。只不过吴勉的运气差了一点,最后这个禁印落在了我的手上,可惜到了后来禁印倒是成了鸡肋…….”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广仁变得有些失神,好像思绪又被拉到了当年他和吴仁荻的恩怨当中。

    不过转眼之间广仁就恢复了正常,他不再理会向北,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上善老和尚之后,说道:“大和尚,您给我一个面子。怎么说向北也是我们方士一脉,这么多年了,方士凋零的也差不多了,看在那位大方师的面子上,让他在这里反省吧。”

    上善老和尚看了广仁一眼,哼了一声之后,说道:“他的运气好,要是赶上佛爷我还在做老道的时候,就凭我做道爷那个时候的暴脾气,直接抽家伙就下死手了。现在佛爷我戒杀生,你要是不怕麻烦的话,就把他关这里,不过佛爷我的丑话说在前面,你现在不清理师门,就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说道这里,老和尚顿了一下,好像想起来什么事情。他再次对着广仁说道:“对了,吴勉手里有白发变黑的法子。佛爷我那个倒霉的徒弟就是这么输给吴勉的,既然佛爷我的徒弟都能白发变黑,他一个小小的向北,凭什么就不行?这样,你去找吴勉说说,让他把向北的白发变回来,让他这么自生自灭好了。”

    上善口味遮拦的提到了吴仁荻,这个让广仁的脸色微微一红,他和吴仁荻的关系,见面不动手拼命就不错了,现在这么可能要吴仁荻做这做那的。

    见到了广仁的表情之后,上善嘿嘿的一笑,说道:“要不然的话,佛爷我还犯一次杀戒好了,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
    广仁看在他上一任大方师的面子上,并不像把向北怎么样。就好像是当年他落在吴仁荻的手上,吴仁荻只是找个地方把广仁关起来,没有杀他的道理一样。

    看着上善老和尚,广仁说道:“大和尚您守戒律也不容易,总不能让你为了一个向北就破了戒。还是把他留在这里吧,是生是死就看向北自己的造化了。以后您是要成佛的人,不能因为向北坏了您的戒规。”

    广仁说这话是昧着良心说的,他是知道上善大和尚底细的。而且这段日子我也看得一清二楚。自从见到这个老和尚之后,先不说别的,肉他吃了,钱他要了,用不用就要提佛祖惩罚哪个哪个的,口蘖也犯了,各种版本的金瓶梅这个老和尚也看了,现在听说他还在向孙胖子打听小泽玛利亚是哪个。说实话,能犯的戒条上善老和尚基本上都犯了,也不差代表佛祖惩罚向北了。

    被广仁这么一捧,上善老和尚也觉得有点过了。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广仁说道:“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佛爷我还真没怎么守过戒律……不过看在你上面那位的份上,这次就听你的,就这么一次啊……”上善老和尚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是紧紧的抱着那跟修罗骨,似乎这个大梁骨是一件了不得的物件。

    广仁微微一笑,转头看着晃晃悠悠站在地上的向北,说道:“看在大方师的面子上,我们也不会难为你。这里虽然清苦,不过好歹还能留你一条命。不要在妄想上去,我们回到上面之后,会把这条路封住。你在这里好好修身养性,也许过个几百年,我们还会有人下来,只要你身上再没有这样的戾气,再把你带回去也说不出定。”

    刚才上善老和尚的那一巴掌,几乎打掉了向北的半条命。后面他又硬拼着想用术法逃走,被广仁破了阵法之后,让他伤上加伤。这么长的时间一直硬撑着站在我们面前,就在广仁的话音落地之时,向北再也坚持不住,身子一晃一口鲜血再次喷了出来,随后他再次一动不动的倒在地上。

    上善大和尚也不理会向北,随随便便的看了他一眼之后,第一个向着山下走去。我急忙跟在他的身后,广仁本来还打算查看一番向北的伤势。不过火山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之后,这位大方师也有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跟在我和老和尚的身后,向着山下走去。

    下山的时候有些沉默,上善老和尚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修罗骨上面。我几次过去搭话,想问问这根大梁骨的出处,他都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完全没有之前好像第二个孙胖子的模样,不过走到了山脚下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块大石头的后面露出了脑袋,正是刚才见势不好,撒丫子就跑的张茂才。

    见到了我们几个人之后,张茂才转了出来,陪着笑脸冲着我说道:“我就知道那个卷毛不能把小哥你怎么样,那么快就下来了,前面不远就是叹息之眼,我刚才往前走了一段,替你们探了探路,前面没有修罗什么,再走一会就能看见叹息之眼了。”

    再次见到这个老小子,我的心里面开始有点狐疑了,他的运气也好的不像话了。我们刚刚下来的时候,张茂才亲口说的,火山的火爆脾气上来,亲手屠灭老吴方圆百里的鬼物,只留下他一个老小子,后来和我们混在一起,多次我自己都是险象环生的。但是他张茂才竟然连一点油皮都没弄破。我认识的人当中,运气这么好的,除了孙胖子就是他了。

    不过除了我之外,剩下的人好像都没有把这个张茂才当一回事。上善老和尚的注意力还在手中的修罗骨上面,而后面的广仁和火山师徒俩正在低声说着悄悄话,他俩应该是在研究回到上面之后,应该怎么躲避吴仁荻。

    虽然没有人理他,但是张茂才还是颠颠的走在前面,手指着面前一片开阔地,说道:“往前走,不远了……”

    走这么一直往前走,大约走了半个多小时之后,翻过了一条土岗,便看到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浮现在地面上。这块巨石就好像是人类的眼睛一样,一动不动的盯着天空。

    这个应该就是他们嘴里的叹息之眼了,这时上善老和尚的注意力才从修罗骨中移开。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眼睛形状的巨石之后,说道:“没错了,就是它了。上次佛爷我就是从这里出去的,现在就等着叹息之眼闭上了。眼睛重新睁开的时候,会短时间的打开通往上面的路。到时候我们就趁那一下子上去。”

    “你说这眼睛能闭上?连眼皮都没有,怎么闭?”我走过去踩了踩地面上的石头眼睛,看着像是花岗岩一类的石头,既然是石头,那么它怎么可能会闭上眼睛?再看这里唯一的坐地户,张茂才站在上善老和尚的身边,陪着笑脸说道:“大和尚说的是,当初那位白发小哥就是这么上去的,不过后来和我一起过来的鬼物照葫芦画瓢,他人没上去不算,眼睛睁开的时候直接的四分五裂了。不知道是人不对,还是上去需要什么特殊的法决……”

    张茂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地面上那个巨大的石头眼睛突然开始颤抖起来。随着这只石头眼睛的抖动,周围的沙土开始逐渐的向眼睛这里靠拢,只是一盏茶的功夫,石头眼睛上面已经覆盖了一层厚厚的沙土。与此同时,正对着石头眼睛的天空出现了一道好像撕裂出来的缝隙,缝隙里面一片混沌,看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时候,眼睛突然停止了抖动。随后一阵巨大的破风之声响起,伴随着这阵破风之声,眼睛上面的沙土突然被冲到了空中。再看天空中的缝隙,也在这阵破风之声当中重新愈合。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就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事情一样。

    本来刚才石头眼睛被沙土覆盖住的时候,上善老和尚就想要冲过去,但是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没有做出来这个动作,和我们一起看着叹息之眼的异变。直到叹息之眼重新的恢复平静之后,我才反应过来,看着这个老和尚说道:“你说的闭上叹息之眼就是这个?它这眼睛多长时间闭上一次?”

    没等老和尚说话,旁边的张茂才凑到我身边,抢先说道:“这个我知道,叹息之眼闭上的时间不定时,我后来来过几次测算了一下,安着上面的时间算,时间长的要三五天来一次,时间短的话,过不了几分钟就能再赶上一次叹息之眼再次闭上。不过小哥你放心,不管长久,叹息之眼都会再次打开的。”张茂才说完之后,上善老和尚没有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这个老小子的话。

    见到没有人理他,张茂才干笑了一声,随后又对着身边的上善大和尚说道:“高僧,方正你们人多,叹息之眼也够大了,上去也不差我这么一个了。上去之后我做牛做马的伺候……”

    “想上去也不是不可能,不过你是不是解释一下你那个好的离谱的运气是怎么回事?”我突然打断了张茂才的话,不过这句话完全就是找事儿的。不管他能不能说出来,我都是找理由解决他,这个老小子身前已经是恶贯满盈,让他跟着我们出去,那还得了?
    张茂才愣了一下之后,干笑了一声,他似乎是想找上善老和尚说情。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的瞬间突然变了一副表情,转到老和尚身上的时候又恢复成他唯唯诺诺的样子。虽然只是转瞬即过,但还是被我看的清清楚楚。这个老小子的眼神之中竟然冒出来几分狠辣的神色,这个表情几年前我亲眼目睹过,那是在一个山洞里面,露出表情的那个人杀了我在民调局的三个同伴之后,又将我逼得跳下了悬崖。

    林枫!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个这个老小子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逢凶化吉。三年多了,他差不多已经将天理图里面的东西融会贯通了,只要不是强出头,在这个无边冥界里面自保还是绰绰有余的。只是我还是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老小子的模样。我看不出来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上善老和尚,广仁和火山这样的人物也没有发现林枫的不妥之处呢?

    想到了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压制着了心里面快要迸发出来的怒气,看着面前的老小子说道:“林主任,三年多不见,想不到你竟然变成这样的样子。怎么?坏事做得太多不敢见人了吗?”

    我的话一出口,老小子的身子就是一震。不过转瞬之后又恢复了正常,他慢慢地回过头来,左右看了一眼之后,才陪着笑脸,看着我说道:“小哥儿,你这是在跟我说话吗?你忘了?我姓张——张茂才……”

    “不用演戏了,没用,认出来就是认出来了。”我打断了面前这个老小子的话,冲着他冷笑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随便再告诉你一件事,不管你是林枫,还是张茂才。我都要了结你,林枫该死,张茂才也是恶贯满盈,到了该报应的时候了。”

    这句话说完,面前的这个老小子才收敛了笑容。不过他似乎还是不死心,又转过头苦着脸看向上善大和尚,带着哭腔说道:“高僧,您之前可以答应我的,要带我一起出去的。现在你们这位小哥突然翻脸,这算怎么回事?再说了,这一路都是我带着你们过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你们不带我出去,也不能说翻脸就翻脸,把我变成虚无吧?我身前是犯了大罪,不过这么多年了,我在这里受苦,就算有天大的嘴,赎到现在也抵消了一些罪,现在应该也罪不至死了吧?”

    这个老家伙以为上善老和尚不管在怎么样也是一个和尚,会看在之前带路的那一点情分上,让我给他留一条出路。但想不到这个老和尚根本就不拿戒律当回事,再加上早就看张茂才不顺眼了。就算我现在没有突然发难,上善大和尚也会突然出手,直接了结他的。

    果然,老和尚嘿嘿一笑,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老小子,说道:“佛爷我就说嘛,你身上怎么一直有一块模模糊糊的地方。开始还以为这是火山那小娃儿下来的时候,把你弄上了。现在姓沈的小娃儿怎么一说,我还真的越看你越觉得不对了……”

    说到这里,老和尚的目光突然在‘张茂才’的身上顿住,随后再次嘿嘿一笑,说道:“魂魄没有错,不过你能他自己的魂魄和这个老王八蛋的揉在一起。手艺不错嘛,老佛爷我都差一点打了眼。这个应该是天理图里面的术法,想不到现在这样的年代还会有人会用这种臭不要脸的术法,就算学成了也要变成这样半人半鬼的怪物,与其这样,还不如活个三五十年,吃喝嫖赌痛快了之后再去见投胎轮回,不好吗?”

    上善老和尚说到这里的时候,‘张茂才’的面色开始阴沉了下去。随后他的身子一晃,竟然从身体里面又分裂出来一个人。正是鸦在这个无边冥界找了好几年,却一直没有找到的林枫。

    将林枫分裂出来之后,张茂才马上就冲着上善老和尚跪了下去。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哭诉道:“大和尚,这个和我没关系,都是他!”说着张茂才手指着林枫,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他占了我的魂魄,什么话都是他说的,什么事情也是他做的。可不是我有意戏耍……”

    他的话还没有完,林枫突然伸手对着张茂才的脑袋插了出去。我们这几个人都没有伸手救他的意思,就看着林枫的五根手指齐齐的插进了张茂才的脑袋里。随着林枫手指的抽动,张茂才的身子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的干憋着,片刻之后,他就眼睁睁的消失在我的面前,连那一层皮都没有留下来。而这时林枫的脸上却变得好了很多。

    他们狗咬狗正好是省了我的事,等到张茂才彻底的消失之后,我看着林枫说道:“林主任,还以为你会直接跑呢,想不到你还有胆子留在这里。”说到这里,我顿了一下,冷笑着看了一眼林枫之后,继续说道:“这次你想不出去都不行了,郝正义一直都在惦记你。我现在把你带上去,看看他能不能生吞了你。”

    “就是知道逃不掉了,才不走的”林枫冷冷的说道:“这次我是认栽了,反正在这里也是生不如死。有本事就把我化为虚无吧,不知道你想要亲自动手,还是你们几个一起上来?”

    “死到临头了,还在玩心眼”没等我说话,上善大和尚嘿嘿一笑,看了我一眼,随后继续说道:“不过这样也好,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正好不知道叹息之眼下次什么时候才能闭上,看看耍猴戏的解解闷也不错。姓沈的小娃子,动作快一点。别耽误下次叹息之眼闭上……”

    在他说话的时候,我已经掏出来两柄短剑,对着林枫甩了出去。两柄短剑出手的同时,我人已经向着林枫扑了过去。之前我几次动手,林枫都在我的身边,将我出手的套路都看了去。两柄短剑向他飞过去的时候,林枫却主动的向着我冲了过来。

    快速的闪避开飞过去的短剑之后,林枫和我算是正面相对了。我抬手向着他的心口抓去,就在我伸出胳膊的同时,林枫的身上突然冒出来一股彻骨的阴寒之气。我已经接触到他胸口的手竟然已经挂上了一层白霜,本来电闪一样的动作到了最后一步却变得迟缓了下来。这时林枫和刚才对付张茂才一样,伸出手掌对着我的头颅插了下去。

    不过种子的力量传导在手臂上之后,手掌上面的白霜瞬间融化,就在林枫的手掌插进我脑袋的前一刻,我已经先一步的将整个手掌都送进了进了他的胸膛之内。而林枫马上就要插进我脑袋的手掌却无力的垂了下来。

    就在我以为这一下就要结果林枫的时候,送进林枫胸膛里面的手臂却突然一紧,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钳子钳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林枫无力的冲着我一笑,说道:“你们的大和尚都说了我是半人半鬼的,现在我虽然对付不了你,但是拉着你同归于尽还是能做到的。我化为虚无,你下来做鬼,这个买卖我不吃亏。”

    说完之后,林枫一阵的狞笑,他全身的血管瞬间浮现出身体的表面,同时身体开始快速的膨胀起来。眼看着他的身子就要爆裂开的时候,我指使两柄短剑又飞了回来,在林枫的身后猛刺了几剑。挨了几剑之后,林枫突然一声大叫,随后他身子瞬间干瘪了下去。
    被短剑刺中之后的林枫,就像是在澡堂子里面泡了三天三夜一样,身上满是皱纹。本来四五十岁的年纪,现在看起来就像老了三四十岁一样,加上他瞬间变白的头发,和上善站在一起,都分不清楚谁的年纪大。

    身上的变化还算不得什么,林枫现在陷入到了一种癫狂的状态,他浑身颤抖着,张大了嘴巴不停的狂吼着。片刻之后,他干瘪的身体出现了一道一道的龟裂,龟裂的缝隙越来越大,当几条大的缝隙连接到了一起之后,林枫的身体再也坚持不住,随着一声轻响,他的身体化成无数道碎片。大的散落了一地,又碎成了无数小碎片。小的直接随风飘散,就像是雪花一样,飘散在空气当中。

    这满地的碎片像是鹅毛一样,被风一吹也飘散在了空中,随着这些碎片在空中的相互碰撞,它们碎裂得越来越细小,也越来越透明,最后竟然消失在了半空当中。当初民调局那时候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这么容易……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初他把我逼下悬崖的时候,我几乎都没有一战之力。想不到这短短的四五年间,他在我的面前都撑不了几分钟。是我的实力成长的太快,还是他的实力衰退了?

    看着我发愣的样子,上善老和尚在后面说道:“看两眼就行了,不管你们之间有多大的仇,这小子都化为虚无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和这小子到底有多大的仇?他能拼着化为虚无也要拖你下水。”

    “说到仇,当初我差一点死在了他的手上。”趁着叹息之眼还没有闭上,我将和林枫的恩恩怨怨简短的说了一段,最后又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还以为林枫这几年一直在修炼天理图上面的本事,想不到他的本事没涨还倒退了这么多。”

    听了我的话之后,上善老和尚嘿嘿的一笑,他也不说话,只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在看着我。旁边的广仁就要比上善老和尚实在的多,广仁微微一笑,说道:“不是他退步了,是你进步的太快,这个姓林的在你身边,靠着你自保还行。真和你动手那就是自不量力了。当初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比普通人强点有限,现在你的本事——术法不算,真动手的话,你们那里的杨军和杨枭都不是你的对手。不过嘛,你吃亏也就是吃在术法上面了。”

    被广仁这么一说之后,我差一点就要开口求他教我一些术法,哪怕是入门的也好,虽然现在没有了向北的威胁,但是每次见到吴仁荻的时候,都被他说成韭菜,这个面子一定要找回来。

    不过就在我要开口的时候,突然看到广仁身边的火山正用一种不善的眼神盯着我。这个目光突然提醒我,我和广仁毕竟还是相对的两边,再说他始终还在惦记我身体里面的种子,后面是什么情况,谁都想不到,靠他来教我术法,还是不那么现实。

    就在场面有些尴尬的时候,地面突然开始震动了起来。和刚才叹息之眼闭上的时候一模一样,沙土开始随着颤抖向着叹息之眼的大石头上聚集,天空之中有再次出现那道撕裂的痕迹。大和尚的身子一晃在原地消失,瞬间又出现在叹息之眼瞳孔的中间。

    站在了叹息之眼上面,老和尚对着我大声吼道:“姓沈的小娃娃,快点过来!再不过来就来不及了!”这时,我赶忙的向着叹息之眼跑去,好在我距离那里也远,半分钟不到就已经站在了老和尚的身边。

    看到广仁和火山还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过来的意思。我不明白他们俩是什么意思,当场对着他俩喊道:“你们俩也快点上来啊!这里还有地方,站的下!”

    “站不下了”上善老和尚在我的身边说道:“叹息之眼一次就只能送一个人上去……”他的这句话吓了我一大跳,现在我们俩都站在叹息之眼的瞳孔上面,这又算什么?

    “你不早说!”就在我打算从叹息之眼上面跳下来的时候。脚下突然一声巨响,以此同时,上善老和尚的身子向我这边一倒,之前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出现了,他又在我的身体里面当住客了。在上善老和尚进入我身体的同一时刻,我就像被一根巨大的弹簧弹起来一样,身子向一颗子弹一样的射向了天空中那道撕裂的缝隙。

    虽然这个过程只是一瞬之间,但是快速向上产生的压力还是让我无法睁眼,耳朵里面除了嗡嗡之声以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的什么声音。

    转瞬之后,我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冰冷,身上的衣服瞬间被水浸透。随后身上的压力马上变成了另外一种方式,速度也马上减了下来,我张嘴换气的时候,马上就有一股又苦又涩的咸水涌了进来。这是海底!无边冥界没有大海,我从无边冥界里面出来了!

    不过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我的身体里面突然传来了上善老和尚的声音:“你还有心思玩水?当你们这种白头发的就真地淹不死吗?”

    老和尚说话的时候,我浑身的骨头已经在嘎巴嘎巴之响,随着这些响声,我的身体从上到下都是一阵巨痛,看样子海底的水压已经开始要将我浑身上面的骨头压碎,虽然我第一时间就将种子的力量注入到全身的各个脏器当中。但是种子的力量毕竟还有用完的时候。当时候就算不被憋死,也要死在这巨大的水压之下。

    我咬牙将腰间的罪罚双剑拔了出来,随后手握双剑,指使它们俩以最快的速度向上飞去。好在这片海底并不属于那种变态的深海沟地区,没用多久,我手握着双剑终于从海底冲了出来,飞出海面三五米之后,双剑再也承受不住我的重量,我连人带剑重重的拍在了海面上。

    虽然由于水压的关系,我身上大半的骨头都已经压碎,已经没有了能力游水游水,但是身体平躺在海面上也沉不了底。周围一片漆黑,虽然我的四周都是一股浓浓的雾气,但是我的目力也还是能穿透雾气,看到天空中的繁星点点。现在人世间已经到了子夜时分。

    无边冥界没有时间的概念,但是算起来我在下面也待了不少日子。在下面没有饥饿的感觉,但是到了上面之后,马上感到了肚子里面饥火难耐,现在哪怕是有条活鱼,我也能整条的吞下肚子。不过现在我全身的大半骨头都被水压压碎,真遇到大海鱼的话,谁吃谁也不好说。

    不过归不归的那条大船哪去了?他们不会那么不讲究把船开回去了吧?还是他们的船停在了我身后看不到的位置?我能想象吴仁荻他们几个正站在甲板上看着我的笑话。就在我准备试着喊几声,看看能不能把身后的船喊过来的时候。在身体里面的上善老和尚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他突然说道:“别惦记那艘船了,你下去上来的就不是一个地方。忍两天吧,运气好的话,会有船路过把你捞上去的。再说你这白头发怕什么?弄不好在这海里缓两天你自己就把伤缓好了,自己没事游着就回去了。”

    “东南西北都不知道怎么……”我实在受不了老和尚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说法,正打算凭着脸疼也要会会几句的时候,我身前海岸线上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点,看着这个小点的运行方向像是一艘船……
    这艘船看着有些怪异,不过由于距离实在太远,有说不出来他到底怪在哪里。不管它怪不怪,好在这艘船一直向着我们这边驶来。随着它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这艘船到底怪在哪里。

    这艘船竟然是木制的帆船,但是它也老旧的可怕了,样子像是几百年前的产物。在远处就能看到这艘船的风帆上面已经满是窟窿眼,而且主帆的桅杆还是用两根木头拼接拼接成的,看着别别扭扭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一直坚持到现在还没沉的。不过随着这艘帆船越来越近,我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这艘船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这艘木质帆船行驶的极慢,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它终于到了我前方千八百米处的位置。不过船行驶到这里的时候,就下锚停住了船,船甲板上人影晃动,好像也在观察在海面上漂浮的我。而这时,我也早就认出了这艘船的来历——它正是我刚进民调局不久之后,遇到的那艘鬼船,我和孙胖子也是在这艘船上,第一次见到了杨军和他那个神秘的白发主人。

    上善老和尚感受到了我的异样,他在我的身体里面说道:“小娃娃,怎么?你上过这艘船?”

    “何止上过,那次差点就没下来……”我叹了口气,三言两句的说了那次鬼船事件的经过。当听到杨军的那位白头发主人说:只要陆地上还有一个姓朱的人,他就绝不踏足的时候。老和尚突然沉默了起来,过了半晌都没有说话。

    这个不是他老佛爷的性格啊,看他一直都没有接我的话茬。无奈之下,我又开口主动说道:“对了,我一直都怀疑船上另外一个白头发是明朝的建文帝。当年他失踪之后就一直都没有找着,后来我问过杨军,不过每次问他船上那位是不是建文帝朱允炆的时候,大杨都瞪眼睛吓唬我。问了几次他都不说就没有再问下去。大和尚你也是那个时候过来的人了,你说说看,船上面的那主到底是不是建文帝?”

    “废话,除了建文帝还能是谁?”说完了这句话之后,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再次的沉默了起来,过了半晌之后,他才再次说道:“说起来佛爷我还真有点对不住这个小皇帝的地方,佛爷我那个臭不要脸的徒弟跟着小皇帝他四叔造反。想不到最后还走了狗屎运,他们最后竟然成了。不过佛爷我的那个徒弟也下了血本,为了不让吴勉出来搅局,他竟然下棋输给了吴勉,捎带着还输了他白头发的体质。”

    说到这里,老和尚顿了一下,好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况。不过只是片刻之后,他就再次说道:“下棋输给吴勉也是挺费事的,你别瞎想,佛爷我可没说吴勉祺下的好,你是没和他下过棋。就吴勉那几步臭棋,输给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佛爷我那个倒霉徒弟死了之后,佛爷我就出山给他报仇,结果仇没报了,还挨了一个嘴巴……”

    就在大和尚说话的时候,那艘帆船上面突然放下了一艘小舢板。舢板上面载着五六个船员,向着我这边划来。小船到了我前十几米的位置,船上的人突然收了船桨,其中一个带头的说道:“水里面的朋友,你是吴勉的那个朋友吗?几年前你是不是上过我们的宝船?”

    “就是我,你们那里的杨军现在和我一个锅里混饭吃!”现在也顾不得什么鬼传不鬼船了,只要能让我不用一直在海里面泡着,就算是真的鬼船我也要上去做作了。当下我接着说道:“哥几个,我身上有伤,使不出力。看在杨军的份上,你们搭把手把我弄上船。”

    确定了我的身份之后,小船上的人将船划过来,几个人合力将我抬上了小船。随后几个人划着小船又行驶回大船,大船上的船员放下来缆绳,将这艘小船手回到大船上。被人抬到了甲板上之后,我第一眼就看见了一个白头发的年轻人正微笑着看向我,。见到了这个白头发的年轻人之后,上善老和尚在我身体里面叹了口气,随后说道:“佛爷我这辈子就是不想见这个小皇帝,好了,姓沈的小娃娃。佛爷我睡觉去了。有什么话你和这个小皇帝唠吧。”说完之后,我身体里面别别扭扭的感觉突然消失。

    见到了我之后,这位曾经的皇帝显得有些兴奋。他走过来对我说道:“想不到这才几年不见,连你的头发都变白了——和我说说,杨军现在怎么样了?”

    “杨军现在好的都不能再好了,他现在唯一的乐趣就是攒钱把故宫买下来,等你上岸之后陪你住那里。”几个船员把我靠在船梆上面,这样我能看着朱允炆,将杨军这几年的事情说了一遍。朱允炆听得入神,最后也坐在了甲板上,靠在我旁边的船梆上,听我说完了杨军的概况。

    等我说完之后,朱允炆半晌不语,他站起身来,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大海,嘴里面喃喃说道:“跟着我在船上那么多年,也真是难为他了……”说到这里,朱允炆回头冲着我笑了一下,看着我现在落魄的模样,说道:“那么你又是怎么变成这付模样的?我在这条航线上面来回走了几百年,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漂在海面上。”

    上善大和尚八成也不想朱允炆知道他的事情,当下我将剔除这个老和尚的事情经过简单的说了一遍,听我说完了之后,朱允炆才点了点头,说道:“从地狱里面上来的,那就难得了。当初吴勉给我这张海图的时候,就说过不会有船只也在这条航线上行驶。既然你是从地狱里面回来的,那就不一样了。对了,你在海面上漂了多久?要不要吃点东西?”

    “要!”这个字我几乎就是喊出来的,朱允炆也看出来我现在是饿惨了的人,当下吩咐手下船员去厨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没用别人来喂,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伸手接过了汤碗,三口两口的里面连汤带肉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饿极了之下,这碗几乎什么调料都没有放的鱼汤,竟然比以往黄然请的任何一道山珍海味都要好吃上百倍。一口气喝干之后,我就差没有直接舔碗底了。我将汤碗空了空,对着朱允炆说道:“再来一碗?”

    小朱皇帝笑了一声,随后回头对着手下人说道:“还有多少鱼汤,都取来。别的赏不起,几碗鱼汤还是能管够的。”

    朱允炆一声令下之后,没有多久,几个船员就一起抬着一个大大的汤桶走了过来。当时也不管身上的伤势的疼痛,我咬牙从甲板上站了起来,接过其中一位船员手中的汤勺,在汤桶里面捞了起来。有肉就顾不得汤了,也不管熬的是什么鱼汤。直接用汤勺将里面的鱼肉捞了出来,用手抓着就往嘴里送。直到将汤桶里面的鱼肉吃掉了大半,才觉得肚子里面有了底。

    吃饱之后,我看着还有半桶鱼汤的汤桶。突然反应过来,盛鱼汤的竟然是不锈钢的汤桶,这样的物件他们是怎么到手的?吴仁荻送的?他什么时候心细到这种程度的?朱允炆看出来我的疑惑,他微微一笑,说道:“这个桶子是从沉船里面打捞出来,包括做饭用的火油,都是从沉船上面打捞出来的。你的运气好,前几天我们遇到沉船,要不然你就只能啃鱼干了。”
    吃饱喝足之后,朱允炆安排我在他的船舱里面休息。说是休息,这一晚上基本上也没有怎么睡觉,那位小朱皇帝一直拉着我问杨军的近况。对他我也没有什么好瞒的,除了老和尚参与的那一段没说之外,将这几年杨军的事情对朱允炆说的清清楚楚。这一晚上我说的口干舌燥,又喝了小半桶的鱼汤润喉。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快亮的时候,小朱皇帝才放了我眯了一会眼。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醒过来的时候,我身上的伤势已经恢复了八九成。我醒过来的时候,船舱里面的朱允炆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就在我迷迷糊糊的时候,船上猛地一阵的晃动,差点将我从床上摔下来。

    随后船身又是连续不断的摇晃,甲板上传来有人惊呼的声音。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拔出罪剑之后就出了船舱,向着甲板上面走去。出了船舱之后,甲板上惊呼的声音听得越来越清楚,好像是海里面发现了什么大鱼。

    等我到了甲板上之后,看到朱允炆和一干众船员都站在甲板上。现在四外还是一片漆黑,船舷上捆绑着几十根火把,十几个手握带着倒刺钢叉的船员,不停得将手中的钢叉投掷到大海当中。看样子是在对付海里面的大鱼。

    我凑到了朱允炆的身边,才发现海里面那只所谓的大鱼是一只巨大的鲸鱼。我还是小时候,三叔带着我去自然博物馆里面见过这种大家伙的骨骼化石。今天这只鲸鱼活生生的就在我的面前游来游去,比当年的骨骼化石有震撼力多了。

    开始我还以为是船员们在捕鲸鱼,但是看了几眼之后,才发现事实似乎正好相反。就见那只大鲸鱼背鳍周围已经插了十几根钢叉,周边的海水已经被它的鲜血染红。但是这只大鲸鱼好像和这艘大船有什么深仇大恨一般,它不断地变换姿势,向着大船这边冲过来。看它的的架势,应该是用头撞我们这艘大船。

    虽然不知道我脚下这艘宝船当初有多坚固,但是就现在的样子来说,绝对经不起这只大鲸鱼的冲撞。恐怕只要一下子,这艘曾经郑和下西洋留下来的宝船就会变成一堆碎木头。

    不过就在每一次鲸鱼和这艘大船的距离近了的时候,再在甲板上的朱允炆手中都会凭空出现一只火球。他将火球射在鲸鱼的背鳍上,鲸鱼吃痛之下,只能暂时的避开。在外围游了一圈之后,又再次冲着这艘大船袭来。周而复始几次,大鲸鱼竟然和这艘宝船对峙起来。

    火球一个接一个的扔出去,那只大鲸鱼根本到不了船前。看着好像是我们这边占了山峰,但是我却看得明白,朱允炆手上的火球光亮越来越黯淡,个头也越来越小。这时,那只大鲸鱼再次向我们这艘船扑过来。小朱皇帝再次将一个火球甩了过去,这次的火球就像是一个苹果大小,一闪一闪好像随时就要熄灭一样。甩到鲸鱼身上之后就化成一串火星,随后消失在了鲸鱼的背鳍上。

    本来鲸鱼见到了火球之后,已经有了调头跑的举动。但是见到了火球砸在身上不疼不痒之后,它的背鳍上面喷出了一道水柱,一声长鸣之后,不要命的向着我们这艘船扑过来。这时候的小朱皇帝已经是满头的大汗,看样子他还想在制造出来几个火球,但是随着小朱皇帝的手腕晃动,除了一阵烟雾之外,再没有火球从他的手中出现。

    船上的船员大骇之下,拼命的将手中的鱼叉向着鲸鱼投掷过去。不过这些鱼叉对鲸鱼造不成多大的伤害,虽然现在鲸鱼的背鳍上满是这些鱼叉。但是除了流血之外,似乎再没有别的什么伤害。

    眼见着鲸鱼距离大船只有百十来米的时候,我突然将罪剑对着鲸鱼甩了过去。短剑从鲸鱼的头顶射了进去,我不知道它的心脏在什么位置,只能指使罪剑在鲸鱼的身体里面一阵的乱搅,最后在鲸鱼背鳍当中射了出来。剧痛之下鲸鱼在海面上下来回翻滚,扑打出来的巨狼打在船上,摇晃的这艘宝船都像有随时倾翻的可能。

    大约扑腾了三五分钟之后,那条鲸鱼终于一动不动翻着白肚浮在了海面上。防着它还没有死透,我又再次将罪剑射进了鲸鱼的身体里面,又是一阵乱搅,再不见它有一丝一毫的动作。

    见到鲸鱼终于死透了之后,船上的船员都是一阵的欢呼。在一个类似船长的人指挥之下,这艘船慢慢的向着死鲸鱼那边驶去。众人怎么打捞鲸鱼不比细表,单说小朱皇帝缓了一阵子之后,脸色才算好了一点,他有些苦笑的对着我说道:“这条大鱼追了我们三天,要不是你的话,弄不好我们这一船的人都要葬身鱼腹了。”

    “你们在海上也过了几百年了,还摆不平这只鲸鱼吗?”我看着朱允炆说道:“刚才我在船舱里面还以为你们遇到了什么妖兽。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到底怎么它了,这只鲸鱼要这么和你们拼命,”

    说起了那只鲸鱼,小朱皇帝就又是一阵的苦笑,他看了一眼在海面上,那只正在被船员们分割的鲸鱼,说道:“三天前的事了,我们在海面上看见一大一小鲸鱼正在厮打。当时没想太多,我的手下船员扑杀了个头小一点的鲸鱼。将这只大的鲸鱼赶跑,想不到从此之后就算是做上噩梦了。”

    缓了一口气之后,朱允炆继续说道:“想不到那只鲸鱼从那天以后就一直跟着我们的船,还时不时的像刚才一样过来撞船。现在想起来可能是我们冒失,杀了它的配偶,才引这只鲸鱼过来报复的。以前类似这样的事情都是杨军解决的,看着他解决的挺容易,想不到轮到我解决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本来之前几个火球也就把它撵跑了,不过最近几次,它一次比一次难应付,今天要不是有你在,起码我们这艘船是保不住了。”

    现在小朱皇帝还是显得很是虚弱,看样子应该是刚才使用术法的时候脱了力。当下我们也不理会乘坐小船在海面上分割鲸鱼肉的众船员,我扶着朱允炆回到了船舱,让他躺在这里静养。

    通过船舱里面的窗口,我看着外面还是雾蒙蒙的景象中,那些船员乘坐在小船上面分割鲸鱼肉。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外面的天色和我睡觉的时一模一样,难不成我睡了整整一天吗?想到这里,我直接对着朱允炆说道:“还以为你早上能把我叫起来,不过睡了一整天了,我怎么还是昏昏沉沉的?”

    小朱皇帝半倚在床上,穿了口粗气之后,看了一眼床边的沙漏说道:“你睡了也就不到两个时辰,我们这条航路不分白昼,一直都是这样,算起来外面的时间,现在应该是中午了吧。”

    “这片海域不分白天晚上?”小朱皇帝的话里面,我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这个情形怎么那么像无边冥界那里?当下想起来一件事情,继续向着朱允炆说道:“不对,昨天我还看见星星了,这个怎么算都应该是黑夜了吧?”

    “是星星没错,不过是不是晚上就不好说了”当下,小朱皇帝从床边找到了一张海图,说道:“这个航线是吴勉给的,当初刚刚进来的时候,我也以为天上的都是星星,但是一直过了好久,都没有看到太阳升起来……”
    这么多年小朱皇帝是怎么过来的?照他说的那样,差不多每过十三年去找吴勉要解药的时候,才能见一次太阳。也难为他这个曾经的皇帝,在哪无天日的海里生活那么久,别说他这样的人了,就连我待上一个来月,差不多也要发疯了。以前有杨军陪他,这几年大杨在陆地上讨生活,就连这么一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了,朱允炆这几年到底是怎么过了?

    朱允炆觉得说的有点多,他轻轻的笑了一下,算是主动的缓解了气氛。笑完之后,小朱皇帝指着床边高高摞起的书堆,说道:“这些都是这些年来,吴勉送解药的时候带来的书。幸好有这些书,要不然的话,我闷也闷死了。对了,正好你上船来了,有件事情我要问问你。”

    说话的时候,小朱皇帝在书堆里面翻出来一本杂志,杂志的封面上是一个消瘦的外国老头,老头的手里拿着一部崭新的iphone4手机。朱允炆的眼睛好像冒出了光一样,指着老头子手里面的手机,对着我说道:“这上面说有这么一个小玩意儿,拿在手里能和远隔万里的人说话,还能用它看戏听曲。你告诉我,这个是不是吴勉骗我的?就算是神器,也不会有那么大的法力吧?你说说,是不是吴勉编个故事要框我上岸?”

    “这个还真不是”我向他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做智能手机,听得朱允炆眼睛睁得老大。最后我对他说道:“本来我也有一部差不多的电话,不过刚才上来的时候掉在海里了,要不然的话还能给你看看。虽然牌子不一样,但是里面的功能还差不多。”

    “还真有那种东西……”朱允炆的脸上流落出来一种艳羡的表情,他的眼睛盯着这个乔布斯的外国老大爷,说道:“看不出来洋人里面也有这种能人,有机会的话一定要见见……”

    “死了两年了……”我这句话一出口,马上反应出来小朱皇帝话里面的意思,他这好像是想要上岸的节奏啊。要是我能把他框上岸的话,杨军指不定还得怎么谢我。当下我试探着说道:“其实陆地上还是有很多的好玩的玩意儿,肾五肾六的都不算是什么。还有能载人飞到天上的飞机,在家里就能知道天下大事的电视机,开着能一日千里的汽车。还有一些不穿衣服的让人随便看的女人,像是小泽玛利亚什么的……”

    本来我还在往高科技上面想,但是就在这个时候,我身体里面的老和尚突然有了反应,他对着我说道:“那些都是虚的,他那个年代怎么可能理解这样的东西。你提提别的,像是小泽玛利亚什么的,这个小皇帝素了那么多年,佛爷我就不信他听了不动心。”就这样,我终于被他带到沟里了……

    不过老和尚的话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能听见,小朱皇帝听了我的话之后,就是一皱眉,呸了一下说道:“这个就是你瞎编的了,怎么可能有那么不知廉耻的女人。就算改朝换代没有皇帝了,我也不信会有那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本来好奇心已经被我点燃的朱允炆,现在对我说的一切都开始怀疑上了。

    “你和吴勉一样,都想框我上岸”小朱皇帝轻轻的叹了口气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一大堆书籍,继续说道:“也难为吴勉了,还能做出来这么一大推骗人的玩意儿。你回去之后和他说,以后不要再送这么无聊的东西了……你这是怎么了?”

    就在小朱皇帝在否定一切的时候,我正低着头冲着自己的胸膛发狠。这个时候,上善老和尚又不言不语了,篓子惹出来之后,他就这么一退六二五了。见朱允炆问我,当下我苦笑了一声之后,说道:“刚才我说的,包括小泽玛利亚在内,都不是骗你的。就算小泽,人家前卫是前卫了一点,不过你已经几百年都没有上过陆地了。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有那样的人?再说了,真的假的我说没用,你说更没用。回陆地上,我带你去看孙德胜——就是上次和我一起上船的那个胖子。我带你去看他的的电脑,上万部片子,你天天看都不带重样的。”

    被我一阵抢白之后,小朱皇帝也没了话。他的目光从我身上又转移到了那一大推书上面。顿了半晌之后,才喃喃的说道:“真的也好,假的也罢。都是你们陆地上的事情。和我是没有半分关系了……”说完之后,他躺到了床上,翻身冲里不在说话。

    看他不再搭理我,我待在这里也是无聊。最后索性回到甲板上透透气,去看看海里面那只鲸鱼肢解的怎么样了。就在我刚刚走出船舱的时候,老和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对着我说道:“你说那个小胖子手里面还真有上万部片子?上次佛爷我去问他要几步开开眼界,这个小王八蛋竟然说现在查的严,说要找人托关系才能弄出来一两部。现在看,这个小王八蛋是想一点一点的吊佛爷我的胃口。等再见面的,看佛爷我怎么代表佛祖惩罚他。”

    “大和尚,你不再帮倒忙,我就代表佛祖感谢你了。”我有些没好气的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刚才九十九拜都拜完了,就差一哆嗦就能把小朱皇帝框到陆地上,现在倒好,我也是猪油蒙心听了你的话,又把他哆嗦回去了。再想有刚才那机会不知道是什么猴年马月了。”

    老和尚在我身体里面嘿嘿一笑,说道:“谁能想到那个小皇帝还能那么保守?要不这样,只有有机会上陆地的话,佛爷我就帮你把他帮到陆地上,上岸之后再怎么劝他就看你们的本事了。怎么样?知足吧,就是佛祖也没有能让我这么下本帮他。”

    “你什么也不做就算是帮我了”说话的时候,我已经上了甲板,正看到了海里面的船员已经将鲸鱼上面的皮肉分割下来,一船一船的运到了大船上。一个好像伙夫头一样的人手握一把尖刀,正在将鲸鱼肉分割成小块。有几个船员已经等不得将鲸鱼肉做熟,直接将生的鲸鱼肉切片吞进了肚子。

    当初第一次见到这些船员的时候,他们还是半人半鬼的,现在他们和正常的人一样。除了常年不见阳光,皮肤变得已经白皙之外,剩下的和普通的船员没什么两样。可能是太久没有见过生人的缘故,我能感到他们这些人都对我保留着一份警惕之心。

    就算我打算过去客气两句,换两片生的鲸鱼肉吃的时候。远处海面上的船员突然一声惊呼,随后就见到本来无风无浪的海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层白光。随后就在鲸鱼死尸的位置上,出现了一个漩涡。好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的小船已经运了鲸鱼肉回来,只剩下一艘孤零零的小船停在那里。那艘小船连同那只切了一半的鲸鱼一起在海面上打起了转。船上的十来个船员正在大声的呼喊。

    这时,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漩涡的速度越来越快,随后海底好像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一样,将那艘小船和半具鲸尸一起吸进了海底。

    就在小船和鲸尸被抽走的一瞬间,大海重新恢复了平静。不过平静没有过多久,就在在刚才漩涡产生的位置上,浮现出来一层白色好像猪油一样的油脂浮在了大海表面。片刻之后,火光一现,这层好像动物油脂一样呼呼的烧了起来。

    见到这个场面之后,船上的众船员连连惊叫。可我想的不一样,他们非但没有过去营救自己同伴的意思,反而立即开船,掉头就向后就跑。我抓过几个跑来跑去的船员,向他们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些人在极度的惊恐之下,除了一个劲儿的喊:“海妖来了!海妖来了!”之外,剩下的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有人通知到了还在船舱里面休息的小朱皇帝。

    朱允炆已经得到了报事人的禀报,心里有了准备。不过就是这样,等他看见海面上还在燃烧的火焰之后,脸上还是变了颜色。好在他们这些人似乎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些船员各司其职,在船长的号令之下转换风帆,掉头向着身后行驶过去,众人虽然忙手忙脚的,却不慌乱,逐渐的,我脚下的这艘宝船调转了方向,掉头向后驶去。

    小朱皇帝也帮不了什么忙,只是站在甲板上,皱着眉头看着海面上还在不断燃烧的火焰。现在满船的人当中,就只有朱允炆还算一个正常人。只有他能解答我的疑惑了,我凑到小朱皇帝的身边,说道:“你的人说它是海妖,我怎么一点妖气都没有感觉到?”

    听了我的话之后,小朱皇帝长出了一口气,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海面上的那一团火光,缓了口气之后,说道:“那是现在还有一口吃的,等到它把吃的消化完之后,就会露出本相了。这个距离太近了,来不及跑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小朱皇帝顿了一下,他从衣服里面掏出来一个小小的蜡丸。看着手中的蜡丸,自言自语的说道:“当初吴勉给了整整一瓮的丹药,当时我还笑他给的太多了,看起来给的还是太少了……”说话的时候,朱允炆已经捏碎了蜡皮,也不就水,直接将里面山楂大小的药丸干吞了下去。

    药丸入了小朱皇帝的嘴之后,没有多长时间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之前脱力之后的萎靡感荡然无存,从他身上我能感到有丝丝的精气外泄。这时候,宝船已经掉过了头,只是因为风力太弱,行驶的异常缓慢。朱允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风帆,对着身后的船长大喊了一声:“收帆!下锚!”随后回头对着那一摊火焰一甩手,一个明亮耀眼的火球对着火焰上方打了出去。

    “啪!”的一声,火球在火焰的头顶炸开。随后奇怪的一幕出现了,就见火球炸开的位置出现了空气的漩涡,将下面还在燃烧的火焰都卷了进去。一瞬间,一道火焰的龙卷风还海面上升了起来。这个龙卷风越来越大,转眼之间,一个大的惊人的火焰龙卷风就直冲云霄。

    就在小朱皇帝打出火球的同时,后面桅杆上面的船员已经一刀将风帆落,船尾的船员也快速的将船锚放了下去。这个举动让我看不明白,他们这样到底是想干什么?眼见着我这艘宝船慢慢的被那个火焰龙卷风吸引住,就算风帆被看落,下了船锚也还是阻挡不了这支宝船被龙卷风吸过去的节奏。

    船头已经开始微微的翘起,一股炙热向着船身袭来。虽然船上现在酷热难抵,但是我身上还是惊出了一道冷汗,他们这是要和宝船共亡的节奏吗?眼见着宝船被龙卷风越来越近,最靠近火焰龙卷风的船头已经开始冒了黑烟,距离烧起明火来,应该用不了多久了。

    这个局势越来越不对头,就在我准备拉着小弟皇帝从对面甲板上跳海的时候,另外一幕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就见天空中突然响起来一个炸雷,随后倾盆大雨像是从天上直接倒下来一样,在大雨当中,拿到火焰龙卷风开始有了慢慢变弱的趋势,不过它好像还是不服气一样,接连迎着风雨向上窜了几下。不够这次上窜之后都减弱了不少。没有多一会,已经被大雨压得压不起头来。

    不过这么大的雨竟然没有一下子就把这火焰龙卷风浇灭,龙卷风虽然变小之后逐渐的消失,但是那火焰还在海面上一闪一闪的,在做着最后的顽抗。差不多过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火焰终于挨不过雨势,回光返照一样的最后扑腾了几下之后,终于被大雨彻底的浇灭。

    见到了火焰消失之后,船上的众人才彻底的松了口气。这时,船长好像想起来什么,对着手下的船员大吼了一句:“把盆碗都拿出来存水!”这一句话说完,众船员才如梦方醒一般,跑进船舱之内,将里面的锅碗瓢盆都取了出来,放在甲板上将雨水接了起来。不过火焰消失之后,这瓢泼的大雨也开始慢慢变小,众人存水的家什只接了个底,大雨就彻底的停止了。

    “这次是捡了一条命。”看着我瞪大的眼睛,小朱皇帝才终于有机会说道:“你刚才看到的火焰下面是一只海妖,等它把鲸鱼和船员消化完了之后,就会现出来真身,只是它每次露面的样子都不一样,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来形容它。以前有杨军在,也只能将一个船员活祭给他,然后争取时间我们再跑,这次距离的太近有没有风,我才只能这样冒险了。好在有惊无险。当然,你不要指望我会知道这海妖的名字。当初本来想问吴勉的,但是他每次来要说的太多,加上他每次都来去匆匆的,也没有机会说起这件事。”

    看着小朱皇帝若无其事说出来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刚才如临大敌一样的感觉。到底是干过几年皇帝的人,真就沉得住这股气。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我忍不住问道:“刚才这一手你用过多少次?怎么就计算的那么准?”

    “还几次?”小朱皇帝苦笑了一声之后,说道:“这个是杨军想出来的法子,他找到的规律,只要遇到大火,天上就必定会下大雨。火势越大雨势就越大。以前淡水用完的时候,我们一直用这个法子存水,几百年了,玩火玩得多了就玩出花样了。刚才那个龙卷风就是这么一直玩出来的,不过我也没有想到这火会这么难灭。”

    他不知道,在我身子里面暂居的老和尚应该清楚吧?不过就在小朱皇帝露面之后,我和上善老和尚就彻底的失联了。看来只有等到以后单独问问这个老和尚,海里面的海妖是什么了。

    就在小朱皇帝准备回去休息,让手下众人收拾残局的时候。在桅杆上面绑风帆的船员突然像过电了一样,指着刚才还在着火的海面上,说道:“海妖!又来了!”这句话一出口,几乎所有的船员都转头看向刚才燃烧着火焰的海面,就见那边火光一闪,随后从海底冒出来一个浑身火焰的人影。

    这个人影稳稳地站在海面上,眼睛盯着我脚下的这艘宝船,嘴里面发出来一种在嚼玻璃碴子一般的咯吱咯吱声音。听在我的耳朵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煎熬。

    小朱皇帝见到这个火人之后,想要对他放出火球,但是转眼之间便放弃了这个主意。他转头对着船长大声喊道:“升帆,起锚!快点离开这里!”话虽说的容易,但是刚才风帆被一刀砍断,现在再想绑起来已经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事情。

    这时,朱允炆也反应过来,他改了命令,深深地吸了口气之后,对着船长再次说道:“把所有的小艇都放下去,能跑一个算一个吧……”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对面海上的火人开始一步一步的向我们这边走来。一阵破风之声响起,我也将罪罚两把短剑对着火人甩了过去……
    两支短剑一前一后眼看着就要刺穿火人的时候,火人突然变成一片铺天盖地的火焰散开。短剑穿过火焰之后,那漫天的火焰再次凝结成一个人影,慢悠悠的向着我这里走了过来。我指使两柄短剑又从后面飞回来,想在火人的身后再给他一下子,不过它好险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就在两柄短剑传过身体的前一刻,火人再次化为漫天的大火散开,短剑再次从火焰中穿过,却还是没有一点效果。

    这时候,宝船上面已经开始有船员在放小艇,坐着逃生的准备。想不到在这片海域上行驶了几百年之后,终于到了支撑不下去的时候。不过看这个情形,这些人就算弃船也未必能逃过火人的手心。

    看着火人距离宝船越来越近,而船上的船员也越来越慌乱。已经有人簇拥着小朱皇帝向着对面的甲板走去,那边现在正在放下小艇,只是小朱皇帝不登小艇,剩下的人都不敢先上船。看得出来朱允炆的本意本不想登上小艇逃生,又不想众船员陪着他守在船上,无奈之下只能在众人的簇拥下上了逃生用的小艇。

    小朱皇帝登上小艇之前,还不忘向我喊道:“上来吧!这艘船守不住了,现在弃船还有逃生的机会。”

    看着对面的活人越走越近,我回头对着身后的小朱皇帝说道:“你们先走吧,我给你们争取一点时间。”说完之后,也不等他的答复。我纵身从甲板上跳了下去,跳进大海中之后,本来还想尝试着将种子的力量分摊到双脚,看看能不能也这么站在海面上。不过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放弃了。对上这样玩火的哥们儿,还是把身上浸湿了安全一点。

    对面的火人在两柄短剑的不断骚扰之下,前进的速度有些减缓,但是它慢慢的适应了短剑攻击的节奏,看起来不需要多久就会走到宝船这边了。眼看着火人一步一步向这边逼近,我的心里面开始紧张起来,希望等一下和他对上之后,被烫的不会太疼。不过我心里还是多少有点底的,毕竟身体里还有一位老佛爷,他总不能看着我被大火烧了吧?

    就在这时,火人身后爆发出来两声巨响。随后在它身后十几米的海面突然炸开,巨大的海浪喷到火人的身上,啥那间让它这火焰的身体黯淡了下来,不过随后马上又明亮起来。火人愣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子,向着身后看去。只见就在刚才海面炸开的位置上,站着两个头发一白一红的人——正是现在才从无边冥界中出来的广仁和火山师徒俩。

    想不到过了怎么就叹息之眼才再次闭上,广仁和火山见到了面前的火人之后也是一愣,似乎是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它。不过这师徒俩马上又恢复了正常,看起来他俩对面前的火人也不怎么放在心上。相比较火人,他们师徒俩还是对我比较感兴趣。广仁看了我一眼,说道:“还以为过了这么久,你们已经出了这片海域了。不过怎么就是你自己了?大和尚呢?”

    现在身后宝船上的基本上已经没了人,我也不怕小朱皇帝听见,当下对着广仁喊道:“他又当房客去了,正好你们过来了,这个海妖缠了我们一阵子了,你们受累结果了它吧?”

    “海妖?你管它叫海妖?”火山冷冷一笑,说道:“这个是什么你都不知道,还好意思靠这个圈子赚钱吗?”他说话的时候,广仁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这位宝贝徒弟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不过这一眼已经足够让火山不在那么张狂。

    “今天教你点常识,它叫做火邪,和海妖能差十万八千里。”火山的语气降了下来,看着面前的火人继续说道:“它属于煅火之妖一脉,一般只是在陆地上出现,我也是第一次看见火邪这样的煅火之妖出现在海里面。”

    火邪、火山……听着他们怎么好像亲哥俩似的?既然能说出来火邪的名字,那么差不多结果了这个煅火之妖应该也不是问题吧?当下我对着火山说道:“能叫出名字就能结果他了吧?快点动手吧,完事了还有一个白头发的新朋友要给你们引见引见。”

    “白头发的新朋友?”广仁和火山对视了一眼。广仁微微点了点头之后,火山的身子一闪消失在了海面上。就在同一时间,火山再次出现在火邪的身边,这时他的手中出现了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火山一颤剑身,这剑身上“呼!”的一声冒起了火,这火光竟然比火邪身上的火还要耀眼的多。

    “玩火是吧,看看能不能玩得过我!”火山一声大喝之后,举剑对着面前的火邪就劈了下去。和刚才一样,火邪的身子再一次的散开,眼看着这一剑就要劈空的时候,火山的身上也着起了大火。在外人眼里看来,就像是他自己被长剑上面的大火引燃一样。只不过他身上的大火比起来长剑的火,要耀眼的多。

    火山的双手一挥,将身上的大火转眼引到了邪火火焰的外围,两股火焰纠缠了片刻之后,马上便分出了胜负,火山身上的大火将火邪逼得再次收紧,变成了火人的样子。随着他再次凝聚成型,火邪的嘴里发出一阵撕心裂肺惨叫的声音。而火山却没有一点手下留情的意思,他身上的火光照耀的我连眼睛都睁不开。

    这个局面只维持了一盏茶左右,邪火身上的光亮越来越谈,随后就好像是被烧坏的电灯泡一样,闪了两下之后,变成了一缕黑烟消失在了半空当中。

    这是什么情况,刚才我预想了好几种对付邪火的办法。想的基本上都是趁着邪火还是人形的时候,潜到水底将它拖到水下。但是从来没有一种是这样用火烧死的邪火的,这样就等于是用一团火烧毁另外的一团火,在我的认识范围这内,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这一幕现在活生生的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这一幕同样也被在远处海面上坐着小艇随时准备逃走的小朱皇帝看到,虽然他不认识广仁、火山师徒俩,但是看到火山前后烧死了邪火之后,可能是应了那句话吧,敌人的敌人就是我的朋友,小朱皇帝马上就分析出来了形式,看到危机已经解除之后,他立刻就命人将小艇划到了我这边。

    小朱皇帝到了的时候,广仁和火山也从对面走了过来。见到了小艇上面的朱允炆之后,广仁立即就明白了我刚才说的那个白头发的新朋友是谁,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小朱皇帝,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那艘宝船,半晌之后才看着朱允炆说道:“不会是建文帝吧?”

    小朱皇帝呵呵一笑,点着头笑道:“大方师好眼力,正是朱允炆。这个不是说话的所在,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到船上说吧。”

    广仁想了半天才猜出来是小朱皇帝,而朱允炆在片刻之间就想到了广仁的身份,这个让一向自负的广仁有些惊愕不已。从这位大方师的眼神里面就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小朱皇帝又是一笑,接着说道:“不知大方师其人者,何以为君?两位大方师的画像在太祖年间就已经摆放在皇宫当中的密室里面了。毕竟两位都是可以动摇国本的人,知道了两位大方师的相貌,见面之时才会不至于失礼……”
    可能是想不到自己师徒俩的画像几百年前就已经进了皇宫,广仁对于小朱皇帝的话还是有些惊讶不已,好在他的城府够深,心中虽然疑惑,脸上也只是一闪而过,随后微笑着冲小朱皇帝说道:“本来几百年前,就以为建文帝不在人世间了。说起来,当初还有人请过我们方士一门众人去甘陕寻找陛下你的下落。想不到几百年后我们会在这里相见,陛下你还成了和我一样体质的人。”

    “就是白发变白了,和大方师还是不能比的。”说到这里,小朱皇帝笑了一下,回头指着身后的宝船说道:“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我们还是船上说吧。这船虽然已经老朽不堪了,但起码也有个落脚的地方。”

    客气了几句之后,我和小朱皇帝先踩着软梯登上了宝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见到我们上了宝船之后,广仁和火山都没有使用术法登船,而是学着我们的样子,踩着软梯一步一步的上了船。

    上船之后,又是一阵的客气,随后,小朱皇帝将他们二人带到了他的那间客厅兼卧室。在里面分宾主坐好之后(本来我应该坐在客席的,但是就在要坐下的时候,却被小朱皇帝不动声色的拉到了他的身边坐下),广仁很快的就看到了小皇帝床边那高高摞起的图书。

    广仁也不客气,直接起身走到了书堆旁,翻看了几本图书之后。微笑着对大方师说道:“想不到陛下人在船上几百年,却通晓天下之事……”说话的时候,他从书堆里面翻出来一本线装片面早已经发黄的书籍,这本书实在是太久了,书名早已经模糊不清,但是广仁还是从这模糊不清的书名上认出这本书的出处。

    广仁没有翻看便将这本书随随便便的又放回到了原处,同时嘴里面说道:“想不到陛下你还是修炼我们方士一门的术法,不过这本书里面的东西只是入门的,实在是太过粗浅。如果陛下想学高深一点的术法傍身的话,我那里倒是有几本陛下用得上的,到时候我派人送来,总比这入门的书籍要顺眼的多。”

    本来以为小朱皇帝对如获至宝,马上答应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朱允炆笑着摇了摇头,对着广仁说道:“还是算了吧,我散散慢慢了几百年,现在再让我下苦功,我早就过了那个时候。与其成天的背法决、修炼术法,还不如坐在船边钓鱼来的快活。大方师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那几本修炼术法的书您高低要给我留着,也许哪一天我就突然开窍了。到那个时候我再向大方师你叨扰。”

    说到这里,小朱皇帝顿了一下,冲着广仁笑了一下之后,接着说道:“不过陛下这两个字还是不要说了,当初我那个四叔带兵打到南京城下的时候,我被这两个字弄得头疼,好容易躲了几百年,想不到大方师你又把我的噩梦提起来了。叫我朱允炆就好,要不然就学吴勉,不用叫名字,直接说话我也能听明白,那句是叫我的。”

    “直呼其名还是不成体统”广仁想了一下之后,笑着说道:“既然是这样,我还是称呼你朱先生吧……”

    他们两个人瞎客气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已经被广仁刚才扔回到书堆里面的那本术法入门的线装书吸引住了。我身体里面已经有了种子的力量,但是怎么把这力量释放出来,我却只知道很少的一点,现在缺的就是这样的入门书籍。这本书小朱皇帝已经不知道翻看了几百遍了,他现在应该是用不着了。一会找个机会借来看看,我找纸笔将里面的东西抄下来也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小朱皇帝提到了吴勉的关系,从这以后,广仁师徒的脸色就变得不自然起来。又说了一阵子之后,火山看了我一眼之后,便替他的师父向着小朱皇帝说道:“朱先生,你可能也知道,我们师徒俩刚刚从下面的地狱中出来的,现在还有一些琐事要办。如果这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师徒俩就现行告辞了……”

    小朱皇帝早就知道他们师徒俩和吴勉的恩怨,听到了火山的话之后,也没有强留的意思,客气了几句之后,便起身送他们师徒两人回到了甲板。又是一阵客气之后,趁着小朱皇帝在和火山说话的时候,广仁突然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笑着对我说道:“我说老和尚怎么会不见了,原来是不好意思见到建文帝。他的那个宝贝徒弟惹得祸,过了几百年还要连累他这个当师父的。”

    “我们和尚家里面的事情,不用你这杂毛方士来管”我的身体里面突然传出来老和尚的声音,顿了一下之后,上善老和尚又继续说道:“关好自己的徒弟就好了,听说这这些年来,你给他擦得屁股也不算少。有本事下一次,你这宝贝徒弟拉裤子的时候,你就在旁边干看着。”

    老和尚这句话是是使了手段的,就在不远处的小朱皇帝虽然近在咫尺,但是他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见。老和尚似乎是点中了广仁的死穴,他苦笑了一声之后,没有再搭理上善老和尚,问小朱皇帝要了一艘小艇之后,没有多久便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当中。

    趁着小朱皇帝的注意力还在海面上的那一对师徒身上的时候,我好像自言自语一般,对着身体里面的老和尚说道:“大和尚,你不是说叹息之眼,一次只能让一个人出现吗?那么广仁和火山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和广仁的气还没消,听到我又提到他之后,老和尚没有好气的说道:“佛爷我说一次只能一个人上来,火山先上来就不能在海底等着他干爹吗?这个还用说吗?你以为他也和你一样,不喘气就能憋死吗?”

    可能是觉得对我说话的语气有些重,老和尚顿了一下之后,又接着说道:“刚才火邪在水下面泡了那么久,就是拿不准海底新出现之后,就一直没有动的那个人是谁。要不然的话,刚才火邪早就冒出来,现在就算你没事,这艘大船也要化为灰烬了。”

    老和尚说完之后,正赶上海面上的那师徒俩突然消失。看着小朱皇帝的眼神转了过来,我就要凑过去,问他去借那本方术入门的书籍。不过还没有等我开口,我身体里面的上善老和尚就抢先说道:“如果你是想过去问小皇帝借那个基础功法的书籍,那我还是劝你省省吧。能给你看的话,吴勉早就给你看了。就算他不会教。扔给你让你自生自灭这种事情他也干不出来?”

    老和尚好像看出来了什么,不过我却不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当下继续向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吴仁荻压根就没打算教我术法?那他把种子给我干嘛?还让广仁教我,虽然没有几次,但是我也是多少学会了一点吧”

    “本来佛爷我也是怎么想的,但是在你这里住了几天之后,突然明白过来……”说到这里,老和尚的声音变了一个语段,对着我说道:“吴勉并不是想让你学术法里面的东西,白头发的那么多,但是几乎没有人像你这样,不是方士出身的,恐怕就是你一个了。要是佛爷我猜的没错的话,他是想想看看像你这样的一张白纸,得到了种子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本来以为我被吴仁荻丢进无边冥界之后,孙胖子现在已经急的火上房了,想不到这哥们儿现在还有心思钓鱼,而且看他脸色红扑扑的样子,好像还喝了酒,喝了还不知一点。归不归和任叁也喝的不少,现在任叁那种粉扑扑的笑脸通红,还在冲着孙胖子傻笑。

    最先发现我们这几十艘小船的是老家伙归不归,他看到我们这支船队之后,马上就从甲板上站了起来,指着我们的方向,对着孙胖子和任叁说着什么。只是我们距离的太远,听不到他说的是什么,想来也不过就是指给孙胖子,说明我们这边的位置。

    果然,听了归不归的话之后,孙胖子马上就手搭凉棚,向着我们这边看了过来。一边看着一边手舞足蹈的向归不归说着什么话。老家伙答应了一声,随后对着身后的手下又说了一句什么话,随后他的那个手下就离开了我的视线。没有多久,那艘游艇开始调转船头,向着我们这边行驶了过来。

    有钱人的交通工具就是快捷,没用多久,这艘游艇就已经开到了我们船队前几百米的位置。这时,游艇的速度降了之后,慢慢地行驶了过来。就看见孙胖子站在甲板上又蹦又跳的对我喊道:“辣子!你可把我吓着了,这大半天……”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酒意上涌。这货捂着嘴巴,对着海面哇哇大吐起来。一股酸臭的气味顺着海风飘了过来,惹得众船员都捂住了鼻子。

    然后你就喝酒压惊了是吧?我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吐完了之后的孙胖子清醒了不少,他终于看到了船队当中另外的一个白头发是谁了:“这不是——那谁吗?不是我说,可惜大杨——杨军不在。要是他在的话,这哥们儿保准能哭出来。”

    说到这里,孙胖子顿了一下,扭头对着归不归说道:“叔儿,别干看着了,找人把他们拉上来吧——哇…….”说着,他扶着船舷又哇哇大吐了起来。

    上了游艇之后,归不归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了我半天。看了半天之后,这个老家伙笑呵呵的看着我说道:“不算好,不过也不算太坏,多少有了一点长进。当初吴勉扔你下去的时候,还以为你多少要扔点零件在下面,想不到你还真能全须全影的上来。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没看见广仁和火山呢?他们爷俩不是早就下去了吗?小家伙,你可别说你是凭着自己的本事上来……”

    归不归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我的身体里面传出来一个他熟悉的声音:“还是老佛爷我在照顾他,老乌龟,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没死?”

    听见了上善老和尚的话之后,归不归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哆嗦。他条件反射的捂住了嘴巴,一脸惊恐的看着我,半晌之后,才干笑了一声,随后说道:“老佛爷,是您吗?我听说当年的同佛寺没有了,您也修成正果了。怎么?上面的日子过得不舒心,您这是私下凡尘了?”

    上善老和尚这话是说给归不归听得,除他之外,甲板上的人恐怕只有还在酒醉之中,嘿嘿傻笑的任叁能听懂了,只不过他还在酒醉当中,除了傻笑之外,已经做不了第二个表情。

    “是啊,这几天佛爷我手痒,上面的佛爷我不敢打,只好下来过过瘾了。”由于还有小朱皇帝在场,上善老和尚不好现身,还只是在我的身体里面对着归不归继续说道:“老乌龟,正好遇到你了,你就帮佛爷我了这个心愿吧。”

    救了归不归的是小朱皇帝,虽然他听不到上善老和尚的话,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归不归和任叁这两个肖像同样收藏在皇宫大内里面的人。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这个老家伙会叫我老佛爷,但他还是趁着归不归说话的空隙走了过来,笑嘻嘻的一抱拳,冲着脸上已经变了颜色的归不归说道:“是归先生吧?朱某心慕已久,今天终于得见。先生的风采还真是——风趣的很……”

    听到小朱皇帝提到他的名字,归不归倒是没有半点惊讶的意思,他眨巴眨巴眼睛之后,马上明白了为什么上善老和尚只闻其声的原因。他嘿嘿的一笑,冲着小朱皇帝说道:“建文皇帝是吧?当初本来有一次我要去找你的。当年吴勉被一些琐事绊住了,曾经拜托我去南海找你。不过后来他自己还是自己去了,要不然的话,几百年前我们就应该见面的。不过你这架势——决定要上岸了,那真是可喜可贺了。”

    小朱皇帝过来之后,上善老和尚马上就没了动静。这让归不归笑的更加开心了,又客气了几句之后,突然听到船舱里面传来另外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么多年了,你在海上也玩够了,上岸歇歇吧。也省的我每过几十年就要出海去找你,几百年了,我还真的有点烦了,正在考虑是不是把你叔叔那一支姓朱的都解决掉,你上岸就算救了他们了。”

    说话的时候,一头白到底的吴仁荻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老吴出来之后,归不归也顾不得身份,几步便躲到了他的身后,探着脑袋在吴仁荻身后向我这边看来。见到了吴仁荻之后,小朱皇帝微笑着冲他点了点头,说道:“那我替他们谢谢你了,不过这个是不是你安排好的?让一个愣头小子毁了我的船,让我无处可去才只能上岸的?”

    “要是动这个心思,当初我就直接拆了你那艘破船了。”对小朱皇帝,吴仁荻嘴下多少留了一点情面,不过转头看向我的时候,他有变回了那个刻薄噎人著称的民调局六室主任,随随便便看了我一眼之后,吴仁荻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用他那特有的语调说道:“现在倒不是韭菜了,不过也没好到哪去……”

    这个就算是给我最高的评价了,当下我陪着笑脸,打算继续问问到了什么程度。不过还没有等我开口,吴仁荻已经接着说道:“以前是韭菜,现在变成茄子了。”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又对着小朱皇帝,问他上岸之后的打算。

    说别人是茄子,在我老家绝对属于骂人的话,具体意思和废物也差不多。不过这话出自吴仁荻的嘴,我还真的不好判定他的意思是比韭菜粗壮了一些,变成了茄子,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趁着吴仁荻的注意力在小朱皇帝的身上,我向着孙胖子小声问道:“大圣,他这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孙胖子扫了还在和小朱皇帝说话的吴仁荻,见他好像没有听到我说的什么之后,才用同样小的声音说道:“你就当好话听吧……”

    跟着小朱皇帝一起上船的众船员,都聚拢在他们主子的身后。看着游艇上的一切都觉得新奇有趣,这时,归不归的手下不断的端上来茶点,饿的已经有些眼睛发蓝的众船员却没有一个人主动去拿,直到小朱皇帝冲着他们点了点头之后,这些人才一窝蜂一样的抓起餐盘上面的点心,送到了自己的嘴里。

    这几百年他们都吃的鱼肉,第一次吃到这样的点心之后,一个一个都是狼吞虎咽的,眨眼之间几十个餐盘上面的食物就被吃的干干净净。看着他们相互抢食的样子,小朱皇帝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看了归不归一眼,这位船主明白小朱皇帝的意思,冲着手下做了个手势之后,便继续有食物从船舱里面被拿出来。

    小朱皇帝手下的一位船员咽下了一块蛋糕之后,对着身边的同伴低声说道:“这艘船小点归小点,不过看着耐用的很,要是陛下的就好了……”

    这句话好像是提醒了小朱皇帝,他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说话的水手之后,又围了甲板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吴仁荻的身边,笑呵呵的说道:“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还没有主动开口问你要过东西吧?”

    吴仁荻听了之后,哼了一声,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小朱皇帝,说道:“你之前的那艘船是怎么来的……”

    没等吴仁荻说完,小朱皇帝立刻说道:“那个是你送我的,包括每二十年一次的丹药,我可从来就没有开口向你要过。”

    这几句话竟然让吴仁荻都说不出来话反驳,小朱皇帝好像就是上天派下来专门克制吴仁荻的一样,就像当年在包船上,小朱皇帝问吴仁荻,邵一一是谁那次一样。把老吴说的直翻白眼。

    几句话让吴仁荻哑口无言之后,小朱皇帝微笑着继续对老吴说道:“凭着我们之前的关系,我要你这样的一艘船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吧?这艘船的确比马三宝的那艘宝船要好的多,小点就小点吧,毕竟我也不是当年的建文帝了,也不用那么讲究了。”

    小朱皇帝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就见归不归都长大了嘴巴,看着理直气壮的小朱皇帝,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直到这位小朱皇帝把话挑明,吴仁荻回头看着归不归的时候,这个老家伙才反应过来,他头一抬,眼睛看着天空,没理老吴的这茬。

    当初首次在这里见过归不归和任叁之后,孙胖子就查过这条船的底。算起来这艘船也没有下过几次海,捕获林枫的时候,还是它第一次下海。当初归不归可是花了超过两亿美元购买的这艘游艇。他和任叁也没有玩上几年,现在让归不归把船送出去,这个老家伙怎么可能不肝疼。

    不过这个由不得这个老家伙了,这时候,我的身体里面又传出来上善老和尚的声音:“老乌龟,你还在犹豫什么?不就是一条破船吗?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送了也就送了。人家当初也是当做几年皇帝的,问你要条破船,那就是你们家祖坟冒青烟。别装听不见,要不然的话,你们家祖坟冒青烟的机会就没有了。”

    我明白上善老和尚的意思,小朱皇帝回到陆地上之后,一定会住在大杨那里。到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被小朱皇帝认出来他是那谁的师傅,场面就尴尬了,现在索性把归不归的船送出去,继续让小朱皇帝和他手下的船员继续在海上漂着。

    上善说完之后,归不归还是不言不语的双眼望天。最后终于把老和尚的火斗了起来,再说话的时候就不是刚才那种好说好商量的口气了:“老乌龟,给脸不要是吧?这几百年没见到老佛爷,就不知道脸疼了是吧?本来想着看在建文帝的面子上,不给你一般见识的。现在既然这样,佛爷我就要代表佛祖惩罚你了,等着,等你落单的。有本事你就一被子缩在吴勉身后不出来……”老和尚说到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归不归的身子基本上已经全部藏在吴仁荻的身后了,惹不起他,归不归躲了。

    随后还是吴仁荻替归不归解了围,他似有似无的看了我一眼之后,对着小朱皇帝说道:“都几百年了,你还是不打算上岸吗?”

    “你也说几百年了,我都习惯了海上的生活。现在你让我上岸,我已经不适应岸上的生活了,还是别给你们添麻烦了。”小朱皇帝看着面前的大海,继续说道:“之前那艘宝船沉下去的一刹那,我还真的有些犹豫了。不过现在看见这艘铁船,好像是老天爷给的启示,旧船沉新船兴。我还是继续在海上漂着吧,还是那句话,都几百年漂在海上,习惯了。”

    “好了,船归你了。”吴仁荻替归不归做了主,将这艘游艇许给了小朱皇帝。归不归虽然心疼,但也是无可奈何。刚才已经把上善老和尚得罪了,现在就别连吴仁荻一起得罪了。

    见到了吴仁荻送了船之后,孙胖子笑眯眯的凑了过来,说道:“不是我说,既然船都送了。那么索性连船长一起送了吧,两艘船基本上就没有一样的地方,就算得了船也开不走啊。归叔儿,您索性好人做到底,把船长带船一起送出去,等过个十年八年的,人家会开船了之后,再把船长给你送回来。那位朱——先生的人会开船了,你这人情也做了,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还要再打一个船上,归不归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吴仁荻和上善老和尚都在身边,他又不好发作,只好生生的又把这一口气咽了下去。

    看着孙胖子一脸坏笑的样子,我明白他这是在报复在海岛上那次,归不归把他身上的宝石顺走之仇,别看孙胖子长了一付貌似胸怀广大的样子,但是他心里却是最记仇的一个胖子。

    听了孙胖子的话之后,小朱皇帝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我都没有想到,还是小胖子你想的周全。要是倒退几百年我在南京的时候,一定赏你点什么。不过现在就只有嘴上感谢了。”

    狠狠的盯了孙胖子一眼之后,归不归虽然明白现在这艘游艇已经姓朱了。但是不说点什么又不甘心,他咧嘴做了一个笑的表情,随后对着小朱皇帝说道:“本来这艘船送给建文皇帝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艘船是燃油动力的。船好办,送了就送了,但是这燃油怎么办?这艘船虽然不大,不过好歹也是万吨位的。总不能让你们用手划吧?”

    “你说火油是吧?”小朱皇帝笑了一下,随后说道:“这个不用归老先生担心,海里面的沉船不少,随便走几圈油箱差不多就满了。实在不行的话,我的人在这船上安上风帆也没有问题,这样的活他们长干,就不用归老先生你费心了。”

    见到了小朱皇帝生冷不忌,加上我身体里面的老和尚时不时的威吓,最后归不归也就认命了。他留下了两个手下人教小朱皇帝的人开启游艇,随后让人放下救生小艇。眼不见为净,他带着还是醉醺醺的任叁上了小艇,归不归剩下的手下则上了小朱皇帝他们的木质小艇,向着陆地的方向驶去。

    归不归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艘救生小艇,看样子是留给我和孙胖子,还有吴仁荻的。不过看这面子也不像是给我或者孙胖子的,这还是占了上善老和尚和吴仁荻的光,要不然的话,我和孙胖子八成也要划着小木艇回到陆地上了。

    上善老和尚一直在催我离开,他心里面是欠了小朱皇帝的,和他在一条船上,老和尚还是觉得别扭。不过吴仁荻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好像还有申请要和小朱皇帝交代。最后在上善老和尚的一再催促之下,老吴示意我和孙胖子先走,他自有回到陆地的方法,让我们不要管他。

    这样我们几个人自然都求之不得,谁没事想和吴仁荻做一条小船回来?我和孙胖子上了那艘救生小艇之后,孙胖子发动了马达,按着小艇上面的GPS定位,一路向着陆地上驶去。将小艇开出去几百米之后,上善老和尚才从我身体里面分离出来,看着远处已经是一个小黑点的游艇,自言自语的说道:“广孝啊,这一个屁股,你师父我替你擦了几百年,这个也对的起你了吧?”
    回到了岸上之后,已经看不到归不归和任叁他们了,上善老和尚懒得走,说不得又寄居在我的身体里面。转了一大圈之后,终于找到了孙胖子的那辆车。这几天劳累过度,本来想着在车上眯一会的。但是孙胖子现在的脸还是红扑扑的,让他开车八成直接就开进海里了,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开车向着首都行驶过去。

    好不容易将车子开到黄然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我的身子就像是灌了铅一样,几天几夜都耗在无边冥界中,出来之后只是在小朱皇帝的鬼船上面小眯了两个小时。现在头昏脑涨的,也顾不得还在车后座呼呼大睡的孙胖子,我脚步踉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也懒得梳洗,倒在了床上之后便人事不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我迷迷糊糊的打开了房门,就见孙胖子和萧和尚两个人笑眯眯的站在我的房门口。

    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了萧和尚了,听说前两天他揽了个活,只不过萧和尚没有把握自己干,便把二杨一起叫去了。今天看他笑嘻嘻的样子,八成是完活了。能给二杨出场费就说明这是个肥活,再看萧和尚现在的样子,他还指不定收了多少钱。

    萧和尚和我爷爷论哥们儿,虽然嘴上不说,他也是拿我当亲孙子。见到我之后,萧和尚嘿嘿一笑,说道:“小辣子,穿衣服出去,这几天我多少赚了一点,也不能老让你们两个小辈请,今天我请客。还是咱们以前一直去的那家砂锅居,今天都敞开了吃,不吃到吐谁都别想回来!”

    萧和尚要请客?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听错了。认识他这么多年,当初在老家的时候就没见过他请过客,后面老萧来了首都之后,零零星星的倒是请过一两次客。说出来我都替他丢人,都是在他家里,酒还是我和孙胖子带去的(还有一次蹭雨果的闷倒驴),吃的也是他蹭别人的,唯一一个雪里红是腌的时间长了,已经烂的提不起来了,估计就连同佛寺时期的上善老和尚都不会去吃。孙胖子就尝了一口,结果拉了三天。

    现在萧和尚亲口说要请客,还是在外面馆子里面吃,这个根本就不符合他的性格,难不成我还没睡醒吗?这睡眠不足就是耽误事儿。“别闹了,怎么还能做这样不靠谱的梦…..”,半梦半醒之间,我随手一关门,随后要继续回到床上睡觉。

    就在这个时候,萧和尚一手拦住门,他和孙胖子一起进了我的卧室,看着我继续说道:“小辣子,不是做梦,醒醒吧,炖吊子不等人……”说话的时候,他和孙胖子一起,将我拖进了卧室里面的小卫生间,用湿毛巾擦了擦我的脸。

    这时,孙胖子笑眯眯的说道:“辣子,不是我说,刚才我听了也不信。开始还以为老萧大师这又是来冤咱们俩的大头,不过人家老萧大师这次还真是良心发现了,他直接拍在我这儿五百块钱。数是不大,不过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吃上老萧大师的请,吃完了这一顿,我死去都直了。”说话的时候,孙胖子掏出来五张大团结甩了甩,看样子他说的是真的了。

    虽然不像黄然那样,动辄就是几万几万的请客。但是能让萧和尚一次出五百请客,到底是他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

    被他俩这么一搅合,我也别想睡觉了,在洗手间里面简单洗了洗之后,我穿上衣服马上就跟着萧和尚和孙胖子,一起出了卧室,向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出来之后看着窗户外面黑乎乎的景色,我愣了一下,对着萧和尚和孙胖子说道:“大圣,要吃饭也要等到中午吧?你看看外面,天都没亮,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等到中午在砂锅居吧。再者说,去早了人家也没开门……”

    听了我的话之后,孙胖子嘿嘿一笑,说道:“辣子,你再仔细看看,现在到底是黑夜还是凌晨。不是我说,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早上你睡得死,我怎么敲门你都没开。现在托了老萧大师的福,才能把你叫起来。走吧,别墨迹了,再晚砂锅居差不多就真的要关门了。”

    黄然家里还是吴连环和那个‘松岛介一郎’在看家,黄然和矜持外面有饭局,不到半夜他俩是不会回来了。当下托付了几句之后,我们三个人从黄然家里出来,孙胖子开车向着砂锅居行驶过去。就在孙胖子的车开出黄然家车库的时候,我突然感觉好像是忘了什么东西,但是却想不到忘了的是什么。

    半个小时之后,我们在砂锅居的门口停了车,孙胖子之前就已经订好了包间。进去之后,很快的点了几个砂锅和凉菜,剩下的就等着酒上菜起之后,小酌几杯了。

    没过多久,砂锅和凉菜上齐,我端起酒杯,正打算等着萧和尚说几句的时候,想不到他直接下筷子。夹起来一片肥肉放进嘴巴里面大嚼起来。你自己请客,就不能先客气客气吗?知道的他就是这样的做派,不知道的还以为老萧大师是刚刚从北朝鲜回来的。

    “辣子,你别怪他”这时候,孙胖子端起来酒杯,和我碰了一下杯,随后将酒杯里面的二锅头一饮而尽。这才继续说道:“老萧大师这辈子是第一次请客,他还不适应自己的角色。这还是安着被请的架势来的。不是我说,下手趁早啊,下手晚了就都没有能吃的了。”

    说完之后,我和孙胖子急忙下手,转眼之间,桌子上面的菜肴就被吃的干干净净。吃饱喝足之后,孙胖子一边剔着牙,一边对着萧和尚说道:“老萧大师,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有什么话你就抓紧时间说,别等到我们俩的酒劲上来,到时候你说什么都记不住了。”

    “能有什么事,就是请你们哥俩出来吃顿饭”萧和尚说话的时候,手里面还拿着筷子,看到桌子上面的东西实在没有什么可吃的了,才悻悻的把筷子放下,随后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之后,看着我和孙胖子笑了一下,这才说道:“说有事的话,最近还真是有件不定点的小事儿……”

    “怎么样,我就说老萧大师的这顿饭不能白请吧。”孙胖子嘿嘿一笑,随后看着萧和尚说道:“说吧,老萧大师。不过咱们这话说在前面。你可就给了五百块钱,说的事情要是超过这五百钱,我们哥俩可就无能为力了……”

    “都说是一件不定点的小事情了。”萧和尚绕了绕头皮,好像有什么话要说,但是话到了嘴边却由于什么事情,还是没有说出来。犹豫了半晌之后,他才有说道:“具体什么事情带时候再和你们说吧……”

    他这到底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本来以为这顿饭之后,萧和尚就要带着我们去给他赚钱了。但没有想到的是,最后他竟然支支吾吾的,把马上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出去。

    虽然没有明说,但是萧和尚还是对着我说道:“小辣子,过几天我有件小事情要去办,要是七天之后,我还没有回来,你就到这个位置找这个人,他知道我在那里,他会带着你去找我。当然了,找不找得到就要看老天爷帮不帮忙了,本来孙胖子还想要在逃几句,无奈萧和尚临时改了主意,什么都不肯说了……
    说话的时候,萧和尚在口袋里面掏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名片,看了孙胖子一眼之后,还是将这张名片递给了我。后来他有些刻意的回避这个话题,拼命的给自己灌酒。菜还没有吃几口,萧和尚自己就喝了两瓶白酒,随后满脸通红的趴在餐桌上面呼呼大睡。

    萧和尚的酒量在我认识的人里面算是不错的,在我的印象当中,除了上次被雨果带来的闷倒驴门倒之外,几乎再没有喝多的时候。有限的一次,还是我小时候有一年过年,我二叔和几个亲戚看不惯这个假老道年年去我爷爷家蹭吃蹭喝的,就密谋着让萧和尚出洋相。

    年三十晚上一顿大酒喝下来,萧和尚竟然和四个三、四十来岁的壮汉‘同归于尽’了。十二点电视里面敲钟的时候,他们五个人倒在我二叔的炕头上呼呼大睡。地上满都是他们呕吐出来的年夜饭,为了这个我二婶骂了他们家爷们儿小半年。

    说是同归于尽,其实也分出来了胜负。第二年一早吃饺子的时候,我二叔他们几个还是像死猪一样,倒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但是萧和尚听到饺子下好了的时候,一骨碌就从炕头上爬了起来。那天早上他自己造了一盖帘饺子……

    现在桌子上面的菜还没有见底,萧和尚就倒下了,这个也不是他的风格,看来岁月不饶人,这个老家伙是真的老了。

    萧和尚喝多了之后,我和孙胖子也没有继续喝的意思。随便对付了几口之后,我和孙胖子先将萧和尚送回了家。从这个老家伙家里出来之后,我将他刚才给的名片递给了孙胖子,想不到这个胖子看都没看,直接将名片推了回来,说道:“不是我说,这个是给你的。要是想给我的话,刚才直接就递过来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孙胖子将车门打开,他上车之前对着我再次说道:“辣子,这个名片你可好好保管好。不是我说,刚才老萧给你名片的时候,我的右眼就一直跳。老萧今天是过来提个醒,说不定两天之后就要过来求帮了。到时候我给他一个友情价。”

    “大圣,你看他舍得花那个钱吗?和你打个赌,你一提钱,这个老家伙就要搬出来我爷爷压我。”说话的时候我已经上了驾驶室,对着已经坐在车后座上的孙胖子说道:“咱们还是主动一点,先给他免单吧。再说了,你看看他住的那个地方,就不是和趁钱的主儿。刚才我看了他的冰箱,里面除了一碗熬白菜之外什么都没有。前一阵子他说股市不好,想不到赔了这么多……”

    “你就不用替他操心了。”孙胖子看了我一眼之后,似笑非笑的说道:“论起家产来,老萧是比不上老黄,但是绝对能破我俩。”说到这里,孙胖子打了一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之后,说道:“别说这些没用的了,现在也不早了,回去睡觉吧。辣子,不是我说你,下次别只顾你自己,昨晚上你把我扔车里面,睡到后半夜溜溜把我冻醒了…….”

    这天晚上之后,我几乎天天给萧和尚打电话,问他那天晚上说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萧和尚在电话里面也没有说明白,只是说过两天他可能要出趟远门,要是他一直没有回来的话,就让我去找名片上的那个人,找到他就什么都明白了。说完,这个老家伙不再搭理我,直接挂了电话。我再打过去的时候,萧和尚竟然和我玩起了性格,一直没有再接电话。

    萧和尚的异常举动让我有些心神不宁,等不到几天了,我直接给名片上的人打了电话,但是那一头一直都是占线的状态,我这几天一连十几个电话打过去,都没有打通。

    萧和尚的异常举动让我的心里没有底,当下找孙胖子说起了这件事。孙胖子听了之后也直皱眉,不过他点子多,眼珠子转了半圈之后,马上就有了主意:“辣子,这事儿你不用管了。老萧不是不说吗?那我就找人跟着他,如果他那边真的有什么异常举动,咱们这边马上就能有消息。不是我说,你把心放肚子里,老萧的命俗语已经订好了,好人不偿命,萧和尚留千年,那个老家伙且活呢。”

    这天起,孙胖子就在外面找了人天天跟着萧和尚,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时间一长,我本来紧张的神经也开始慢慢的松懈了下来。

    又过了几天之后的一天早上,我和老黄两辆车,带着孙胖子、矜持一干人等刚刚进了公司的时候,就见西门链他们哥仨已经等在公司的大门口了。见了我们这几个人之后,西门链他们主动的迎了上来,大官人看着孙胖子和黄然,说道:“你们再不来,我就要给你们俩打电话了。”

    说话的时候,西门链看了一眼手表,随后皱了皱眉头之后,继续对着孙胖子和黄然两位公司当家人说道:“我们哥仨马上要去机场,长话短说吧,现在我们手头上压得案子太多,实在是打不开点了,有几件不起眼的小案子希望你们能帮着处理一下。”

    西门链说话的时候,他身边的熊万毅已经捧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走过来,不过孙胖子和黄然却都没有接过去的意思。孙胖子笑嘻嘻的看着西门链,说道:“大官人,不是我说你,你这连价钱都没有打听清楚,就想把这么多的案子送过来。这个是你们大老板的意思,还是你们哥几个的意思?本来帮你们接一件半件的也没有问题,不过我们这家小公司最近也是接了不少的活。真的腾不出手来帮你们,这样,我给你介绍一家物美价廉的,来萧大师那家买卖就不错,要不你们照顾照顾老萧的买卖?”

    “萧顾问我早就去过,那里是天价……”西门链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最后他叹了口气之后,接着说道:“大圣,今天你说什么也要拉兄弟一把。部里的预算卡的紧,老板又发了话,攒的案子最近必须要清出来。我们哥几个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想起来找你们帮忙的。这样,也不用这些案子了,就一件!你随便就拿一件意思一下就好,让我们在老板那里也有话说。”

    “攒的案子都清出来?你们家老板也真敢开牙。”孙胖子有些讥笑的说道:“当初民调局压得无头案攒了一档案柜,也不见高老大催。不是我说,你们家大老板要是那么着急,让他自己带人去查好了。对了,我们手上还有一个加料的鬼楼。要不这个也给你们吧。就让你们家大老板亲自带人去办,我都不敢保证吓不死他……”

    西门链哥仨好像真的赶时间,西门链不停的看表,脑门上都微微的见了汗。他苦笑了一声之后,说道:“大圣,我们的飞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起飞了。给我们个面子,你们就拿一件案子。我也不催,能解决就解决,解决不了的话帮我们试试深浅,我们回去起码也能有个交代。”

    “试试深浅……”孙胖子的眼睛突然一亮,随后看着熊万毅怀里的一摞卷宗,突然伸手在里面抽出来一个,他看也不看直接对着西门链说道:“大官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玩的什么猫腻。你们早就盘算好了是吧?看着这么多的卷宗,其实都是一模一样的吧。不管我抽哪一个,最后帮你们解决的都是一个,是吧?”
    被拆穿了西洋镜之后,西门链显得有点尬尴。不过既然卷宗已经到了孙胖子的手上,他的任务也就算是结束了。当下他客气了几句之后,便推脱要赶飞机,带着熊万毅和老莫一起上了车,向着机场的方向驶去。

    谁都没有想到孙胖子会接了这份卷宗,本来黄然还想开个会,商量一下这次的事件应该怎么解决。不过孙胖子马上就做了一件更让他出乎意料的事情。孙胖子当场宣布这次算是他私人还给西门链他们哥几个在民调局时的人情,不需要动用公司的资源。

    说是不会动用公司的资源,不过说完之后孙胖子马上就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脸上,说道:“辣子,来我办公室一下,这件事情还要和你商量一下。”

    就这样,我又被孙胖子绑到了他的战车上。进了他的办公室之后,孙胖子就自顾自的翻开了那份卷宗,他每看完一页,就将看完的部分撕下来,送到我的手上。

    卷宗里面说的是山东的一个县级市,由于城市改造的需要,当时的一所中学改造,要重修校舍。拆迁队进驻中学的时候,在学校的后院发现了一口早已经干涸的旱井。他们是拆房子的,这口旱井也不碍事,等到拆了房子之后,找些拆下来的砖瓦把井填上也就可以了。

    不过拆迁队开始拆房子的当天晚上出了诡异的事情,就在当晚刚刚过了十二点的时候,众工人被一声凄厉的喊声惊醒。工棚里面几乎所有的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工头,满身满脸的从床上跳起来,向着外面跑去。

    惊愕之下,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有几个胆子大的跟在工头身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大头朝下,顺着那口枯井的井口跳了下去。虽说这是一口旱井,但是这么高的位置还是将这位工头摔得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上半夜这个工头还好端端的,想不到睡了一半的觉之后,就把自己的命睡没了。出了人命,这些工人也不敢怠慢,马上报了警。就在警察到了之后,安排技术人员到井下给死者拍照的时候,那个带着照相机的技术人员突然在井下大喊大叫起来。他一边喊着有鬼!一边拼命的踩着软梯要爬到井上去。

    眼看着这个技术人员的半个身子已经爬出旱井,马上就要被他的同事拉上去的时候。突然听到旱井下面传出来一个冷冰冰的笑声,伴随着笑声,还有一阵听不出来是男是女说话的声音。这个声音说的含含糊糊,完全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在旱井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打了个哆嗦,已经抓住了那名技术人员,正在准备往上拽的几个警察,突然同时感觉到旱井下面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正在向下拽那名技术人员。那股力量实在是太突然。一个冷不防之下,技术人员摔到了井下。等到井上的警察反应过来,趴在井沿儿用手电向下照去,就见那名技术人员已经倒在了工头尸体的身上。现在的那位技术人员头垂在了一个非常别扭的位置上,他瞪大了眼睛,身上已经没有了一丝生气。

    联想到刚才的场面,任谁也不敢在下去查看这位技术人员的死因。由于自己同事的突然死亡,在场的众警察都成了当事人。当下带队的警官向上级汇报了这里发生的事情,上级又马上向着他的上级汇报,一级一级报上去之后,在天亮之前,他们系统的大老板亲自下达命令,暂时不要管井下面的两句尸体,所有人员都要撤到学校以外的地区。部里的特派员马上就到,尸体的由他们负责处理。

    当天上午的时候,西门链他们几个人就到了事发地点。在中午太阳最足的时候,太阳光直射井下,趁着这个时候,他们组织人力将两具尸体抬了上来。虽然只是经过了一晚,但是抬上来的尸体身上惨白,浑身上下都布满了皱纹,看上去就像老了及时岁的样子。两个人都保持了一种惊恐的表情,看着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经过老莫的现场验尸,这两具尸体除了身上明显的死因之外,再找不到还有什么可能致死的原因。工头的头骨被摔碎,而那位技术人员是因为掉落井下的时候,摔断了脖子。至于为什么这两具尸体经过一夜之后就变了样子,老莫也没有什么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件事情。

    西门链他们三个都是二室出身,对付这样的事情还是有点经验。当下,西门链在井口摆着一个六方阵,想不到阵法刚刚摆下,大白天的井下就传来了好像女人在哭的声音,随后从井下刮出来一阵怪风,就在西门链几个人眼睁睁之下,他摆的阵法就被吹了一个干干净净。

    这样就说明下面的东西不是西门链他们几个对付得了的,西门链马上就向大老板汇报了这件事情,本来西门链想先把这个案子压下来。等到他们想好办法之后再来处理,但没有想到的是,西门链的那位大老板没有同意不说,还在电话里面把大官人他们骂的一个狗血喷头。

    细一打听才知道,敢情他们那位大老板就是当地人。这所学校还是他的母校,当下大老板给西门链他们下了死命令,让他们放下手上所有的事件,一定要先把这口井摆平。无奈之下,西门链带着熊万毅他们,又试了几种阵法,但是无一例外,每次阵法摆好的时候,都被井下的一阵怪风吹散。眼看着天色就要黑下来的时候,井下散发出来怨气越来越明显。西门链他们也不敢久待,无奈之下只能暂时的撤了出来。

    当天晚上,他们三个人想了无数个法子,由于不知道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想的法子最后都觉得不靠谱,最后才把目光对着我们这家小公司的。

    看完了卷宗之后,我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现在怎么办?你还真的要给大官人他们擦屁股吗?一分钱都收不到的买卖你也做,这个可不是你的风格啊。”

    “你以为我会吃那个亏吗?”孙胖子一边说话,一边从我的手中将差不多一本的卷宗拿走,将它们重新装订好之后,才再次说道:“这次来试试手,看看我这个亲生的儿子有什么能耐……”说话的时候,他的上衣口袋里面露出来睚眦那粉红色的小脑袋,冲着我一个劲的嘎嘎直叫。

    怎么把它给忘了,从无边冥界回来之后,就没有发现这个孙胖子的亲生儿子。想不到这个胖子竟然随身带着这个小家伙,小睚眦叫了几声之后,便将脑袋缩了回去。这时候,孙胖子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最近咱们公司的买卖少。本来我早就打算试试我亲生儿子的能耐,一直都没有机会。现在西门链主动送了过来,这机会不要白不要,反正都是我儿子一下子的事,看看它这一下子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说完之后,孙胖子也不在理会我,他打电话定了两张今天去济南的机票。事发地点时县级市,没有机场,随便有找人问了一下,在济南机场坐车,不用四个小时就到我们要去的目的地了。

    我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你儿子陪你去就好了,还要我去干嘛?”

    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我,说道:“最近右眼一直跳,你跟着保险点……”
    既然被孙胖子套上了,那就别想在甩得开他了。和黄然交代了几句之后,孙胖子开始联系起了机票和酒店,事发当地并没有机场,还要准备交通工具。一切都准备好了之后,我和孙胖子便搭上了开往济南的飞机。

    这一趟活完全是孙胖子自己贴钱干的,要是在以前打死他都不会干这种赔本的买卖,但是现在孙胖子对他亲生儿子的好奇程度,已经不是几张飞机票钱能衡量的了。

    想不到的是,下了飞机之后,除了孙胖子安排的商务车之外,当地的公安局也派了人过来接机。接机是是一个叫做杜世雄的小科长,见到了我和孙胖子之后,他一嘴一个领导叫着,真有一点当初在民调局时期处理事件的感觉。既然有公家车,孙胖子马上和商务车的司机说了两句,让那个司机开车回去。

    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就在孙胖子定好机票的同时。西门链已经联系到了当地的公安局,告诉他们这个时间有部里的领导回到。本来当地的公安局局长打算亲自来接,但是就在他们要启程的时候,事发的学校里面又出了突发情况。部里领导马上就要到了,这个时候再出点什么事情那还得了?当下,局里几乎所有的领导都赶到了现场,只派了这么一个小科长来接机。

    “又出事了?”说这话的时候,这辆吉普车刚刚开动起来,我和孙胖子的脸色都变了一下,我先对着杜科长说道:“上次西门链他们走的时候,没有封锁线程设警戒线吗?”

    “设了,这样大的事情哪敢不设警戒线?”杜科长苦笑了一声之后,说道:“西门领导亲自嘱咐的,我们把整个学校都列入在警戒线的范围之内。现场还设了人员警戒,局里加上派出所的人员,差不多也有四五个人在事发现场驻守……”

    没等杜科长说完,孙胖子已经插嘴说道:“出了什么事?不是我说,既然你们已经设了警戒线,那么出事的不会是你们留在那里的警戒人员吧?”

    “听说是警戒人员在里面巡逻的时候,在井边又发现了一个死人。”杜科长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珠之后,接着说道:“现场具体的情况到了之后才能知道,不过刚才我和现场的一位同事联系一下,说已经证实了死者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现在正在调查死者的身份,如果是当地人的话,我们到的时候差不多就能知道死因了。”

    杜科长说话的时候,孙胖子一直在眯缝着眼睛看向他,杜科长说完之后,孙胖子才眨巴眨巴眼睛说道:“趁着现在,有几件事情你帮我查一下。第一,这口井是什么时候打的,先有的学校,还是先有的井。第二件事,再查一下这口井以前都出没出过类似的事情。第三,查一下这所学校有史以来的更夫,查查他们的底细,最近一段时间,他们当中有没有谁发生了什么异常的事情。”

    孙胖子话音落地的同时,那位杜科长在自己携带的皮包里面翻出来几张文件,看了一眼之后,将这几张文件纸递给了孙胖子,说道:“第一、二件事情,事发之后我们局里就已经查了。这所学校是一九六五年建造的,建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这口井了。不过那时候这口井里面就已经没有水了,我们局里的干警还调查过建校之前,这口井的情况,据周围的老年人说,他们记事的时候,那口井里面就已经是旱井了。”

    说到这里,杜科长缓了口气之后,看着孙胖子继续说道:“后来我们又调查过那所学校的历任校长和教职员工,都没有听说过那口井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更夫倒是没查,这个恐怕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我们这里的打更老头一般都是单位退休的,这活轻松,一般会干到实在干不动为止。学校的更夫活到现在最多不会超过两三人,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说完之后,杜科长掏出来电话,开始安排自己的同事去调查这件事情。这个时候,孙胖子开始一页一页的翻起了杜科长给的文件。看到了教职员工的调查报告之后,眼睛停在了对历任校长的调查报告里面。只看了一眼之后,孙胖子就好像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这里的校长换的停频,十年就换了三个。上一任校长刚刚干了两年就死了,他去年死了,今年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是我说,这个查过吗?”

    “查过”杜科长说道:“上一任校长姓张,他本身就有心脏病史,是因为加班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去世的。由于他死的时候,身边没有目击者,按照惯例尸体被解剖。法医证实了是由于心脏病突发导致死亡的。”

    杜科长说完之后,孙胖子的嘴角微微一翘,好像看出来了什么名堂,他眼睛盯着文件纸,嘴里却对着杜科长说道:“这位张校长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是谁第一个发现他死了的?”

    今天杜科长是做好了功课才来的,但是想不到孙胖子却将苗头指向了另外一起自然死亡的人身上。那件案子杜科长也只是听了几耳朵,现在孙领导既然开口问了,他也只能打电话去询问当初办理那件案子的警察。

    一个电话打过去之后,杜科长马上有了答案。那位倒霉的张校长死亡时间是半夜十二点,本来他加班到旁晚七八点也就差不多了。但是一直到半夜十二点他却一直都没有出来,由于他办公室里面的灯一直亮着,传达室的更夫也不好上去找他。校长不走,学校的大门就不能上锁。最后到了半夜十二点,更夫实在是熬不起了,这才去了校长办公室,想不到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人应声,最后更夫自己开门之后,就发现校长趴在地上已经死了多时了。更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在惊恐当中没有别的办法,就直接打电话报了警。

    杜科长刚刚说完,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打过来电话是刚才他拜托去查更夫的同事,更夫的事情及其简单,和杜科长之前想象的不一样,从一九六五年建校一来,这所学校只有过一位更夫。叫做李解放。他是学校第一位校长的远方亲戚,也没有受过什么教育,基本上属于文盲状态,二十一岁就来学校看大门,今年他正好七十岁。等到校舍重新改好之后,这个老头子八成还要在这里干下去。

    听到了老更夫的履历之后,孙胖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好像明白了一点的杜科长,说道“先去查查这个老家伙的底,剩下的等我们到了事发现场之后再说吧。”说完之后,孙胖子不再理会这位杜科长,他自己眯缝着眼睛看着窗外的风景,除了和我说了几句话之外,再没有和那位杜科长说过话。

    这边杜科长正在安排人去查更夫的底细,不过他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好消息,他派去的警察去了更夫的住所,那里面已经是人去屋空,房子里面的尘土有几寸厚,看样子这个叫做李解放的老家伙已经是很长的时间都没有回过家了。

    杜科长安排了当地派出所和联防队几路人马去找李解放的下落,问了周围的邻居之后,年轻一点的邻居竟然根本就不知道旁边李解放的房子里面还住了人……

    孙胖子对李解放的失踪好像并不感到奇怪,看到杜科长和他们局长联系之后,打算来一次全是大搜捕的时候,才笑眯眯的拦着了杜科长,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他藏不了多久了。不是我说,弄不好我们俩比你们的人还要先一步的找到这个李解放……”

    三个多小时之后,我们终于到了事发的目的地,当地的第九中学。我们下车的时候,学校门口已经围了里外几层的围观群众。好不容易挤进去之后,就见远处一堆警察围在那里。见到我们进来之后,这一堆警察在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警察带领之下走了过来。

    “孙厅长和沈处长是吧?本来还说去机场接二位领导的,想不到这里突然又出了突发事件。”说话的时候,带头的老警察过来主动和我、孙胖子握了握手。随后接着说道:“李解放的事情,小杜已经向我汇报了。二位领导请放心,只要这个李解放还在我们市里,他就跑不了,我已经安排把他的照片发到各个长途车站和火车站了,只要他想外逃,就一定会被我们抓住的。”

    孙胖子笑眯眯的点了点头,看他这架势,好像又回到了当年民调局副局长的那会儿。这时候,杜科长过来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公安局吴梦亚吴局长,现在我们吴局长是现场的总指挥,上次西门领导来的时候,就是我们吴局长接待陪同的。”

    客气了几句场面话之后,吴局长带着我和孙胖子走到了学校的身后,在一处角落里面,看到一口孤零零的旱井,旱井的旁边是一个蒙着白布的死人。现在初步的检查已经完毕,现场的法医已经技术人员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现在初步的检查结果,死者已经死了九个小时左右,死者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初步怀疑她是心脏病发突然致死的。不过这个结论要等到法医解剖结果来看了。”说话的时候,吴局长蹲在地上,掀开了死者身上的白布,露出来里面一个青年的女人。这个女人二十多不到三十的年纪,身穿一件紧身的大衣。细高挑的身材,五官长得还算标志。

    见到了死者之后,吴局长的脸上反倒出现了一种尴尬的表情。他看了孙胖子一眼之后,说道:“死者的身上没有携带证明身份的证件,不过我们的干警已经再查了。现在怀疑死者不是我们的当地人,我们这里是小地方,有生人来的话,当地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现在这个死者,当地人一点影响都没有……”

    孙胖子嘿嘿一笑,说道:“哪里人无所谓,不过这个女人是怎么死在这里的,死因是什么,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吧?”

    这句话问完,吴局长的脸色还是没有好过来,他顿了一下之后,说道:“死者的身上没有外伤,看着先是心脏病发。至于怎么死在这里的,一时半会的还真有些说不清楚。”说话的时候,吴局长回过头来,向着四外看了一眼之后,说道:“本来这里都是安装了摄像头,但是最近校舍改建,周围的摄像头都被卸了下来,现在这里倒成了我们的盲点。我的人巡逻路过这里的时候,就看见她躺在地面上,已经没有了呼吸。”

    听了吴局长的话之后,孙胖子点了点头,随后说道:“细节什么的我也不问的,那个是你的工作,我们俩只要把这里的隐患替你们解决,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说完之后,我和孙胖子一起走到了井沿边,探头将这里面望了一眼之后,回头对着吴局长接着说道:“不是我说,有没有软梯什么的,我们俩要下去看看。”

    听到孙胖子说是要下去,吴局长的脸上变了颜色,他已经拦住我们俩,说道:“井下是禁区,孙厅长,现在为止只有两个人下去了。很不幸的是,下去的两个人都死了。我建议还是等到查清这个女人的死因,还有就是更夫李解放的底细。查清楚他们和这口井到底是怎么回事,井下到底有什么之后,再下去也不迟啊。”

    孙胖子摇了摇头,看着吴局长笑了一下之后,说道:“今天这个案子,和以往的不同。需要先下去把井里事情查清楚之后。好了,你也不用多说了,准备一条软梯,然后在这里等着我们上来就行了。”

    吴局长见到说不动我们俩,于是只好放弃,他安排人在井口顺下去的一盘软梯。孙胖子也不和我客气,直接指着井口说道:“辣子,你来打头阵,我在后面掩护你……”

    现在孙胖子八成也不知道井里面有什么东西,这个时候我有些怀念二杨了,尤其是杨枭,井里面的猫腻他一定是一清二楚。现在孙胖子只能靠我,当下我也没有犹豫,顺着软梯下去的时候,悄悄的罪剑扔了下去,遇到突然事件我来不及反应的话,这把罪剑还能替我挡一挡。

    我下到井底之后,在这里面转了一个圈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头的东西,孙胖子在头顶上连喊了几声,确定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之后,他才顺着软梯,也到了井底之下。

    下到井底之后,孙胖子低声对着我说道:“大和尚,差不多醒醒吧。不是我说,这井下面到底什么情况,您老一定知道,说两句,这下井下面到底是什么?”

    这几天上善老和尚表现的不是很活跃,我叫他十次,能有一次两次搭个话就算是不错了。不过这次他给了孙胖子面子,孙胖子说完之后,他的声音从我的胸膛里面再次响了出来:“小胖子,你当佛爷我是什么?让来就来,让走就走的野和尚?这里面的事情佛爷我闻闻味道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不过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你说?”

    孙胖子觍着脸笑了一下,随后走到我面前,对着我的胸膛说道:“大和尚,上次你让我弄得东西已经到了,上次可能拖了日本的朋友,去了人家的公司里面,花了大价钱买过来的。不是我说,我这也就是看大和尚你的面子,那东西可不好淘换。”

    听了孙胖子的话之后,我身体里面得老和尚说道:“小胖子,这次就看你日本朋友的面子了。”说着老和尚顿了半刻之后,说道:“井里面是一只妖鬼,这只受了雷劫而死,死后魂魄不算,变成了这么一个不妖不鬼的东西。好了,知道的就这么多,记得让你的日本朋友赶快把东西送归来。”

    孙胖子听了之后绕了绕头皮,嘿嘿一笑,说道“放心,东西来了我就送辣子那里。绝对误不了你的事儿”说完之后,听到大和尚那里再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两腿跪在井底,开始在井壁上摸老摸去,好像是找什么东西。

    摸了一通之后,孙胖子终于在左边的井壁上发现了问题,他伸手讲一块石头按了下去。随后这边的井壁上响起来一阵嘎巴嘎巴的声响,随即整整一面墙都到了西区,露出来里面一个一人来高的黑洞。见到了黑洞之后,孙胖子向后退了一步,将道路给我让了出来,随后对着我说道:“辣子,还是老规矩,你打头阵,我掩护……”

    我对着黑洞里面望了一眼,就见里面是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的走廊。走廊墙壁的两侧都挂着一共十几个铜质的油灯,只是因为时间太长,里面的灯油应该早已经挥发殆尽。走廊的尽头是一个黑漆漆的大门,从这里到大门的位置差不多也要百八十米的距离。我的目力所及之下,能看到大门上面密密麻麻雕刻着无数类似符咒的文字。

    走廊里面虽然看起来阴森森的,但是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阴邪之气泻出。刚才老和尚说这里面有妖鬼,现在看起来也不是太像。看清楚之后,我向前一步走进了这个阴森森的走廊之中。

    有两把短剑护身,再加上身体里面还有上善老和尚那样的房客。别说里面只是一直妖鬼了,就算是尹白那样的大妖,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更何况现在孙胖子的衣服里面还包着一只睚眦,这个小家伙连吴仁荻都想要,甚至连老和尚都有些忌讳它。我也想见识见识这传说之中的龙种,会有怎样的本事。

    见我进到走廊之后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发生,孙胖子也跟在我的身后,一步一步的向着对面的大门走过去。就在我们俩走到了走廊中心的时候,整个走廊连同外面的旱井突然猛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后一股浓烈的阴邪之气从对面黑门的缝隙当中涌现了出来,这股阴邪之气实在是有些浓烈。别说是我了,就连民调局时期,天眼能力倒数的孙胖子都清清楚楚的感觉到。这股阴邪之气扑在他身上的时候,孙胖子重重的哆嗦了一下。

    孙胖子不由自主的“啊!”了一声,随后快速向前几步贴在了我的身后。虽然由我替他挡住了大部分的阴邪之气,但是孙胖子还是心神不宁的说道:“这得多少死鬼,才能冒出来这种鬼气……”说到这里,孙胖子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了一下之后,他在我的耳边继续说道:“大和尚,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是不是得念几句往生咒什么的?

    “谁告诉你和尚就要会念经的?”上善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接着说道:“还有,你什么时候见到佛爷我念经了?别说佛爷我没有告诉你,这个和尚佛爷我是自学的。我和佛祖是讲交情的,这个不是你们凡人明白得了的”这几句话上善大和尚说的理直气壮,就好像天下的和尚就应该像他一样,自学成才一样。

    上善老和尚的话,孙胖子不敢顶。他苦笑了一声之后,说道:“等回上面之后,高低我也要找几个和尚喇嘛。让他们每人录一段往生咒、金刚经什么的。不是我说,以后不管再有什么状况按一下MP3就行了,起码留着壮胆也行。和尚念经的声音多了还显得热闹……”

    就在孙胖子胡说八道的时候,我已经走到了对面黑门前。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我虽然对这上面的咒文说不出什么名字。但是多少也能看出来一点,门上面的咒文不是对人的,应该是防着里面的妖鬼逃出来才设的阵法,只是时间久了,这道门上面已经有了裂痕,刚才的阴邪之气就是从缝隙里面冒出来的。

    这道门上了锁,看着锁眼并不像是什么老物件。虽然进去只是踹一脚的事儿,但是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我还是没有贸然动手,也许这道门留着会更有用。于是回头对着孙胖子说道:“大圣,门锁了,开锁是你的强项,我不和你挣……”说话的时候,我已经让出了位置,腾出地方给孙胖子发挥的空间。

    “你说你也不是没有龙须,还和我瞎客气什么?”孙胖子嘟嘟囔囔的走过来,看了一眼大门上面的锁眼之后,“咦?”一声,随后又接着说道:“弹子锁,这个有点意思。别说,这种锁用龙须还真是可惜了……”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在口袋里面翻了起来,他也没有用龙须,就用以前民调局宿舍的大门钥匙(我也不知道孙胖子为什么要留着这把钥匙),捅进了锁眼之后,三晃两晃之下,这道黑门竟然被他打开。

    打开了黑门之后,孙胖子马上退到了我的身后四五米之外的位置,等着看我开门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当下我将罪剑抽了出来,一手握剑一手将黑门推开。就在黑门被推开一道缝隙的瞬间,里面的阴邪之气就像是飓风一样的对着我和孙胖子吹了过来。我本能的将罪剑挡在了脸前,说来也怪,就在将罪剑举起来的一瞬间,罪剑身上就好像突然有了一股巨大的吸力一样,将吹过来的阴邪之气吸的干干净净。罪剑吸收阴邪之气的力量,竟然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了起来。

    虽然黑门里面的阴邪之气还是源源不断的吹过来,但是罪剑就好像是一个无底洞一样,差不多也就是一根香烟的功夫,黑门里面的阴邪之气终于又了气衰的迹象。又过了几分钟之后,阴邪之气的气流已经变得衰弱无比。我试着收了罪剑,里面的阴邪之气似有似无的飘散在四周,这种程度的阴邪之气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时,我才将黑门推开。就见里面是一个好像是祭坛的地方,这里的中心位置是一个黑褐色的祭台,在祭台的四周围躺着十几具已经变成枯骨的尸骸。在这些枯骨当中,还有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子。这个老头子的双目紧闭,从眼耳鼻口当中,不停有黑紫色的鲜血流出来,看样子。好像是吸入了过多阴邪之气,导致的体内脏器受损,表现出来的就是七窍流血。

    这个老头子的胸膛微微起伏,看着应该还有一口气。我过去打算把他抱到外面,及时送到医院透析,说不定还能就他一条老命。就在我刚刚走了两三步的时候,孙胖子突然一把拽住了我,同时嘿嘿一笑,看着地面上和死人没什么区别的老头子,说道:“李大爷,不是我说,你这一招不灵了。起来把血擦了吧,你这个流血法,不用我们哥俩动手,再过半小时你自己就要血尽人亡了。”

    躺着地上,眼看着就要死了的老头子就是学校的更夫李解放?被孙胖子这么一说,我也停住了脚步,看着躺在地上的李解放,看看他能有什么样的反应。

    不过这个老头子就好像是真的丧失了行动的能力,孙胖子说完之后过了十几分钟,老头子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他七窍流出来的鲜血还是不停的流出来,随着大量的失血,李解放的脸色变得好像死人一样的惨白,他胸膛的起伏越来越小,看着应该用不了多久,李解放八成就要真的变成死人了。

    这时候,我开始怀疑孙胖子是不是打了眼。不管躺在地上是不是李解放的老头子,用不了多久他都要命归黄泉,就算要算计我和孙胖子,也不用这么下本吧?就在我再次准备过去查看老头子伤势的时候,本来死人躺在地上的老头子突然从地面上蹦了起来。他站在地面上的时候,手里面出现了一包暗红色的血浆。

    老头子起身之后,一嘴咬破了血浆包,随后他的喉头上下涌动,在我和孙胖子眼睁睁之下,将血浆包里面的鲜血喝了下去。转眼之间便将血浆喝干。这时的老头子脸上才出现了一丝红晕,他转过身子看着孙胖子,用一种沙哑的语气说道:“你们俩是谁?到这里来图的是什么?”

    孙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他,说道:“先别问我们俩是谁,说说你吧。不是我说,李解放,看了这口井这么多年,也真是辛苦你了…..”

    听到了孙胖子说出了他的名字之后,李解放脸上的肌肉开始一抽一抽。他阴沉的脸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胖子,你还知道什么?”

    孙胖子笑嘻嘻的说道:“知道的也不算太多,知道你叫李解放,有学校之前你就在看着这口井了。你是第一任校长的亲戚,也就是说看守这口井的人不止你一个,你的那个亲戚校长应该也是看守这口井其中的一个人。上一任校长无意当中发现了这口井的秘密,最后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接过了他的性命。最近学校要翻修,你怕施工队发现这里面的秘密,索性就藏在这里。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面的妖鬼有些控制不住了。还是接二连三的出了事情,现在知道的就是这么多,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欢迎你来补充。”

    孙胖子的话说完之后,李解放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惊异的表情,他愣了一下之后,对着孙胖子说道:“你们俩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个的?”说到这里的时候,李解放顿了一下,他变得有些歇斯底里的对着孙胖子吼道:“不可能!知道这里的人都死光了,你们不可能知道!”

    话音落时,李解放的手臂一晃,从祭台上面摆放的东西里面抄起来一柄尖刀,对着孙胖子的胸膛甩了过去。李解放说话的时候,我就在紧紧的盯着他。尖刀出手的一刹那,我已经将种子的力量运行到了罪剑的剑刃上,对着已经出手的尖刀用力一甩,一道淡黄色的剑芒从罪剑的剑刃上甩了出来。

    “嚓!”的一声轻响,剑芒在半空中将剑芒斩断,随后剑芒的威势不减,将李解放身边的祭台斩成了两半。这个过程吓了李解放一跳,加上他之前大量失血的后遗症显现。当下一个站立不稳,身子一晃倒在了那一堆枯骨当中。

    “好玩吧?”孙胖子笑嘻嘻的从我身后露出来脑袋,冲着已经发蒙的李解放接着说道:“还要再来吗?不是我——辣子,你看看祭台!那个是黄金打造成的!”被孙胖子这话一提醒,我才将注意力从李解放的身上,转移到了刚才被我一剑劈成两半的祭台上面。

    祭台断面的茬口露出来一片金黄色,不光是我和孙胖子意外,就连倒在地上的李解放都是一脸惊讶的眼神看着祭台上面的断口,他嘴里喃喃的说道:“想不到会在这里……这座台子是金子打的……”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走到祭台前,哆哆嗦嗦的伸手去触摸露出来的黄金断面。

    看着李解放的样子,孙胖子眯缝起来了眼睛。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我的身边,说道:“李解放,不是我说,这么多年你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些黄金吧?说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的桌子你是别想了,不过也许被你说的我心肠一软,送你个桌子腿什么的。”

    孙胖子的话让李解放见到点光亮,他惨笑了一声之后,说道:“我不叫李解放……”

    眼前这个老头子的本命他自己都忘了,解放之前这个学校的旧址是一座不大不小的道观。老头子就是道观里面的小道童,名字是是他的师父起的,叫做李道元。

    李道元记事的时候,就是在这个道观里面。从小跟着师父长大。他的师父就是道观的观主,从小将李道元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长大。在李道元记事的日子那天起,道观之内的一口枯井就是他的禁地。只要敢踏进枯井的范围之内,被他师傅发现就是一顿胖揍。打的李道元对枯井产生了一种畏惧的心里,无论他师父在不在观内,李道元都不敢轻易的走近那口枯井。

    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李道元十八岁成人之后才算结束,李道元十八岁的生日过了没有几天。他的那位师父就开始教授李道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开始还只是教他念咒和画符,后来还要他闭着眼睛去走一种古怪的步伐。念咒、画符和走步只要稍有不对,他又要挨上一顿皮肉之苦。直到后来的一场战争才算让李道元暂时的解脱了出来。

    抗日战争时期,李道元师徒赖以为生的道观毁于战火之下,好在他们师徒俩命大,道观毁于日本人炮弹之下的时候,二人因为有事都不在道观之内,这才算是捡了一条命。李道元本来以为道观毁了,就不用继续待在这里了,将道观里面仅剩的道产变卖了之后,师徒二人还俗,他们爷俩分别取上一房媳妇,在置办上二亩地舒舒服服的过日子,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想不到的是,李道元的师傅虽然将他们二人的头发剪了,换上了一般老百姓的衣服,在外面游荡了几年之后又回到了这里。他们师徒二人走后,这个地方经过日本鬼子的屠城,没有剩下来几个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人还知道这里原本是道观。李道元的师傅就在道观的原址盖了一栋小房子,带着李道元继续住在这里,对外宣称李道元是他的远方侄子。道观虽然没有了,但是对于那口枯井的规矩却没有变,只要李道元敢靠近那口枯井,说不得又要挨上一顿揍。

    那段日子里,李道元的师傅还继续教他一些千奇百怪的术法。不过也是托了那些术法的福,李道元到了十八岁之后,生长的速度开始变慢。到了解放战争的时候,李道元已经到了将近四十岁,但是看起来,面容和十八岁的小伙子都没有什么区别。

    这段日子里,李道元师徒都没有做过什么营生,但是二人的衣食住行却又没有什么太大偏差。李道元注意到每过一段时间,他师父那里就会出现一些黄金。虽然数量不是特别巨大,但是卖出去之后,也够他们师徒俩生活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到手头的钱花完之后,李道元就发现他师傅的手上又会出现黄金。

    慢慢的,李道元发现了一个规律,只要是他师傅手里出现黄金的时候,必定之前会消失一段时间,终于有一次,李道元晚上起夜的时候,发现他的师父鬼鬼祟祟的从枯井里面爬出来,第二天李道元的师傅就去了金楼,卖黄金的钱让他们师徒二人足吃足喝的几个月。

    从这天开始之后,李道元开始对枯井感兴趣了,就在他要找机会一探究竟的时候,日本鬼子战败,随后没有多久,解放战争有开始爆发了。他们师徒俩也是不走运,住了没有几年的房子再次的毁于战火之下,无奈当中,李道元只能再次背井离乡,这一走就是小二十年。

    这次李道元终于和他师傅分开,李道元的师傅还是留在当地,还在当地的学校里面谋了一个历史老师的差事。而李道元去了他师傅的老家,以他师傅远方侄子的身份生活在了那里,知道一九六二年的时候,他师傅一个电话又把李道元叫了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差一点就认不出这里来了。当初道观的位置现在盖了一所中学,他的那位师傅竟然变成了学校的校长,在这位校长的推荐之下,李道元在传达室做起了更夫的工作,这一年他五十七岁,但是看起来和二三十岁的小伙子没有什么区别。这次他的师傅终于交了实底,那口枯井的下面有东西,当初的那座道观就是为了镇住那个妖鬼的……
    具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妖鬼,李道元的师父也说不明白。只知道当初有一只被天雷劫震死的大妖埋在这里,后来这只大妖的魂魄出来作祟,才有高人封印了妖鬼,时候又在封印妖鬼的位置上面建造了这座道观。

    知道了大概的情况之后,李道元终于在他师父的带领之下,进入到了枯井当中。见到了祭台周围的时候,当时李道元还着实的被吓了一跳,想不到封印妖鬼的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死人。李道元还没开口询问,他师父就主动说了一个有些残忍的事实。

    由于当初封印妖鬼的高人能力所限,不能一次性的彻底解决掉妖鬼,只能暂时的把它封印起来,不过当初设置的封印有些缺陷,需要每过十年就要修补一次封印,否则的话妖鬼便有突破封印的可能。为了方便修补封印又不被外人察觉,也是当初在这里建造道观的原因之一。

    每次修补的封印的时候,为了防止妖鬼趁着封印不完整的时候逃脱,就需要用活人祭献,暂时的弥补一下封印的力量,地面上的这些枯骨干尸。当初道观时期的历任观主,都是买通了衙门里面的官差,用已经被勾绝但还没有行刑的犯人祭献。后来皇帝跑了改成了民国,这个献祭的来源没有了,李道元的师父就亲自动手,用术法迷晕了周围的无赖村汉,用他们做了祭品。虽然这些人或罪不至死,但是非常时期,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之前的几位观主都有毁尸灭迹的办法,但是李道元的这位师父没有学全,有怕走漏风声,不敢轻易的处置这些用完了的祭品,只能把他们留在祭坛的周围。

    说完了这里的典故之后,李道元的师父沉默了半晌,随后叹了口气,又说出明白一件和李道元有关的事情。他的这位师父大限将至,恐怕不出今年年底就要去见前任的几位观主。在他走之前,要把这里面的事情向李道元交代清楚,以后下面封印修补的事情,就要李道元来完成了。

    师徒俩哭了一阵子之后,他的这位师父就开始将如何修补封印已经相对更加深奥的术法,在这一年当中,一点一滴教给了李道元。就在当年年末,李道元的师父、原道观最后一任观主、现中学的第一任校长因突发心脏病,死在了回家的路上。转过年来,在学校的附近有一个要饭的流浪汉突然失踪,只是没有人知道失踪的流浪汉已经变成了枯骨,一直躺在学校后面的枯井当中……

    从此之后,李道元继续守在学校里,替他师傅看守这口枯井。但是没有多久,他就想起来当初他师父手里面经常出现的黄金了,那些金子应该就是在枯井里面,但是李道元将井底都翻遍了,也没有发现金子藏在哪里。

    六七十年代的时候,金子的作用还不是太大,甚至家里面有黄金的都不敢露出来,这时候的李道元还能忍住。但是转眼到了八十年代风向一变,黄金的作用马上就显现出来。虽然李道元是干着两个差事,但毕竟只有一笔收入,每个月的那点工资只能保证他饿不死,看着身边富起来的人越来越多,李道元的心里又开始不平衡起来。除了打更和当老道,他又没有别的本事,最后又想起来当初怎么都没有找到的黄金。

    找了几十年,李道元还是没有一点有关黄金的线索。慢慢地,他开始惦记起来封印在枯井深处的妖鬼了,他那个死鬼师父会不会把黄金藏在封印当中了?不过没到修补封印的日子,李道元也不敢轻易的动封印。眼看着再忍两年就到了再次修补的日子了,好死不死的这个时候他们学校开始准备翻建校舍。

    李道元生怕枯井里面的秘密被这些工人看出来,最后他自己索性藏在了枯井当中。如果有人想要下来探查枯井的话,他在里面也可是施展术法吓走那些人。李道元还是第一次在井下过夜,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天黑的时候,李道元越来越觉的封印的后面藏着黄金,鬼使神差之下,他竟然用钉子将封印捅出来一个小孔,想看看里面是不是藏着黄金。但是当他把钉子拔出来的时候,黄金没有看到,但是从小孔里面却冒出来绵绵不断的阴邪之气。正是因为这股一般人看不到的阴邪之气,才是之后一切悲剧的根源。

    李道元说完之后,走到了断成两截的祭台旁边,喃喃自语的说道:“这里面我都查遍了,就是没有看看这个台子是什么造的。这么大的台子,我竟然都没有看明白……”这个也难怪他,这座祭台上面满是已经干涸的血液。任谁也没有心情去刮开上面厚厚的血咖,去看看你们是什么材料制成的。

    听李道元说完之后,孙胖子难得的叹了口气,看了已经有些痴了的李道元,他开口说道:“那么上一任校长呢?不是我说,你为什么弄死他,不是他发现了这口枯井里面的秘密了吧?”

    这句话把李道元的魂叫了回来,现在他有些神情恍惚,想了一阵子之后,才想起来说道:“乔校长哪有那个本事?他是惦记我这个打更老头的位子了。乔校长有个远方亲戚看中了我这活,乔校长之前找过我谈话,让我收拾一下过几天就走人。打更这活干不干无所谓,但是我一走,井里面的东西怎么办?我也是给逼的,本来只是想用术法吓他一下。不过没有想到乔校长这么不经吓,竟然给吓死了。这个是他命不好……”

    李道元说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身后那面暗红色的墙壁。在这面墙壁的左下方,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小窟窿眼。刚才那股阴邪之气正是从这里冒出来的。当下指着前面的墙壁,对李道元说道:“你后面的这面墙就是封印了吧?你守着这么近,死了好几个人,你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李道元的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我有挡住这股气的法子,如果连这个都做不到的话,还怎么修补封印?”说到这里,他有些怪异的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能挡住这股气不算什么,你们为什么也没有事?”

    “都现在这样了,你还惦记这些没用的,有意思吗?”孙胖子斜了李道元一眼之后,接着说道:“我要是你的话,现在就想办法把那个窟窿堵上。去!你自己拉的屎自己擦了。”

    李道元回头看着那面墙壁,看了半晌之后,才叹了口气说道:“不是我不修补,只是每次修补封印都需要一个活人献祭。现在手边实在是找不到献祭的活人,总不能把你们二位……”

    “你也得有那个本事……”孙胖子哼了一声之后,又对着我这边说道:“大和尚,墙里面的哥们儿不是只能封印,不能消除吧?”

    上善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懒洋洋的说道:“佛爷我就没有听说过弄不死的妖鬼,再说了,里面不过是一只不入流的小妖,死不死活不活的,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还好意思叫妖鬼?”

    “弄得死就好办了”孙胖子笑眯眯的扭头对着一脸莫名其妙的李道元说道:“今天让你捡个便宜,把封印打开吧,我替你一了百了。以后不用再在这里守着了,好好找一间大牢做到死,后半辈子你也算是衣食不愁了。”
    说完之后,也不等李道元反应,孙胖子对着我说道:“辣子,你受累把这面墙扒开,咱们瞅瞅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孙胖子说完之后,我扭脸看了她一眼,明白这是准备在试试睚眦的本事。以吴仁荻和老和尚之前的表现来看,对付墙后面的妖鬼,孙胖子他儿子可能就是呲呲牙的事,或许这次就是我和孙胖子进入到这个圈子以来,最简单的一次消除妖魔了。

    我看着孙胖子将自己的衣服扣子解开,露出来里面一张粉红色好像豹子一样的小脑袋,“嘎嘎”的叫了几声之后,被孙胖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地面上,小睚眦一颠一颠的走了几步,站在了孙胖子的旁边。

    小睚眦一出现,孙胖子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样。冲着我说道:“辣子,动手吧,把这面墙扒开。不是我说,今天也让你开开眼界,看看龙种是怎么活吞了鬼妖的。”

    看着孙胖子自信满满的样子,当下我也不在犹豫。直接将罪剑的剑芒冲着面前的那面墙壁抽去,耳轮中就听见“嘭!”的一声,半面墙壁瞬间崩塌。伴随着墙壁倒塌的烟尘,一股浓烈的黑烟从里面冒了出来。李道元见了之后大叫一声,随后就向着外面跑去。当他经过孙胖子身边的时候,孙胖子冷不防的突然伸脚,将快速奔跑当中的李道元勾倒,李道元倒地的时候,脑袋撞到了石头上,当场昏倒人事不知。

    这股黑烟冒出来之后,慢慢的凝聚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四脚着地,非人非兽的样子。显出真身的妖鬼低声吼了一句,随后一步一步的向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不过这只妖鬼走了没有两三步,就发现了孙胖子脚边的睚眦。

    就在这时,小睚眦身上的胎毛突然扎了起来,它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妖鬼,随后张嘴冲着妖鬼“嗷!”的大喊了一声,这一嗓子将妖鬼吓了一个哆嗦,它的四只脚同时一软,整个身子瘫软在地。随后妖鬼挣扎着爬了起来,惨叫了一声之后,头也不回的向着身后的那面墙跑去。

    就在我等着小睚眦怎么开始下一个动作,飞奔过去将妖鬼撕碎了的时候,让我和孙胖子张口结舌的一幕出现了。这个小家伙一嗓子喊完之后,突然身子一个急转,一溜烟的向着出口的方向跑了出去。就见睚眦和妖鬼各自向着身后跑去,只是睚眦字节跑出了这个祭坛,而妖鬼回身直接撞在了剩下的半面墙壁上,硬生生的将自己又撞成了一团烟雾。

    孙胖子目瞪口呆的盯着睚眦的背影,直到它的身子彻底消失之后。他才直愣愣的对着我说道:“这是什么情况……”他这话明显不是问我的,我身体里面的老和尚笑了一下,随后慢悠悠的说道:“小胖子,不是佛爷我说你,得个龙种也不是那么好伺候的吧?”

    这时孙胖子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僵硬,他脸上的胖肉抖动了几下之后,直愣愣的看着声音发出来的位置,说道:“大和尚,老佛爷。不是我说,我儿子这就不要我了?它不是龙种吗?怎么叫一嗓子就跑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又是嘿嘿一笑,随后说道:“龙种归龙种,不过你也太给龙种面子了。有一个外国人揍人揍得好的,叫做泰什么森的,是吧?他三个月的时候就会揍人吗?睚眦也是一个道理,龙种是好龙种,不过它刚刚生出来几天?你还指望它能干什么?张嘴去咬人?你看它的牙都长齐了吗?”

    孙胖子怔了一下之后,也不管什么妖鬼不妖鬼了,直接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不过啊,那你为什么还要避讳它。上次你赏我小嘴巴儿的时候,为什么还要挡住它的眼睛。不是我说,按你说的那样,它牙都没有,你还怕它什么?”

    “佛爷我怕它记仇。”上善老和尚哼了一声之后,说道:“睚眦是有名的有仇必报,你现在得罪了它,只要它有能力还手,就算你转世投胎了。它也有本事把你找出来,佛爷我怕麻烦,才不跟它一般见识的。”

    这个情况不光是我和孙胖子,就连面前的妖鬼都想象不到。妖鬼再次凝结成了固体,四处看了一遍之后,才敢肯定小睚眦已经不在这里,随后对着我们低吼了一声,身子一晃,对着我和孙胖子这边冲了过来。

    就在妖兽冲过来的同时,我手握着罪剑对着它抡了过去。淡黄色的剑芒打在它的身上,在一声惨叫当中,将这一团黑色的妖雾抽散。没等它再次凝结,第二下已经到了。又是一声惨叫,妖鬼变成了一大团黑色的雾气。它不敢再次凝结,只是在空气当中飘飘荡荡的,不过没有了实体,在任凭我样抽打,也只是好像抽在空气当中一样,没有一点打在实物上面的感觉。

    “什么妖鬼,这也不怎么样嘛”孙胖子见到妖鬼被我抽打的不敢现身,当下又有些酸溜溜的说道:“谁说养儿防老的,辣子,我可真是拿它当亲生养的。这个小兔崽子……”

    防着妖鬼再次成形,我手握着罪剑盯着四周。只要妖鬼再有一点凝结的迹象,我就马上将剑芒甩过去,看它的样子,应该也支持不了多一会了。

    就在我当着妖鬼再次凝结的时候,老和尚上善在我的身体里面叹了口气,怪声怪气的说道:“小家伙,你手里面的家伙是好东西。不过别怪佛爷我没有提醒你,这两把家伙还有很多妙用你还驾驭不了。你的本事越大,你这两把家伙的妙用才能发挥出来。要不然你就这么一直当鞭子使,除了花俏一点,再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老和尚说的我愣了一下,手头上面的动作跟着也慢了一点。妖鬼趁着这个机会迅速的凝结成形,随后猛地向着这边扑来。当我发现之后再次将罪剑剑芒甩过去的同时,妖鬼的身子再次变成黑烟,扩散到了空气当中。

    见到我还是将罪剑像鞭子一样的甩来甩去,上善老和尚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次没等他说话,孙胖子已经抢先一步,对着我喊道:“辣子,收了家伙吧。老佛爷的意思,让你空手对付妖鬼……”

    丢了短剑?要是在无边冥界里面可能还好用,起码能实实惠惠的抓住那些鬼物和修罗。但是现在不一样,面前的妖鬼没有实体,能不能抓住它还不好说。现在丢了短剑,哪里还有胜算?

    就在我这一愣神的功夫,那只妖鬼再次的凝结起来,随后一阵风一样的向着我和孙胖子这边扑来。当下我一咬牙,听了上善老和尚的话,将两把短剑丢在了地上,随后把种子的力量贯穿到了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这时候,妖鬼的烟雾已经到了的面前。

    妖鬼到了我面前的时候,它突然怪叫了一声,随后身子再次化为了烟雾。只是一瞬间的功夫,我已经被这股黑雾笼罩在了里面。这下倒好,想用罪剑都用不了了。

    将我笼罩起来之后,烟雾突然变了颜色。一股刺鼻的气味直冲我的脑仁。在怪叫声中,我的皮肤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疼痛,看样子烟雾当中有类似腐蚀性的气体。就在我打算冲出这股烟雾范围的时候,我身体里面又传来老和尚的声音:“你真的抓不住它吗?给佛爷我一个面子。多少试一下吧……”

    能抓住它吗?我伸手向着雾气当中最浓烈的位置抓过去,这感觉和空气当中晃了一下没有什么区别。这时候,身上灼伤的感觉越来越强烈,眼睛的伤害最为明显,双眼红肿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为接燃眉之急,我加大了运行到双眼当中的种子力量。

    虽然双眼还是依旧火辣辣的,但是眼前的景象却变成的另外的一副景象。就见本来还一团漆黑的烟雾当中,出现了一团暗红色的物质。当下我想都没想,伸手向着那团暗红的物质抓去。当我的双手接触到的那团物质的时候,就听见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随后,烟雾当中出现了一种巨大的排斥力,硬生生的将我的身体推了出来。

    从烟雾当中出来之后,全身上下的灼伤骤减。这时我才看到身上衣服已经被腐蚀的好像一张渔网一样,只是轻轻的一碰,就像飞灰一样的散落到了地上。虽然现场没有外人,但是这样赤身裸体的也不像话,好在孙胖子脱下来自己的外衣外裤扔了过来,我才有遮体的衣物,只是他的衣服穿在我的身上晃里晃荡的,要不合适就有多不合适。不过相比较妖鬼来说,我这样已经应该知足了。

    那天妖雾现在一边惨叫,一边剧烈的扭曲着,看着好像马上就要烟消云散的样子。差不多半支烟的功夫之后,烟雾开始紧收,没用多久,一个好像牛一样的怪物出现在我的面前。这头‘牛’浑身赤红,身上还长满了好像刺猬毛一样的钢针。和我对视了一眼之后,这头牛发出了狼犬才会发出来的“呼……”声,同时一咧嘴露出来里面犬齿交错的尖牙。看这头‘牛’似乎是想要冲过来找我拼命,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我身体里面还有一个老和尚,虽然摆出来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但是却身不由已的向后退了两步。

    见到这头‘牛’之后,我的心里面突然想起来当初民调局资料室记录的一种妖兽。当下忍不住对着我身体里面的住客说道:“原来这里封印的妖鬼是穷奇的魂魄,想不到这口破井里面还有这么高级的妖兽……”

    眼前的这只‘牛’是山海经里面曾经出现过的妖兽——穷奇,山海经里面说邽山,其上有兽焉,其状如牛,猬毛,名曰穷奇,音如嗥狗,是食人。当初民调局里面有关穷奇的最后记载还是在两晋南北朝时代,想不到一千多年以后,我会在这里见到这只传说的妖兽。

    “小家伙你还有点见识。”上善老和尚嘿嘿的一笑,随后继续说道:“还知道穷奇,看来你这二十来年也没有白活。不过既然知道是穷奇了,那么你也别客气了。活着的穷奇对你来说还有点难度,但是现在它撑死了就是一个魂魄。你要是连这么一个异妖的魂魄都解决不了,那么还是早点把种子退给吴勉,惦记种子的那几位都比穷奇厉害,留着种子也只是给你自己找麻烦。”

    听了老和尚的话之后,只穿着秋衣秋裤的孙胖子说道:“什么穷奇不穷奇的咱们待会再说不行吗?不是我说,要不还是老佛爷你给它一巴掌好了。快点了结它,我还着急出去找儿子……”

    没等孙胖子说完,上善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说道:“挨佛爷我的嘴巴?美死它!够资格挨佛爷我嘴巴的都是什么人?那应该是吴勉、广仁那样的人物,除了他们,你见过佛爷我还给过谁嘴巴?”

    老和尚的话刚刚说完,孙胖子就捂着他那肉嘟嘟的胖脸,摆出来一种好像刚刚挨了一嘴巴的样子。上善老和尚哼了一声之后,又说道:“那是你们家祖坟冒了青烟,才挨过佛爷我的嘴巴。”说到这里,上善老和尚不再理会孙胖子,直接对着我说道:“小家伙,别愣着了。别指望佛爷我会动手,最多你被它撕巴了,佛爷我出来给你报仇。”

    穷奇怎么说也是山海经上面记载过的妖兽,虽然现在已经丢了皮囊,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面对面对上这只妖鬼,我的心里面还真的没有底。不过老和尚说明了不动手,我也不能把他揪出来。当下只能将两支短剑收了过来,一步一步的向着穷奇靠近,准备看准机会之后就给它一下子。

    不过就在我向前走了两三步的时候,身边晕迷的李道元突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起身之后,眼神有些迷离的四下看了一圈,随后直挺挺的向着穷奇的位置走了过去。他之前昏迷的位置在我和穷奇之间,等我反应过来想要拉住他的时候,李道元已经到了穷奇的身前。就见穷奇也没有张嘴,只是将自己的烟雾凝结成的身子探了过去,李道元的上半身顿时笼罩在了这厚重的烟雾当中。

    在我这边看来,李道元的身子只是晃了晃,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但是等到穷奇将自己烟雾一样的身子撤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李道元的上半身齐刷刷的凭空消失。只留下了来胯骨之下的两条腿还杵在地面上,不过这两条腿晃了几下之后,还是倒在了地面上。

    消化了大半个李道元之后,穷奇突然一声长啸,随后身子一闪,向着我这边直扑了过来。当下已经来不及多想,我抄起两柄短剑迎着穷奇扑过来的方向冲了过去。两柄短剑的剑刃已经贴了一层薄薄的剑芒,剑刃接触到的穷奇的一瞬间,这只牛一样的妖鬼突然在我面前消失,与此同时又在我的身后出现,它张开大嘴,想着我的脖子咬了下来。

    穷奇消失的一瞬间,我已经预料到了它要做什么。就在它消失的同时,我将罪剑向着身后一甩,几乎已经能感到穷奇嘴里面的腥臭气吹到我脖子的时候,身后突然一声惨叫,与此同时我也已经转过身来,就见穷奇的鼻子已经被罪剑豁开。虽然它还是烟雾的集结体,但是顺着鼻子上面的伤口,已经滴滴答答的有类似鲜血的液体流了下来。

    受伤了的穷奇接连惨叫几声之后,突然转头就向着身后跑去。它的身后就是枯井的出口,现在上面连带着警察和围观群众不下几百号人,让它出去那还了得。我将罚剑也对着穷奇的背影甩了过去。两把短剑前后脚的飞了过去,罚剑直冲着穷奇的背影,而罪剑在空中突然变向,封堵住了穷奇前进的道路。

    眼见着罚剑就要扎到穷奇后背的时候,这只牛一样的妖鬼突然凭空消失,随后出现在十几米外的位置眼看着就要冲出祭坛。就在这个时候,它的侧面又有一道电光射过来。罪剑直奔穷奇前进的位置飞了过去,前面就是只能容纳一个人的长廊,就算现在能避开罪剑,瞬移到前方的位置,但是按照罪剑的行动路线和速度来看,扎到穷奇的身上只是早晚的问题。

    穷奇知道罪罚双剑的厉害,当下也不敢硬闯,只能是一个急停,让罪剑在它的身前飞了过去。罪剑飞出去几十米之后,突然到了过来,又向后飞了回来。就在穷奇全神贯注戒备罪剑的时候,它突然又是一声惨叫,随后倒在地上不停的翻滚着。只见刚才被它避开的罚剑也杀了回来,不偏不倚正好扎在穷奇的屁股上。

    见到穷奇在翻滚的样子,我心里面暗叫可惜,在向上一点点,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穷奇在地面上翻滚了一阵子之后,身子突然再次化成烟雾,两支短剑失去了目标之后,被我收回到了手中。但是这次穷奇烟雾化的时间很短,逃脱了短剑之后,烟雾马上再次凝结,又变成了浑身长满钢针的那头‘牛’

    见到穷奇再次现身之后,怕它跑了我将罪剑放了出去。罪剑在长廊的尽头飞来飞去的,这算彻底的断了穷奇从这里逃出去的念头。

    不过穷奇似乎也不打算再次逃出去,它身上的钢针扎开,烟雾一样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漩涡,低着头吼叫了一声之后,开始向着我这边慢慢的走了过来。由于刚才对付穷奇出奇的顺利,这个让我慢慢的有些松懈下来,这只妖鬼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外面的罪剑已经封住了它的出路,我手上还有一柄罚剑,对付它应该也不会是什么问题。

    看着穷奇慢慢走过来,当我也握着罚剑,迎着穷奇走了过去。我第一步刚刚跨出去,身体里面的上善老和尚突然说了一句:“给你提个醒,看准了再动手啊。”

    这句没有没脑的话让我有些莫名其妙,当下对着他说道:“大和尚,你这是什么意思。”

    上善大和尚嘿嘿一笑,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饶了一个圈子之后,才说道:“当佛爷我什么都没有说,过去你就知道了。”

    老和尚说话的时候,蹲在墙角的孙胖子一直在张望长廊里面的情况。看这样子是想出去找他那个刚刚认得亲儿子,只是穷奇还在这里面,突然移动之后怕引来穷奇的攻击。现在只能一个劲儿的催促我和上善老和尚,说道:“不是我说,你们动手能不能快一点。直接捅它一下子不行吗?”

    孙胖子的话音落地之时,我和穷奇相对不过十来米的距离。穷奇一声怒吼之后,突然跃起身来,跳起来从半空当中冲着我的脑袋扑了过来。当下我将罚剑在面前一横,顺手对着已经到我面前的穷奇砍了下去。

    就在穷奇的身体马上要接触到短剑的时候,它的身体猛烈的晃动了一下,随后瞬间扭曲了起来,就在这时,蹲在远处的孙胖子突然大声喊道:“辣子!小心你身后……”就在孙胖子这一嗓子喊出来的同时,一阵异样的感觉突然出现在我的背后,一股有些腥臭的气味从后面扑了过来。这感觉和刚才穷奇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时一模一样。

    后面还有一只穷奇!当下我也来不及多想,再次将罚剑对着脑后甩了过去。不过就在短剑出手的一瞬间,一股不详的预感突然充斥在了我的心头。几乎就在罚剑出手的同时,我面前的穷奇已经不在扭曲,它直接扑到了我的身上,一瞬间将我扑倒在地。穷奇的身子压在我的身上,之前那阵虚幻的烟雾感觉已经当然无存,好像一辆加了重量的集装箱卡车在我的身上碾过一样,差点将我的内藏挤了出来。这还不算,穷奇猛地张开大嘴,还是对着我的脖子咬了下来

    不过既然不是烟雾化的那就好办了,我顶着脑门上面的星星,在穷奇的牙齿咬到我脖子之后,先一步咬牙伸手抓住了穷奇踩在我身上一只爪子。随后猛地将种子的力量从我的手上,传导到了穷奇的身上。一瞬间的功夫,穷奇突然像是气球一样的被吹了起来。这个感觉似乎并不好受,穷奇大叫了一声,也不管马上就要到手的成果,突然从我身上挑开,然后就像是过电了一样,倒在地面上抖个不停。

    好像大山一样的重量终于从我的身上挪开,这让我终于可以缓过来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虽然身上还是巨疼难当,但这时肺里面再次进了空气,让我不至于活活憋死。这时再回头,哪里还有什么穷奇的影子,不过刚才的感觉那么真实,绝对不像是幻象。再看已经站起来的孙胖子,他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我这边,嘴里面喃喃的说道:“刚才那个什么奇的真跑到你背后了……”孙胖子也能看走眼?

    就在这个时候,我身体里面响起来上善老和尚的声音:“刚才佛爷我都说了,让你看准了再动手。现在好了,怎么样知道疼了吧?没事,大骨头都断,就是断了几根肋骨和一些小骨头,忍一下,喊疼行,可别哭出来……”老和尚的话音还没有落下,我突然感觉到了胸腔里面一阵难以忍受的疼痛,随着一阵“嘎巴嘎巴”的响声之后,我身上的疼痛骤减,起码已经到了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缓过来之后,我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虽然知道上善老和尚是将我身上错位的骨头掰正,但是事先跟我说一遍不行吗?我身上断掉的骨头也不止一块两块的,起码也要让我有点准备吧

    现在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个了,因为穷奇已经再次的站了起来。它现在晃晃悠悠的身体比起之前来扩大了一倍不止,现在穷奇的身子浮肿,走起路来摇摇晃晃,好像随时就能炸开一样。

    我将罚剑召唤到了手中,看着面前大了一倍有余,脚步笨重的穷奇,现在动手就不信这只妖鬼还能躲得开。不过动手之前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大和尚,再给句话吧,还要注意什么?”

    上善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嘿嘿一笑,说道:“还是那句话,看准了再动手。刚才穷奇不想恋战,才被你捡了一个便宜,现在它和你死磕。谁赢谁输还不一定,不过你也不要想太多,大不了你被它撕巴了,佛爷我在替你报仇,它怎么撕得你,佛爷我就怎么把它撕了。”

    都撕巴了,报不报仇还有意思吗?话是这么想的,但是却不敢说出来。只能拿穷奇撒气了,看着已经再次站起来的穷奇,我将罚剑召唤了过来,也不用等穷奇先动手了,直接举起来罚剑,就要对着穷奇甩了出去。

    就在罚剑即将出手的一刹那,穷奇的身子突然再次扭曲了起来。随后远处的孙胖子“啊!”的一声,他伸手紧紧的捂着了嘴巴。孙胖子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的话,又把他生生的捂了下去。

    就在穷奇身子扭曲的同时,和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感觉再次出来,我的背后又出现了穷奇的气息。面前的穷奇也没有消失,反而对着我快速的跑了过来。。一时之间身前身后都是穷奇。现在的场景时能奔着近的穷奇动手了。

    当下我反手将罚剑对着身后甩了过去。罚剑出手的同时,我将种子的力量灌满双手,随后冲着已经到了我身前十来米的穷奇反扑了过来,虽然分不清它俩的真假,那就索性一个不留,就不信还会有第三个穷奇会突然冒出来。

    就在我扑到了穷奇的身边,眼看着就要抓住它的时候。我身前的穷奇突然从我面前消失。等我回过头来的时候,就见身后穷奇已经消失无影无踪。整个祭坛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穷奇气息。

    就在我有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已经消失的穷奇气息突然再次出现。我的眼前一花,那个牛一样的妖鬼竟然凭空出现在我的面前,它几乎和我就是脸贴着脸,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穷奇已经张开大嘴,对着我的脑袋咬了下来。

    这个距离实在太近,我的罪剑又已经出手。不过当时也来不及反应,既然它想要我的命,那就和它拼了吧,当下我不管不顾的将手臂伸进了穷奇的张大的嘴巴里,随后将种子的力量不要钱一样的灌了进去。

    虽然穷奇还是一种浓烟的形态,不过我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到它口腔里面的各个位置。为了防止穷奇咬过来,我直接抓住了它的舌头,将种子的力量顺着穷奇的舌头灌了进去。穷奇一声惨叫之后,身体再次快速的膨胀了起来,只是眨眼的功夫,它那烟雾化的身体竟然发生了龟裂。在巨大的痛苦之下,穷奇四肢乱刨向着身后退去。

    无奈它舌头被我抓住,穷奇几次下嘴咬在我的胳膊上,但是这只胳膊已经被种子力量贯穿。穷奇的牙齿接触到胳膊表皮的时候,种子的力量顺便开辟了第二战场,顺着它的牙齿、神经一路向上传导。只是眨眼的功夫,穷奇的脑袋便已经变成了酱紫色,随着它的七窍,不停有黑紫色的液体滴落了下来。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穷奇在这种情况之下,还有能挣脱的可能。就见它的脑袋猛地向着上后方一抬,随后耳轮中听到穷奇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穷奇竟然从我的手上挣脱了出去,我的手上只留下了一条半米多长的‘牛’舌头……

    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从我的手中挣脱之后,穷奇彻底的疯了。它满嘴鲜血的跑到了我身前十几米的位置又蹦又跳,地面上瞬间已经滴满了穷奇那紫黑色的鲜血。跑了几圈之后,它开始向着墙壁撞去。一次一次的将它烟雾一样的身体撞散,随后又再次的凝聚起来。

    反复的撞散凝结几次之后,它终于恢复了一点正常,虽然穷奇的嘴巴里面还是不停的鲜血流出来,但是和刚才疯狂的架势相比,它应该多少适应了一些口腔里面的巨疼。穷奇本来赤红色的皮肤,现在变成了酱紫色。它烟雾化的身体不停的一张一合,转头对着我这边的方向。

    这时候,我身体里面又响起来了上善老和尚的声音:“小家伙,佛爷我再给你提个醒。这个小玩意儿要拼命了,你可想好了接不接,只有一下子,处理的不好就算你这白头发的体质也挨不了它这一下子。”

    刚才趁着穷奇逃脱的时候,我已经将罪罚儿剑都收了回来握在手中。老和尚说话的时候,我已经将剑芒附在了剑刃上面。本来打算趁着它病要它命的,但是听到了上善老和尚的话之后,我变了主意,不打算和穷奇硬碰硬。先避开它的锋芒,反正只有一下子,等到穷奇一击不成,力衰之时在给它来个狠的。

    当下我开始倒着向身后退去,本来还想提醒孙胖子避开的。但是马上要开口的时候,才发现这胖子已经看出来不对了,趁着穷奇的舌头被拔掉的空挡,他竟然自己一个人先一步从祭坛里面退了出去,现在正好看见他在长廊里面快速奔跑的肥胖身影。孙胖子见势不好就跑的习惯我已经适应了,不过他的嗅觉也太灵敏了,刚才明明我连穷奇的舌头都拔了出来,这样压倒性的优势之下,他都能闻到危险的气息。

    当下也来不及多想,扫了一眼孙胖子的背影之后,我马上又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穷奇的方向。就这么一分心的功夫,穷奇那边竟然再次发生了变化,再看向它的时候。穷奇的身上竟然冒出了一层蓝色的火焰,这火焰开始还只是薄薄的一层,一闪一闪的,看着好像随时就要被熄灭的样子。

    但就在转眼之间,这一身蓝色的火焰竟然“呼”的一声向外暴涨了一尺。我和穷奇距离十几米远,都能感觉到从它那边传过来的炙热温度。随着这蓝色火焰越烧越旺,穷奇的样子也发生了变化,原本它身上好像刺猬毛一样的钢针,已经被这火焰烤化。融化了的钢汁淋在穷奇的身上,好像是穿上了一身盔甲一样。

    钢针完全融化之后,穷奇突然怪叫一身,随后,它的后腿一蹬地,身子好像一团火球一样的冲着我直射过来。在高度的戒备之下,穷奇的身子离地之前,我将罚剑对着穷奇甩了过来,同时飞快的向着长廊那边跑去。就在我第一步迈出去,脚还没有落地的时候,身后突然一阵爆响,罚剑射穿了那团蓝色的火焰。这诡异的火焰瞬间暗淡了不少,但是穷奇的来势不改,它的速度实在太快,虽然我已经做出了躲闪的动作,但还是被这一团蓝色的火焰撞在我的后背上。

    “嘭!”的一声,在接触到穷奇的同时,那道蓝色的火焰已经从他身上,传导到了孙胖子给我的那件衣服上。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孙胖子的外衣外裤就变成了飞灰。一种烧伤的疼痛在我身上蔓延开,好在刚才被罪剑刺穿之后,火焰就黯淡了下来。要不然的话,刚才这一下子,这蓝色的火焰能直接把我的身体烧穿。就在我打算躺在地上打滚压灭身上这火焰的时候,从火焰的中心露出来一个‘牛’头,张开了那一嘴利齿向着我咬了过来。

    现在的穷奇从里到外,都被这蓝色的火焰包裹住。它张嘴咬我的时候,口腔里面窜出来一道火焰,看着好像又长了一条舌头。这条假舌头我自然不敢去揪它,百忙当中,也顾不得后背的烧伤,一转身避开了穷奇的这一咬。随后手里紧紧握着罚剑对着穷奇的脖子,用短剑当斧子使,耳轮中就听见“噗!”的一声,这一剑竟然将穷奇硕大的一颗‘牛头’砍了下来。

    穷奇的脑袋被我砍下来之后,它身上的火焰瞬间熄灭,就连我背后的烧伤都变得减轻了不少。看着倒在地上尸首两分的穷奇再次变成了一大一小两团烟雾。不过这一次穷奇再没有凝结起来的机会,这两团烟雾慢慢地扩散开,没有多久就消失在了空气当中。

    看着刚才穷奇倒地的位置,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么简单就把它干掉了?怎么说它也是传说当中的异妖,想不到最后被我这一剑砍下去,它连个魂魄都做不了。

    等到穷奇变成烟雾消失之后,我的嘴里喃喃说道:“就这么简单?早知道刚才就砍它脖子了……”

    “早知道谁都能生儿子了。”上善老和尚在我的身体里面说道:“那最后那一下子是拼命的,穷奇身上的蓝火是昧火。你的家伙破了它的昧火,要不然刚才你就跟着穷奇一起走了,其实只要你能躲开,不被它追上。不用你动手,它自己就能把自己烧死。小家伙你也算是命大,和它在纠缠一阵子的话,你就算和这个小玩意并骨了。”

    听着上善老和尚的话,我的心里面就直起凉风。再回忆之前的场景,刚才动手稍微迟疑一点的话,现在我可能也被烧成飞灰,跟着穷奇的烟雾到处飘了。就在我砰砰乱跳的小心脏稍微安稳一点的时候,孙胖子再次出现在这个祭坛当中。就见他冲着我呲牙一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就知道有老佛爷罩着你,你不会出什么事。刚才我一直看着来着,你这一匕首砍的,齐刷刷的,就像练过似的。”

    看着孙胖子的那张胖脸,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他这是在长廊里面看到我解决了穷奇,才回来了的。不过孙胖子没有直接跑上去,还是惦记这里回头看两眼,我就已经领情了。孙胖子说话的时候,他的秋衣里面一阵的搅动,随后一个粉红的小脑袋从他的衣领子里面露了出来,冲着我“嘎嘎”的乱叫。

    孙胖子将睚眦的从自己的秋衣里面掏了出来,捧在手心里面,呲牙一笑之后,说道:“刚才还以为这个小东西跑了,敢情它就藏在枯井里面等着我。不是我说,就算真是亲生的也不过如此吧?”

    我看了一眼孙胖子和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哼了一声之后,说道:“别说,论起来脚下抹油的本事,谁也比不上你们爷俩。这个就是遗传基因吧?”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孙胖子身上贴身的秋衣秋裤,又低头看了一眼我自己赤身裸体的样子,顿了一下之后,我对着孙胖子继续说道:“大圣,我什么样子你也看见了,也不能光屁股出去。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秋衣秋裤你留一件,剩下的给我……”

    孙胖子哈哈一笑,上下打量了我一眼之后,看着我说道:“辣子,身材不错嘛。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身材不出去显摆显摆就可惜了。这样,我给你找点碎布头,你先挡着点要害。就当是夏天去北戴河游泳了。怎么样?”

    被他看的我心里面发毛,当下我也不和孙胖子废话了。不管他给不给,我都不能光着屁股出去。本来还想要他球衣的,孙胖子的秋衣我穿着就和大衣没什么区别。把他的秋衣撕开挡在要害处还有富余。既然他这么调侃我,那我也别和孙胖子客气了。直接扒他的秋裤吧,我就不信他里面还能不穿裤衩!

    我冲着孙胖子嘿嘿一笑,这胖货马上就看出来我的心思。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住了,随后孙胖子快速的走到了李道元剩下的两条腿前,将他的裤子扒了下来。随后将这条裤子扔给了我,说道:“不是我说,我的衣服给你,你穿着也是直晃荡。你也别嫌这条裤子是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起码比秋衣秋裤要好得多吧……”

    就这样,我穿着还沾着李道元鲜血的裤子和一阵秋衣秋裤的孙胖子出了枯井。由于我和孙胖子身上的两部电话都毁在了井下,当下孙胖子向着吴局长要了电话,把这个的情况通知了西门链,顺便他转了性子,主动请缨要留下来收拾残局。和孙胖子公事这么多年,他的心思我算是摸清了,这个胖子是在打下面那张用黄金打造的祭台的主意。也难为他都是几亿的身价,还会在乎那么一张黄金的桌子。

    趁着孙胖子跟西门链砍价的时候,我托杜科长派人买了我和孙胖子尺码的衣裤。顺便说一句题外话,我的衣裤很快就买到了,但是孙胖子那尺码的衣服,杜科长的人跑了好几处地方,才勉强的买到了孙胖子那个尺码的衣服。躲在警车里面,把李道元的裤子换了下来。一直穿了一条死人的裤子,怎么说心里面也别扭。换好裤子的时候,孙胖子和西门链也谈好了条件。

    推说这里的现场已经被西门链他们接管了,现在西门大官人他们几个人正在往这里赶,在他们到达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私自下到井下。本来吴局长还打算要打听一下井下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孙胖子毕竟是做过几天民调局的副局长,随便打了点官腔,用保密条例吓住了吴局长。孙胖子让吴局长的人守住大门口,枯井这边不用他的人参与看守。

    剩下的就等着找人把井下黄金的祭台搬出来了,不过就在孙胖子给黄然打了电话,让他想办法帮着把这张黄金祭台搬出去。电话接通之后,孙胖子和黄然说了井下发生了什么事情。说道黄金祭台的时候,黄然倒是没有犹豫,马上应承了会帮这个忙。不过除了这个之外,黄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和孙胖子说:“大圣,刚才有人打电话,他说之前给你打了三十多个电话,都没有找到你。这个人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让你回来之后马上联系他。他说他姓候,你知道怎么找到他……”

    听到黄然说到了这个姓候的,孙胖子的脸上有些不太自然起来。挂了老黄的电话之后,孙胖子马上就拔了另外一个号码打了出去。几句话下来,孙胖子脸上的表情变得与来越怪异起来。挂了电话之后,孙胖子对着我说道:“辣子,老萧还真的有麻烦了。还记得我让人去跟着他吗?刚才咱们俩在井下的时候,老萧自己一个人去了机场,现在正在飞往去青海的路上。不是我说,之前老萧给你的那个电话号码还能记得吗?”说到这里,孙胖子突然想起来刚才我的衣服都在井下被腐蚀掉的时候,他直愣愣的看着我,说道:“不会那么不走运,在下面毁掉了吧?”

    “没有,我放在我的屋子里,让老吴去找一下”说话的时候,我从孙胖子的手上拿过电话,给老吴打了过去,现在天色已经擦黑,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回到黄然的住处了。当下我找打了吴连环,让他去我房间里面找到了老萧给我的那个电话号码。不过安着号码打过去之后,却发现这个号码一直都在关机状态,也不知道老萧这是搞的什么鬼。

    这个时候,孙胖子另外打了一个电话,他在电话里面说了几句。说话的内容虽然没有听清,但是他提到了一个我比较熟悉的名字——老郑。这个名字我是听得清清楚楚,我和孙胖子几乎是同时挂的电话,只不过我是因为没有打通那个电话,而孙胖子是明白了什么事情。

    “你的那个电话是青海的号码”孙胖子将电话还给了吴局长,只留下我手上的那一随电之后,拉着我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这才接着说道:“这个号码是十五年前办的,就是在青海办的,只是当时没有实名登记。号码办下来之后还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出去。不过月租都是按时交的,除了这些之后,再什么都不知道……”

    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按出来一个号码,电话被接通之后,他让人安排了两张去青海的机票,随后又安排好了去青海的事情。安排妥当之后,孙胖子挂了电话,随后看着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下面的黄金不要了,等着找到了老萧之后,让他给我们把这笔账报了……”

    向吴局长借了两千块钱(西门链负责还)之后,我和孙胖子在吴局长的安排之下,坐着警车,一路拉着警笛向着济南飞机场跑去。这一路上孙胖子又连续的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在安排我们到了青海之后的事情。

    老萧这是出了什么事情?本来打算上车眯一觉的,但是一闭上眼就想起来老萧之前叮嘱我的那些话。现在联想起来,越想越替他担心。这个老家伙不会出了什么事吧?到了机场之后,我和孙胖子要搭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又过了三个小时左右,我和孙胖子的飞机在青海曹家堡机场降落。下了飞机之后,孙胖子马上又给他派去跟着老萧的那个人打了电话。现在轮到那个人的电话不在服务区内,孙胖子一连打了几十个电话,都无法联系到这个人。

    出了机场之后,就见到了孙胖子安排好来接机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司机,另外一个年纪大一点的都是孙胖子的关系。我们上了安排好的车之后,我正打算在尝试着给那个号码打过去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想了起来,来电显示正是老萧留下来的那个号码.
    孙胖子也看到了来电显示,他眯缝着眼睛替我接通电话,随后又打开了扬声器。就听见电话里面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说道:“刚才你们谁打的电话?是姓沈的还是姓孙的?”

    “姓沈的”孙胖子在一边抢先说道:“知道我姓沈了,那么就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来的了吧?说吧,老萧现在怎么样了?”

    “老萧——老萧怎么了?”电话里面的人愣了一下之后,马上有些急躁的继续说道:“小子,到底出了什么事?说明白点!萧和尚他怎么了?”

    此话一出,我和孙胖子都愣了起来。电话那一头的哥们儿好像并没有和萧和尚说好,那么老萧把他的电话号码给我是什么意思?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之后,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老萧说如果七天找不到他的话,就让我们打这个电话找你。下午的时候老萧打飞机来青海了,我们觉得不对劲儿,才赶过来看看的。爷们儿,老萧又是怎么和你说的?”

    孙胖子说完之后,电话那一头沉默了半晌。就在孙胖子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刚才那个声音有响了起来:“你们?你们来了几个——算了,你们在哪里?这事电话里面不太好说,还是见面说吧,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孙胖子说了我们在机场,刚刚上了车之后,电话里面的那个人让我等着,他马上就到。

    十来分钟之后,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看着有六十多的老头子,骑着一辆七八十年代的自行车停在了我们这辆车的旁边。这个半大老头子敲了敲车窗户,说道:“是姓孙的吗?开门,刚才是我和你们打的电话。”

    孙胖子将车门打开,这个老头子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坐到了车里。看了我和孙胖子一眼之后,说道:“刚才你们俩谁和我打的电话。”

    “我”孙胖子呲牙一笑之后,说道:“不是我说,老爷们儿你这么快就过来了,这是在机场上班呢,还是就住在附近?”

    “别废话,先开车,路上唠吧。”说话的时候,这个老头子对着司机说道:“师傅,知道二王山吗?往那边开,到了山脚我告诉你怎么走。”说到这里,老头子突然顿了一下,随后看了我一眼,说道:“帮着搭把手,帮我把自行车放到后车厢里面。”

    我看了一眼他那辆锈迹斑斑的自行车,说道:“这车都破成这样了,还留着干嘛?早点换辆新车吧。”

    想不到这一句话就让老头子瞪起了眼睛,他瞪着我说道:“换?你说的轻巧。当初这辆车子我也是三十块钱买的,骑了三十年了。再说我拿什么换?你给我钱买辆新车?”

    孙胖子看着老头子,突然笑了一声,随后问他的朋友借了三千块现金。将这一摞钞票递给了老头子,说道:“买辆新书吧,不是我说,倒退三十年也够你买一百辆的了。”

    老头子倒是不客气,接过来钞票之后看也不看就放进了口袋里。但是收了钱之后,这个老头子去突然推开车门下车,将他的自己车推到了角落里面锁好,这才再次的回到了车上,说道:“能用的东西就别仍,穷日子过惯了,不算计着就过不下去。好了,开车吧,二王山!”

    在开车之后,孙胖子的那位朋友看出来今天事情不对。加上这哥们儿对孙胖子民调局的出身也有耳闻,他随便找了个理由之后便下了车。孙胖子找这个哥们儿来,本来就是当向导的,现在有了老头子这么一个当地人之后,孙胖子那哥们儿也就没什么事了。客气了几句之后,孙胖子就放他下了车。

    车子开起来之后,孙胖子才对着这个老头子说道:“爷们儿,怎么称呼?不是我说,你和萧和尚到底什么关系?老萧这是抽的什么疯?好好地没事来这么一出。”

    老头子看了孙胖子一眼之后,说道:“小胖子,你是民调局的人吧?和你们高局长打个电话,就说萧科长又来二王山了。我们先上山找他,让高亮派人过来。要是我们找不着萧科长的话,还要联系当地的武警搜山。”

    “哦,爷们儿你还知道民调局?”听了老头子的话之后,孙胖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老头子,但是口风马上一转,带着酸楚的语气说道:“不过民调局和高老大也是老黄历了,前几年高老大走了,民调局也黄了。这么?这些事情老萧都没有和你说过吗?”

    “高亮走了……民调局黄了……”老头子喃喃的重复了一遍孙胖子的话,他的神情霎时间变得落寞了起来。过了半晌之后,他才重重的叹了口气,说道:“民调局和高亮都没有了,那么这次的事情就有点麻烦了。”

    没等孙胖子说话,我先看着这个老头子,说道:“麻烦不麻烦的都是后再说,你还是先说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吧?萧和尚不会无缘无故的跑过来重走长征路吧?”

    老头子点了点头,掏出来一盒劣质香烟,也不让我和孙胖子,他直接掏出来一个点上,抽了几口之后,才说道:“说起来这个还是是萧科长离开特别办之前,处理的最后一个事件。不过当时这个事件并没有处理完,他就和高亮闹了起来,后来就离开里特别办。这个事件也就烂了尾……”

    机场距离那座什么二王山有些距离,正好给了老头子时间,讲述了三四十年前的那一段恩怨。老头子叫做杨荣国,当初他是萧和尚手下的小科员。八十年代处的时候,在当地一座叫做二王山的山脚下,有人见过野人在二王山上出落。这座山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野人这样的存在,开始还以为是当年运动的时候,有左派和黑五类份子逃到山上,几年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摸样。

    由于当地之前关押过不少下放的大领导干部,当地的领导不敢大意,派了民兵和警察,开始组织搜山,争取早一天把在山上的领导干部解救下来。就在搜山的第一天就出了事,山上本来有一个六七十年代挖了一半,已经被废弃的防空洞。有几个民兵进防空洞检查,不过直到晚上搜山的队伍下山,清点人数的时候,才发现被派去检查防空洞的那几个民兵失踪了。

    没有找到山上的领导干部,现在又搭上了几个可不行。当下马上就再次组织了一个十来个人的小分队,目标直指防空洞,好在这座二王山并不太大,几个小时之后,第二波人就进了防空洞。在防空洞的洞口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但是进去之后一路走到底,在防空洞的尽头,发现早已经断气的那几个民兵。

    当时适逢深秋,再加上山洞里面异常阴冷的环境。本来人死在这里,过个两三天尸体未必都会腐烂。但是就这半天的功夫,躺在地面上的那几具尸体已经是高度腐烂,脸上已经辨别不出来相貌。要不是其中有一个民兵排长,衣服口袋里面有正证明自己身份的文件(一张入党的申请书),能证明死者的身份还真是一件不大容易办到的事情。

    死了人就算是出了大事,第二天上午,当地的公安局派人赶到。不过当时的技术简陋,看了大半天都没有搞明白死者的死因。转过来到了第三天晚上,一个自称是部里特派员的秃子来到了这里……
    那位不长头发的特派员就是萧和尚,当时他就是带着李荣国来的二王山。在当地公安局人员的陪同之下,查看了已经成了几摊烂肉的尸体之后,萧和尚和李荣国到了事发现场——那个挖了一半的防空洞。相比较之前的那几具尸体,萧和尚明显还是对防空洞感兴趣。

    在防空洞里面转了一圈之后,萧和尚带着李荣国到了事发现场。凭着两个人天眼的能力,直接就看到了从尽头墙壁里面的缝隙当中,有一丝一丝的黑气冒出来。这黑气既不是死气,看着也不像是阴气。两个人没敢靠前,找了个借口撵走了陪同来的公安局人员之后,萧和尚直接将罗盘掏了出来,就见罗盘上面的指针好像是喝醉了一样,一直在抖个不停。

    墙里面有东西,但是当时还搞不清楚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让萧和尚自己应付墙壁里面的东西,他自己又没有什么把握。本来想打电话回特别办拉人的,接电话的是肖三达。在萧和尚说出这里情况之前,肖三达先说了他要离开特别办的想法。

    这一下子,把萧和尚说的蒙住了。这时他也顾不上这里的情况,连夜坐着火车回到了首都,可惜萧和尚还是晚了一步,他回来的时候肖三达已经离开了特别办。和高亮大吵了一架之后,他也离开了特别办。

    那个时候萧和尚已经心灰意冷到了极点,他虽然没有心思再去管二王山上面的事情。但还是吩咐了李荣国回到二龙山,在防空洞里面铺满石灰。然后用硝石粉和水泥砌墙封住防空洞。这里的事情让高亮派人来处理吧。

    不过萧和尚没有想到的是,李荣国也过够了特别办天天提心吊胆的日子,他安着萧和尚的吩咐封住了防空洞之后,李荣国也没有回到特别办,只是打电话把这里的情况告诉了和他关系不错的林枫,让他转达高亮。随后用手上现成的空白介绍信,就在当地给自己找了一份工作。几年之后李荣国在当地娶妻生子,一晃就是三十多年。再过三个半月林荣国就要退休。

    不过这么多年李荣国始终搞不清楚,为什么这么久以来,换了名字的民调局都没有派人过来处理这个放空洞。李荣国甚至写了密名信给高亮,但是几封信都石沉大海,三十多年那边一直都没有动静。好在这么多年以来,李荣国都在没有人注意的情况之下,悄悄的带着工具上山,重新加固封住洞口的那堵墙。因为有当初‘部里领导’的叮嘱,这么多年一来,也没有人再敢去那个防空洞,慢慢的防空洞那边的区域便成了当地人的禁地。

    本来李荣国以为再也见不到萧和尚了,但想不到的是,就在十五年前。萧和尚突然又出现在李荣国的面前,十多年没有露面的萧和尚找到了在工厂里面上班的李荣国。多年不见,没有头发的萧和尚竟然变成了一身道娤的打扮。

    见面的当天中午,李荣国拉着萧和尚找了一家小馆子。吃喝之余,萧和尚向李荣国打听了二王山上的情况,知道他年年都上去修补封住洞口水泥墙的时候。萧和尚重重的叹了口气,在说话的时候已经提不起来什么精神。这顿酒草草散场。

    不过就算酒散人也没算。当天下午萧和尚带着李荣国去县里买了一部手机。当时手机还算是稀罕物,价钱自然也是不菲。买了手机之后又配好了电话卡,本来李荣富想向着自己的老伴显摆一下。但是一个号码还没有拨出去。就被萧和尚把他手中的手机抢了过去。曾经的萧科长向着李荣富说出了这支电话的用途。

    这个电话平常的时候不准打出去,手机一直都是关机的状态,但是每个礼拜一都要开机检查一下,看看都谁给他打过电话。想不到这十几年第一个电话竟然是我打过去。见到了我的电话之后,李荣国马上打了回来,想不到却知道了萧和尚已经到了这里。

    等到李荣国说完之后,孙胖子才看着他说道:“不是我说,老萧回民调局那两年不算,就说他出来做这个圈子里面的生意也有好几年了,怎么没有听见他说过这里的事情?老萧随便说一句,这里的事情我们就替他解决……”

    几句话说完,我手里那只借来的手机突然再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首都的电话号。孙胖子瞅见了来点显示之后,一把将我手中的电话抢了过去,他接过了电话之后,对着电话那一头的那个人说道:“你这个王八蛋死哪去了?让你看着的人呢?他现在这么样了?嗯,到青海了,现在在二王山上面了,是吧?不是我说,你还有脸问我?好了,你看住了那个和尚,有什么事情马上告诉我”

    几句话说完之后,孙胖子让司机加快车速。随后扭过脸来对着李荣国说道:“爷们儿,还有多久才能到?不是我说,老萧现在已经半山腰了,别一会我们到了的时候,萧和尚已经进了放空洞了。”

    “马上就到了,看到前面的那座大山了吗?那里就是二王山,当初山上住过两个土匪,名字就是这么来的。”说话的时候,李荣国指着前方的一座大山,继续说道:“防空洞就在半山腰的位置上,不过就你们两个人,行吗?真不用再找点帮手了吗?”

    “我们俩就足够了”孙胖子也顺着李荣国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看了几眼之后,他突然说道:“其实都不用我出手,我这个哥们儿就能搞定了。不过话说回来,里面还有什么东西吗?要是有的话你可早说。”

    “没了,一个防空洞就够让我们折腾了。师傅,二王山的脚下停就好”李荣国看着他自己指的那座大山,有些没有底气的叹了口气……

    差不多又过了二十分钟之后,我们这辆车停在了山脚下。孙胖子让司机留下来看守,随后李荣国带路,我和孙胖子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还没有几步,突然听到半山腰的位置上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响。孙胖子判断了方向之后,马上转头对着李荣国说道:“不会是防空洞那边的吧?”

    这时,李荣国的脸上也变得煞白,他突然快速的向着上面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喊道:“就是那里了,快点跑!萧科长可千万比我出什么事了。”

    我和孙胖子的脸色也变了,我们俩紧紧的赶在李荣国的身后,跑了差不多二十多分钟之后,眼前突然开阔了起来。就在对面几百米的位置上,有一个水泥封住洞口的山洞,这里应该就是李荣国嘴里的那个防空洞了。

    在洞口的水泥墙角,有一个一人多高的窟窿,一个干瘦干瘦的年轻人站在洞口,看他的样子是在纠结要不要顺着这个窟窿进去了。见到了孙胖子从树林里面钻出来的时候,这个干瘦的男人好像突然打了鸡血一样,跑到了孙胖子的面前,陪着笑脸,用一嘴标准的京腔说道:“孙哥,你要我跟的人已经进去了。就在刚才,他用炸药炸开了,我正想跟着去看看,你们就来了。”

    孙胖子没有敢太靠近洞口,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老佛爷,这里面是什么东西,里面的东西能骗住别人,肯定骗不过你……”从井里面出来之后,上善老和尚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过了老半天之后,他的声音才从我的身体里面说道:“快点进去吧,里面的秃子快不行了……”
    萧和尚要不行了?这句话吓了我一大跳。虽然自打当初我认识这个老家伙,他就不怎么着调,但他也毕竟是看着我长大的,再加上他和我爷爷干哥们儿的关系,说什么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出事。

    当下也顾不上孙胖子他们,我一闪身钻进了防空洞里面。孙胖子和李荣国并没有马上跟上来,李荣国上了几岁年纪,他蹲在洞口不停的喘着粗气。而就在我进到这里之后,听到身后孙胖子再打电话的声音:“老郑,帮我个忙……”

    孙胖子不进来正好,要不我还要分身去照顾他。这个防空洞里面一条路走到底,虽然没有分岔路,但是当初挖的极深。一口气跑了差不多五分钟之后,才在防空洞的尽头看到了站在地面上的萧和尚。这个老家伙也七十多了,我竟然到了防空洞的尽头才追上他。

    现在的萧和尚背向着我,脚下本事符纸和摆了一半的阵法。他的正脸对着防空洞里面的墙壁。不知道在看什么,竟然已经看出了神,就连我到了他的身后都没有察觉。见到了萧和尚没有什么危险之后,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算落地。一边靠近,一边冲着他喊道:“老萧,干嘛呢?你这不声不响的,差点把我吓……”

    我说了一半的时候,萧和尚已经慢慢的转过身来,冲着我苦笑了一声。就在转过身子的同时,他胸口突然斜着迸开一道伤口,这道伤口从肩头直达小腹。鲜血止不住的顺着鲜血用了出来,身子晃了几下之后,萧和尚的身子仰面栽倒。

    这个情景吓了我一跳,几步跑到了萧和尚的身边,将他从血泊当中扶了起来。这时候的萧和尚惨笑了一声,无力的对着我说道:“小辣子,回去跟你爷爷说一声,今年过年不去你们年蹭饭了,让那个老东西在地上倒杯酒,我也就算……领情了。我给那个老东西,还有你爹,你三叔留了点念想,你替我给他们吧……”说到这里,他坏笑了一声,随后接着说道:“我知道你二叔烦我,本来还想给他个十万八万的,现在想想。还是让他继续烦我吧……”

    “你当年和他说吧!你说就凭你这二把刀的能耐,没事来这里显摆什么!”说话的时候,我尝试了一下给萧和尚止血,但是鲜血没有丝毫要止住的意思。无奈之下,只好抱起来他转身就要向着防空洞外面跑去。现在萧和尚的前半身已经被鲜血浸透,看着他的伤势,我的心里就是一沉,这样的伤势萧和尚他能撑过去吗?

    还没等我跑起来,萧和尚又再次说道:“没用了,我的大限到了。前些日子……我找了金瞎子,让那个老王八蛋算了一卦。今天就是我……的大限,我也七十多了,这辈子值了,除了……没娶媳妇生娃,剩下该做的也……都做了。本来想着……把这件事情……了结,可惜,还是差了……一点。不过……这样也……挺好。还能……在这里……留点念想……”

    说到这里,萧和尚深吸了几口气,再说话的时候这口气就好像提不上来一样。最后他好容易才缓上来这口气,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小……辣子,我……给你也……”这句话还没说完,萧和尚的身子一软,无力的瘫软在我的怀里。

    “老萧!别装死,快点起来!”我大喊了几声,可惜萧和尚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他那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面,瞳孔已经扩散,身上的生气也慢慢开始消失。我还在尝试着把他叫醒,却被上善老和尚的一句话彻底的打乱了阵脚:“没用了,他已经走了……”

    就在这里时候,孙胖子和李荣国也跑了过来,看见了萧和尚的样子之后,他俩的表情也快崩溃了,李荣国哆哆嗦嗦的从我手中接过了萧和尚的尸体,当场“哇……”的一声,眼泪和鼻涕一起流了下来。一边哭着一边说道:“萧科长,你过来倒是跟我打个招呼啊……有我在,起码多一个人商量啊……”

    孙胖子现在也是双眼通红,忍了半天,两行眼泪还是哗哗的流了下来。哭了一会之后,孙胖子用袖口擦了擦眼泪,随后看着我说道:“老萧怎么死的?”

    他这句话才提醒了我,刚才的注意力都在萧和尚的身上,竟然都忘了给他报仇。不过刚才我见到萧和尚的时候,也没有见到是谁伤了他。当时的方寸有些乱了,没有去找上善老和尚打听。只是对着还在抱着萧和尚哇哇大哭的李荣国说道:“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吗?萧和尚以前是怎么和你说的?”

    李荣国暂时止住了哭声,看得出来他现在还有些混乱,想了半晌之后,他才呜咽着说道:“前几天……萧科长……来找我,说可能有……一个姓沈的和…….姓孙的来我,如果来……找我。就把……他俩……带过来。他说……怀疑这里……是一个炼丹的……妖道……摆的阵法……”

    “小秃子还有点见识。”我身体里面的上善老和尚突然说道:“可惜看出来也没用,结果还是把命留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上善老和尚顿了一下,随后他接着说道:“小家伙,这次本来想让你自己琢磨的。不过看在小秃子的面子上,佛爷我就教你一点东西。这个山洞里面是以前玩炼丹邪道的洞府,他用术法绕过山洞,在里面设的洞府。那堵墙的里面应该就藏着炼丹的丹炉……”

    我等不及上善老和尚说完,当下对着面前的那堵墙甩出了两柄短剑。“嘭!嘭!”两声之后,罪与罚两柄短剑直接在墙壁上射出来两个小窟窿,两股淡黄色的气体顺着这两个小窟窿飘了出来。里面真的有东西!

    就在我准备将两把短剑收回来的时候,突然觉得面前的这堵墙有些别扭。最后,墙壁上慢慢的浮现出来一个人像的影子。这个影子越来越清晰,只是过了片刻,影子的身上就变得立体起来,随后他的眼耳口鼻也变得清晰起来。这人光着身子,一脸的络腮胡子,他身上的毛发要比正常人长很多,就像是穿了一件皮毛大衣一样。怎么看这个人都和野人没有区别……

    见到了这个‘野人’之后,我心里马上什么都明白了。他就是那是三十多年前,被发现的那个野人,也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个人应该就是上善老和尚嘴里那个炼金的邪道了,这个野人一样的人出现之后,眼睛冷冷的看了我们一眼,说道:“你……们……是……来……偷……我……的……长……生……不…….老…….丹……的……吗?”

    这一句话被这个野人说的细碎,他一个字一句话的说话方法让我们很不适应。看来他应该是很长的时候都没有说过话了,好在连起来听还能听明白他说的意思。

    我没有回答这个也野人的话,反而指着萧和尚的尸体,向他反问道:“这个人是怎么死的?是你动的手吗?”

    野人嘿嘿一笑,接着说道:“他……该……死!谁…….敢…….偷……我……的……丹……药,我……就……要……谁……死!”说话的时候,野人的手里面凭空的出现了一把宝剑,剑锋上面还挂着一抹已经凝固的鲜血。野人冷冷的看了我们几个人一眼之后,继续说道:“你……们……也……要……死!”
    “你下去陪萧和尚吧!”孙胖子在我身后大喊了一声,随后掏出来手枪对着野人就是一枪。不过野人好像猜到了一样,在孙胖子开枪的前一刻,野人将宝剑横着挡在了自己的面门前。就听见“当!”的一声,清脆地金属相击的声音响过,子弹正好打中在宝剑的剑锷吞口上,冲击力将宝剑剑刃在野人的脸上划了一道,这剑刃也是锋利,轻轻的一抹,就在野人的脸上留下来一道血痕,鲜血马上流了下来。而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只过了片刻,野人脸上的血痕就开始变浅,随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脸上的伤口开始变细愈合,这个面前当初我在二杨的身上也遇见过……

    孙胖子见到一击击中之后没有什么效果,立即收了手枪,马上又将从吴仁荻那里得来的弓弩取了出来。拉好弓弦安装好弩箭之后,孙胖子将弩箭箭头对准了野人的咽喉,说道:“刚才算你有点本事,再来试试这里。不是我说,这个你再躲过去的话,我就改你的姓!”最后一个字出口的时候,孙胖子已经按动的扳机。

    “嗖!”的一声,弩箭离弦向着野人脑袋射了过去。野人本来还想和刚才一样,用宝剑格挡开。但是就在孙胖子扣动扳机的一瞬间,野人突然改了主意,他的脑袋猛地向旁边一偏。不过他的节奏还是慢了一点。虽然让过了咽喉要害,但是弩箭还是射中了野人的脖子。从前面射进去,脖子后面窜出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到了大动脉,野人的脖子被弩箭射穿之后,伤口的鲜血就一直的流个不停。他“啊!”的一声大叫,随后捂着脖子转身就向着墙壁那边跑去。就见野人好像学会了崂山道士的穿墙术一样,他的身子直接穿过了墙壁,随后消失在我的眼前。

    可惜吴仁荻的弓弩不能连发,孙胖子在重新安装弩箭的时候,野人也消失在墙壁当中。见到了野人消失之后,孙胖子有些恼怒的一跺脚,随后对着我大喊了一声:“辣子,动手吧,把这面墙里面卸了!”

    孙胖子说话的同时,我已经将两柄短剑收了回来,重新将种子力量灌输到短剑上之后,两道几丈长的剑芒从剑尖上面窜了出来。我挥舞着短剑对着那面墙虚砍了下去,就见两道剑芒撞在了墙壁之上,这面墙上的砂石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连续几下之后,那面墙在一片“轰隆”声当中轰然倒塌,露出来里面黑漆麻乌的景象。

    这堵墙的后面是一个狭长的通道,在通道里面的地板上有刚刚滴在上面的鲜血。我和孙胖子起身就向着通道里面跑过去。本来李荣国也跟在后面,想去给萧和尚报仇。但是孙胖子见到了之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爷们儿,不是我说,你不是想把萧和尚一个人孤零零的留在这里吧。”

    这句话算是提醒了李荣国,他放弃了跟着一起对付野人。咬着牙抱着萧和尚的遗体,转身向着洞口那边走了过去。

    这边我和孙胖子已经一前一后的进了通道里面,进来之后,马上有一种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说也奇怪,在外面竟然闻不到一点药味。但是进来之后,就被这药味熏得脑仁疼。当下也顾不得这药味,我和孙胖子顺着地上的血迹一路向前追击。这里面虽然四通八道,没走几十步就会遇到一两个岔路。好在这一路上都有野人的鲜血指引,要不然的话,野人在里面三拐两拐的就能把我和孙胖子甩掉。

    跑了二百来米之后,我和孙胖子终于从通道里面走了出来。不过这个时候野人滴在地上的鲜血开始越来越少,八成他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看来用不了多久,地上面引路的鲜血消失。从通道里面出来之后,面前是一个好像仓库一样的所在。放眼望去,这里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各式各样草药、矿石和风干的动物皮肉,以及一些我说不上来名字的东西。这些东西散在角落里面,还有几个造型怪异的青铜鼎,我向着鼎里面扫了一眼,发现就是在这几座鼎里面,也乱七八糟的堆满了事物。

    我和孙胖子这时候也没有心思也细看那些东西,顺着地面上的血液,我和孙胖子一直向前追赶着。穿过了这个类似仓库的所在,眼前的血迹突然消失,面前却出现了一个分叉路口。没有了血迹的指引,再往前追赶就有些困难了。

    不过这个所谓的困难也是对我而言,这件事情孙胖子那里基本上就不叫事儿了。就见孙胖子看了一眼之后,想都不想就冲着左边的分岔路跑了过去。这样的场合跟着他绝对没有错,当下我急忙赶了上去,没有几步已经辇了过去。

    跑了几十步之后,面前豁然开朗。就见这里摆放了几十个架子,在这些架子上面摆放着成千上万的各色书籍。不过大多数的竟然是已经发霉的竹简,串竹简的绳子早已经朽烂,这些竹简都是乱七八糟的散落在书架上。一眼看过去,这里简直就像是一座老旧的图书馆。

    进到了图书馆之后。我和孙胖子开始寻找那个野人的下落。不过转了两圈之后,还是没有发现野人的下落。就在孙胖子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带错了路,准备再回去,去走另外一条分岔路的时候,图使馆尽头的墙壁里面突然有了一阵的响动。

    那面墙是活的,这里面还有人!当下也顾不得去找机关。孙胖子对我使了一个眼色之后,我直接将两柄短剑的剑芒对着那堵墙甩了出去,“轰!“的一声,这面糟朽的木质墙壁,被一下打碎。露出来里面一个几十米的空间,就见刚才的那个野人坐在了地上,他的身后是一个道家炼丹用的八卦炉。

    可能是应该墙壁被打碎,里面的一张桌子殃及池鱼,现在这张桌子掉在了地面上,满地都散落了一大片黑色的药丸。这些丹药应该就是这些年来,八卦炉里面炼制出来的丹药。

    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比这个野人还能吸引我和孙胖子的注意力了。开口之前,孙胖子举着弓弩,对着野人的前心扣动了扳机。野人现在脖子上面的伤已经愈合,他知道了这个弓弩的厉害,见到孙胖子突然给他一这一下子,当下也再没有格挡的意思,一个好像武术里面铁板桥一样,野人的身子猛地向后一仰,箭尖从他的鼻子尖上射了过去。硬生生的躲开了这一弩箭。

    “有点本事嘛,弩箭我有的是,今天就看你这个王八蛋能躲开几发。”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重新装好了一支弩箭,随后再次对准了野人的脑袋。

    就在孙胖子马上就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坐在地面上的野人突然向自己的嘴巴里面塞了一颗小小的丹药。他的丹药咽下去的时候,孙胖子第三只弩箭已经对着他发射了出去。一阵破风之声响过,不过这次孙胖子没有再射他脖子上面目标小的位置。而是直接对着野人的胸口,这么大的目标加上距离,就算野人的身子能对折,也不可能躲开这一弩箭。

    “嗤!”的一声,弩箭几乎没有悬念的射进了野人的前胸,随后穿过野人的身体。从背后冒了出来。中了箭的野人惨叫了一声,本来以为会再次看到血流如注的场景。但想不到的是,野人中箭的伤口却没有一滴鲜血流出来……
    中箭之后的野人怪叫了一声,随后抓起宝剑,同时双脚在地上猛的一蹬,紧接着就像是弹簧一样的向着我和孙胖子这边弹了过来。好在孙胖子见到野人中箭之后的反应不对,他已经先一步的躲在了我的身后。

    见到了野人飞过来的同时,我已经手握两把短剑对着他过来的方向迎了上去。罪剑与他的宝剑相击,一声极脆得金属相击的声音响起来,随后,野人手里的宝剑被罪剑打出了一个豁口。与此同时,趁着他胸口露出空挡的时候,我将罚剑捅进了野人的小腹。

    本来我打算顺势将他的肚子挑开的,把里面的下水晾出来的。但是就在罚剑剑尖捅进野人肚子两三寸的时候,他的身子突然弓了起来,硬生生的把罚剑剑尖退了出来。还没等我继续将罚剑再次捅过去,野人将手中豁口的宝剑对着我扔了过来,同时身子急退,又退回到了刚才藏身的密室当中。

    我用罪剑隔开了宝剑,巧合的是,这次罪剑还是砍在刚才的豁口上。同样的部位伤了两次,这口宝剑当场折断,分成两截向着不同的位置飞去。剑身折断之后在空中变向,冲着我的头部飞来。由于这个距离实在太近,一时我躲闪不开,剑尖划破了我的眉骨,再次变向之后才掉落到了地面上。

    鲜血一下子从我左眼上面流下来,让我睁不开眼睛。当下只能睁着右眼,单眼吊线的看着密室里面,捂着肚子的野人。他现在已经无路可逃,弄死他只是时间的问题。只是又不想他死的太干脆,不虐他个把小时,我心中的这口气就出不来。

    退回到了密室里面之后,野人一边捂着还在哗哗流血的肚子,一边跪在地上,在满地的药丸当中寻找着什么。这些药丸散落了一地,长得又差不多。野人拿起来一颗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随后将这颗药丸丢掉,又捡起来另外一颗药丸,放在鼻子底下闻了起来……

    本来我打算趁着这个机会,指使罪剑斩断野人的四肢。但是还没等我动手,就被孙胖子看出来意图。他拦住了我,说道:“辣子,不是我说,在坛子里面的王八,你还怕他跑了。先看他怎么折腾,等他折腾完了,再慢慢的结果了他,把这个王八蛋剁碎了,给老萧陪葬去,”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野人已经找到了他想要找的药丸。将药丸吞下去之后片刻,野人肚子上面的伤口慢慢地止住了流血,随后这道伤口以肉眼能及的速度开始愈合。他这才喘着粗气,同时向着密室的尽头退去,一边退着一边指着这满地的丹药说道:“这……里……的……丹……药……都……给……你……们,放……我……走。”

    孙胖子狞笑了一声,说道:“这么丹药还是你自己留着吃吧,一会我们俩就把你碎剐了。今天先剐你的一只胳膊,不是我说,有本事你就吃药,让你胳膊上面的白骨生肉。你也不着急死,最后让我剐你个一年半载的。让这口气出来之后,在一刀结果了你。那就太美了……”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野人的目光却着落在了我的脸上,他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孙胖子的话一样,愣愣的看了我一眼之后,都没等孙胖子把话说完,野人冷不丁看着我说道:“你……吃……过……什……么……丹……药?白……头….发,你…..是……长…..生……不……老……的……方……士…..”

    野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身后突然“嗖”的一声,孙胖子再次扣动扳机,一支弩箭射在野人的眉心处。这支短剑贯穿了他的脑袋,野人一声没哼,仰面栽倒在地。我回头看了孙胖子一眼,心里面有些不太痛快。不是说要碎剐了他吗?就这样一瞬间的了结,真的有点太便宜他了,凭着我和萧和尚的关系,最起码这一下子也应该让我来……

    孙胖子看出来我的意思,他的下巴向着野人倒地的位置一仰,说道:“要是这么简单就好了……”孙胖子说话的功夫,就见本来已经死透了的野人慢慢的爬了起来。他脑门前后的伤口处,不断的有混合着脑汁的鲜血流下来,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怖感觉。可能是伤到了大脑,野人的思维还有些混乱。他半跪半坐在地面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好像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但究竟是什么事情,却怎么也都想不起来了。

    趁着他还没有缓过来,我怕再横生枝节,打算先用罪罚双剑斩断野人的双腿。但是就在我动手之前,我身体里面突然传来了上善老和尚的声音:“你先别动他,这个邪道有点意思,佛爷我还有话要问。他竟然能炼出来娑罗丹,当初归不归那个老不死的学人家玩炼丹。他炼了一百多年都没有炼出来的娑罗丹,想不到这个邪道竟然炼成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的眼前突然一花,虽然上善大和尚从我的身体里面走了出来。他几步走到了满地的丹药前,在里面捡起来一颗淡黄色的药丸。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之后,老和尚嘿嘿一笑,说道:“还真是娑罗丹……”这几个字说完之后,老和尚突然伸手,对着还在看着我发愣的野人虚扇了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野人的半边脸当场就肿了起来。不过这一巴掌似乎把他打得清醒了过来,野人再次栽倒在地。不过等到他再次起身之后,原本痴呆的面孔荡然无存。目光当中透出来一丝精光。

    “说吧,除了地上的这些丹药之外,你还炼过什么丹药?娑罗丹这样的丹药都混在这里了,那么一定就还有什么更上品的丹药被你藏起来了。”说话的时候,老和尚又在地面上捡起来七八颗丹药放在了自己的破袈裟里面。顿了一下之后,再次对着野人说道:“你们玩炼丹的邪道,佛爷我见得多了。像你们这样的都一个毛病,都会把最珍贵的丹药藏起来。说吧,藏到那里了,只要告诉佛爷我,兴许佛爷我看在佛祖的面子上,留你一条贱命,说吧,过了这座庙,就找不到佛爷我这么好说话的和尚了。”

    不过现在的野人并不在意上善老和尚说的那些,他先在地面上又找到了一颗丹药,吞了下去之后,野人脑门上的伤口便止住了流血,颅骨的贯穿伤竟然也能慢慢的愈合起来。野人做出来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眼睛还是直勾勾的看着我,直到吞了药丸之后,才对着我说道:“丹……谱,把……丹……谱……给……我。”

    “丹谱?什么丹谱?”我没有听明白野人说的是什么。但是上善老和尚却明白野人说的是什么,野人盯着我,老和尚盯着野人,替他解释道:“就是炼丹的图谱,他以为你有炼成不老丹药的丹谱……”说到这里,老和尚回头看了我一眼,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小家伙,你不会真的有这种东西吧?”不过也没用回答,老和尚看了我一眼之后,就摇着头有些自嘲的说道:“你这个小家伙怎么可能走那种东西?要说吴勉有,这个倒是说得过去……”

    老和尚对我说话的时候,野人正在不停的重复道:“把……丹…….谱……给……我,把……丹……谱……给……我……”见到我没有理他的意思,野人突然跳了起来,随后一巴掌推开那口炼丹炉的封口,在里面掏出来一个中药丸大小的黑色药丸,放在嘴里面吞了下去。
    “佛爷我就说你还有上品的丹药嘛。”见到了野人从炼丹炉里面掏出来丹药之后,上善老和尚嘿嘿一笑,本来以为他想要过去炼丹炉那边看看的。但是老和尚笑完之后却退了几步,退到了密室之外,才慢悠悠的对我说道:“小家伙,别说佛爷我没提醒你,刚才这个邪道吃了那个叫做转元丹。两个小时之内,他的力量会逐渐的达到顶峰,然后在衰败下来。有本事就熬过这两个小时吧。别拿他当成刚才的废物。凭着这个邪道现在的本事,你们那两个姓杨的绑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好好保重吧,我在你那里刚刚住的舒服了一点,再找个你这样的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老和尚说话的时候,野人突然一声怪叫,随后做个和刚才一模一样的动作。野人的双脚一撑地,他的身子对着我的方向飞了起来。我的眼前一花,野人已经到了我的身前,伸出两只手掌,对着我的胸口抓来。

    就在我准备用两支短剑斩断野人双手的时候,我的身后突然一声轻响。随后又是一支弩箭无声无息的射中了野人的咽喉,这支弩箭贯穿野人的咽喉,从脖子后面飞出来。就这样的伤势,都没有给野人造成一点疼痛的迹象。

    弩箭的力量只是在野人的嗓子上面开了一个洞,除此之外再没有一点效果。野人连停顿都没有停顿,伸出来的双手已经马上就要接触到胸口的时候,我手中的两把短剑也到了。出手的时候我突然改了主意,与其斩断他的双手,还不如直接把他的肚子剖开。斩断双手,他或许还有其他的途径再来攻击我,但是把他肚子里面的下水割掉,我就不信没了心肝脾胃肾,这个野人还能这么活蹦乱跳的在来攻击我。

    就在野人的手接触到我胸口的时候,我手中的罪罚双剑就已经同时捅进了他的肚子里。但是野人还是没有一点疼痛的意思,这还不算,双剑刺进野人身体里面的感觉也不对,就像是刺进了一大团棉花里面一样。就在我准备用这两柄短剑绞碎野人内脏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到了我的胸口,猛地向里面插了进去。好在刚才捅进他肚子里面两剑多少有了点效果。野人这一下子并没有使上全劲儿,只在我的胸口上方抓出来几道血痕。就这样也差点在我的胸口掏出来两个血窟窿。

    现在野人的速度和爆发力和刚才完全不在一条直线上。我后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孙胖子正在继续向弓弩里面安置弩箭。当下我对着他大声喊道:“大圣!快点躲开!这个野人有问题,你在这里太碍事了!”

    孙胖子这时已经将弩箭装好,随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最对着野人射了一弩箭之后,才马上离开了这里。孙胖子最后这一弩箭射的刁钻,射进了野人刚才受伤的咽喉上,还没有来得及愈合的伤口里。伤口再次给进来了一支弩箭。一箭射中之后,并没有从脖子后面窜出来。而是卡在了野人的咽喉处,还有五六寸的尾部露在外面。可能是有上善老和尚撑腰,虽然我喊了让孙胖子离开,但是这胖货只是退了几步,退到了上善老和尚的身边之后,便重新上好了弩箭,本来打算再在野人身上来一支的,但是就在发射之前,却被老和尚拦住:“东西是好东西,可惜现在不对路,小胖子你就算把弩箭都打进邪道的身体里面,他都不疼不痒的,看着吧,看看姓沈的小家伙能不能有点长进。”

    孙胖子这才将已经对准野人胸膛的弓弩收了回来,眨巴眨巴他的小眼睛之后,对着老和尚说道:“老佛爷,不是我说,既然我的弓弩不对路。那么辣子的家伙对路吗?要是不行的话,还是老佛爷你动手吧。也不用代表佛祖弄死他。这样,打断他的两条路就成,剩下的力气我和辣子自己来。”

    “动手,不用那么麻烦……”老和尚嘿嘿一笑,看着我说道:“这要这个小家伙熬得住两个小时就成,两个小时之后,这个邪道自己就废了,到时候就算是一个刚断奶的孩子都有本事弄死他。再说了,这样一个不入流的王八蛋,还想让佛爷我动手,他们家祖坟还没长那根蒿子!”

    野人这次中箭之后,速度终于慢了下来。就在上善老和尚和孙胖子说话的时候,他伸手去抓还插在咽喉上面的弩箭,随后将弩箭拔出来扔在了地上,随后这才重新向着我这边走过来。看他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老和尚说的那样,孙胖子的弩箭还是多少对野人有一点伤害。

    趁着野人将弩箭拔出来的功夫,我已经窜到了他的身前,弩箭落地的同时,两柄短剑已经分别的刺入了野人的胸膛和小腹。不过这次短剑刺进去的时候,手感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两柄短剑就好像刺进了棉花球里面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刺到物体上面的感觉。

    这个时候,就听见老和尚在我身后喊道:“你刚才没听佛爷我的话吗?两个小时之内,他的术法会达到顶峰!佛爷我让你熬两个小时,不是让你去送死!你还不退吗?你爸爸没教打不过要跑吗?”上善老和尚的话等于没说,他说了一半的时候,野人的身体突然向前跨了一大步,他的身体就像是粘稠的水泥一样,瞬间将刺进他身体里面的两柄短剑吞噬了进去,连带着将我的双手也带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这个还算是人吗?野人的身体里面就好像有种强大的吸力一样,我用力挣脱了几次,都没有从他的身体里面挣脱出来。当下马上改了策略,不在挣脱。而是将种子的力量传导到野人的身体里面。想不到的是,当种子的力量传导到他身上的时候,野人身体里面的吸力越是越来越大,这让我更加挣脱不得。

    身后老和尚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刚才都说了,他的力量会逐渐的到达顶峰,你还嫌他到达顶峰的时间太慢了吗?还等他输送种子的力量。看看,把自己搭上了吧?让你熬两个小时,这还不到五分钟……”

    老和尚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冲了过来,他两手抓住我的两只胳膊,帮着我用力的向外拉。这时候,野人的突然伸手抓住了孙胖子的衣服领子,三百斤的孙胖子瞬间被他举起来,随后重重的摔倒了地上,孙胖子落地的时候,整个地面都跟着颤了一下。

    孙胖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当下我的心里面更加焦急起来。就在我要开口让看热闹的上善老和尚过来帮忙的时候(把孙胖子救过来也好),孙胖子的身子突然古怪的动了一下,随后他那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儿子从孙胖子的身体下面爬了出来。孙胖子的体重压在它的身上,把这个小睚眦压得不轻,这个小家伙在原地晃了几圈之后,晃晃悠悠的将正面对准了野人。

    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没有知觉的孙胖子之后,睚眦本来粉红色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噶!”的叫了一声之后,睚眦顺着我的裤腿一路爬了上面,最后顺着我的胳膊直接到了野人的胸口。它伸着鼻子闻了闻野人的味道,随后突然张嘴对着野人的胸口咬了下去。由于野人现在特殊的身体构造,睚眦整个的身体都陷进了野人的身体里面,片刻之后,野人本来眼神突然慌张了起来,随后一声惨叫,他身体里面的吸力突然消失,我这才将双手挣脱了出来……
    这时的野人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刚才剑斩弩箭扎都不疼不痒的,现在被睚眦钻进了他的身体里面之后,野人就开始一声一声的惨叫起来。在地上翻滚了半天之后,野人突然一口鲜血吐出来,随后倒在地面上不停的抽搐起来。

    随着野人的抽搐,他浑身上下也发生了变化,野人身上有巴掌大小的一块凸起在皮肤下面不停的窜来窜去。不用想也知道里面是孙胖子的亲生儿子,就见睚眦经过的地方,上面的皮肤就马上塌陷了下去。没用多久,除了脑袋之外,野人身上的皮肤完全的塌陷了下去。看着就像是一个撒了气的充气娃娃一样。

    等到野人身上的皮肤完全塌陷之后,睚眦顺着刚才开出来的孔,从里面跑了出来,它现在浑身的鲜血,出来之后小睚眦现将自己身上的鲜血抖了抖。随后冲着孙胖子一咧嘴:“嘎…..”的叫了几声,随后屁颠屁颠的向着孙胖子的方向跑了过去。

    孙胖子本来还像死人一样的趴在地上,但是就在浑身是人血的小睚眦跑过来的时候,孙胖子突然从地面上跳了起来,随后连连的向后退去。我就知道这个胖货是在装死。

    见到一个浑身是人血的小肉球冲着自己跑过来,孙胖子的眼睛有些发直,他一边向后退,一边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在小睚眦冲他身上的前一刻,将它包裹在衣服里面。一顿揉搓之后,才将小睚眦放了出来。就是这样,孙胖子还是嫌睚眦身上的血气太重。在一个陶罐里面找到了净水,又将睚眦冲洗了一番之后,才让这个小家伙重新爬到了自己的身上。

    这时候,上善老和尚看着睚眦的眼神也直了。盯着这个小家伙看了半天之后,老和尚将目光转到了孙胖子的脸上,说道:“有时间带佛爷我去你们家祖坟转转,佛爷我就纳闷了,你上辈子积了什么德,能让还没长成的龙种这么替你卖命……”

    孙胖子看了一眼睚眦,随后咧嘴一笑,说道:“还能有什么,也就是扶老太太过马路,拦个惊马再堵个枪眼什么的。不是我说,现在看见倒在地上讹钱的老头老太太,还有过去扶起来,再把黄然名片给他们的冲动……”

    孙胖子说话的时候,小睚眦可能是站的累了,它低头看了几眼之后,顺着孙胖子的秋衣慢慢的滑到了他的裤子口袋里。上善老和尚都看的直眼馋,不过孙胖子却对还躺在地面上的野人感兴趣。现在那哥们儿只剩下了一个大脑袋,他的身子真是应了佛家的那句话,变成一付皮囊。就这样竟然还没有咽气。他一下一下的喘着粗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嘴里反过来复过去的还是那两个字:“丹……谱,丹……谱……“

    要不是萧和尚死在他的手上,现在就算救不了他,我也会给他一个痛快的了。这个时候,孙胖子走到了我的身边,他先回头看了一眼上善大和尚,说道:“老佛爷,不是我说,这个王八蛋现在不会还有杀伤力吧?”

    “只要你不把手放进他的嘴里,他就不会咬你。有什么话你赶快问,他就俩小时,过了俩小时大罗金仙都救不了他”上善老和尚这才看了拖了张人皮,顶着一个脑袋的野人一眼。随后将目光转到了我的身上,继续说道:“本来还打算让这个邪道给你活跃活跃种子的,可惜你没那个福气……”

    就在上善老和尚教育我的时候,孙胖子已经蹲在了野人头边一米左右的位置。看了一眼还在喃喃自语的野人,孙胖子说道:“丹谱是吧?我有,不过咱们是不是商量一下——你拿什么和我来换?”

    听到了孙胖子的话之后,野人马上就将眼光转到了孙胖子的脸上。虽然就剩一个脑袋里,但是他的脸色也变得通红,我看着都纳闷,他的心脏八成被睚眦嚯嚯了,都没有供血野人的脸怎么会红?

    “丹……谱……给……我,这……里……的……东……西……都……给……你。”野人本来就因为长时间不说话,变得有些口齿不清。现在听到了有丹谱的下落,更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最后好容易才把这十几个字挤了出来。

    孙胖子笑眯眯的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可由不得你,不是我说,不管丹谱给不给你,你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说话的时候,孙胖子转头看了一圈之后,再次对着野人的脑袋说道:“看你也没有别的东西了,这样吧,把你的事情说清楚,也许我听得开心了,就把丹谱给你,我不是你们圈里的,丹谱对我也没用,给谁不是给?”

    在我看来,让野人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这可要了他的命了,虽然他现在这样的架势,八成也活不过多一会,但是比起来让野人用自己的舌头把话说清楚,可能还是直接给他来个痛快的容易一点。

    现在这个是野人唯一的机会,他的脑袋看了孙胖子一眼之后,深深的吸了口气,随后说道:“我……叫……李……李易,是道门……丹鼎一派的传人……”这个叫做李易的野人话越说越遛,说了几句之后,连起来说话已经没有问题了。

    这位丹鼎派的道士是清道光年间的人,说起来在当时他已经算是小有名气了。十六岁的时候,就凭着半张残谱就炼出来失传已久的娑罗丹。后来有连续的炼制出来一些失传的丹药,被当时的龙门派宗师张教智赞为道门百年当中炼丹第一人。凭着这个名号,李易被当时的道光皇帝请到皇宫当中,为皇帝炼制长生不老之丹药。

    李易虽然是炼丹一派的天才,但是也没有本事能把传说当中长生不老丹药炼出来。不过他在皇家记录当中看到了一些有关长生不老药的说法。这些记录当中就有有关方士一派炼制长生不老药的传说,更是提到了这些人长生不老之后,头发变白的事情。

    因为没有丹谱,李易炼制不了方士门中的长生不老药。但是他还是另辟蹊径,通过其他的炼丹记录和惨缺丹谱,最后竟然炼制出来了另外的一种长生不老药的形式。和吴仁荻那种吃了一颗就管一辈子的丹药相比,李易炼制出来的长生不老药需要长时间的服用,每一百天就要吃一颗,按时服药的话,身体的机能和相貌就不会衰老。李易用自己试药,三年之后大成。

    只是李易的运气不太好,就在他捧着自己炼制的长生不老药去向道光皇帝献宝的时候,道光皇帝驾崩……。继位的咸丰皇帝不信炼丹之术,将这些皇家豢养的道士都赶出了皇宫。李易倒是无所谓,他回到了原先的住处之后,继续炼丹的生涯。过了几年之后,李易早前炼制长生不老药的副作用显现了出来。

    只要又一次忘了服药,李易的面容和身体机能就开始快速衰老。李易在大惊之下,开始研究改良长生不老药。他不停的改良丹谱,不过也只能稍微的改善一下,不能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因为李易的长生不老药需要一些罕见的辅药,在皇宫里面还不算事,但是他自己想把这些辅药办齐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以来,李易虽然也算是长生不老了。但是严格的来说,他是一直在生死线上徘徊。只要什么时候丹药一断顿,他也用不着长生不老了。
    李易试了无数个方法,最后还是找不到突破的方向,最后所有的路几乎都堵死,只有当年听说过那个方士的丹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一转眼又过了二十多年,由于李易的相貌一直没有变化,加上他炼丹道士的特殊身份,没用多久,李易炼出来长生不老药的事情传了出来。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人找上门来,或威逼或利诱都要将李易手中的长生不老药弄出来。

    丹谱里面的辅药本来就已经是稀有,一旦普及开挖绝采尽那还得了。可是找上门得的人越来越多,无奈之下,李易只有离家出走,远遁他乡。可惜当时他的名声实在太大,躲到哪里不久都被被人发现。最后他躲到了这个山洞里,也是因祸得福,躲在这里不久之后,李易竟然在山后发现了用来制作长生不老药的各种草药和原料。这座山就好像是为了他准备的一样。于是,李易在这里一住就是一百多年。

    虽然是炼丹门派的,但是李易怎么说也是道士,再加上他丹鼎派的道士地位超然。有其他门派的道士求其丹药的时候,都会上赶着留下来一些有关阵法和术法的法门。久而久之,李易对于术法和阵法也颇有建树。当初这里只是一个山洞,李易留了一个心眼,他没有直接的藏在这里山洞里。而是在山洞的后面,打算挖出来一个通道之后藏在里面的。

    想不到的时候,没等挖几天,李易竟然挖出来一个内洞,这一切就好像是老天爷安排好了一样,当下李易就在这里住了一百来年。长时间不和人说话,让李易说话的力能有些退化,但他的头脑没有问题,在山洞里面这些年,他基本上已经放弃了自己的路子,开始一门心思的将注意力放在方士一门的丹谱上面,想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将方士一门的丹谱再造出来。李易也算是一个人物,竟然在古时方士一门留下来的典籍中,找到了一些有些方士炼制长生不老药的线索。凭着他的本事,最后将这份丹谱还原出来七七八八。只是还有一些辅药搞不清楚,久而久之,这个成了李易的一块心病。

    就在几十年前,山洞里面来了一些开防空洞的工人。没用多久,眼看着就要将李易里面的内洞打通的时候。李易使辣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了工人,由于人员损耗太大,最后这防空洞挖了一半就匆匆的放弃了。后面的事情,刚才李荣国已经都说过,这里就不在重复。

    李易说完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孙胖子,说道:“该说的……我都说了,现在你可以把丹谱给我了吧?”

    “不是我说,,我从来不撒谎。说好给你的东西就一定给你。”说完之后,孙胖子看了一眼手表上面的数字,随后的说道:“不过东西不在我的手上,丹谱在刚才被你杀死的萧和尚手上,现在他八成已经带下去了。你下去的时候记得找她。记住了,他叫萧和尚……”

    孙胖子说完之后,拍了拍自己的裤子,到底是他的亲生儿子,睚眦马上就明白了意图。它从孙胖子的裤子口袋里面窜了出来,随后跑到了李易的头边,就在李易张嘴要骂的时候,没有防备睚眦已经到了他的嘴边,踩着李易的鼻子,一头钻进了他的嘴巴里。

    李易的脸上这才变了颜色,他一脸惊恐的看着孙胖子,同时,李易的七窍开始不停的有血流出来。而孙胖子正看着手表,嘴里喃喃自语说道:“五……四……三……二……一!两个小时了,咱们下辈子见。”就在孙胖子最后一个字出唇的时候,李易一口血喷了出来,随着这口血一起喷出来的,还有刚刚钻进去的小睚眦,刚才孙胖子算是白给它收拾了,现在睚眦又满身血的钻了出来。不过有了刚才的经验之后,睚眦直接跳回到了刚才给它洗澡的陶盆中,在里面晃了几圈之后,才爬出陶罐,甩干了身上的水渍,顺着孙胖子的裤腿又爬到了裤子口袋里面。

    就在睚眦回到孙胖子身上的同时,一口血刚刚喷完的李易,瞳孔开始扩大,随后一缕生气从他的嘴里面冒了出来,只剩了一个脑袋的李易总算是死透了。

    看着李易的脑袋,我说道:“都这样的还惦记什么丹谱?老萧死在他的手上,还真是不值…..”

    孙胖子眼睛盯着五官窜血的李易,冷笑了一声说道:“好好地,被长生不老魔怔了。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最冤的就是老萧了。”

    就在我和孙胖子说话的时候,上善老和尚突然走开,他走到了李易之前待得密室里面,伸手将满地的丹药抓了起来,随后将这些丹药都倒进了自己的袈裟里面。孙胖子见到了上善老和尚的样子之后,他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突然向着密室里面跑过去,本来以为他要和老和尚去抢地面上的丹药,但是孙胖子压根就没看上这散了一地的丹药。他几步走到了中间的丹炉旁。学着刚才李易的模样,打开丹炉将里面十几颗丹药都抓进了自己的裤兜里面。

    上善见到之后才突然想起来炼丹炉里面还有好东西。这时候什么都晚了,看着孙胖子鼓鼓囊囊的裤兜,老和尚咽了一口唾沫之后,说道:“小胖子,给佛祖个面子,让佛爷我看看这个邪道还藏了什么丹药。”

    孙胖子也不避讳,直接从裤子口袋里面把丹药掏了出来,在上善老和尚的身前晃了一下,就这一下子,上善老和尚的眼球差点瞪出眼眶之外,随后自觉不自觉地伸手就要去拿。眼见着老和尚的手就要触碰到这些丹药的是时候,睚眦突然从孙胖子的裤兜里面窜了出来,直接窜到了孙胖子拿着丹药的手上,冲着上善老和尚一呲牙:“嘎!”的叫了一声,老和尚吓了一跳,将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老和尚恨恨的看了孙胖子上臂上面的睚眦一眼,哼了一声之后,说道:“看在佛祖的面子上,佛爷我不和你一般见识……”说话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我的身边,他看也不看我,身子向前一倾,随后消失在我的身体里面。

    孙胖子捡了便宜之后,开始翻看里书籍,几乎是还想在书籍里面找到点什么东西。看他没有搭理李易脑袋的意思,我主动向孙胖子喊道:“大圣,这个大头怎么办?是带出去,还是留在这里等着西门链他们来处置?”

    “这样的东西给大官人?不是我说,辣子。这个脑袋留着吧。过两天祭拜老萧大师还用的着。”说话的时候,孙胖子放下了书,走过来之后,蹲在地上将李易“卷”了起来,随便在这里找到一个防书的箱子,将里面的书籍一股脑的倒了出来,随后将卷了身子的人头放在了里面,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辣子,出去看看老萧大师的吧。”

    说到了萧和尚,我的心里面就是一阵紧缩,拿着李易的人头,和孙胖子一起走出了防空洞。还没出去,就听见外面李荣国的哭喊的声音。我们进来也有三四个小时了,想不到他还没有哭完。

    再次见到了萧和尚的尸体之后,我和孙胖子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陪着李荣国哭了一阵子之后,我问孙胖子借了电话,本来想通知爷爷的,但是想了一下之后,还是打给了我三叔:“三叔,萧和尚走了……”
    本来想瞒着爷爷的,但是第二天早上,我二叔在饭桌上就说漏了嘴。三十多年的老哥们儿,前两天打电话还说要带我爷爷出去转转,现在说没就没了,一时之间爷爷有点受不了,当天就犯了心脏病。灌了半瓶速效之后,送到了县里的医院,忙乎了大半天才把病情稳定下来。他的身体稍微好了一点之后,马上就嚷嚷着让三叔去买了来首都的机票,他要到首都去看萧和尚最后一眼。家里的人劝了几句,倒把爷爷的火气劝了起来,为了防他在医院里面闹翻天(当初他有破坏公共设施的记录),家里的人只好顺着爷爷,三叔去买了飞机票,第二天早上,我全家老少一起陪着爷爷,坐着飞机到了首都。

    我和孙胖子去机场接机的时候,就见几个月没见面的爷爷好像老了十来岁一样。本来还想着带爷爷这一行人去酒店休息一下,但是爷爷执意要先去看萧和尚,劝了几句没用之后,便临时改变了线路,带着爷爷这些人到了八宝山。

    孙胖子安排人打开了停尸间,当萧和尚的遗体从冷冻柜里面退出来的时候,我爷爷的两行老泪当初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哭了一阵子之后,怕再把爷爷的心脏病勾起来,孙胖子让人将萧和尚的遗体送回到了冷冻柜里,就在众人簇拥着爷爷离开停尸间的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陌生人,自称叫做王炳竹,是首都一家律师行里面的当家律师。

    开场白说完之后,王炳竹在电话里面顿了一下,随后话锋一转,有些犹豫的说道:“沈先生,我们这里有一位叫做萧和尚的客户,根据萧先生留下来的资料,你们是认识。是这样,这两天都联络不到萧先生,沈先生你知不知道萧先生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们这边有些法律方面的事情,需要萧先生尽快的来我们律师楼……”

    萧和尚还能和律师扯上关系,这个让我有些意想不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萧和尚已经走了的消息也没有必要瞒着,当下对着电话那一头的王炳竹说道:“你这电话来晚了,萧和尚昨天已经故去了,现在我就在八宝山,他的追悼会在后天早上,有心的话就来看他最后一面吧……”

    “萧和尚故去了?”电话里面的王炳竹显得惊讶无比,过了一阵子之后他才再次说道:“沈先生,是这样的,前一阵子,萧先生在我们律师楼的见证之下,进行了一次财产公证,以及签署了一些法律方面的文件。现在只有证实萧先生故去之后,他签署的文件才算是具有法律效益。不知道沈先生方不方便说一下,萧和尚先生现在遗体的存放地点?还有他的死亡证明是不是已经办好了?不好意思,这话说的有些唐突,但是不确定萧和尚是否真实死亡,我们后续的……”

    我被他说得烦了,当下将停尸间的地点告诉了他,死亡证明就在八宝山压着,没有那张纸,后面追悼会结束之后,人家也不敢烧……

    挂了电话之后,我陪着爷爷他们到了酒店,他们也张罗着忙活起来萧和尚的身后事。就在我差不多快忘了那个电话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起来,打电话的还是那个叫做王炳竹的律师。在电话里面,王律师问了我现在的地址,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和我谈。现在忙着处理萧和尚的后事,本来不打算让这个律师过来添乱的,但是孙胖子听说了之后,一个劲儿撺掇我让王律师过来,最后我把爷爷他们住的酒店地址告诉了王律师,有什么话就来这里说吧。

    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之后,有人按动了房间的门铃。算到了这时候应该是王律师到了,当下我去开了门,就见一男一女两个人站在门口,男的是一个四十来岁,干瘦干瘦的中年人,女人二十来岁,看着像是男人的秘书、助理之类的。见到我之后,男人马上自报家门:“沈辣先生在吗?我叫王炳竹,刚才和他打过电话的。麻烦你……”

    没等他说完,我就抢先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就是沈辣,刚才和通电话的那个。”

    “听出来了,您的声音我认得。”王律师听了之后,主动微笑着握住了我的手,客气了几句之后,被我让到了房间里面。

    孙胖子订的房间是一个大套间,爷爷他们正在外面的房间商量萧和尚的后事。我便带着王律师到了里面的房间,不管有什么事情都希望他能快点说完,不要耽误我们这边的事情。但我没有想到的是,他说的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的多。

    王律师之前来电话的时候,我就隐约的猜到了八成是萧和尚的遗嘱有关。萧和尚临死之前,就说过有什么念想要留给我爷爷这一大家子,但没有想到的是,这点念想够我们念他一辈子了……

    孙胖子陪着我们进来,坐下之后,王律师看了孙胖子一眼,见到我没有让他出去的意思,便明白了孙胖子和我的关系不浅。当下他对着我说道:“沈先生,萧先生在我们律师楼里面立了一份遗嘱,您是萧和尚遗产继承人之一。还有几位继承人,要等他们到齐之后,才能公开这份遗嘱。不过剩下的几位继承人也不是外人,他们是您的爷爷沈子武,父亲沈卫国,三叔沈援朝。你看方不方便告诉一下他们的联系方式?我们律师楼需要逐一通知……”

    “不用那么麻烦了,你要找的人都在外面”孙胖子看了王律师一眼,随后起身打开门对着外面说道:“爷爷,你们老几位进来一下,老萧大师最后还有几句话要和你们说一下。”

    爷爷他们都愣了一下,不过萧和尚最后的话当然要听,等他们进来之后,王律师起身又介绍了一遍自己的身份,随后看了爷爷他们的身份证明,确定了身份之后,王律师从公文包里面取出来一份文件,当着我们的面,打开了文件说道:“各位,一个多月之前,萧和尚先生在我们律师行里面立了一份遗嘱,现在几位遗产的继承人都已到齐,那么我开始正是宣布遗嘱内容——”

    说到这里,王律师顿了一下,随后目光在我们的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手中的遗嘱上面,清了清嗓子之后,说道:“立遗嘱人,萧和尚,身份证件XXXXXXXXXXXXXXXXXX,本人萧和尚在王炳竹律师的见证之下,立下以下遗嘱证明:本人萧和尚去世之后,将生前财产分成四份,交由沈子武、沈卫国、沈援朝,以及沈辣四人继承。

    本人在铁岭市工商银行中存款,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交由沈子武先生继承,存单号XXXXXXXXXX。在铁岭市的四处房产,交由沈卫国先生继承,五处房产分别在于…….,房产证号……。在小清河村的凌云观观产,以及铁岭市建设银行两个保险箱内,一共一万五千克黄金交由沈援朝先生继承。”

    说到这里,王律师再次顿了一下,他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之后,继续说道:“位于首都工商、交通、建设、平安、中信以及民生六家银行,共七十五只保险箱内的物品交由沈辣先生继承,位于首都的六处房产,中信、民生以及建设银行中存款,共人民币两亿三千五百六十五万交由沈辣继承……”
    王律师说话的时候,爷爷他们都瞪大了眼睛,听到萧和尚给他留了三百多万的时候,爷爷的嘴巴张的老大,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老家伙吃了我半辈子,想不到他竟然这么能攒钱……”后来又听到我爹和三叔也得了萧和尚的房产和黄金之后,他惊讶的表情更是无以言表。

    后来听到萧和尚将一笔大到不可思议的财产交由我继承之后,爷爷看着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最后等到王律师说完之后,爷爷才看着我,说道:“小辣子,你不是瞒着我们,把自己过继给萧和尚了吧?”

    “哪有自己过继自己的?”我哭笑不得的看了一眼爷爷之后,接着说道:“以前看你面子,叫了他两声萧爷爷的,不过他死活不干,非让我叫他老萧……”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二叔突然挤到了前面,他看着王律师说道:“我萧大叔有没有提到我,我叫沈卫党,您帮我看看,他留给我什么了?”

    听了二叔的话之后,王律师嘿嘿一笑,又从公文包里面拿出来第二个文件。对着文件照本宣科读道:“本人位于首都的自住房,以及名下的凌云观影视公司(占地面积八百五米平方米,已结业)做以下处理,如沈卫党先生听完遗嘱之后不询问,以上两处房屋地产则由沈卫党先生继承。如沈卫党先生询问,以上两处房屋地产则自动转由孙德胜先生继承……”

    说到这里,王律师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他顿了一下之后,继续读道:“沈小二,八九年过年的时候,你往我碗里的小鸡炖蘑菇里面吐吐沫,以为我没看见吗?九四年夏天你爹让你给我送西瓜,结果你说没抱住摔了,其实你是拿回家便宜老婆孩子了吧?九七年你造谣我和河头村里面的张寡妇不清不楚,害的张寡妇在凌云观里面骂了三天大街,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传的瞎话吗?知道你烦我,别客气,继续烦我吧,哈、哈、哈”以前早就知道二叔和萧和尚不对付,想不到会不对付到这种程度……

    读完了之后,王律师才抬头看着二叔说道:“沈先生,这个是萧先生写的,我只是照着念出来而已,希望你不要误会。”他说话的时候,二叔的脸色变得涨红,他还想要说什么,被爷爷在后面踹了一脚,骂道:“老二!还嫌不够丢人吗?滚犊子!”二叔怕了爷爷一辈子,当下也不敢还嘴,跺了跺脚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萧和尚的追悼会在后天的早上,和高亮走的时候一样。那天早上就开始下起了下雨,想不到的是,来送萧和尚最后一程的人络绎不绝。黄然他们自不必说,一大清早的时候,香港的金瞎子就在秘书的搀扶下到了现场,已经看不到的眼睛里面竟然流出了两行热泪。他颤颤巍巍的摸了摸萧和尚的遗体,带着哭腔说道:“萧老兄,你这一走,特别办当初的老人就算是凋零殆尽了。当初你和高亮都游说我进特别办,你的情意我还记得……一路走好……一路走好。”

    金瞎子被人扶下去之后,又有一男一女两个人出现在萧和尚的遗像前。这一对男女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男的我没见过,但是他身边,那位坐着轮椅的老太太,我的影像还是很深刻。她正是当初高亮追悼会上露了一面,当初委员会元老,做过一任副会长的贾碧瑶。

    见到了贾碧瑶出现之后,黄然和矜持就凑了过去。而蒙棋棋和张之言见到之后,只是点了点头,意思了一下之后,再没有什么交集。说了几句话之后,黄然带着这老二位到了萧和尚的遗像前,鞠躬已毕,贾碧瑶从身边男人的手上接过了一束黄玫瑰,随后在男人的搀扶之下,勉强的站起来,亲手将花束放到了萧和尚的遗体身边,随后眼泪好像断线的珍珠一样,抽噎着被扶着坐回到了轮椅上。

    当初高亮走的时候,这个贾碧瑶就和萧和尚眉来眼去的。现在萧和尚走了,贾碧瑶又来这么一出,让我开始怀疑起来这老二位之间的关系。我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在做悲痛状的孙胖子。这胖子看出来我的疑问,当下低声说了一句:“还记得在老萧门前骂了三天的寡妇吗?不是我说,要是寡妇姓贾——老萧就不冤了……“

    后面的来人也是不少,之前和萧和尚一起做生意的马啸林。马来西亚云杉集团的当家人林老板,以及无数和萧和尚打过交道的人。这次追悼会的场面比起几年前,送高亮走的时候还要隆重几分。

    追悼会结束之后,本来还稀稀拉拉的小雨突然间停了下来,随后天空当中开始放晴……

    一切都结束了之后,我和孙胖子送爷爷他们回了酒店。按着萧和尚的遗愿,他的骨灰将会被爷爷他们带回去,埋葬在清河边上。不知道萧和尚埋在这里,是不舍得我爷爷这个老哥们儿,还是要守着清河下面肖三达待着几十年的位置……

    送爷爷他们上了回老家的飞机之后,突然又接到了王炳竹律师的电话。他在电话里面说,萧和尚留给我几十个保险箱,其中有一个保险箱马上就要到期,银行找不到萧和尚,只能找了王炳竹律师,让他找我去银行办理续费,或者取消保险箱的事宜。

    我这才想起来我的名下现在还有七十五个保险箱,只是不知道萧和尚在这里面留了什么东西给我。询问了王律师,可惜他也说不上来里面装的到底什么东西。当初宣读完遗嘱之后,王律师就给了我一把银行钥匙,这把算是总钥匙。剩下的七十四把钥匙都锁在银行的保险箱里面。说来也巧,这个马上就要到期的保险箱,对应的正是总钥匙。

    孙胖子陪着我到了银行,看得出来他也是这家银行保险箱的租客。和负责保险箱的经理说了几句,先是继续续了一年的租金。办好了手续之后,这位经理就带着我和孙胖子到了地下保险箱的储藏地中。嘱咐了注意事项之后,经理离开,我打开了保险箱,在一大推钥匙里面,找到了一把还是这家银行保险箱的钥匙。

    找了一圈之后,孙胖子先找到了钥匙对应的保险箱。用钥匙打开之后,就见里面是两个小小的木头匣子。打开其中一个之后,就见一颗通体翠绿的翡翠白菜,这颗白菜雕工细腻,加上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的翡翠,就算我这样的古玩白痴,也知道一定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另外的一个匣子里面装着一串不知道什么木头雕刻的佛珠。乍一看这串佛珠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佛珠下面压着一张纸。上面是萧和尚亲手写的一行字——第九世达赖喇嘛终一生佩戴的佛珠,圆寂时为第十世达赖喇嘛转世灵通之信物。虽然这串佛珠就是一般的木头雕成,但就价值来讲,已经甩出去同一个箱子里面那颗翡翠白菜几条大街了。


    箱子里面的东西就连见多识广的孙胖子都是在暗暗咂舌,他看着佛珠和翡翠白菜老半天,最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样的宝贝,老萧大师是从哪里淘换过来的?”孙胖子找了一个袋子,将第一个保险箱里面的几十把钥匙一股脑的装进袋子之后,孙胖子看了我一眼,说道:“换一家吧……”
    六家银行,七十五个保险箱。在里面找到了一百三十三件各色珍宝,其中有各种各样的宝石及贵重金属三十余件,一些保存极好的名人字画五十余件,剩下的都是瓷器和青铜器之类的东西。

    开始孙胖子还是笑眯眯的看着,不过看到了一件米芾的字帖之后,孙胖子的脸色就变了。他从我的手上接过了字帖之后,上上下下看了十几眼,随后叹了口气,自言自语说道:“我就说当初从马啸林的家里带出来的东西里面,有这么一副字帖的。后来就怎么也找不到了,还以为这些东西被没收了,想不到是被老萧给眯起来了……”

    不止是这一副字帖,后来在其他的保险箱里面,又发现了七八件他看着眼熟的东西。最离谱的是在一个保险箱里面,发现了两颗鸡蛋大小的夜明珠,这个别说是孙胖子了,我一眼就认出来这可夜明珠的出处,正是当初在沙漠地下,我三枪打下来三颗夜明珠其中的俩。

    不过那三颗夜明珠不是在马啸林的手里面吗?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后来孙胖子旁敲侧击的从马啸林嘴里掏出了那三颗夜明珠的去向。原来就在我昏迷的那两年里,萧和尚主动的联络了马啸林,说是大陆有位富豪有钱之后不知道怎么花。收藏古玩字画的怕被人骗,后来确定买几件珍贵的宝石来撑场面。萧和尚知道了之后,就找了马啸林。

    当初马啸林正巧需要一笔现金周转,一来二去的就被萧和尚说动了。本来马老板还想要见见买家,但是每次都被萧和尚以各种名义拒绝。也是马啸林当时着急等着那笔钱入账,萧和尚给数目正好能填上他生意上的亏空,虽然钱数少了点,不过起码解了燃眉之急,当下也没有多想,由萧和尚二传手,将手上的三颗夜明珠卖给了大陆的那位富翁。

    说来也巧,当初孙胖子也听说了那位富翁要买宝石的事情。朋友托朋友打听了一番,最后终于知道了里面中间买卖宝石的事情。敢情那位大陆富豪花了九千万买了一个夜明珠,而马啸林是以七千八百万的价格卖了三颗夜明珠。萧和尚中间一对缝,里外里赚了一千两百万加上了加上两颗夜明珠……

    知道了全部真相的孙胖子当场哑口无言,最后才喃喃的说道:“可惜了,早知道的话当初就拉上老萧一起搭伙做买卖了……”

    查看了这些宝贝之后,孙胖子又掏出来相机给它们逐一牌照。随后才将这些奇珍异宝再次放回到了保险箱里面,就在我和孙胖子在研究应该怎么处理这些珍宝的时候,那位王律师一个电话又把我们俩叫到了他的律师行中。

    到了王律师的办公室,说了几句客气话之后,王律师从他的办公桌里面取出了两个信封,分别交给了我和孙胖子,说道:“这两封信是萧和尚先生生前留在我们律师事务所的,叮嘱我们要等到他的后事办完之后,再把这两封信交给你们二位。”

    说动这里,王律师顿了一下,有些做作的看了一眼手表之后,对着我和孙胖子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卫生间,有什么事情麻烦等我回来再说。”说完之后,王律师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是在提供时间和场所让我们俩在这里看信,当下我和孙胖子谁也没说话,等到王律师离开了办公室之后,马上撕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就见萧和尚给我的这封信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那特有歪七扭八的字体,难得他还写了这么多——

    小辣子,说句俗得冒泡的话,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我差不多已经交代了。是这样,过年的时候,我的眼皮就一直在跳。本来想着找金瞎子给我算两卦,想不到这一算还把自己的大限算出来了。我不怕死,真的,当初特别办的老哥们几乎都在下面等着我,有他们陪着我,我还怕个球?不过现在就要走了,憋了一肚子的话,不能和别人,就和你唠唠吧。

    最让我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和你爷爷,我给你们爷俩都留了点念想。本来想着多给爷爷留点,不过再替他想想,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身边有那么多的钱不是好事。再说还有你爹、援朝和你。就算那个老家伙要花钱,你们也不能看着不管。

    说完你爷爷,在和你唠几句。我是亲眼看着你这个小王八蛋长大的,当初你小时候开了天眼,还是我让你爷爷用黑狗血给你遮了天眼的。说实话,当时我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把你的天眼遮住,那么好的天分还要遮住,不就白瞎了吗?

    后来托你的福,让我在河沟底下又见到了肖三达。说实在的,他对别人心狠手辣,但是对我是够意思的。不管怎么样,能让我见他最后一面,我知足了。这两天做梦还梦到了这个老犟种,他说在下面闷得慌,让我快点下去陪他。你也知道,三达被吴仁荻整的魂魄不全,他在下面一直受人欺负。以前都是三达罩着我,现在轮到我去照顾他了。

    对了,还有高亮那个老王八蛋,下去了都好几年了,从来都没有给我托过梦。这次下去我要找他好好说说,他看着流精八怪的,其实这么多年了民调局都是他一个人在撑。我们哥仨看着他好像最风光,其实我心里明白,最憋屈的那个也是他,心里有什么话都要烂在肚子里,算计了一辈子,最后把自己都算计进去了。算了,不说他俩了,反正我们老哥们马上就要在下面见,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吧。

    再说说我给你的那点念想,那些是我这几年攒的一点家底,钱你随便花,就当是我给你结婚,生儿子,儿子结婚的礼钱。你结婚的时候带新媳妇来清河边上看看我,在地上倒杯酒我也就知足了。说起来这事怨你,你小子要是早点结婚的话,我还能真喝上你一杯喜酒。算了,让你爷爷替我喝吧,我们老哥俩谁喝都一样。

    钱怎么话我都不管你,但是银行保险箱里面的东西你可不要轻易动它们。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小子精神头不够用的,这些东西就算你的家底了,要是真的没办法要卖家底的话,找孙胖子,他的心眼破你五十个,起码就算是卖家底的话,你也吃不了亏。

    还用两件事情要嘱咐你,我欠了马啸林八十来万。如果他来找你的话,记住了,这笔钱不要还!姓马的之前做扣蒙了我七十多万,里外里他还欠我小十万。我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要是姓马的来问你要的话,你抹不开面子就是找孙胖子,他知道怎么收拾姓马的。除了马啸林之外,我外面还欠着几百万的款子,不过这个也不用你还,要是孙胖子问你这个,你就装做不知道。

    我这都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本来想最后给你写点什么,想不到写着写着就写偏了。要是写了什么你不爱听的,就把这封信撕了吧。没办法,没死过就是没有经验。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情。你二叔问你借钱千万别给,沈老二兜里面有干货,当初你们清河捡金子那次,他自己最少藏了十个金元宝,这个就连你爷爷都没告诉。他那个色盲儿子给人当上门女婿,在岛子上养海参也不少挣。记住了,千万别借给他钱,要不然半夜我1上你家找你去!萧和尚,20XX年X月XX日。

    看完了这封信之后,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这时候,孙胖子也看完了信,他看了我一眼之后,说道:“辣子,老萧说什么把你气成这样了?不是我说,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吗?想要他那两个破房子,就要把他外面的几百万外债还了……”
    萧和尚的头七过了之后,杨枭和杨军才露了头。他俩算起来是跟着萧和尚混饭吃的,但是就连老萧出殡的那天都不出现,这个就有点说不过去了。不过看他俩都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我有些好奇二杨这是去哪里了。

    好奇的不止我一个,孙胖子见到了他俩之后,直接开口问道:“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去了?不是我说,你俩身上这黑一块白一块的。知道的是你们俩太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下去挖煤了……”

    杨军是个冷性子,相比起来杨枭就要活络的多。他有些腼腆的笑了一下之后,说道:“下去是下去了,不过不是去挖煤。我们俩去送萧和尚最后一程,怎么说我们也算是半个宾主关系,既然要送的话,索性送远一点,直接送他下去。”

    “你们送老萧下去了?”听了杨枭的话之后,我和孙胖子不由自主的凑了过去,我对着杨枭说道:“老萧怎么样了?他身前没少得罪下面,这次下去没受什么欺负吧?”

    杨枭笑了一下之后,说道:“我在下面还有点面子,看在我每年都送不少人下去的份上,下面的鬼差不会让萧和尚吃亏。我们俩陪着萧和尚在下面待了几天,现在他正陪着肖三达在下面玩儿呢。”

    杨枭说完之后,我和孙胖子同时松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杨枭的话锋一变,再次说道:“还有件事情要和你们说一下,之前我们俩是跟着萧和尚的。现在萧和尚走了,我们俩想挂在你们公司的名下,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意思。如果你们那里不需要人手的话,那我们俩就只有去香港找金瞎子了。”

    “去找什么金瞎子?”孙胖子嘿嘿一笑,冲着二杨说道:“他眼神不好,在把你们俩扔坑里。这样,就来我们这家小公司。有我们一口吃的就饿不着你们哥俩,不过有件事情要提前说明白。我们的人脉不如萧和尚,一些十万八万的案子我们也要接。那么你们哥俩的出场费……”

    孙胖子拉了一个长音,眼睛看着二杨,下面的话没有接着说。二杨对视了一眼之后,还是杨枭代表说道:“只要不是太少,剩下的都好说。不过小案子我们俩接了,那么千八百万的大案子,应该也会想到我们俩吧?”

    孙胖子笑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个是当然的,不是我说,以前就是一直指望你们哥俩的。现在一口锅里面吃饭,不指望你们俩降妖除魔,还指望张结巴吗?这一下子当初民调局六室的人就齐了,咱们公司添人进口,那什么,晚上找家馆子聚聚……”

    说话的时候,孙胖子已经给黄然打了电话:“老黄,有件事情和你商量一下,那什么,杨枭和杨军哥俩要来咱们搭伙。今天人家老二位过来拜码头,是这样,人家二位诚心诚意要请你吃顿饭。就等着看你赏不赏脸了,好,行,说好了,我替你答应人家了。”

    说到这里,孙胖子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情,他有些为难的说道:“还有件事,是这样,老黄你也知道他们俩都不是凡人,平常也不怎么吃饭,实在是没有相熟的馆子。我出个主意,你看这样成不成,让他们就定你常去的那家粤菜馆子……行,你帮着定包间那就太好了,说定了,晚上六点,不见不散。”

    晚上我们几个人是一起到的那家粤菜馆子,但是我们到的时候,黄然、矜持和吴连环就已经到了。客气的话还没有说完张之言和蒙棋棋带着邵一一也赶到了,这算是蹭黄然以来,人到了最多的一次了。看着这熟悉的包间,又响起来上次萧和尚和孙胖子在桌子下面捡牙签的那次。想起萧和尚来,我心里面又是一阵唏嘘……

    菜上齐之后,黄然刚要起身欢迎二杨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无故的僵直了一下,随后一个身穿破烂袈裟的老和尚出现在我的身边。见到了我之后,他马上又把目光转移到了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上,终于,上善老和尚终于抵不住诱惑,从我的身体里面显出真身来。

    好在除了我之外,好像再没有别人能看见他。这个时候,黄然的祝酒词刚刚说完,正要干了杯中酒的时候,老和尚自己转了一圈,最后走到一钵佛跳墙的面前。他也不用筷子,直接伸手在佛跳墙里面捞起一只鲍鱼,送进嘴里大嚼起来。

    这个场景吓了我一跳,自从老和尚在同佛寺中圆寂之后,虽然他也是时不时的就出来闹腾一下,但是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主动的伸手去抓吃的,而且还就这么吃下去了。

    就在上善老和尚将嘴里面的鲍鱼咽下去的时候,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虽然我形容不上来这种变化,但是现在的上善大和尚明显的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这时候,正好是黄然说完了祝酒词,大家举着酒杯向自己嘴里送的时候。突然众人的眼神都集中在上善老和尚的位置上,随后,众人就像是惊着了一样,几乎同时一口酒喷了出来,霎时间,眼前酒水四溅,一片咳嗽的声音响起来,除了我之外,这些人都是一边咳嗽一边惊异的看着还是一脸满不在乎的上善老和尚。

    众人当中,孙胖子第一个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老佛爷,你交个底吧,你圆寂的时候我们几个是亲眼看见的。就说你动不动就出来凉快一下子,但是好歹老黄家里面还有你一副皮囊。不是我说,你到底是人还是那什么?家里那个和现在的你,那个才是真的老佛爷?”

    老和尚不慌不忙的将嘴里面的鲍鱼咽下去之后,才看了一眼孙胖子,说道:“小胖子,佛爷我也想知道现在是人还是鬼。要是你们几个谁能告诉佛爷我的话,佛爷我现在就拜他为师,当场磕一个都没有问题。”说完之后,上善老和尚顿了一下,砸吧砸吧滋味之后,说道:“有几年不吃了,这也没有什么味道,还不如当初我庙里的雪里红……

    在座的众人当中,也就是张之言、蒙棋棋和邵一一没有见过这个老和尚。本来见到他也不知道这么吃惊,但是死鬼张嘴吃东西的这个场面就有点震撼了。先不说老和尚是不是魂魄,就说他吃的东西应该往哪里消化,就是任谁都想不通的事情。

    现在刚刚上齐了的菜肴一口还没动,就喷上了别人的口水,这菜是没法吃了。好在黄然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么几万块钱。缓过来之后,黄然马上吩咐了在门外等着经理。原席撤掉,照着刚才的菜式,原样再来这一桌。几万块就这么被废了,黄然的脸上却没有一点心疼的感觉。

    随后,黄然又让经理加了一张椅子和餐具。就在等着再次上菜的时候,蒙棋棋看着老和尚说道:“这时什么节奏?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老贼秃是什么人?好端端的突然出来吓唬人玩吗?”

    蒙棋棋说完之后,她的死忠张之言跟着点了点头,不过他长着嘴巴半天之后,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老和尚看了一眼蒙棋棋之后,古怪的笑了一声之后,说道:“佛爷我当年做道爷的时候,就起誓不打女人。那就算你倒霉吧。”说话的时候,上善老和尚突然举起了巴掌对着蒙棋棋身边的张之言扇去。

    “啪!”的一声,张之言被打的从座位上飞了起来,向着大门口飞去。直到撞在墙上,才算被动式的降落……

    眼看着张之言被打飞了出去,蒙棋棋愣了一下之后,就要起身跟老和尚动手。就在这个时候,张之言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对着老和尚大声吼道:“老秃子,我跟你拼了!”这句话喊出来的时候,张之言已经到了上善老和尚的身前,举起了拳头就要打,不过他的拳头没等落下,张之言突然呆住,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老和尚,随后,又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刚才那句话谁替我说的……”

    第二句说出来,张之言才明白过来,自己的结巴竟然被老和尚这一巴掌治好了。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自己能那么流利的说出来这么完整的话,当下张之言想再说的什么,但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原地转了一圈之后,张之言抄起来桌子上面的菜谱,翻开第一页之后,大声的读出来:“本店包房免收服务费,但不拒绝客人的小费……”

    两句话读出来之后,张之言突然蹲在地上,也不顾周围众人的眼神,双手捂着脸呜呜大哭起来。本来以为张之言冲回去之后会挨第二巴掌的,想不到念了一遍包房须知之后,这哥们儿竟然自己蹲在地上哭了。孙胖子看着还在呜呜大哭的张之言,嘴里面好像自言自语的说道:“这是多少年没正经说过人话了,激动成着同样……”

    蒙棋棋过去劝了几句,张之言还是没有停止痛苦的意思,最后蒙大小姐的脾气上来,回头对着上善老和尚说道:“老和尚,你在给他一巴掌,把他的结巴再打回来!”这句话吓了张之言一跳,不过也是的确有效,他这才擦干了眼泪,从地上站起来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再次坐好之后,众人都知道了上善老和尚的厉害,当下几乎所有人的都是以一种敬畏的眼神看着老和尚。上善大和尚也不在意,你们看你们的,我吃的我的,他也不用筷子,自顾自的伸手在盘子、碗里面捞食。就这么一会的功夫,竟然将桌上的席面吃了一大半。

    黄然请客一向都是以豪爽出名的,虽然这次是二杨请客的名义,但是谁都知道最后付账的一定的黄然。看着桌子上面的菜肴越来越少,黄然微微一笑,随后叫过来经理,准备继续点菜。不过就这在这个时候,老和尚突然停了嘴,用桌布随便擦了擦手之后,说道:“看着挺热闹,吃起来也就是这么回事儿吧。”

    说到这里,上善大和尚抬眼皮看了看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经理,说道:“你们这菜做的没滋没味的,可惜这些好东西了。下次记住了,要舍得放盐,这么一大桌子菜,少了二斤盐能吃出来什么味道?想不到馆子挺大,做出来的菜却这么小家子气。”

    经理有些尴尬的冲着黄然笑了一下,黄然也是苦笑了一声,看着桌面上剩下来的菜肴,被老和尚下手抓过的菜都不能再动了,而上善刚才也没客气,几乎每道菜都试了试咸淡。这一桌子菜算是彻底的糟蹋了,黄然只能让经理安着原席面再上一桌。饶是财大气粗的老黄,这么几次之后,心里面多少也开始有些肉疼了。

    好在老和尚刚才只是吃了半桌子的菜肴,酒水什么的他还没有动。经理出去之后,黄然亲自将装着酒水的推车推到了老和尚的面前,微笑着说道:“大师傅,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这里白酒黄酒洋酒都有一点,要不我们先试试茅台?”

    这句话好像拍到了马腿上,老和尚抬头看了黄然一眼,说道:“胖子,你什么意思?不知道出家人有戒律吗?一旦被佛祖知道破戒降罪与佛爷我,是不是你替佛爷我担着?”

    这句话透着十二分的不讲理,就好像刚才上善老和尚一直在吃青菜来着。桌子上面倒是有一盘白灼菜心,满桌子的菜肴,老和尚刚才就是没有动它……

    不过黄然倒是无所谓的一笑,听到了老和尚不喝酒,当下就要去找经理,说是要泡一壶香茗给老和尚解解油腻。不过老和尚却没有领情的意思,他慢悠悠的站起来,看了黄然一眼之后,说道:“别麻烦了,佛爷我吃饱喝足了,现在回去歇着了。下次你们再来着儿吃饭,记得给佛爷我留张椅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老和尚已经到了我的身边。没等我说话,他的身子前倾,向着我撞了过来。本来我已经习惯了他借住我身体的方式,但是这一次却出了问题。“嘭!”的一声,我和老和尚两个脑袋撞到了一起,把我撞得眼冒金星不说,老和尚自己也捂着脑袋哎呦了半天。

    “怎么进不去了?”老和尚揉着脑袋看看我,他想了半天之后,还是不相信刚才会是这样的结果。当下老和尚看了我一眼,说道:“你别动……”说话的时候再次向我的身体撞过来。这次和刚才一样,他和我撞在了一起。好在这次老和尚和我都有了防备,没有像刚才那样撞得眼冒金星。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佛爷我回不了家了?”老和尚一脸惊异的看着我,顿了一下之后,又继续说道:“小娃子,你刚才吃什么了……”

    我也对刚才这一幕诧异无比,加上刚才老和尚把我撞晕了,想了半天之后,我对着上善大和尚说道:“刚才就看你吃了……”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人员已经撤下了残席,重新上来第一道主菜海皇翅,孙胖子吃了一口之后直接吐了出来,冲着亲自上菜的经理喊道:“你们是拿海水煮的鱼翅吗?”

    菜肴的咸淡已经顾不上了,老和尚连续试了几次,最后才算了彻底的放弃了再次进入我身体的打算。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会突然出现这种异变?

    被上善老和尚这么一闹之后,加上重新上来的菜肴都咸的让人无法忍受。虽然意思了一会之后,众人便纷纷起身告辞。经理拿着菜单的时候,我看了一眼菜单上面的价钱,三桌菜肴加上酒水一共是九万八,得了萧和尚的遗产之后,我光账面上就有了两亿多,当下想着替黄然埋单的,但是孙胖子突然抓住我的胳膊,说是肚子痛然后就是一阵胡言乱语。等到黄然将自己的金卡交给经理之后,孙胖子的肚子又奇迹般的好了起来。

    上善老和尚跟着我们回到了黄然家之后,看着自己曾经的肉身半晌,这时我才看明白,上善老和尚非但连我的身体都进不去,就连他自己正宗的肉身都进不去了。不过这个对我来说却不算是一件坏事,起码洗澡上厕所的时候,不用莫名其妙的尴尬了。

    不过就在我洗漱完毕,躺下马上就要睡着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却把我又拉了回来。来电显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当我接通电话之后,传来一阵还算熟悉的声音:“沈生,梨好,偶系马啸林……”

    听到这个声音,我马上就想起来萧和尚在心里面嘱咐我的话。本能的我以为马啸林是来要账的,当下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老马,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什么事不能白天说?有什么事你明天到公司来找我,我让孙德胜和你谈。”

    电话那边的马啸林有些尴尬的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沈生,梨不要误会,是这样,一个月前,偶给萧生介绍了一笔生意,那时候出了一点问题没有谈拢,就放弃啦。不过当事人刚才打电话给偶,说系愿意出五百万,梨看一下,有没有接下来的必要啦……”
    萧和尚生前,马啸林曾经给他介绍过一笔买卖。事情发生在广东,有一个富余的村落最近发生了一系列诡异的事情。最近几个月开始,这个村子的人就开始陆陆续续的做起了奇怪的噩梦。本来做噩梦这样的事情在所难免。也没有人那这个当回事,但是就在三个多月之前,事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村子当中有人死在睡梦当中。

    死者马上送到警方那里做了尸检,没有多久尸检报告出来,没有发现死者的确切死因,不过也排出了他杀的可能,最后在死因结论上面只留下了四个大字——死因不明。

    证实了不是他杀之后,就只能是意外死亡了。死者的家属除了自然倒霉之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办法,不过一个名死者还没有下葬,村子里面又有第二个人死在睡梦当中了。

    几乎和第一名死者一模一样,这名死者也是天亮的时候,被家人发现死在自己的床上,发现在的时候,人已经气绝。这两名死者都是一样的表情,没有任何痛苦的神情,看上去和睡着了没有任何的区别。送去做了尸检之后,一样的没有任何死因。

    还没等众人从悲痛中缓过神来,一个礼拜之后,第三个人发现也死在了自己的床上。一个两个是巧合,第三个就不是那么巧的了吧?当下,当下公安局开始调查。不过查了一个多月,非但连死因都没有查到,而且就在这段时间里,当地又连续有三个人相继在睡梦当中死去。

    短短的时间里,就有六个人不明不白的死去,而且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一时之间,恶鬼杀人的谣言散播了出来,虽然警察还在调查,但是村长已经按耐不住,四处的寻找大仙之类的高人去村里面降妖除魔了。

    和尚、道士之类的去了十几波人,说是狐媚吸人魂魄的,说饿鬼吃人的什么都有。香烧了符画了,但还是止不住不停的有人死在睡梦当中。后来有一位道士可能是驱魔驱的累了,在村长的办公室里面眯了一觉,结果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连外人都没躲过,当下那些和尚、道士一哄而散。就连来破案的警察都不敢常驻村子里,村子里面的居民开始忙活起来搬家,眼看着就要变成一座无人村的时候,那位村长突然放了狠话,谁现在敢离开村子,村委会就把这些人除名。每年两次的红利就算他们自动放弃。

    事发的村子在广东省都是有名的富裕村,每年都会拿出来给几个亿给村民们发红利。人口多的大户每年能从村里面拿走千八百万,这样的好处谁肯放弃?大棒之下才算勉强让村民暂时的留在了村子里。

    家门口的大仙指望不上了,村长开始往继续托人去找更有名的高人,朋友托朋友,结果找到了马啸林。马老板和萧和尚谈了这个事件,但那时候的萧和尚正在安排自己的后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正好村子里面风平浪静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面,再没有村民突然死在睡梦里,村长以为噩梦已经结束,当下就省了这一笔钱。

    不过就在三天前,村里面又开始有人死在睡梦里。平静了一段时间的村子里又开始闹腾起来,无奈之下,村长才有把马啸林想起来。不过现在萧和尚刚走,马啸林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兴趣接受这个事件,故而在联络孙胖子之前,先到我这里来探探风。

    马啸林说完之后,我想了一下对他说道:“老马,这事我做不了主。你知道我们公司做主的是孙德胜和黄然,明天我去和他俩说一声,成不成的让他俩和你说吧。”

    马啸林在电话里面笑了一下,随后说道:“这样最好啦,不过还有件小事,要麻烦一下梨。萧生生前和偶有一点生意上地往来,他还有八十万的尾款没有给偶。沈生,偶听说梨系萧生最大的遗产受益人。梨看……”

    “我什么都不看”听到马啸林终于提到了这件事情,我马上对着他说道:“老马,还是刚才的话,有什么话你明白到公司来找我、账目的事情我不明白,我找个明白的和你说。”说完之后,也不管他说没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坐在床上想了片刻之后,披了一件外衣就出了房门。看了一眼还在自己即身佛前静坐的上善老和尚,我没敢惊动他。当下悄悄的敲开了孙胖子的房门,将刚才马啸林对我说的,又对着他说了一遍。

    孙胖子迷迷糊糊的听完之后,歪着脑袋想了片刻,随后对着我说道:“辣子,明天找老黄商量一下。不是我说,做梦梦死的事情我都没有听说过,看看老黄的意思吧。不过我看这买卖八成能行,现在咱们手里面还有二杨。他俩见多识广的,就算老黄看不出来门道。老杨应该也有解决的法子……”

    说到这里,孙胖子打了一个哈欠,顿了一下之后,对着我再次说道:“至于老马那八十万,你放心,便宜不了他,死人的钱他也敢惦记,还有王法吗?逼急了我再让他吐出来八十万……”

    第二天一直等到中午,也不见马啸林的身影,本来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但是我们吃完午饭,刚刚回到公司,就见马啸林带着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子,进了我们这家红公司。矜持问清楚之后,将他俩带到了会议室里面。随后通知了孙胖子和黄然。

    孙胖子拉上了我和二杨一起到了会议室,见面之后,马啸林客气了几句之后,指着身边的老头子说道:“这位就系这次事件的当事人——谭村长,具体的事情还是请谭村长说说。”

    那位谭村长说的和马啸林说的差不多,只是更加的详细。但是马啸林不知道的是,今天早上他们村子里已经又死了一个人。现在村子里面的居民也顾不上什么红利不红利了,大部分的人已经开始收拾家当。不出意外的话,三天之内,这座广东省有名的富余村就要变成一座无人村了。

    谭村长的话说完之后,杨枭的表情就变得怪异了起来。他看着村长说道:“每次死人的时候,都有没有什么规律?比如说有猫狗之类的反常举动?”

    谭村长想了一下之后,说道:“这个还这么没有,老鼠强死的前一天,我还到他家喝的酒。他家养了两条金毛,那天晚上都老老实实的,没见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杨枭没有听到想听的话,当下他也有些摸不到头脑,想了半晌之后,他扭头看着孙胖子和黄然说道:“现在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我也没有遇到过这类的情况,到现场看看吧,也许到了现场之后,我能看出来什么。”

    听到杨枭这么说,谭村长马接口说道:“那是最好的,我已经买了今天所有去广州的航班的机票。只要你们点头,我们现在马上就走。各位——大师,我们那里的事情真的不敢再拖了,太可怕了,我以前羡慕做梦的时候死掉的人,现在变了,觉得觉得做梦死掉,真的太可怕了……”

    谭村长说完之后,黄然和孙胖子对了一下眼神。互动了一下之后,孙胖子说道:“反正最近也没什么事儿,去一下也不是不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就见会议室的大门被踢开,一身破袈裟的上善和尚走了进来,冲着我说道:“姓沈的小子,再来一次,佛爷我还就不信要无家可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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