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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西北乡村诡事录——苍凉黄土地上的神秘诡异往事[第1页]

作者:叶木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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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篇序言

    冬日的下午,村子上空落起了雪。雪越下越大,淹没了瓦房、巷道、果园、菜田......村子包裹在一片白茫茫的雪絮中,在厚厚的棉被下睡着了,单纯而庄重,恬静而温暖。
    晚饭后,陆续有串门的人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咯吱地出现在巷子里。村口有一个果园,果园里有两间矮矮的土房,里面住着一对老夫妻。每到下雪的夜晚,老两口小屋的土炕上总是坐满了老人和孩子。老人大都闲来无事凑个热闹聊聊天,而孩子们却是跟着爷爷奶奶专门去听故事的。小屋里火炉生得旺旺的,茶壶里的水煮得“滋滋”作响,壶口窜着热气。屋外大雪纷飞寒风刺骨,屋里人浑然不觉。老人们讲古论今,谈狐说鬼,孩子们托着下巴认真倾听着这些奇异的故事,忘记了回家。
    我就是这些孩子中的一个。那时候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电视和录音机都是奢侈品,孩子们最好的精神食粮就是老人们口口相传的乡土故事。在这些故事里,一鸟一兽一草一木都活灵活现,它们都可以与人类做朋友,且神通广大,既可以帮助好人,也可以惩罚坏人。这些故事,常常让我的灵魂出窍,去往另一个奇幻的世界,与花妖树魅、狐仙鬼怪做伴。
    我的父亲是位匠人,为了生计,他走南闯北,见过的稀罕事情多,听过的故事也多。父亲每次回家,临睡前,我和弟弟总会缠着他讲故事,听完一个又一个,直到夜深人静,父亲困乏难耐了,这才意犹未尽地进入梦乡。父亲很有讲故事的天赋,颇有几分说书大家的风范,他讲故事抑扬顿挫,绘声绘色,常常还会设个悬念,埋个伏笔,我每次听完都会恍惚良久,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坐在温暖的土炕上,听着父亲精彩的故事,吃着火盆里煨的红薯,喝一口略带苦涩的罐罐茶,这是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那时候听过的故事,也让我明白了很多道理,为我物质匮乏的童年增添了很多色彩,让我有了一个丰富瑰丽的精神世界。
    时光飞逝,现在的我,已过而立之年。回过头去品味这些故事,我觉得这些故事充满了家乡特有的、亲切的乡土气息,更觉得这些故事是如此地新奇有趣。这些故事在我的心中早已超越了茶余饭后消遣的意义,它们传递着向善、尽孝的世界观,告诉我要善待周围的人和一草一木,告诫我要学会与自然和谐相处。
    这些故事也体现着家乡人丰富的想象力和朴实的生存智慧,孕育和传承着西北乡村质朴的文明,承载着乡村艰辛曲折的发展历程,也承载着这片土地上世态的炎凉和世事的沧桑。
    这些年,那些满肚子都是好故事的老人都逐渐去世了。村子的碾麦场上和村口的大柳树下,那些端着饭碗围着老人们听故事的孩子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智能手机和电脑游戏。偶尔翻开家里小朋友的课外书,几乎全是讲述国外金发碧眼小孩子聪明智慧的故事,极少能寻觅到那些曾让我如痴如醉、蕴藏真理的乡土故事。
    惋惜之下,我逐渐萌发了把家乡这些乡土故事写出来想法。从二零一三年开始,我在工作和学习之余开始慢慢写作,并把一些故事分享到了天涯社区和我的个人微信公众平台“叶木喊山(ID:yemumu2016)”里。让我倍感欣慰的是,竟然有相当一部分朋友们与我一样,有着浓厚的乡土和故事情结,这些朋友们不停地鼓励我、鞭策我,让我坚持了下来,这三四年竟也陆续写了近百万字。
    最后,衷心希望我的故事写作能够为传播家乡乡土文化,保留家乡美好的民间故事尽绵薄之力!
    请蛇咒

    请蛇咒,请鼠咒,是家乡传闻的奇术。过去还有人说哪个村子的谁谁谁会,但是现在已经鲜有听到了。

    据说这是奇门遁甲的一个分支。

    北堡子的张穗德老汉,据说会一门很奇异的道术:请蛇咒。

    张穗德老汉年轻的时候被国民党拉过壮丁,扛过几天枪。

    后来国民党兵败如山倒,张穗德所在的部队被打散,张穗德脱了军装丢了枪,跟着一个天水人一路逃跑,跑到了今天漳县附近的老林里。

    和张穗德一起逃跑的这个天水人邋邋遢遢,在部队上的时候不太说话,对谁都爱答不理。

    大家都觉得他是个怪人,排斥他,但是张穗德却很喜欢他,觉得他虽然寡言少语,但是很聪明。
    张穗德是新兵,枪都使唤不熟练。

    但他听说这个天水人打了好几次大仗,身边人死伤不少,也逃了不少,他却毫发无伤,也不知道是哪个神仙在庇佑。

    张穗德对他很感兴趣,曾私下悄悄问他,为什么不逃跑?

    这天水人说:“跑掉还不是要挨饿,在队伍上好歹有饭吃。”
    张穗德老汉和这个天水人一路往老林深处钻,渐渐地头顶林木遮天,地上烂泥齐膝,实在是走不动了。

    张穗德对天水人说:“老哥,我是实在走不动了,我看这里够安全了,林子这么深,谁会追到这里来呢?”

    天水人说:“也是,那咱们找个能落脚的地方,晚上就住在这吧,这几天咱们别出林,等外面打完了,消停几天再出去。”

    张穗德一听这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说走不动的意思,是想找个地方稍作歇息,然后接着赶路,赶紧走出这鬼林子,没想到这人要在这过夜!

    这老林子张穗德很清楚,除了野狼瞎熊多,还有一种名叫七步倒的本地毒蛇。

    这种蛇土褐色,最喜欢在夜间行动,且动作迅疾,剧毒无比,人要是被咬一口,阎王爷都救不了。
    要在这老林子待几天,还要过夜,这不是说笑话嘛!

    张穗德以为天水人不熟悉这老林子的情况,心里好笑,就把自己担忧给天水人讲了一遍。

    谁知这天水人听完丝毫没有害怕的意思,他笑呵呵地对张穗德说:“你和我相识也算久了,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没把握的事情呢?”

    张穗德回头一想,好像确实也是。

    这个天水人虽然不声不响,但是做事总是十拿九稳,从不说大话,也不出风头。

    张穗德隐隐觉得这人不一般。

    天水人对张穗德说:“你只管跟我走,找到一个咱两能凑合着过夜的地方了,你看我的,这山里的狼虫虎豹不仅伤不了你我一根寒毛,还要送吃的给我们。”

    张穗德心想:这天色也不早了,就算自己一个人拼命往前走,也不见得能走出这林子,这天水人看样子胸有成竹,平时又是个信得过的人,那就赌一把吧。

    于是,张穗德跟着天水人又在林子里艰难跋涉了一会,终于找到了一处干燥平整的地方。

    天水人让张穗德把这块地方的杂草树枝全部清理掉,自己却什么都不做,只是站在一棵大树下反复吸气,呼气,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
    张穗德觉得这声音虽然不高,但是就像闷雷一样,隆隆震人耳膜。

    他心中好奇,想问一问这天水人在做什么,但他一看这天水人鬓角青筋暴露,脸上汗珠滚滚,显然正在专注努力运功,他也就不好打扰。

    这样过了好一会,天水人说:“好了。”

    他收集树枝在空地中央生了一堆火,对张穗德说:“兄弟过来,咱两今晚就在这住下了。”

    张穗德吃惊说:“就这?也不弄点树枝遮遮挡挡?”

    天水人笑着说:“你先不要心急,过来把火生旺,待会好烤吃的,我这就请送饭的和站岗的来。”

    张穗德一头雾水,正在琢磨天水人说的话,就看天水人俯下身子,对着地表轻轻拍击,并发出一种更加低沉,却又让人心都跟着颤抖的声音来。

    张穗德心里奇怪,心不在焉往火堆里投着柴火,不经意朝远处一看,只见有几只狗一样动物从远处奔了过来,蹲在了离他们不远的树下,绿莹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看。
    张穗德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妈呀,这深山老林哪来的狗啊,这分明是几只狼啊!

    他惊呼一声,对天水人大声说:“不好了,有狼过来了,这下麻烦大了!”

    天水人站起来,笑眯眯地说:“别怕,这都是朋友,好久不发功了,生疏了,这些朋友这么久才来!”

    说完,他朝那几只狼一挥手,只见那树下的四五只狼迅速地奔过来,这些狼嘴里都叼着一只野兔子。

    张穗德心里害怕,躲在天水人身后战战兢兢地看,只见这几只狼把野兔子放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就一溜烟消失在林子深处了。

    张穗德呲牙咋舌,半晌弄不明白,难道这狼是天水人养的不成?

    天水人看出了他的疑惑,给他讲了这么一段往事来。
    原来,这天水人原先是禅殿寺的道童,这天水人的师父,是一位修为很深,本领高强的耄耋老道,老道活着的时候,传授给了他请狼咒,请蛇咒,请鼠咒三种奇术。

    禅殿寺原本香火旺盛,道童和师父过得清闲安逸,只可惜后来师父仙逝,外界又战火纷飞,禅殿寺香火日渐冷清,道童也过不下去了,就脱了道袍出山混饭吃,后来又入了行伍,碰见了张穗德。

    张穗德机灵,听完这话,马上就反应过来,他对天水人说:“这么说来,你刚才用的是请狼咒啊!这也太神奇了,你对着地面喊几声,拍一拍,狼就会送吃的来?”

    天水人说:“也不见得,这是在深山之中,有狼群栖息,野味又多,所以请狼咒能够奏效,你要是在山外村庄,这请狼咒是无法奏效的。”

    张穗德似懂未懂地点了点头了。
    天水人让他把火烧旺,自己则拿着匕首去剥兔子皮了。两个人就在火堆上烤兔子肉吃,饱餐了一顿。

    吃完了兔子肉,天水人对张穗德说:“我们两个跑出来这么长时间,没歇一口气,晚上要睡个好觉才行,我现在要请蛇来给我们站岗了,你不要害怕。”

    张穗德早有心理准备,点了点头。

    只见这天水人又趴在地上发出了嗡嗡的声音,像刚才施展请狼咒一样,不过这次的音调没有那么低沉了。

    没过一会,张穗德只看到草丛中、泥土里,慢慢钻出了上百条土褐色的蛇来,正是本地剧毒无比的七步倒。

    这些蛇也不近前,而是绕他们二人和火堆围成了一个圆圈,张穗德刚开始胆战心惊,小心翼翼,但是后来看这些蛇毫无恶意,也就放松了。

    天水人在地上铺了一些干草说:“睡吧,这些长虫才是这片林子的主儿,有它们站岗,我们啥都不怕。”说完倒头睡着了。
    张穗德心里忐忑,前半夜都没睡着。

    有蛇圈守护,他周围连一只蚊虫都没有,没有任何异常,到了后半夜,他实在困乏难耐,就睡着了。

    如此几天,张穗德和天水人就在林子里吃住,后来林子外面枪炮声日渐稀疏,两人就结伴出了林。

    张穗德打算回老家,临别前,天水人依依不舍对他说:“兄弟,你是个好人,大家都觉得我太老实,不愿意和我打交道,还欺负我,只有你不嫌弃我,愿意和我做兄弟,今天要离别了,我打算把师父传给我的绝技传给你一个,虽说没有什么大用,但也能做个纪念。”
    一起从死人堆里逃了出来,又在老林里度过了这么多天,张穗德心里已经将天水人当成了好兄弟,现在突然要分开,他心情很低落,但是一听天水人要传给他绝技,又觉得高兴,就点了点头。

    天水人说:“这请狼咒和请鼠咒学成不容易,请蛇咒倒是简单,我就教你请蛇咒吧。”

    说完,这天水人教张穗德咒语和唤蛇的喉音、震地术,张穗德虽然聪明,但是学了大半天,还是一知半解。

    天水人让他记住方法,勤加练习,并叮嘱他,这们奇术一定不能用来做坏事,要不然坏事做不成,还会被蛇群反噬。张穗德把天水人的话都记在了心里。

    天水人说完这些,就告辞要走。

    张穗德问他:“兄弟你要去哪,也是回老家吗?”

    天水人说:“我还是回禅殿寺去,那里才是我的老家。”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张穗德从此再也没见过他,到后来,张穗德专门上禅殿寺去寻找,也没找到这个天水人。

    不知所踪了。
    张穗德学会了请蛇咒,但是他从来不说自己会这门奇术,身边也没人知晓。

    解放后,张穗德的儿子做了林场的工人,老林里七步倒等剧毒蛇很多,张穗德为了让儿子不被蛇咬,就把请蛇咒传给了儿子。

    谁知张穗德这儿子不成器,喜欢卖弄吹嘘,这样,张穗德会请蛇咒的消息就从林场逐渐传开了。

    有人上门求教,死缠烂打,张穗德总是托说自己年纪大了,咒语全忘记了,死活不肯教。

    张穗德的儿子悟性不高,不知道是受了父亲叮嘱还是本来自己就学了个半瓶水,教给别人的请蛇咒总是不灵验。
    有人请他施展请蛇咒,想活捉几条七步倒泡药酒,结果蛇没有捉到,想喝蛇酒的人反而被咬伤了,差点丧了命。

    众人都觉得张穗德这儿子言过其实,是个草包,也就不再纠缠于他了。

    后来,张穗德死了,请蛇咒越来越像是一个传说,一个故事,好像并不曾真的存在过一样。

    村里人逐渐不惦记这门奇术了,请蛇咒就这样逐渐失传了。

    不过还是有村里老人说:以前地里瞎瞎鼠田鼠多,但是张穗德种的地从来不会有老鼠祸害,这是因为张穗德会请蛇咒,请了蛇给他看护着。

    而旁人的地里,不管你怎么设机关、下套子,田鼠总是没办法彻底驱除,不能不说很神奇啊!
    睡了。

    明天更。请朋友们多多捧场。
    请鼠咒

    家乡的包家客寨有个老人,会请鼠咒。民间传说中,请鼠咒也是奇门遁甲的一个分支,请鼠咒有各种各样的用途,但是包家客寨这个老人,专门用请鼠咒来搬粮。
    上个世纪的六零年到六一年,那是大家都清楚的坏年景,村村寨寨几乎都饿死人,包家客寨由于某些管粮管生产的人不做好事,饿死人的人尤其多。

    但是我提到的这个老人的家人,甚至他邻居亲戚家,都没有饿死一个人。这在当时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过去人都觉得他们是命大抗饿,没有人看穿为什么。但是到后来,受过这来人恩惠的人夸赞老人说漏了嘴,说这老者不是一般人。会奇门遁甲,请鼠咒。
    据说,过去饥荒年代,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全家人饿得受不了了,老人就在院子里摆一个简单的法坛,做法念咒,使请鼠咒请来鼠群。

    老者在院子里放一个画了符的木盆,法一做完,数不清的老鼠就从院子的四面八方钻进来。这些老鼠都井然有序,不拥不挤,挨个把自己储存在两颊嗉囊中的粮食吐在里面。

    这粮食什么都有,豆子,小麦,燕麦,还有草籽和一些野果子。
    这些老鼠送完粮食,绝不逗留,从什么地方来的,就又从什么地方去了。满院子只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不一会就走得干干净净,只有满满的一木盆粮食放在院子中央。

    老者自己和家人吃饱了肚子,也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亲戚近邻饿死,所以他就把粮食给亲戚和邻居分了一些,悄无声息救活了很多人的性命。
    后来这老者会请鼠咒的消息传了出去,但是老者坚决不承认,有好事好奇的人找他打听,他笑呵呵的告诉来人:“想什么呢,要是能让老鼠随请随到,那不成老鼠王了,我不会,我不会。”

    但是有热衷此道的人说,这是老者不愿意显山露水,老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仅精神奕奕,而且相貌清奇,肯定有奇术护身。

    这些人还说,请鼠咒不是想用就用,要节制役使鼠群,人不能被饿死,鼠也不能被饿死,二者要平衡,要不然,请鼠咒不仅会不再灵验,施咒之人还有可能鼠群所伤。

    这个道理,估计是所有身负奇术的奇人都要遵守的道理。
    现在这个年代,不愁吃不愁穿,除非居心叵测想害人,要不然这请鼠咒根本就用不着了,何必再去施展它,所以,老者绝口不承认自己会请鼠咒,这是有道理的。

    奇术本来就是双刃剑,要是被坏人学去,岂不是做了大孽?
    虫咒

    南山有个白阴阳,北山有个黑阴阳,两个人是跟着一个师傅学的艺。他们的师傅,有一本虫书,善于唤虫驱虫。

    虫书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唤虫术,下卷是驱虫术。白阴阳是农家子弟,他学艺的时候觉得驱虫术可以驱除田里的害虫,有用,而唤虫术是召唤害虫的法术,没有什么好的用途,就没有学习。
    黑阴阳出身大户人家,眼界高,心思广,他不仅学习了驱虫术,还格外认真的学习了唤虫术。

    两人学成出山的时候,师父把他们叫到身边,对他们说:你们现在身怀法术,出去后要谦虚,低调,多做好事,切不可用法术做坏事。

    两个人都点头答应了。
    师父说完,又专门对黑阴阳叮嘱说:你比你师兄聪明,也有天赋,学会了唤虫术,这唤虫术和驱虫术虽说都能做好事,也都能做坏事,但是唤虫术更难掌控,容易造成祸患,你要小心使唤才是。


    黑阴阳看师父满脸严肃,眼含殷切,赶紧点了点头。
    白阴阳和黑阴阳出师之后,就各自回到了各自家乡。白阴阳去了南山,黑阴阳去了北山。两个人学了多年道术,别无所长,就靠给人看风水责良辰,主持婚嫁葬娶来生活。当然,两个人最拿手的还是驱虫唤虫术。

    那些年没有农药,庄稼要是遭了虫害,只能眼睁睁看着青苗被虫子吃光。

    白阴阳和黑阴阳因为驱虫术闻名乡里,所以乡间庄稼一遭到虫害,人们就会请他们驱虫。白阴阳主要管南山的庄稼,而黑阴阳主要管北山的庄稼。
    庄稼不可能年年遭虫灾,白阴阳靠着师父传授本事勉强过得去,虽然没有什么余钱余粮,但是吃饭穿衣养家糊口还是可以。

    黑阴阳家祖产多,每年收入的钱粮不少,再加上他能说会道口才好,请他做法事的人多,所以他过得要比白阴阳滋润很多。

    有一天,白阴阳和黑阴阳在北山和南山之间的镇上相遇了,师兄弟见面,格外亲热,两人就找了个茶馆坐了下来,想好好叙叙旧。

    黑阴阳看着白阴阳寒酸的衣裳说:“我说师兄呀,你和我学了那么多年艺,现在也算绝技在身,你说你怎么鼓捣一下不能发家致富,非要过这穷酸日子?”

    白阴阳笑着说:“师弟见笑了,我这南山山阴,虫灾少,老百姓的家事可请的阴阳先生多,不一定非要请我,所以挣钱不多,不过吃饱穿暖还是可以的。”

    黑阴阳说:“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师兄还是这么墨守成规,真就老老实实给人家看日子呢,再说,这虫灾,怎么只能等着呢......”

    白阴阳不解地问道:“虽然有虫灾我挣钱多,但是我真还不希望有虫灾发生,师弟你说虫灾不能等,这是什么意思呢?”

    黑阴阳淡淡一笑说:“咱两是师兄弟,我也就不瞒着师兄了,师兄要是需要我帮忙,我每年可以给您唤这么一两处虫灾出来,这驱虫的活,除了你和我可没有其他人做得来呀......”

    白阴阳一听,十分震惊,他赶紧说:“师弟呀,难不成你北山的有些虫灾是你用唤虫术造成的,这万万使不得,你千万不要忘了师父叮嘱。”

    黑阴阳说:“说句不客气的话,师兄真是死脑筋,我千辛万苦学会这唤虫术,难道就只能用来给别人唤唤离巢的蜂儿吗?”

    白阴阳说:“师弟呀,这奇术邪用,会酿成祸患,师父说唤虫术不好掌握,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出大事,我是为你好啊!”

    黑阴阳一看说不服白阴阳,心里就有点生气了。

    他离开座位对白阴阳说:“师兄还是和多年前一样唠唠叨叨瞻前顾后啊,我本想帮你一把,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反过来指责我,你不愿意发财我管不着,只是我以后接你们南山的活儿,你不要插手。”

    黑阴阳说完,就拂袖而去了,留下白阴阳一个人唉声叹气。

    白阴阳和黑阴阳这一别,就再也没见过。

    但是白阴阳几乎每年都能听到北山发虫灾的消息,而且,这些年南山的虫灾也逐渐多了。

    当地的老百姓都请黑阴阳来驱虫子,他驱虫非常灵验,被大家视为神仙一样的人。

    白阴阳曾经悄悄去看过一些闹虫灾的庄稼,一看害虫杂七杂八,甚至有些不应在那个时候出现的虫子,白阴阳知道这虫灾肯定是黑阴阳唤起来的。

    白阴阳去黑阴阳家劝说过好几次,黑阴阳根本不听,好几次差点就要和白阴阳翻脸了。到了后来,黑阴阳连门都不让白阴阳进了。

    这些年,黑阴阳名利双收,不仅成了南山和北山之间首屈一指的富户,还成了最有名的阴阳先生。

    只有白阴阳每日总是忧心忡忡,他担心师弟这么滥用唤虫术,总有一天会招来大祸。

    叁

    果然,有一年,南北山都发生了特大的虫灾,虫灾首先在北山出现,逐渐蔓延到了南山,白阴阳的驱虫术根本没有效果了,黑阴阳也无计可施。

    老百姓虽然不知就里,但是白阴阳心里清楚,这是师弟滥用唤虫术,现在掌控不了,要造成饥荒了。

    白阴阳家里本无多少钱粮,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虫灾,他又无法解救庄稼,只能带着家人背着包袱和饥民一起逃荒去了。

    黑阴阳家境殷实,所以并没有挨饿。但是饥荒一起,饥民组成的土匪时时骚扰黑阴阳的堡子,让黑阴阳终日惶惶,不能安心。

    终于,黑阴阳的家在一个深夜被土匪攻破,土匪将黑阴阳的家里的钱粮洗劫一空,然后残忍地把黑阴阳点了天灯。

    黑阴阳就算有驱虫唤虫的奇术,却也无法驱赶这么多饥饿的土匪,可怜一个奇人,就这么残忍地被烧死了。

    黑阴阳被烧死后,数不清的各种虫子围着他的尸体旋转飞舞,很久很久才散去。

    没几天,北山和南山庄稼地里遍地都是害虫,竟然一夜之间都消失了。虫灾也就此平息。

    白阴阳回了故乡,在黑阴阳的土坟前哭了一场。

    自此南山北山很少发虫灾,就算有,也从没造成过饥荒。

    拴狼桩

    村后的北山山尖上,以前有一棵大柳树。

    这棵柳树树冠圆圆如伞盖,十分好看,村里人站在山脚下的院子里,一仰头就能看见它婀娜的身姿。

    这棵柳树曾经是北山的标志。

    农历六月前后收割北山上的麦子,很多村民都喜欢干完活之后在大柳树下休息一阵,在树荫下乘凉喝水吃干粮。

    就是这么好看一棵柳树,却有个奇怪的名字。村里上了年纪的人都叫它“拴狼桩”。这个名字是有来历的。

    上世纪六零年前后,年景不好,村里人大都吃不饱饭,饿肚子。人挨饿的时候,野兽也挨饿,人挨饿吃树皮草根,有些野兽挨饿就会吃人。

    闹得最凶的,是狼。

    那时候北山里狼很多,夜间经常窜入村子袭击家畜和人。

    有一段时间,村里接连好几个人被狼咬伤,有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半夜随姐姐出门上厕所,被潜伏在院子里狼叼走了。

    村里人追查了一夜,到天亮的时候,才在村外的树林里找到了小男孩的头颅,惨不忍睹。

    村里人组织了打狼队,天天追寻狼的踪迹,但是这畜生太灵性,不找它它就出来捣乱,准备收拾它的时候,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劳力不能天天和狼耗着,所以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但要是置之不理,狼肯定还会进村伤人。

    贰

    就在人心惶惶的时候,村里的跛脚老汉站出来了,跛脚老汉告诉村里人,他有办法把狼拦在村外。

    这跛脚老汉曾是个半路出家的道士,在北山后的道观修行。

    他虽然曾是个出家人,但是性格火爆,嫉恶如仇,与人一言不和就吹胡子瞪眼,甚至不惜动手。

    跛脚老汉在道观修行期间,道观掌事的道士勾引烧香的妇女,被跛脚老汉撞破,跛脚老汉一怒之下暴打了掌事的道士一顿,砸了几尊神像,回村子种地了。

    有些好奇的村里人喜欢和跛脚老汉聊天,让他讲离开道观的原因,跛脚老汉常常用“修行何必在庙宇”一句话就应付了。

    跛脚老汉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他心肠不坏,为人正派。村里人都有一点怕他,但是并不厌恶他。

    大家都知道跛脚老汉从不说玩笑话,所以一听说他有办法对付狼,就都把希望的目光投到了他身上。

    跛脚老汉对大家说:“我们可以在北山最高处栽一棵拴狼桩,请山神爷把狼拴在山里,这样狼就不会进村伤人了。”

    村里人都不知道跛脚老汉想做什么,但生产队长深知貌不惊人的跛脚老汉身上其实藏着大本事。

    所以他也不多问,直接拍板说:“跛爷你就做个主吧,只要能把狼挡在村外,你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跛脚老汉见村里人信任他,很感激,当天晚上就把村里几个管事的人集中到一起,详详细细做了安排。

    第二天,队长也不吆喝让大家下地,而是带着村里人在村子周边选了一个长势最好的大柳树。

    队长告诉村里人,这棵大柳树不能砍,只能小心翼翼连根挖出来,然后移植到北山顶上。

    人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把树挖了出来,用草绳子捆了树根后,出动全村的骡马驮了整整一天,才把这棵大柳树运到了北山顶上。

    跛脚老汉拿了个罗盘,拖着跛腿山上山下测量了好几趟,最后在山尖上定了位置,挖了个大坑把柳树栽了下去。

    栽了柳树,事情还没完。

    跛脚老汉告诉村里主事的几个人,每座山都有所谓的定兽穴,定兽穴上生长的大树,就像是大山的隐形大门,能把野兽拦在山里。

    他们现在做了的事情,就是找到了定兽穴,在上面种了树。

    不过现在年景不好,野兽出山,除了山里林木稀少之外,还有可能是山神专门打发出来收人的。

    所以村里人还得祷告山神,祈求山神收拢野兽,不要再把野兽放进村子了。

    据村里老人讲,当时全村祭祀山神,跛脚老汉除了焚香烧纸念咒之外,还在山神庙的墙壁上画了两幅壁画,是一狼一虎被拴在大树上的情景。

    从此以后,北山上的野狼真的再也没有进过村子,而山顶的那棵大树,也被人们称为拴狼桩,视为神树。

    叁

    八十年代,分产到户了,村里人日子逐渐好过,北山里的狼也逐渐销声匿迹、难得一见了。这时候跛脚老汉早就去世了。

    日子好过了,很多人都琢磨着修房子。

    家乡人的房子大都是砖木结构,修房子要用很多木头。那时候政策不严,人们都悄悄砍伐北山上的树做房子的椽柱。

    自然,也有那不知敬畏的人盯上了北山顶那棵被村里人称为拴狼桩的大柳树。

    这个人就是村里有名的能人尕虎。

    柳树本不堪做椽柱,但是尕虎人精明,爱占便宜,他琢磨这大柳树砍了之后能做好多擀面的案板,肯定能卖不少钱,所以就动了坏心思。

    他也不敢明目张胆砍这棵村里人眼中的神树,于是就找了几个外庄人,在半夜悄悄上山,把树伐倒后,削去了枝干,然后滚落到山脚下,用杂草藏了起来。

    翌日村里人发现拴狼桩被偷伐,议论纷纷,猜测咒骂不已。

    但是狼患早已过去,没有人再担心拴狼桩被砍之后野狼进村伤人,所以村里人咒骂一阵子之后,这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尕虎偷伐了拴狼桩,等风波平息之后就把这棵大柳树偷偷运到邻村亲戚家里锯成木板卖掉了。

    但是他私心重,给几个帮忙的人没分多少钱,这些人心怀不满,于是就散布出消息,说是尕虎偷伐了拴狼桩。


    尕虎自然不肯承认。村里人既没有抓住他伐树的证据,又怕当出头鸟得罪人,所以也就没有人过问。

    不过私底下还是有人诅咒尕虎,说跛脚老汉道法高深,拴狼桩不是伐了就没事了,尕虎以后肯定会吃亏。

    尕虎心里知道村里有人对他不满,毕竟爬上北山顶再也没有那么好的位置乘凉休息了。

    但是尕虎不怕,山里早就遇不到狼了,拿什么吓唬人啊!

    肆

    有个夏天的傍晚,尕虎趁着凉快,赶着骡子车去北山的地里拉麦子。

    这时候山里劳作的人都走了,空山寂静,尕虎一个人慢悠悠往骡子车上码着麦子。

    麦子码好后,尕虎肚子突然有点不舒服,他四顾无人,就钻进了地埂边的灌木丛脱下裤子拉起屎来。

    尕虎正在痛快的时候,突然听到骡子发出了数声凄厉的惨叫。

    尕虎心里一惊,赶紧提起裤子跑出灌木从,眼前的一幕让他惊呆了。

    只见三只毛色灰黄的大狼已经咬倒了骡子,撕开了骡子的肚子,正在啃食骡子内脏。

    骡子车翻倒在地上,麦垛子散了一地。

    这三只大狼看到尕虎,就停止啃食骡子,三双绿莹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尕虎,缓缓朝尕虎逼近过来。

    尕虎全身毛发竖立,双腿哆嗦,喊也喊不出来,逃也不知道逃了。

    眼看尕虎就要成为狼嘴里的肉,山崖顶上突然绕出了三个放羊晚归的羊倌。

    这些羊倌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拿着皮鞭,一看见山崖下的地里有狼,都大惊失色,又是扬土丢石块,又是甩鞭花,想把狼吓唬走。

    三只狼一看人多,不敢再留,恶狠狠地盯了尕虎几眼,就转身钻进灌木丛里消失了。

    尕虎满头大汗,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几个羊倌搀扶着他回了村,连死骡子和骡马车都没有管。

    这北山已经有近十年不见狼出没了,现在突然又发生了狼咬死牲口而且试图伤人的事情,这在村里一下子就炸了锅。

    人们议论纷纷,最后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尕虎偷伐了拴狼桩,这狼又被山神爷放出来了。

    冤有头,债有主,尕虎砍了神树,狼自然找尕虎报复。

    精明的尕虎这会也慌了神。

    他先是躲在家里三天没出门。三天后,他想清楚了,拿了祭品跑到山神庙里去祷告山神。

    村里人都说尕虎怕了,找山神赔罪去了,尕虎也不反驳这种说法。

    尕虎后来听了邻村一个阴阳先生的话,试图在北山顶以前拴狼桩的位置补栽一棵柳树,但是不管他怎么呵护,这树总是栽不活,也是奇了怪了。

    尕虎后来悄悄告诉村里和他关系最好的人,说他真的是怕了。因为被咬死的那头骡子,他刚买回家的时候还是一头骡驹。

    而买这头骡驹的钱,正好就是卖拴狼桩的木头得来的。

    这世间,说不尽的巧合,细细一想好像又却是必然。

    母鹿的哭声


    夏日午后,外公坐在老杏树下的板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叶子,院子里有风,老杏树沙沙作响,这样的天气很舒爽,不热不躁。

    外公面前的小石桌上,有一盘凉拌的蕨菜,外公不时拿起筷子夹几根绿莹莹、脆生生的蕨菜放在嘴里。

    外婆正在屋子里烙饼子。

    外公说,那一年也是杏子刚刚拇指大小的时节,他一个人去南山里折过一次蕨菜。

    野生蕨菜鲜食清香爽口,风干后可以保存到冬天,过年的时候拿出来过个热水,凉拌热炒均可,是待客的佳肴。

    每年蕨菜长成的时候,镇子上会来很多收购蕨菜的小贩。

    这时候农活不忙,很多人都愿意上山去折点蕨菜,或自家尝鲜,或换钱补贴家用。

    折蕨菜的人多了,蕨菜就不好找了。

    外公说,那一次他沿着折菜人踩出来的羊肠小路走了一个上午,背上背篼里的蕨菜刚刚能盖过背篼的底。

    外公不甘心无功而返,就一路往南山的深处钻,渐渐地林木遮天蔽日,脚下的小路也消失了。

    外公背着背篼在灌木和蒿草丛中艰难跋涉良久,终于来到了一片开阔的坡地上,此时日头已经过了中天了。

    这块坡地上的野蕨菜大片大片放肆生长,一看就没有人来过。蕨菜丛中,五颜六色的野花争奇斗艳,十分好看。

    外公顾不得歇口气,蹲下身子就开始折菜。坡地上的蕨菜又嫩又茁壮,不一会儿,外公背篼就有八分满了。

    折菜间歇,外公好几次隐隐听到不远处有女子哭泣的声音,但是当他停下来侧耳仔细倾听的时候,耳边却又只有风声鸟啼。

    刚开始,外公以为是自己幻听或者是耳边小蝇子振翅飞舞,所以也就没有在意。

    但是过了很久,这声音总是在他耳边若隐若现。

    外公掐着自己大腿认真听了好一会,他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幻听,距坡地不远的地方,确实有女子在哭泣。

    不过这哭泣的声音非常纤弱,周围稍微有点风吹草动,这声音就听不到了。

    这深山老林的,什么人会在这哭呢?

    外公心里有点犯嘀咕,他担心是进山折菜的妇女遇见野兽了,于是就抄起进山的时候用来拨草开路的一根木棒,朝那哭声传来的方向搜寻了过去。

    哭声好像是从一片茂密的树林中传出来的。外公小心翼翼拨草开路,凭着直觉朝这声音传来的地方慢慢走去。

    穿过树林,外公还没来得及放眼观察,就听见脑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外公赶紧回头一看,只见绿叶后面有一头鹿,正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

    外公用木棒拨开树枝,那头鹿一纵身就跳到另一边,但它并没有逃跑,依然是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外公看。

    外公说那头鹿的乳房很大,显然是哺乳期的母鹿,它的眼睛惊慌中带着焦急,像极了小孩子的眼神。

    外公穿过树枝,只见大树后面是一块较为空旷的草地,母鹿站在草地的中间,它的脚下躺着一只小鹿,小鹿身上紧紧地套着一根套索。

    这小鹿四肢一动不动,唯有肚皮还在微弱的起伏,一看就知道它被套索套住之后,已经挣扎良久,精疲力竭了。


    外公没有犹豫,他走过去,费了很大力气才解开了小鹿身上猎人精心设计的套索。

    母鹿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它看着外公做完了这一切,从头至尾都没有动。

    外公解开套索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他躲在了大树后面,想看看小鹿还能不能站起来。

    母鹿看外公离开了小鹿,就凑到小鹿身边,用舌头不停舔舐小鹿的眼睛和身子。

    过了很久,小鹿的身子开始挣扎了几下。

    母鹿接着舔舐小鹿的皮毛,那小鹿又努力尝试了几次,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母鹿很兴奋,在原地蹦跳了几下,就带着蹒跚的小鹿钻进树林不见了。

    临走前,母鹿朝外公来时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那树根本就藏不住外公的身子,母鹿肯定看得见外公,知道他还没走。

    外公做完这一切,这才想起自己是为了女子的哭声而来,可环顾四周,这里根本就没有人的踪迹,哪有什么女子呢?

    再说,真有人要求救的话,这声音也不至于细若游丝,时有时断吧?

    外公站在原地仔细听了一会,来时在耳边萦绕的哭声已经再也听不到了,回顾刚才的事情,外公恍恍惚惚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外公折完了蕨菜之后背着背篼回家,一路上他百思不得其解:难道这哭声是母鹿发出的声音?这也不可能啊,鹿怎么会发出像人一样的哭声呢?

    可是他仔细回想,却又觉得那哭声虽然类似于人的声音,但是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哭得那么细,那么弱。

    这真还是邪了门了!

    外公讲完这件怪事之后,又往嘴里放了几筷子蕨菜。他接着说,南山里现在还有鹿,不过很少了。

    去年外公去山里收大蒜,还有人悄悄问他要不要鹿皮子,可见直到现在,偷猎的现象并没有被杜绝啊。

    鱼妖


    那一年春分时节,土地和河流都解冻了。

    每年的这个时候,村里都要组织人去龙川河的上游开闸引水,浇灌水渠沿线的土地。

    西北本缺水,川地虽然平坦,但是能直接浇灌的土地却是少之又少,老百姓吃饭还是要看老天脸色。

    所以,家乡人都很重视开春后这次浇灌土地的机会。

    把水从河流上游引到村子的土地里,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水渠沿线的村庄都要浇灌土地,引下来的水常常被半途截走,所以早年间因为浇灌土地,村子与村子之间发生矛盾甚至群体斗殴这样的事情并不少见。

    我们村地势稍高,水引到村外之后,需要蓄积起来,等水位升高到一定程度之后,河水才能通过水渠进村,流入果园、菜地、麦田。
    为了蓄积河水,乡亲们在村外筑了一条高高的水坝。河水蓄满之后,水坝后就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水库”。

    这所谓的水库面积不大,也就大半个足球场的样子,水最深的地方大概有三四米。每年浇灌完土地后,村里人都会把“水库”里的水放掉。

    等水库里的水放完之后,村里小孩就会在水库的浅水淤泥里摸鱼嬉戏,这也是喊山美好的童年回忆。

    水库蓄水后,村里会安排人照看,防止调皮的小孩靠近玩水,也防水坝有意外。

    多年来村里人年年蓄水浇地,这都是很平常的事情。然而那一年,“水库”里却出了怪事。
    那一年正是蓄水浇地的时节,村里接连有好几户人家丢了家畜和家禽。

    这几户人家丢的家畜家禽也就是几只母鸡和小孩子养着玩耍的兔子,不算什么大事。

    但是村里小,养鸡的女人心眼又细,这事情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让它过去。

    有些丢了母鸡的女人怀疑是村里好吃懒做的某某偷了鸡打牙祭了,忍不住站在巷子里指桑骂槐发泄怒火。

    有些丢了鸡的人家本没有说出口,一听村里还有人丢了鸡,也就忍不住加入了声讨偷鸡贼的行列。

    这不追究不知道,追究之下,人们发现村里起码有五六户人家丢了鸡或者兔子。
    这些人都仔细观察了自家鸡圈或者兔子窝,没有野兽闯入袭击的痕迹。

    一时之间,人们议论纷纷,家家自危。村里的几个闲汉成了人们重点怀疑的目标。

    这些闲汉中也有人不是省油的灯,听到有人怀疑他们偷了鸡,这些人站在村口人多的地方赌咒发誓:偷了鸡自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没偷鸡诬陷他们的人如何如何,在村里也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

    村里人怀疑归怀疑,谁也拿不出证据来,大家又都忙着轮流浇灌土地,没有闲时间纠缠在风言风语里,所以追查小偷的事情也就只能不了了之。
    村里有个老人,人称刘二爷。二爷去年才去世。

    二爷是个勤快人,农忙的时候忙农活,农闲的时候割草拾粪、养羊种地挣光阴,几十年没睡过一个懒觉。

    那天天还没亮,二爷就赶着骡子驮了两筐粪肥去给地里上粪。

    天色麻乎乎的,西北的三四月早晚还有点冷,二爷缩着脖子走在骡子后面,边走边抽着旱烟。

    等他出了村子,快要走到水坝附近的时候,他突然看到有个白色的身影从村里的另一条巷道里疾速跑了出来。

    二爷心里一惊:这天还没亮,什么人这么急匆匆从村里跑出来呢?

    联想到这些日子村里老有人家丢鸡,二爷警惕心陡起。

    他一把扯下了搭在马背上的铁锹,往路中间一堵,大声喝问说:出来的那人是谁?
    那个身影本来差不多要飞奔到巷子口了,冷不防被二爷挡住了,它一时刹不住脚,直冲到二爷面前才立定了脚跟。

    二爷定睛一看,只见自己眼前站了一个一米二三高胖娃娃,大眼阔嘴短耳朵,五官说不出的丑陋和不协调。

    这胖娃娃穿着一件鳞光闪闪的白袍子,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肥大的母鸡,一双大大的眼睛盯着二爷滴里咕噜乱转。

    二爷心想:好哇,偷鸡的贼原来是这么一个半大孩子,村里人还在怀疑那些懒汉子呢!这娃娃天还没亮就敢出来偷鸡,胆子也太大了,一定要把他捉到他父母跟前,好好调教一下!

    二爷心里虽然这样想着,但是眼前毕竟只是一个孩子,他还是放松了警惕。
    他松开了紧握着铁锹把的手,对那孩子说:你这娃娃,胆子真大!偷了馍馍门背后吃,你是自己害自己,走,跟我老汉去你大你妈跟前去,你别怕,我不打你,也不告诉其他人。

    二爷说完,就伸出手想去揪这娃娃的衣裳,谁知这娃娃突然蹦起,迅速绕过了二爷,抱着母鸡就朝水坝方向逃去。

    二爷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灵活,猝不及防,赶紧伸手去捉。

    他的手虽然在这娃娃的衣裳上揪了一下,但是那衣裳光滑无比,根本就拿不住。

    二爷又急又气吗,边追边喊,驮着粪肥的骡子受到了惊吓,双耳竖立,扬起蹄子就朝村里跑去。

    二爷怕骡子跑丢,站在原地一愣神的功夫,那抱着母鸡的胖娃娃已经飞奔到了水坝边。

    二爷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胖娃娃已经纵身一跃,“扑腾”一声跳进了水库里。
    二爷大惊失色:这娃娃虽然偷了鸡,但是罪不至死呀,跳进这么深的水库里,水底下淤泥又深,这还有命吗?

    他焦急之下,再也顾不上骡子,拿着铁锹就跑到了水库边,他想把铁锹伸进水里,把这娃娃搭救上来。

    等他跑到水边一看,水面上只有一圈一圈的波纹还在荡漾,哪还有那胖娃娃的影子呢?

    二爷这下慌了神,要知道人命关天啊,这胖娃娃虽说不是他推到水里的,但是人家家长要是追究起来,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二爷心里焦急,站在村口就放声大喊起来。

    这时候天色已经放亮了,早起的村里人听到二爷的喊声,都跑到村口来,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二爷结结巴巴把事情的经过给来的人讲了一遍,大家一听,都很吃惊。
    人们围到水边仔细看,水面就像是一面镜子一样平静,哪有母鸡和娃娃的影子呢?

    有人有点怀疑,问二爷说:二爷,您老人家是不是眼看花了,这娃娃会不会早从大路上逃走了呢?

    二爷斩钉截铁地说:我老是老了,但是眼不花耳朵不聋,我看的清清楚楚,这娃娃抱着鸡跳到水里去了!老头子我大几十岁的人了,有什么必要嚼这个舌根呢?

    二爷这么一说,人们就不再怀疑了。

    有人拿来了长杆子和绳子,还有几个平时常在河滩里干活、水性比较好的人,也被村里人从被窝里叫了出来帮忙。

    大家钻进水库倒腾了一个早上,太阳已经老高了,水库边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除了从水库底下搅起来了一些鸡毛之外,一无所获。
    所谓的水库其实也不大。

    村里来帮忙的人几乎就像篦子梳头发一样,把整个水库都搅腾了一遍了,除了水底浮上来的鸡毛之外,再没有找到胖娃娃的蛛丝马迹。

    于是又有人提议说:这娃娃是不是栽到淤泥里了?要是栽到淤泥里了,在水里怎么捞也肯定捞不上来了啊!要不,直接开闸放水找吧!

    村里人心想:这放水事小,水放了还可以再蓄,要是真有小娃娃淹死在这深水里,栽倒在淤泥中,全村人都怕有麻烦呢!

    于是,大家商议决定,先放水,把水放完后确定一下,这水底是不是真的淹死了人,总之死了也要见尸,大家好安心。

    就这样,水坝的闸门被打开了。

    村里人怕水流把孩子尸体冲走,在水闸外堵了一层大网。

    有些小伙子贪玩,在大网下又重重叠叠套了三四层小网来网鱼。每年水坝放水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做的。

    水坝放水速度不快,也不敢快,一直放到午后四五点,娃娃的影子还是没见。
    大网小网里各种各样的杂鱼倒是网了不少,不过都不大,最大的也就巴掌大小。

    快到黄昏的时候,水库中水浅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淤泥。

    水越浅,大家心里越紧张,村里人都有一个相同的想法:但愿是二爷看走了眼,几只鸡被偷了这是小事,真有人被淹死在村里的水库里,那可不是小事!

    正当大家紧盯着水面大话都不敢说一句的时候,水闸方向的大网中突然一阵剧烈的翻腾。

    有反应快的小伙子赶紧跑到网前一看,目瞪口呆,嘴都闭不上了!

    大家丢下手里的工具都跑过去一看,只见大网里赫然网着一条木桶大小,全身纯白的怪鱼!

    这鱼大眼阔嘴,虽然被大网牢牢给网住了,但是它毫不服帖,不停地摆动身躯挣扎,弄得渔网剧烈抖动,溅起一阵阵水珠。

    每年村里引龙川河水浇地的时候,总会有人捉到较大的鱼儿,但是最大的,也就巴掌大,现在网到了这么奇怪,这么大的鱼,这是邪乎事情呀!
    大家嘴里都没说,但是心里都在嘀咕,难道二爷所说的那个娃娃,就是这条白鱼?

    那这白鱼不再水里呆着,怎么还会变成娃娃上岸了呢?又怎么会偷鸡呢?

    这时候,水库中的水已经见了底,还有些积水流不出去的地方,人们都会长杆子和网打捞试探了,确实藏不住小孩子的尸体。

    大家心里惊奇,二爷更惊奇紧张,他颤抖的手拿着洋火点旱烟,费了三根洋火愣是没点着烟锅子。

    这水是放了,也捞出东西了,大家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没有踏实。

    不过大家还是庆幸:这水库里好歹没有发现孩子尸体,好歹没有出人命啊。

    眼看天色不早了,村里人一商量,还能怎么办, 先把这怪鱼连网一起搬到村里去呗。
    刘二爷家有个洗麻的石头坑,不大不小,里面也刚好装了水,人们就先把这怪鱼放到了石头坑里。

    为了防止鱼跳出水面,人们把大网罩在了石头坑上面。这石头坑在刘二爷家堆杂物的屋子里,大家把鱼放好后,将屋子大门锁了起来,还在门上贴了封条,钥匙只有刘二爷有。

    第二天,村里人撕了封条打开屋门一看,石头坑里的怪鱼已经不翼而飞,坑底只留下几块鸡肉一样的东西,上面还有零星的鸡毛,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怪鱼吐出来的。

    那罩在水坑上的大网纹丝未动,屋子也毫无异样。

    西北农村很少吃鱼,何况捉住的这是一条怪鱼,谁又敢去吃呢?

    而且,这屋子的封条、门锁和罩在水坑上的大网都是完好的,这鱼显然不是被人偷走的。

    那么,这怪鱼到底到哪儿去了呢?

    这次,村里人谁也没有像丢了鸡的人家一样胡乱猜测指桑骂槐。
    刘二爷心里确实忐忑了好一阵子,不过后来他想开了:不管怪鱼是不是鱼精鱼妖,反正老汉我没做什么亏先人的事情,我也不怕你作祟,再说,你还偷了村里人的鸡呢,俗话说得好,邪不胜正啊!

    此后啊,村里再也没有听到有人说丢了鸡。没几天,水坝后又蓄满了水,村里人接着浇地了。

    不过人们还是奇怪:那年捞出大鱼之后,这小鱼也绝迹了。

    往年浇地,小孩子拿着瓶瓶罐罐总会在水渠中捉到很多小鱼来养着玩,但是那一年捞出大鱼之后,人们连一条拇指细的小鱼都再没见到。

    真是奇哉怪也!
    被盗的佛头

    那一年腊月里的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

    第二天一早,四奶奶就拿着毛竹扫帚去院子里扫雪,她快要扫到大门口的时候,大门外突然跌跌撞撞闯进来了一个人。

    这人背着一个背篼,看上去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东西。他冲进院子后也没有和四奶奶打招呼,裹挟着满身寒气就朝堂屋走去。

    四奶奶觉得奇怪:这人进了我家,怎么一个招呼都不打就冲屋子里去了?于是她丢下扫帚,一边和来人打招呼,一边紧随其后也进了屋子。
    四爷爷正盘腿坐在炕上围着火盆喝罐罐茶,一看有人进来,急忙从炕上站了起来,打算下炕招呼。

    那人摘下头上戴的皮帽子,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抬头对四爷爷说:四哥,这一夜从山上下来,没被摔死,差点被冻死,你看,我给你带了一个好东西!

    四爷爷一看,这人原来是曾经和他一起贩过蒜苗子的伙伴,胡三。

    胡三这个人不坏,就是干活不踏实,一个月贩菜挣得的一点钱,他三天就能胡吃海喝花个精光,不过日子。

    老朋友上门,四爷爷自然很高兴,他一边吩咐四奶奶去擀面做饭,一边赶紧请胡三上炕喝茶。
    胡三没急着上炕,他放下了背着的背篼,掀起背篼上盖着的一个破麻袋,然后神神秘秘地对四爷爷说:四哥,您是识货的,您看!

    四爷爷爷好奇朝背篼里看了一眼,大吃一惊,只见背篼里赫然放着一个精美的佛头雕塑!

    这佛头表情自然,线条流畅,说不出的雍容华贵,一看就是老东西。

    四爷爷惊奇地问胡三说:三兄弟,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胡三笑着说:不瞒四哥,我昨晚在青岩寺的石窟里弄了一整晚,才把它从佛像上锯了下来,老天作怪,山里也下了雪,我怕看寺的道人追赶,走林子里的小路下来的,这一路,嘿,别提了!
    四爷爷正色说:三兄弟,这东西我不要,我劝你啊,从哪儿弄来的,赶紧的还到哪儿去,免得惹祸上身!

    胡三说:四哥您别紧张,说实话,我刚开始也没打算带到您家里来,我打算直接走到镇上去,找个识货的人出手算了,可是走到村外,我又冷又饿,实在走不动了,这才想到四哥您……

    四爷爷说:三兄弟你糊涂啊,青岩寺的东西你也敢动?看寺的道人看不见你,神佛爷也看不到你?听我的,赶紧把东西还回去吧!

    胡三见四爷爷态度很坚决,怀疑四爷爷是要压价。

    于是他就直接说:四哥,您是识货的人,这东西拿到县里,有门路肯定能卖大价钱,兄弟我到您这儿来也是想着肥水不流外人田,你看着给几个钱就行了,我绝无二话。

    四爷爷连连摇头,他严肃地对胡三说:三兄弟,听我的,把东西送回去,青岩寺的佛爷是十里八乡老百姓都供奉的地方神,你不能胡来啊!
    胡三见说不动四爷爷,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了。

    四爷爷留他喝茶,吃饭,他都心不在焉。到了傍晚,四奶奶做了晚饭,胡三吃过晚饭后就要走。

    四爷爷把胡三送到门口,郑重地对他说:三兄弟,四哥我和你一起,从来没教过你一句瞎话,你听我的,趁着今晚天黑,把佛头送回去,那看寺的道人说不定还没发现佛头不见了呢,还回去这事也就算完了,你听我的,没错!

    胡三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就和四爷爷告辞了。

    胡三走后,四爷爷躺在炕上想东想西,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四爷爷很早就起来喝茶,忽然听到门外的巷子里闹哄哄的,说话吆喝的声音很吵。

    四爷爷披着皮袄出门一看,只见四五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赶着一个人正朝着村里大队部的方向走,周围围了好多看热闹的村里人。

    四爷爷心里一惊,赶紧追上去一看,只见那被公安驱赶着走在前面的人,正是胡三!

    胡三的双手已经戴上了手铐,他垂头丧气地踩着雪朝大队部的方向缓缓走着。

    大队部外面的空地上,停着两辆吉普警车。

    四爷爷心里疑惑:这胡三昨夜就已经回山里去还佛头了,按理说半夜就该办完事到家了,怎么会被公安给逮到了呢?

    四爷爷钻进议论的人群里,想听出个所以然来。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有几个经常招待下乡公家人吃饭的村民消息灵通,说了缘由。

    原来,昨夜胡三并没有进山去,而是朝着镇子的方向赶路。

    谁知他遇见了鬼打墙,在村外的小山下饶了一夜的圈子,根本就没走上大路。

    下雪初晴的时候,正是周围村子藏了猎枪的村民上山偷猎耍枪的时候,这时候野兽跑不快,又有足迹可以追踪,所以偷猎的人很喜欢这时候上山。

    公安局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那时候禁枪任务又重,所以警察们天不亮就偷偷开着警车进了村。

    这些警察把车停在大队部,就朝进山的路走去。
    警察们原打算是捉几个盗猎的,没收一些私藏的猎枪,不想意外发现了在山下绕圈子的胡三。

    警察们朝胡三吆喝,胡三也不理,只顾闷头绕圈子。

    警察们看他在雪地上踩出的足迹,虽然纷乱,但是一看就是原地绕了无数圈。天这么冷,这人是要做什么呢?不成是个疯汉?

    警察们一拥而上,把他控制起来,这时候胡三还是如梦未醒,瞪着一双迷迷糊糊的眼睛看着警察们,既不说话,也不挣扎。

    有警察掀开他背篼上的破麻袋,发现了里面的佛头,立马就警觉了起来,给胡三上了铐子。
    警察们觉得胡三是装糊涂,狠狠抽了他几个耳光,胡三这才猛然清醒了过来。

    他一看周围的情况,警察还没开口问他,他就竹筒里倒豆子一般,把自己如何偷佛头,本打算去镇上销赃却迷了路的过程给警察讲了一遍。

    就这样,警察们也不上山收缴猎枪了,赶着他就进了村。这胡三一边走,一边还感慨:我真是见鬼了,我真是见鬼了啊!
    不过胡三自始至终没有提过我四爷爷一个字。可怜胡三因为偷窃文物被抓了起来,判了好几年。

    四爷爷去监狱看过一趟胡三,回来后对家里人说:胡三要是听我的话,连夜上山去还了佛头,就不会有这事情了,他出了门,还是想去镇上把佛头卖了,这就遭了报应了。

    胡三出狱后也来看过四爷爷,说起那晚的事情,他说觉得自己是在朝镇子上赶路呢,但是心就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在山脚下绕了一夜的圈子。

    四爷爷笑着说:你出来后,千万不要再让心被浆糊糊了,要明明白白做人啊!
    种子神

    大柳树村的王天宝有一次参加亲戚的婚宴,多喝了几杯酒,回家的时候天黑了。

    王天宝家距离这亲戚家不远,道路他也熟悉,所以他没让亲戚送他,一个人吹着夜风慢慢在田间小路上朝家里走去。

    这时候正是盛夏,一路上都是庄稼,有些庄稼已经长得很高了。天上的月亮不圆,常常还钻进云彩里,道路有点暗,王天宝走的不快。

    王天宝回家的路上有一所破庙,香火荒废已经有好多年了。
    以前小庙里有个泥塑的神像,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形象。神像手上捧着一个木盘,盘子盛着玉米、小麦、大豆等好几种粮食。

    神像的上方悬挂着一个匾额,上书“泽润五谷”四个大字,据说是一位颇有名气的乡贤所书。

    在王天宝小的时候,每年村里的庄稼收割入仓,妇女总要用新麦面或新玉米面烙几个香喷喷的饼子,让家里的男丁到小庙来祭祀祈祷,将收成的喜悦和这位神灵分享。

    那时候小庙香火旺盛,特别是遇到大丰收的年景,村里还会操办比较大的祭祀活动,除了给神灵奉献新粮食做的面点之外,还要杀羊杀鸡。
    村里的老人常讲,这座小庙虽然不起眼,但是里面祭祀的神灵不简单。这位慈眉善目,手托五彩粮食的老者,是主管种子的种子神。

    每年庄稼的播种和收获,都离不开种子神的庇佑。

    种子神为老百姓保存种子,滋养种子,所以千百年来,虽然人们经历了无数次的饥荒灾难,但是粮食总不会绝种。

    时间推移,这小庙繁华不再,逐渐破败了。就连庙里面的匾额,也不知道被什么人拿走了。
    王天宝有时候经过这座破庙,总会想起自己的童年往事。他曾在这所小庙吃过麦香扑鼻的新麦面饼,也曾跟着爷爷跪在地上虔诚磕头。

    谁想不到一辈人的时间,这小庙竟然就破败成这个样子,就差没被拆掉了。

    王天宝有时候还蛮感慨。

    这天晚上,王天宝回家照旧要经过这座小庙。

    酒意上头,王天宝又想起了他小时候在种子神庙里玩耍的情景,他不由自主就朝破庙方向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之下,王天宝吃了一惊,酒意也醒了七分。他看到这破庙的木门竟然是开着的,模模糊糊还能看到破庙的门槛上坐着一个人。
    这破庙白天都没有人去,这大晚上的,会是什么人坐着门槛上呢?难道是找不到住处的乞丐?

    王天宝心里好奇,就朝着破庙走了过去,月光虽然不亮,但是王天宝逐渐也看清楚了,这破庙的门槛上,确实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王天宝走过去对这老头说:“老人家,您这是没地方住还是赶路休息啊,要是没地方住,可以去我家凑合一晚上。”

    老头抬起头看了王天宝一眼说:“谢谢你的好意,老汉我并不是没地方住宿,这破庙就是我的栖身之所,只是这几天心中格外愁苦,睡不着。”
    夜色中王天宝虽然看不清老头脸上的表情,但是从他说话的声音里能听出来,这老头子满肚子惆怅,似乎还有一点无处诉说的委屈。

    王天宝同情心油然而生,他凑近老头蹲下身子说:“老人家,你有什么烦心的事情可以给我讲一讲,我虽然不当官不管事,但是只要是我王天宝能帮一把的,我一定帮你一把。”

    这老头子见王天宝诚恳,就对王天宝说:“不瞒你说,我原是管种子的神灵,现在几乎要失去差事了,这些年百姓不来供奉,上天也怪罪我没能尽职,所以我心中愁苦,无心睡眠。”

    王天宝一听老头这话,心中又是一惊,剩下的三分酒意都变成冷汗渗了出来。
    他仔细端详了这老头子一会,只见他虽然衣服很破旧,但是慈眉善目,精神奕奕,就像一个长者一样,并没有什么与人不同的地方,所以他也就不害怕了。

    王天宝疑惑地对老者说:“老人家,这些年农村变化很大,现在种地不划算,不如打工实惠,年轻人都在外打工呢,所以很多地都放荒了,不过好一点的地还是由一些留在村里的老人营务,种子大家也都在用,您怎么会失去差事呢?”

    这老者摇摇头,没有回答王天宝,他反问王天宝说:“你们现在用的种子,是自己留下来的种子吗?”
    王天宝说:“现在种子不能自己留,大家都是在种子公司买种子,种子公司的种子种出来的庄稼,就算自己留了种子种下去也会绝收,甚至连芽都不发,再说,种子公司也不提倡农民自己留种子。”

    老者紧缩双眉,头摇晃得像拨浪鼓一。

    他接着问王天宝说:“种子之所以叫种子,那是因为把它埋在土地里就能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养育一方百姓,你们现在自己留的种子竟然种不出东西来,这叫什么种子?你们对种子做了什么?”

    王天宝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这老头接着说:“种子和土地是农民最重要的东西,现在农民自己手里没有种子了,要靠别人的种子种地,要是有一天这些人不给你们种子了,那怎么办呢。”

    老者说的话王天宝之前虽然从没听别人说过,但是他仔细一想,这话挺有道理:种子无法自留,自留了也种不出庄稼来,要是有一天这些种子公司不卖给老百姓种子了,那可怎么办呢?

    听说有些种子还是外国公司的呢!

    他心里虽然这样想,但是还是安慰老头说:“老人家,这种子公司国家管着呢,而且他们也要挣钱,怎么会不卖种子给老百姓呢?再说,这种子公司的种子啊,要比以前咱们自留的种子收成好一点!”
    这老者听王天宝说完,缓缓站起身来说:“但愿老头子我是杞人忧天,没人来供奉我,我喝风饮露也能度日,只是种子事关天下苍生,我不能不操心,不能不忧愁啊。”

    老者说完,就缓缓走进了破庙,木门随即发出了“吱呀”一声响,闭上了。

    王天宝站在破庙外,恍恍惚惚就像一场梦一样。

    天上的弯月一会进了云彩,一会又出来,王天宝站了很久,这才步伐沉重的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家的路上,他看到路边那些茁壮生长的玉米,想到它们收获之后再种下去屁也长不出来,他竟然第一次看这些庄稼有些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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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25 12:20:55  更:2021-07-25 12: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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