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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天涯头条〗《中国式骗局大全》(已出版)[第522页] |
| 作者:我是骗子他祖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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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口袋里摸出蛇送给我的钻戒,甩给了稳婆,我问:“够不够?” 稳婆拿着钻戒,凑近了灯光,翻来覆去地看,她的眉毛舒展了,那张老脸上的皱纹夜晚绽放开了,她说:“够了,够了。” 我恶狠狠得盯着稳婆说:“这个女人要是身体好了,啥话都好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割了你的头。” 稳婆小心翼翼地说:“这后生看起来挺文气,咋说出这么吓人的话,还说不是你亲戚,你骗我哩。” 我没有理会他,和赛哥走了出去。 现在,我们要找那个戏子去算账。你把人家侍女的肚子搞大了,侍女差点死了,你躲在一边,不闻不问,球事不管,你还是男人吗? 今天晚上,我要和赛哥替侍女讨个公道。 光头富翁家的道路很好走,我去了很多次,每次去的时候,都是翻越后墙进去的。他们家的院子很大,翻过了后墙,是一片草地和树林,走过了草地和树林,才是后院。过了后院是中院,过了中院是前院。院子的两边还有两排偏房,住着仆人和侍女。 光头富翁有三个老婆,前中后三个院子,三个老婆各住一间。 我们来到了后院。后院端对着院门的,是一个两层木楼。一层是厅堂,没有住人,厅堂旁边,有一架木制楼梯,沿着楼梯可以上到二楼。如果把楼梯下面的木门关闭,就掐断了通往二楼的通道。同样的道理,如果关闭了这扇木门,二楼的人也无法下来。 二层是小妾的卧室。 我让赛哥藏在一楼的阴影里,我推一下楼梯口的木门,里面关上了。我爬上木柱,翻身上了二层,凑近了小妾的窗口。 里面传来了轻微的鼾声。我知道小妾睡觉是不打鼾的,鼾声是一个男人的。而这天,光头富翁还在外地做生意,根本就没有回家。 拉鼾声的,只会是小妾那个同行男戏子。 我一想到这个男戏子躺在一个女戏子的床上,心里就上火。你勾引单纯无知的侍女,弄大了人家的肚子,现在侍女还在生死线上挣扎,你却和女戏子睡在了一起。 我想着这个名叫柯迹的男戏子,急急忙忙跑回家,可能是要和女戏子睡觉,果不其然,两人又睡在了一起。 我用舌头舔破窗户纸,向里面张望,然而里面黑咕隆咚,什么也看不清楚。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了翻身的声音,接着,有火柴擦亮了,我看到擦亮火柴的是小妾,她赤身裸体爬起来,点燃了蜡烛。柯迹的鼾声突然停止了,他惊讶地爬起来,说道:“别点蜡烛,让人看到就坏了。” 小妾说:“没人会发现的,下面楼门上了锁,就是只老鼠也跑不上来。” 柯迹说:“小心为妙。”他一口吹灭了蜡烛。 我在窗外偷看着房里的一切,尽管蜡烛吹灭了,但是我已经看清楚了,他们脱下来的衣服,都堆放在床头。 房间里想起了窸窸窣窣的水声,声音很冲也很响,那是小妾在撒尿。 小妾上床了,床板发出了咯吱的声音;小妾和柯迹盖上了同一床被子,我听见他们拉动被子的声音;柯迹又睡着了,房间里想起了鼾声;小妾也睡着了,房间里传来她的梦呓声。 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周围的一切像岛屿一样渐渐浮出了水面。 我从楼梯拐角找到一根竹竿,伸进窗户里,我看到房间里的一切都影影绰绰,但是,床头的那对衣服还能够看清楚。 我把他们的衣服都偷了出来,丢给了楼下的赛哥,然后又从木柱上滑到了一楼。 赛哥问:“什么情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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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两个烂戏子都睡在上面。” 赛哥说:“这对狗男女,实在是畜生。人说戏子不要脸,任何没有廉耻的事情都能做出来,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说:“过会儿就要让他们现了原形。我在这里喊一声有贼,把院子里的人都吸引过来,他们的衣服在这里,想逃都没有地方逃。” 赛哥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炫耀地向我展示着。他手中的那个东西四脚乱爬,原来是一只乌龟。 我问:“你找乌龟干什么?” 赛哥笑着说:“乌龟的用处太大了,你过会儿就知道了。” 我问:“你从哪里找到的乌龟?” 赛哥说:“前院有个水池,里面有很多乌龟。” 哦,我明白了,那个水池是大老婆的放生池,大老头信佛,看到大街上有人卖乌龟和金鱼,她就买回来,放在那个水池里。 赛哥和我又来到厨房里,找到锅铲,用一根绳子把锅铲和乌龟绑起来,然后,我沿着木柱爬上小妾居住的二楼,打开木门,赛哥把乌龟放在了楼梯的顶端。赛哥走了出去,我关上了楼梯门,把那一对狗男女的衣服丢在楼梯里,又顺着木柱滑下来。 我们站在院子里。 我突然大声喊道:“有贼,有贼,抓贼,抓贼。” 赛哥也接着大喊:“有贼,有贼,抓贼,抓贼。” 喊完后,我们就翻墙出去,藏在院墙外的一棵大树上,向院子里张望。 院子里闹哄哄的,有人点起了灯笼,灯笼在院子里四处游走,寻找着贼。后来,灯笼渐渐围聚在了后院小妾的楼下。 人群静寂了,。因为他们听到了一声声奇怪的声音,有谁的脚步声正在木制楼梯上走下来,吧嗒吧嗒,吧嗒吧嗒,声音缓慢而又有节奏。很像穿着皮鞋钉着铁掌的脚步声,那时候的皮鞋,脚后跟都会钉掌。 听到楼梯里有脚步声,人群闹嚷嚷地推门,可是楼梯门在里面闩着,大家凝神静听,又听不到了脚步声,这时候,乌龟已经爬到了楼梯的最下面,楼梯的最下面堆放着那对戏子的衣服。 众人一合计,担心贼会从二楼逃走,就搬来了梯子,沿着梯子一直爬上了二楼。 二楼的房间里,那对戏子早就听到有人喊“有贼”,也早就听见了楼下闹嚷嚷的声音,他们心想有贼没贼都与他们没有关系,贼又没有来偷他们。 他们想着,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会静息了。等到院子里静息后,柯迹再回去。 但是,他们听到有人上到了二楼,更多的人来到了二楼,有灯光从门缝透进来,他们开始惶恐起来。 门外响起了仆人的声音:“少奶奶,打扰您睡觉了,我们想进来看看有没有贼进了您的房间。” 小妾慌得像在大街上剥光了衣服,但她还要硬撑着,她说:“天都快要亮了,哪里来的贼,都回去吧。” 仆人小心而倔强地说:“请少奶奶打开房门,我们看一遍也就放心了。” 小妾不敢开房门,她知道一开房门,一切都露陷了。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门外的人在轻声商量着,刚才明明听见了脚步声,而现在再没有听见,楼上只有一间房屋,贼肯定躲在了少奶奶的房间,说不定这会儿正在胁迫少奶奶。 门外的仆人又说话了:“少奶奶,你你有了三长两短,我们可担当不起,请您开一下门。” 小妾思考了好大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房门。两个仆人打着灯笼走进来,东张张,西望望,没有看到第二个人。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仆人无意中向床下面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双男人的鞋。 仆人弯下腰去,看到了赤身裸体,吓得色色发动的柯迹。 一堆戏子的奸情,终于成为了半个大同茶余饭后的热议话题。光头富翁的名气有多大,这个故事的流传就有多广。 我们在墙外的树上看到计谋成功了,就怀揣着激动和兴奋的心情,扬长而去。 侍女最后没有死,她活了过来。 侍女离开了光头富商家,光头富商家成为了她一辈子的伤心地,她没有想到那个口口声声要带着她远走高飞的男戏子,是一个不讲任何情义的混蛋。 侍女离开了大同,但是侍女的故事流传了下来。 半个大同的人都知道白头翁救活了一个快要死过去的侍女。 有一天,妓院里来了两个日本人,和一名翻译官。两个日本人都端着刺刀,翻译官手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翻译官对白头翁说:“大太君有请。” 大太君就是大同权力最大的日本人,那个老鬼子,他找白头翁干什么?白头翁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但是,日本鬼子叫他,他又不能不去。他不去,就更让人怀疑了。 白头翁在前面走着,我在后面悄悄跟着。 我看到白头翁走进了日本兵营的,兵营门口有两个站岗的日本人,我没法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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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大街上行人熙攘,络绎不绝。我担心遇到四害和他的手下,还有保长那些人,就悄悄溜进了一条偏僻的小巷。 自从遇到了二门子以后,我就变得非常谨慎。一个微小的失误,都会置人于死地。我总担心大街上会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盯着我。 我走到小巷中间,突然看到脚边有一道黑影渐渐逼近,我闪在墙边,就看到后面走来了一个手握大棒的人,他杀气腾腾,距离我只有几丈远。 我向两边看看,寻找着可以使用的武器,可惜两边除了高墙,还是高墙。我看到那个手持大棒的人,是那次在树林里被我用皮带痛殴的大牛。 大牛寻仇来了。 我手边没有武器,就赶紧脱下衣服,抓住衣领,把衣服当成武器。那天我系着张爱学的皮带,今天我系的是布带子,布带子太过柔软,也太细,不能作为武器。 大牛拿着大棒,我拿着衣服,我们对峙着。 大牛说:“小子,我找你很久了。” 我说:“你怎么还没死?我也找你很久了,以为你死了。” 大牛说:“我当然不会死,算命先生说我要活80岁呢。” 我说:“我也是算命先生,我看你只能活到今天。” 大牛仔细地看看我,说:“你吹什么牛,你哪里是算命先生。” 我说:“我真的是算命先生,说假话的不得好死。”我是江相派状元郎的弟子,当然是算命先生了。 我接着说:“我从你面相上看出来,你就是只能活到今天。” 我本来说这句话,是吓退这个没脑子的大牛,没想到这个没脑子的蛮劲上来了,他喊道:“我就是今天死了,也要先拉你垫背。” 大牛抡着大棒扑过来,我紧跑两步,踩上了旁边砖头垒起来的墙壁,因为有砖缝,所以只要跑开了,踩上去就毫不费力。 我踩着砖缝,大牛的大棒抡空了。我一扭身,抡起衣服砸在大牛的头上。大牛的头上结结实实被打中了。可是,衣服的杀伤力实在太小了,尽管我的衣服在大牛的头上打出了响亮的声音,但是大牛毫发无损。 我一落地,大牛又抡着大棒扑上来。我看到不是对手,就撒腿向前跑。 上次,我拿着皮带,大牛空手,我用皮带打得大牛满头疙瘩;现在,大牛拿着大棒,而我空手,我的力气和挨打的能力都不如他,哪里会是他的对手,我只能赶快逃。 我跑到巷子口的时候,看到有一个老年女人抱着一床棉被走进来。老年妇女颠着一双三寸金莲,走路摇摇晃晃,我只看到她下半身那双筷子一样细瘦的腿,看不到上半身,她的上半身被棉被挡住了。 我从老年妇女手中抢过棉被,回头看到手提大棒的大牛距离我有两三丈远。我将被子摊开,向着大牛抡过去,大牛刹不住闸,一头撞进来。宽大厚实的被子一下子就把大牛兜头包住了。 我对着被子里的大牛胡乱打了几拳,大牛轰然倒地,他倒地后,仍然被包裹在被子里,我继续挥拳痛殴。大牛只能徒劳无益地挣扎。 这叫柔能克刚。 我看到大牛又一次被我打败了,打得满地乱滚,我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站在一边,心中充满了洋洋得意。 就在这时候,我的身后出现了两个手持大棒的人,而我一点也不知道。我正沉浸在自己的成就感中。 突然,我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惊回头,看到两个手握大棒的人,距离我仅有三四丈远,他们手中的大棒已经举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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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手中没有任何武器,棉被都缠在大牛的身上,而且大牛在地上胡乱滚动,棉被越缠越紧,急切间哪里能够撕扯开来。我看到又来了两个手持大棒的,扭头就跑。我不能跑进巷子里,巷子里没有任何可以使用的武器,我刚才差点都被大牛击倒了。 我在前面跑,那两个人手持大棒在后面追。我跑出了几十丈,看到前面有一个人套着毛驴拉着白灰,我一下子有了主意。 我跑到拉白灰的车子后面,手中抓着两把白灰,等着他们过来。 白灰是那时候的一种建筑材料。那时候的人盖房子,没有钢筋水泥,只能用白灰。把青砖在水中浸泡一会儿,但也不能泡得太透了,如果青砖吃水太多,也是不行的。在青砖的三面棱角抹上和好的白灰,瓦匠的专业术语叫做挂白灰。这样,等到水分蒸发后,白灰就会把青砖连在一起,形成一个整体。 白灰是从石头里烧制出来的。 把两个人手持大棒,他们本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他们照样急匆匆地追过来。我抡起手臂,把手中的白灰砸向他们,都准确地砸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们捂着脸,不约而同地哀嚎一声,蹲了下去。 我洋洋得意地看着他们,骄傲地说::“想跟老子打,你们还嫩着呢。” 打架是要讲究技巧的,要借助身边可以使用的任何工具。手中有了任何工具,都会胜过赤手空拳。大家的常用武器是棍棒,但是有无数种信手拈来的武器,都胜过棍棒。 没有哪一种武器最好,只有哪一种武器最实用。能够在危急情况下采用的,都是好武器。 我在一招之内,接连打败三名手持棍棒的人,非常高兴。我拐向了一条小巷,准备从这里走回去。 我刚刚走出几步,突然一脚绊倒在地,地上绷着一根细铁丝,我洋洋得意地昂着头,完全就没有看到那条细铁丝。 我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就被两个人从后面扭住了胳膊。他们将我拉进了旁边的一间屋子里。 屋子里非常简陋,只有一盘土炕,炕上什么都没有。房间里也没有裱糊顶棚,站在地上,能够看到裸露的房梁。 那两个人一直扭着我的胳膊,第三个人走进来,拿着一根绳子,扔过房梁,然后将我手臂绑住,吊在了房梁上。 那两个被我用白灰蒙了眼睛的人,和大牛都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们一人踢了我一脚。我的身体在空中滴溜溜地转动着,像陀螺一样。 一个被白灰蒙了眼睛的人拿出了一截绳索,在水缸里蘸水沾湿了,然后抽打着我。我咬住牙,一声不吭,今天落在他们手中,免不了一顿毒打。 绳索被水蘸湿后,打在身上特别疼痛,比棍棒殴打更疼痛。我闭着眼睛,心里默默数着,看他们打了多少下。如果我这次能够大难不死,出去后,一定要加倍还给这个被白灰蒙了眼睛的人。 那个被白灰蒙了眼睛的人问我:“说,你是谁?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一声不吭。 另一个被白灰蒙了眼睛的人说:“管他是谁,一刀捅死了,刨个坑埋了。” 先一个人说:“大牛,去把菜刀拿来,砍了他。” 大牛答应一声,就出去拿来了一把菜刀,举起了菜刀。 我闭着眼睛,心想:这下坏了,没人救我了,我就要死了。 突然,我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她叫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睁开眼睛一看,她居然是冬梅。冬梅也认出了我,他对着大牛呵斥道:“瞎了你们的狗眼,什么人你们都敢绑起来,快点解下来。” 大牛讪讪地笑着,赶紧把手中的菜刀藏在身后。 冬梅说:“这就是呆狗,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们胆大包天,连我的救命恩人也要绑,也要打,还不赶紧放下来。” 那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我从房梁上解了下来。 冬梅摸着我身上的伤痕问:“疼不疼?” 我摇摇头,脸上带着笑容,尽管身上很疼,但也不能表露出来。 冬梅问:“谁打的?这是谁打的?” 那个被白灰蒙了眼睛的人小心翼翼地笑着说:“是我,我不知道是……”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冬梅踢了一脚。 冬梅不是跟着陶丽和燕子他们突围吗?怎么会来到了这里?陶丽被车裂了,燕子呢?柴胡呢?其余人呢? 冬梅并不急于说我们分手后的情况,他问我:“你饿了没有?” 我说:“饿了,今天还没有吃东西。” 冬梅指着大牛说:“出去,买十个包子,要纯肉馅的。” 大牛答应一声,出去了。 冬梅又指着另一人喊道:“还站着干什么?快点去药铺买点三七。” 那个人也答应一声,出去了。 我感到冬梅不简单,她好像是这一伙人中的首领。那些人在她面前都服服帖帖的,都愿意听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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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到奇怪的是,冬梅怎么会在这里?那天,他们哪一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还没有询问冬梅,门外进来了一个少年,他探头探脑一番,又准备出去。 冬梅问:“你干什么?” 少年说:“我找大牛哥。” 冬梅问:“找大牛干什么?” 少年说:“大牛哥让我盯的那个人,出来了。” 冬梅问:“大牛让你盯什么人?” 少年指着我说:“就是和这个人一起的。” 和我一起的?那一定就是白头翁了。我一直暗暗跟踪白头翁进了日本兵营,一直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一直在担心他,现在他出来了,那就太好了。 我问少年:“那个人现在在哪里?” 少年说:“在街上吃饭呢。” 我说:“快点带我去见他。” 冬梅问:“那是谁?” 我说:“你见到就认识了。” 少年在前面带路,我和冬梅跟在后面,尽管刚才受了皮肉之苦,但并不影响行走。我们来到一家小饭店里,看到白头翁正在埋头吃一碗刀削面。 我问冬梅:“就是这个人,你认识吗?” 冬梅仔细看看,摇摇头。 我笑着说:“我们把他叫回去吧,回去后你就认识了。”冬梅和白头翁见过几次,第一次是在她家,她爹就是那个喜欢天天抱着醋坛子喝的老倔头;第二次是在山上,冬梅被两个老渣绑架了,我们救出了她。 白头翁见到我们,很惊讶,他三口两口就扒拉完了刀削面,看看周围没有人注意,就跟着我们走了。 一路上,冬梅都在疑惑地看着白头翁,猜想着白头翁到底是谁。白头翁的易容术确实不一般,连见过几次面的,而且还相处过几天的冬梅都骗过了。 走进了那条小巷,坐在了房间里,冬梅问白头翁:“你是哪谁谁?我看你这么面熟。” 白头翁说:“我在你家住过的,你不就是冬梅吗?” 冬梅终于想起来了,她扑上去抱着白头翁哈哈大笑。笑完了后,她又说:“可是,你怎么变年轻了?没有了胡子,头发也变黑了。” 我不知道冬梅身边的这些人都是什么人,就岔开话题,问道:“没事吗?一切都好吗?” 白头翁点点头。 我一颗悬了很久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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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才得知,是那个老鬼子邀请白头翁进日军兵营的。白头翁把侍女从鬼门关拉回来后,他的名气很大,连老鬼子都听到了他的故事。 老鬼子的老婆和孩子从日本来到大同。那个日本娃的身体发生了变化,他的腮帮子又红又肿,口腔里面也又红又肿。日本娃整天不吃东西,日本吃的是大米,而大同吃的是面条。当白头翁见到那个日本娃的时候,那个日本娃满脸泪水,就像别人抢走了他的玩具似的。 白头翁一看到这个日本娃,就知道怎么回事,他围着兵营外转了一圈,看到有人家的墙头上种植着仙人掌,墙头上种植仙人掌,是为了防止有窃贼翻墙而入。白头翁走进那户人家,和主人说了一声,从墙头上摘下了一株仙人掌,拿进兵营里。 白头翁拿来了一个碗,拔掉尖刺,把仙人掌放在碗里捣碎,然后贴在日本娃的腮帮子。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日本医生一直在默默地看着白头翁这样做,等到他看见白头翁把捣烂的仙人掌贴在日本娃的脸上时,再也忍不住了,他对着白头翁恶狠狠地呲牙咧嘴,吼出了一连串的蛤蟆叫。翻译过来说:“日本医生说你这是毒害儿童,仙人掌是有毒的。” 白头翁说:“你告诉他,他不懂就他妈的别鸡巴乱说。” 翻译不知道他妈的和鸡巴用日本话该怎么说,就干脆对着日本医生摊摊手,表示他也无能为力。 白头翁给日本娃的腮帮子贴完了仙人掌后,就准备离开,日本医生两步跨在门前,拦住了白头翁的去路,又对着他哇哩哇啦吼出了一串蛤蟆的叫声。 翻译过来说:“你不许离开这间房子。小孩子要是有什么问题,先杀了你。” 白头翁听到这么说,就大喇喇坐在了里面的凳子上,闭目养神,谁也不看。 白头翁有很多稀奇古怪的民间偏方,这些偏方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集体智慧的结晶,也是经过了无数次验证的最为灵验的医方。仅仅过了一个时辰,那个日本娃就感觉到舒服了,腮帮子上的红肿也在渐渐消退。 老鬼子非常高兴,他拿出一沓子钱要送给白头翁,白头翁拒绝了。 在白头翁的眼中,只有病人,没有阶级,也没有种族。他只愿意把每一个患病的孩子治好,也不会管这个孩子他爹是土匪,还是英雄。 就这样,白头翁离开了日军兵营。 午后,房间里的那些人都渐次离开,只剩下了白头翁、冬梅和我。 我问冬梅:“这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怎么都听你的话?” 冬梅说:“他们不是听我说,他们是听柴胡说。他们都是柴胡的手下。” 我问:“那个大牛呢?” 冬梅说:“四害把他赶出来了,他就来到了柴胡这边。” 我一下子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柴胡呢?他在哪里?” 冬梅说:“柴胡死了。” 我睁圆了眼睛,问道:“柴胡怎么死的。” 冬梅说:“死在那次突围中。” 那次,日本人和警察包围了我们,他们兵分两路,我们也兵分两路,我们这一路和警察遭遇,而陶丽、燕子、冬梅和柴胡那一路遭遇的是鬼子。 我们这一路冲出来了,而他们那一路没有冲出来了。 他们和我们分手没有多久,就与鬼子遭遇了。他们只有一杆枪,只有陶丽会打枪。陶丽和燕子让大家藏起来,等到夜晚来临,再走往山下。 陶丽和燕子边打枪,边引走鬼子。 冬梅和其余的人藏在了山洞里,看着陶丽越走越远。柴胡放心不下陶丽,就追了上去。冬梅想了想,也追过去。山洞里只剩下了那几个妓女。 鬼子分成了很多小队,在山中搜索。一队鬼子来到山洞口的时候,几个妓女吓得大声叫喊,结果,被鬼子抓走了。 陶丽和燕子在树林中跑得飞快,冬梅和柴胡追赶不及,他们迷路了,不知道陶丽和燕子跑向了哪里。 黄昏来临了,冬梅和柴胡藏身在树丛里,他们听到四面都是鬼子搜山的声音,间或还有枪声。后来,四周一片静寂。 冬梅和柴胡悄悄走出了藏身的树丛,行走不远,前面突然站起来了两个鬼子。鬼子很聪明,他们在山中布置有埋伏。 冬梅和柴胡转身就跑,柴胡拉着冬梅的手,鬼子打了一枪,打在了柴胡的腿上。柴胡倒下去了,冬梅不再跑了。柴胡说:“你快点跑。”冬梅把柴胡架起来,想要带着他一起跑。然而,柴胡太重了,冬梅还没有直起腰,就被柴胡压趴在了地上。 鬼子狞笑着走进了,他们不慌不忙。就在这时候,树上突然射出了两支箭,两个鬼子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就都死了。 冬梅从柴胡身下钻出来,看到鬼子的那颗子弹打在柴胡的大腿上,血流不止,冬梅想要捂住,可是捂不住。 树上放箭的那个人跳了下来,冬梅看到他蒙着脸。他从衣服上撕下了一块布条,绑在柴胡的大腿根,然后抓了一把土,涂抹在伤口上。 柴胡说:“师兄,我知道是你。” 蒙面人说:“甭说话,我送你去山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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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战兄真是下功夫,为了驳倒我,努力研究石牌保卫战。 石牌保卫战确实是惨胜,双方伤亡比相差很大,当时的日军把军舰从武汉一直开到了宜昌,中国没有军舰,只能在岸边防守。 日军不但有水路,还有陆路,水陆并举,装备是中国军队根本不能相比的。 日军集中了中国大陆最精锐的第11军,与中国军队的第六战区陈诚的军队作战。 但是中国军队战胜了,粉碎了日军走水路进入重庆的企图。这个胜利用什么来比喻都不过分。 当年的蒋介石已经决定,如果石牌保卫战失败,就去西康继续抗战。西康就是今天的川西,不毛之地。 当年决战来临,蒋介石给守将胡琏发电,问石牌是否能够守住,胡琏回答:“成功虽无把握,成仁意志已决。” 大战来临,胡琏祭天,说:这片土地使我们的,我们祖宗在这里耕耘,决不能在我们手中让给别人…… 不能因为后来蒋介石丢失了大陆,就可以抹杀这段历史。历史是不容篡改的。它就是在那里,白纸黑字有记载。 想了解这段历史的朋友,请看我几年前写的一个帖子: http://bbs.tianya.cn/post-free-2056560-1.s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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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当年守卫石牌的胡琏将军在大战来临前的祭天词: 陆军第十一师师长胡琏,谨以至诚照告山川神灵, 我今率堂堂之师,保卫我祖宗艰苦经营,遗留吾人之土地, 名正言顺,鬼伏神饮, 决心至坚,誓死不渝。 汉贼不两立,古有明训, 华夷须严辩,春秋存义。 身为军人,死为军魂, 后人视今,亦犹今人之视昔,吾何惴焉! 今贼来犯,决予痛歼,力尽,以身殉之。 然吾坚信苍苍者天,必佑忠诚, 吾人于血战之际,胜利即在握。 此誓。 大中华民国三十二年五月二十七日正午。 ———————————————————————————— 至今读之,还让人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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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牌保卫战最后是两个小时的白刃战, 白刃战最艰苦的时候,中国军队开始后退,胡琏将军让掌旗官把旗帜插在一座小山头,喝令:“敢过此旗者,斩。” 中国军队硬是用血肉之躯,把日军压回到长江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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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啊,这些历史,被埋没得太久了,我们看到的,都是电视上的抗日神剧,而看不到真实的历史。 石牌保卫战 常德保卫战 衡阳保卫战 …… 大家如果感兴趣,请阅读我这个帖子,为了写这个帖子,我足迹遍及十多个省份,采访了参战的很多老兵,当年写的时候,常常泪流满面,无法再写。写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悲伤过。 可惜,只能束之高阁,等待将来某一日出版。 http://bbs.tianya.cn/post-free-2056560-1.shtm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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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说的话,我都在上面说了,谁想上门找我的麻烦,老子先一刀砍翻他。 我知道马上会有人群起攻击,向我泼各种脏水,老子早就不在乎了,随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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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和而不同,尽管我有很多观点和百战兄不同,可能我们从小生活的环境,长大从事的工作,现在的生活境况等等都不一样,所以,才形成我们之间的观点相差很大。 但是,我仍然很敬佩百战兄,他辩论的时候有理有据,绝不会张嘴就骂人。 这才是辩论应该具有的态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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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前,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第一句话说:“没想到《暗访十年》中写到的情节,居然在身边发生了。” 我问怎么回事,他说了今天下午发生在身边的一件事情,是采生折割的,太恐怖了。 事情经过是这样的—— 这个男孩在陕西省大荔县县城上初一,家在大荔县苏村镇的农村,苏村镇距离大荔县城有二十里。三天前,这个孩子在上学路上,被一个人拉进了面包车里。 面包车辗转把孩子拉到大荔县鲁安镇,鲁安镇在县城东面,苏村镇在县城南面,相距五六十里。 鲁安镇偏远贫穷,年轻人都去了城市打工,几乎所有村庄只有老人和孩子,所以有很多院子都空着。这伙人把孩子带进了一座空院子,孩子看到里间还有几个更小的孩子,这些孩子要么断腿,要么断手。 那伙人也准备弄断孩子手臂,进来一个年龄大的人说:“这么大的娃娃要他作甚,会坏事的。”于是,他就被放弃。 那伙人将这个孩子放走了。孩子走到街道上,看到“鲁安”两个字,知道是在大荔县境内,就一直向着县城方向走,今天下午才回到县城的学校。 鲁安在黄河边,过了黄河就是山西。 今天晚上,我听说这件事情后,背脊发凉,手指发抖。 有孩子的人,一定要看好自己的孩子。 (上面的故事是我转述别人的,真实性我没有求证,听者自己判断,我只是在讲一个故事,请有关人士别以传播谣言来给我定罪。) 看过这个帖子的朋友,都知道上面说的是采生折割。 凤凰卫视的东莞乞丐视频曾经传得沸沸扬扬,有关人士出来避遥说:中国没有采生折割。 我也相信有关人说的“中国没有采生折割”,但愿今天我听到的故事只是当地人编造的一个故事。 但不管怎么说,大家一定要出门看好自己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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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这里,震惊万分,我站起来问道:“他到底是谁?他怎么会在山上?我们以前见到的鬼怪,是不是就是他?帮助我们打败警察的,是不是就是他?” 白头翁说:“应该是的。” 我问:“他为什么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上,为什么总要蒙着脸?” 白头翁拉我坐下来,他说:“别着急,听冬梅说。” 蒙面人把柴胡扛在肩膀上,向着山下跑去。他个子很高,力气很大,把他柴胡扛在肩膀上,甩动着一只手臂,就像甩动着一只翅膀一样,冬梅走惯了山路,但是仍然跟不上他。 夜幕降临了,山风吹来了,树枝在摇晃,在相撞,树林里变成了澎湃的大海,而他们就像两片漂在暴风雨中的小船。 快到山下的时候,他们与鬼子遭遇了,鬼子在后面追赶,蒙面人对冬梅说:“抓住我的衣服,抓紧了。”蒙面人在前面跑着,冬梅在后面跟着,他们在树林中东转西转,但总是无法摆脱鬼子。 柴胡爬在蒙面人的背上,他说:“师兄,放下我吧。你们走。” 蒙面人说:“少废话。” 柴胡说:“我不能连累你们。” 蒙面人说:“我是练家子,扛着你跑这点山路算个啥。” 蒙面人行走如飞,冬梅紧紧地拉着他的衣服,他们来到了一处斜坡上,蒙面人把柴胡背在背上,然后滑了下去。冬梅也跟着滑了下去,她感觉草稍就像冰块一样。 斜坡下面是一片灌木丛,他们藏身在灌木丛中,听到斜坡上面的鬼子在叫喊着,胡乱放枪。折腾了好大一会儿,他们才离开了。 蒙面人对这片山林很熟悉,他继续背着柴胡向前走,此后,他们一路都没有遇到鬼子。夜半时分,他们来到了山下的一座村庄。 村庄里有一个老猎人,懂一点医药。他取出一个长长的刀片,放在菜油灯上烤了一下,然后剜进了柴胡的枪口里,柴胡咬着一根树根,咔嚓一声,把树根咬断了。 老猎人把弹头取出来后,把黑火药倒在了柴胡的伤口上。黑火药带来的剧烈疼痛,让柴胡浑身抽搐,但是柴胡咬紧牙关,没有吭一声。 后半夜,柴胡睡下去了,蒙面人离开了。 此后的几天,都是冬梅在照料柴胡。 柴胡的身体慢慢恢复了,对于闯江湖的人来说,身上的伤痛不算什么,很快就会好的。 冬梅问柴胡,那个蒙面人是谁。 柴胡说,蒙面人是晋北帮的人,他当初长得特别英俊,几乎全大同的人都知道晋北帮有这样一个长相异常英俊的男子。在那次常家大院抢夺大钻石的时候,他就曾经打进过常家大院。他对自己的外表也很注重,每天都会穿戴整齐,头发一丝不苟,每次出门前,他都会像女人一样照一遍镜子。 然而,因为冰溜子的告密,常家大院事发了,官府捕捉晋北帮的人,晋北帮且战且走,被官府逼上了一座木楼。他守在楼梯口,身上多处负伤,但仍然死战不退。后来,官府放火烧木楼,他尽管捡回了一条性命,但是脸面已经被烧坏了。 他的脸变得异常恐怖,他来到人群中,人们都会把他当成妖怪,而他又不能每天蒙着脸。后来,他就离开了大同,来到树林中生活,狩猎为生。他在树林中神出鬼没,那些挖药材的,赶路的人,偶尔会见到他,都会惊惶万状,时间长了,大同的人都会说:山上有妖怪。 柴胡当初并不知道山上的妖怪就是晋北帮的师兄,他在上山前都不知道。直到有一天,他在山上看到了妖怪的脚印,就下决心追踪,想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看到树上留下的标记和暗号,这才知道原来是师兄。 师兄不愿意见任何人,他一个人在山中生活了很多年,他也不愿意见到我们,所以,他让柴胡保守自己的秘密。 直到这一天,日本人和警察围攻山峰,师兄才不得不出手,暗中救援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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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回想着当年在常家大院的情况,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来到了地下仓库里,我确实看到了有一个身材高大,容貌英俊的男子站在灯影里,他很少说话,我当时见到他的时候,心中暗暗喝彩:人世间怎么还会有容貌如此出色的男子?我还想起来,那天,当我们被常家大院的家丁包围的时候,豹子让我和燕子、冰溜子拿着大钻石先撤走,他带着其余人抵挡。豹子说:“冲。”冲在最前面的,就是这个容貌异常英俊的人。 我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结局。他的容貌被毁,肯定比死亡更让他难以接受。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失去自己最看重的东西。他最看重的是自己的容貌,而自己的容貌却被毁了,就像有的人最看重自己的名声,而自己的名声却遭受了玷污,所以最后只能选择一死。 死是轻松的,而活下来,才是沉重。有一种生活,比死亡更痛苦。 几天后,师兄又下山了,他给柴胡他们带来了一只梅花鹿。民间传说,鹿血大补。那只鹿居然是活的,它被师兄捆绑了四肢,扛在肩膀上。 师兄和老猎人刚刚把那只鹿按倒,准备剥皮放血的时候,日本人走了进来。 日本人在山中搜寻陶丽的同伙。那几个妓女被日本人抓住后,供出了我们,所以日本人派了一支小分队,在山中搜寻。他们发现了师兄,就远远跟随着。 日本人进来后,躺在床上的柴胡知道自己逃不脱,他从脖子上拽下了一条狼头项链,交给了冬梅,让冬梅快点回大同,把这个项链让一个叫当归的人看。 冬梅翻墙逃走了,她远远地看到鬼子打死了老猎人和师兄,然后把柴胡拖到院子里,像皮球一样用脚踢。柴胡不动了,鬼子放火烧了村庄。 师兄在森林中生活了那么多年,狼虫虎豹都奈何不了他,而鬼子将他枪杀了,鬼子比狼虫虎豹更残暴。 冬梅拿着狼头项链,走进了大同城里。他要寻找当归,但是并不知道当归在哪里。她寻找了多天,也没有一点线索。 这期间,她还去了一次武周山,但是没有找到我们,她又回到了大同城中。 冬梅不知道这个狼头项链是干什么用的,又担心会丢失了,就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有一天,她正在饭馆吃饭的时候,狼头项链从脖子上露出来,饭馆小儿正在抹桌子,突然停住了手,走到冬梅身边,悄声问:“帮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冬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小二说的是什么。小二接着说:“只要帮主您有什么难处,我等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冬梅想了想,知道是狼头项链起了作用。她就用手掌抚摸着狼头项链,她看到小儿满脸的谦恭和敬畏。 冬梅说:“我想找当归,你知道他在哪里?” 小二说:“日本人进城了,四害那个死狗烂货成了气候,一见到我们的人就抓就杀,当归不能露面,具体他在哪里,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能够打听出来。” 冬梅说:“那好,我等你。” 小二说:“帮主明天这个时候,到这里来,我给您消息。” 临出门的时候,小儿偷偷从饭馆里拿了一些钱,塞给冬梅。 当天晚上,冬梅住在了客栈,她把狼头项链取出来,拿在手中看,她并没有看出有什么神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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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冬梅又来到了那家饭馆里,小二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小二的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也是个少年,穿着青色短衫,她一看到冬梅脖子上的狼头项链,也是同样惊讶而恭敬的神色。 短衫少年说:“请跟我走。” 冬梅用疑惑的眼睛望着小二,小二说:“他会带你找到当归。” 两人走出饭馆,短衫少年一直和冬梅并排走着,神情和举止都显得很拘谨。冬梅尽管在农村长大,但是她性格泼辣,心思缜密,她已经预感到这一切都与这个狼头项链有关。当时鬼子突然闯进来,腿脚受伤的柴胡行动不便,只能让冬梅快逃,从脖子上摘下了狼头项链。但是狼头项链是干什么用的,柴胡来不及说,只是说快去找当归。 当归是谁? 短衫少年带着冬梅来到了小巷深处一间破败的房屋前,左右看看没有人,就站在房门前叩响了。叩门的声音三长两短,。 房门打开了,开门的是一个老者,看起来很精干。冬梅想不到,这样一座摇摇欲坠,落满灰尘的房屋里,居然还住着人。 老者见到他们,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盯着冬梅鼻子上的项链看。然后,老者让短衫少年守在门口,他自己带着冬梅走到了墙角,搬开水缸,露出了半人高的洞口。 老者对着洞口拍了三下巴掌,令冬梅感到神奇的是,里面居然有三声巴掌回应。 老者带着冬梅摸索着向前走,走了一丈多远,老者划燃火柴,点亮了洞壁上的蜡烛。晕黄的灯光铺洒在洞里,冬梅看到前面是向下的台阶。 他们走下台阶,又点亮了一根蜡烛,拐进了山洞里。 山洞里有一个人,他长发披拂,坐在蒲团上,看起来神秘而恐怖。老者对着那个人说了一句:“二当家的,大当家的没回来,他的信物回来了。” 坐在蒲团上的那个人抬头望着冬梅。冬梅看到他年龄不大,模样清秀,但是,他没有双腿,也没有双手。 老者又走到冬梅面前,悄声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当归。” 冬梅走上前去,当归用脑袋示意冬梅坐下,但是冬梅左右看看,没有看到凳子,只看到几个蒲团,他就坐在蒲团上。 当归问:“大当家的呢?” 冬梅讲起了柴胡的故事,有的是她亲眼看到的,有的是听我们说的。 日本人攻破城池的那一天,柴胡和白头翁、我救起了一群妓女,躲在了马巷。陶丽来到了马巷,杀死了搜查的日本人,我们被包围,大家沿着密道逃到了深山中。后来,我下山救走了冬梅,遇到了三师叔。大家人多势众,决心下山杀了当汉奸的四害,三师叔和海棠花先行探路,但是,海棠花出卖了三师叔,也出卖了我们的藏身地点,日本人和警察开始搜山,我们被打散了。冬梅和柴胡在一起,柴胡受伤,被神秘的蒙面人救走,送到了山下的老猎户家中。日本人循迹赶来,蒙面人和柴胡都死了,柴胡在临死前把这个狼头项链交给了冬梅,让她来大同找当归。 当归问冬梅:“柴胡没有告诉你这个狼头项链是什么吗?” 冬梅摇摇头。 当归说:“你以后就是我们大当家的,原谅我不能起身参拜。” 就这样,冬梅当上了大当家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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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这个当归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柴胡说过,也从来没有见过。 冬梅说:“当归是我们二当家的,他以前也是晋北帮的。” 晋北帮的?我感到很惊讶。 冬梅说:“当归加入晋北帮不久,晋北帮就遭遇横祸,当归在与官府血战中,受伤被俘。官府将他绑在木柱子上,砍断了他的手脚,以为他死去了。没想到,当归居然坚强地活了下来。柴胡带着人把他救出来,他成了一个没手没脚的人。” 我说:“晋北帮?我怎么没有听说过他?” 冬梅说:“当归说他听过呆狗,呆狗是大当家的虎爪的徒弟,在常家大院给晋北帮踩点,是不是这样?” 我点点头。 冬梅说:“当归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可惜成了这样。柴胡当时能够渐渐壮大,离不开当归的智谋。日本人来了后,四害投靠了日本人,到处追杀柴胡手下的人。当归行动不便,要是被四害他们发现,一眼就能够认出,所以,当归以后就生活在地道里。” 我心中一阵恻然。 冬梅说:“我当了这个大当家的,很多人都不服气,是当归说服了他们。” 柴胡和我们逃出了大同后,他手下的那些人作鸟兽散,剩下的为数不多的人,实际听命于当归,当归让他们把外面的情况反映给自己,然后自己做出判断。 柴胡手下的人,本来就是乌合之众,比如,他连倒棺材的,都收纳入了自己的手下。这些骗子,一看到四害成了气候,肯定会依附于四害。当然也有从四害那边跑过来的人,比如大牛。大牛那次被我用皮带痛揍一番后,就被四害赶出了帮会。大牛除了有一身笨力气,其余什么都不会,没法生存了,他就加入了当归这一派。 冬梅来到这里后,当上了大当家的,很多人都不服气。凭什么一个乡下来的女人,要成了他们的首领。 但是,冬梅的胆识很快就征服了他们。 冬梅来后不久,四害就下来战书,让柴胡手下的人和他们在树林中一决雌雄,输了的一方,永远滚出大同。如果没有胆量参战,也立即滚出大同。 冬梅接到战书的时候,很多人都不敢迎战,他们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因为摆明了这是四害给他们设置的圈套,要将他们一网打尽。但是,冬梅说:“一定要去。” 大家都去劝冬梅不要去,说去了就回不来了。 冬梅说:“我一定要去,而且就是我一个人去,量他四害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冬梅在赴会前,去裁缝铺给自己做了一身新衣服。手下的那些人看到冬梅的举动,窃窃私语,他们说冬梅肯定是一个淫荡的女人,这是赶着去勾引四害。 到了那天,冬梅向当归告别。当归说,四害既然下了战书,不去是不行的。但是,你一个女人深入险地,更是不行的。 冬梅说:“对付四害这些烂货,我一个人就够了。” 当归不放心冬梅一个人去,他暗暗派了几个胆大心细的手下,远远地跟着冬梅。如果冬梅有危险,他们一定要救出冬梅。 冬梅来到了树林里,看到四害带着一大帮人,舞枪弄棒地等候在那里。四害他们看到来了一个打扮一新的女人,都感到很惊异。 冬梅问:“谁是四害?” 四害直着一条腿,斜着一条腿,斜着的那条腿一直轻浮地抖个不停,他说:“我是四害,怎么了?” 冬梅说:“我有几句话给你说,你过来。” 四害松松垮垮地走过去,四害的手下一齐发出放肆的喧笑,还有人打起了口哨。四害完全没有把冬梅放在眼里,他觉得一个女人让自己过去,除了想干那事,还能有什么事? 可是,笑声还没有停歇,他们一齐傻眼了。 冬梅从腰间掏出了一颗手榴弹。 冬梅恶狠狠地看着四害,喊道:“让你的人都把手里的家伙放下,不然,我就炸死你。” 四害吓坏了,脸色煞白,他抬起两只手,举在头顶,他在慌乱之中也没有忘记做出这个标准的动作。 冬梅问:“你说不说?” 四害赶紧回头说:“快放下武器。” 四害身后那些打手把手中的枪呀刀呀都丢在了地上。 柴胡果然没有看走眼,他看出冬梅是一个了不起的女人,所以他把狼头项链交给了冬梅。在那个时代,能够独自一个人离家奔走的女人,绝对不是普通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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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害因为投靠了日本人,所以他一直狐假虎威,而手下的那些人,又狐假“四害”威,现在,他们看到四害惊恐万状,他们比四害更害怕。 最张扬的人,其实最畏惧。他们其实是用张扬来掩饰心中的虚弱。 四害手下装备很好,有十几把枪,不但有三八大盖,还有王八盒子。冬梅知道这些都是好东西,能够把对方一击毙命的好东西。而柴胡和当归的手下,没有一杆枪,全是些破铜烂铁。 冬梅举着手榴弹,对四害喊道:“让你的人全都走,把枪和子弹全部放下,不准带走。” 四害看着冬梅那张冷若冰霜的俊俏的脸,又看着冬梅手中和她一样冷若冰霜的手榴弹,四害对手下的虾兵蟹将喊道:“把枪和子弹放下,都快走,都快走。” 那些虾兵蟹将们把枪和子弹整整齐齐地放在地上,步枪和步枪子弹放在一起,手枪和手枪子弹放在一起,辣子一行,茄子一行,然后,他们乱糟糟地退向了树林外。 冬梅向伸手招招手,那些在暗中保护她的几个人,纷纷从断墙后,树木后跑过来,捡起了那些步枪和手枪。 但是,就算手里有了这些可以一击毙命的枪械,但是,他们也不会用。他们拿着枪,倒腾来,倒腾去,不知道怎么才能打响。四害手下有几个胆大的,看到这种情形,就拿着手中的长刀,撺掇着准备反扑过来。 冬梅对四害说:“你那些人不听话,想送你上西天。这可不能怪我。” 冬梅一手拿着手榴弹想要塞进四害的衣服里,一手准备扯断拉环。四害吓得魂飞魄散,他惊呼道:“姐呀,姐呀,玩不得的,玩不得的。” 冬梅说:“甭叫我姐,我比你小很多。” 四害回头对着那些蠢蠢欲动的手下喊道:“操你姥姥,你们想害死老子,快点他妈的给老子滚。” 虾兵蟹将们看到四害已经吓得肝胆俱裂,只好转身走了。 四害也想离开,冬梅说:“你还不能走,你得跟着我们一起走。” 树林边来了一辆花轿,那是准备去迎亲的花轿。冬梅让两个人拿着枪把花轿叫过来。抬花轿的是四个人,他们看到两杆枪指着他们,不得不把装扮一新,准备去接新娘的花轿抬过来。 冬梅让人把四害的手脚绑住,丢进了花轿里,然后把那些长枪短枪也丢进花轿里。冬梅坐进了花轿中,把手榴弹塞进四害的领口里,而把拉环拽在自己的手中,她恶狠狠地对四害说:“你要敢动一动,我就扯断拉环,跳下去。” 四害颤抖着呻吟说:“我不敢动,我不敢动。” 就这样,花轿抬着他们和长枪短枪,来到了巷子口。 在巷子口,冬梅看到没有人跟踪,也没有什么危险,这才放走了四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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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到冬梅这样说,顿足喊道:“四害罪有余辜,放走他干什么?不如就在树林中炸死他算了。” 冬梅还不知道四害做的那些坏事,她睁大眼睛问:“四害怎么了?” 我说:“四害帮着日本人杀了很多中国人,陶丽就是他们杀的。” 冬梅沉默了。 我问:“那些枪支都在哪里?” 冬梅说:“因为不会用,那些枪拿回来后,就一直放在地下室。” 我问:“你怎么会有手榴弹?” 冬梅说:“这颗手榴弹能不能用,我们都不知道。城破的那一天,胆大的人就去捡拾武器,有的捡到了枪支,有的捡到了手榴弹。日本人进城后,要求收回所有的武器,谁要敢藏武器,抓住就枪毙。枪支因为太大,他们交出去了,但是这颗手榴弹他们藏起来,日本人没有搜走。” 我问:“四害回去后,再没有找你们的麻烦吗?” 冬梅说:“他消停了几天,但是这几天我们发现周围有一些可疑的人在游荡,估计就是四害手下的人。” 我说:“四害这种人,是垃圾中的垃圾,是烂货中的烂货,必须早点除掉他。” 冬梅点点头。 白头翁一直没有说话,他听见我和冬梅在说四害,就插嘴说:“四害就是一个跳梁小丑,要除掉他还不容易?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我们都转头望着他。 白头翁说:“四害和这边有矛盾,可以利用这个矛盾,双方约定决斗,我们事先布下埋伏,不但要送四害上西天,把他手下那些人也送上西天。” 冬梅说:“这是一个好办法。只是,我手下那些人都不会打枪。” 我说:“我跟陶丽学会了打枪,我来教他们。” 白头翁说:“要聚歼四害和他的手下,一定要选择在一个非常偏远的地方,否则,枪声一响,日本人围过来,就麻烦了,大家一个人都走不脱。” 我说:“城外,我们就按照江湖规则,在城外和四害约战。” 冬梅说:“四害人多枪多,我们打得过吗?” 我说:“四害的人来得越多越好,我一枪打爆四害的头,他们就只剩跪地求饶的份了。” 这个计划可谓完美。四害都能向我们下战书,我们也可以向他下战书。四害比我们的势力强大得多,自然会前来赴约的。而我带人埋伏在四害的必经之路上,一枪爆头,其余的人拿着那天用手榴弹缴获的四害手下的长枪短枪,一通乱揍,把他们全部打死,然后挖坑埋了,人不知鬼不觉。 我在地下室清点那些武器,共有短枪五把,长枪七把,几百发子弹。 有这些枪支弹药,就足够了,足够把四害和他的手下送上西天。 冬梅和当归手下兵少将寡,满打满算只有十几个人,基本上可以一人配发一支枪。 地下室很宽很大,密封也很好,只要关上了木门,在里面打枪,外面也听不见。我想要把他们每个人都训练成神枪手,可是,我却发现,他们实在不是这块料。 陶丽教给我端起枪来,不用瞄准就射击;当年当兵的班长教给我,趴在地上眯上一只眼射击。我向他们讲起了射击要领,他们中有的人认为射击很难,有的人却又认为射击很容易,还有人问我:“你打过枪吗?” 我让人在地下室点起了一根香,然后吹灭了蜡烛。香火在我前面几丈远的地方发出了微弱的光芒,我在黑暗中举起枪,枪声响后,香火落在了地上。 他们没有发出叫喊,他们并不知道我的枪法已经出神入化了。等到点亮蜡烛,他们看到那根香一分为二,他们这才伸长舌头,半天也缩不回去。 此后,他们像崇拜冬梅一样,也崇拜我。 大牛是个实在人,他长了一身蛮力气,可是怎么教他,他也不会打枪。 我不能按照陶丽教给我的方法来教他,因为他没有一点基础。我决定先要教会他怎么瞄准。 我说:“打枪前,要闭上左眼,睁开右眼。” 可是,他怎么使劲,也做不到,要么两只眼睛全闭上,要么两只眼睛全睁开。 我气愤地踢了他一脚。 他跳了起来,很委屈地说道:“你总是打我,先用皮带抽我,还用棉袄砸我,现在又用脚踢我。” 我禁不住笑了,大牛看起来憨厚老实,其实心中精着呢。 我故意说:“那你上次还带人打我的埋伏,把我捉住了。” 大牛嘿嘿笑着说:“我又不知道你是咱这边的人,我来到这里都没有见到你。你要是心里难受,就再踢我几脚,我保证不躲。” 射击是一门技术活,可能像大牛这样没有悟性的人,真的不是射击的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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