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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夜行者:平妖二十年——讲述你不知道的妖怪,和都市传说[第61页] |
| 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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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麻烦如跗骨之蛆 我不知道马一岙是怎么知道我们身后跟得有人的,也不清楚远处的那个家伙为什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一路跟过来,毕竟我觉得自己的修为是上了一个大档次了的,不可能一点儿都察觉不到。 不过这会儿,倒也不是追究这些事情的时候。 我几乎在那人往外奔逃的一瞬间就动了,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人追去,而马一岙也紧跟着我一起走,从另外一个方向过去,与我一左一右,将其包夹。 几人一前一后,追出了两百多米,马一岙陡然向前,一个错位夹击,将那人给拦了下来。 那小子身手灵活得很,大概是清楚我们两人的实力,不敢与我们正面交锋,前路被阻拦的一瞬间,陡然转向,却被我猛然向前,提前卡位,紧接着一脚踹了过去,踹到了他的左侧肋骨处。 那人承受不住我的这一下,整个人腾空飞起来,最终重重砸落在了不远处一棵一人合抱的大树上。 咚! 我这一下可是结结实实的,那家伙滑落在地,那棵树却是在不断摇曳,树干之上,却有裂痕浮现出来。 好家伙,居然懂得将我的这力道,卸到了那树上去。 是个行家啊。 我一击得手,快步上前,还待将此人擒下,却听到身后的马一岙高声喊道:“小心。” 我对马一岙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听到他的招呼,下意识地停下攻势,往后疾退数步,正好瞧见那家伙的手从怀中摸出,朝着我这边甩了一把黄色烟尘。 那烟尘腾空而起,覆盖了我跟前一大片的地方,而随后空气中有一股很呛鼻的味道。 烟尘所过之处,地上的植株和杂草,全部都变成焦炭模样,化作了一片死地去。 我感觉那呛鼻的味道从口鼻间往我的肺部蔓延,知道这玩意有毒,下意识地往后又退了十几米,然后开始运转癸水之力,抵御这股劲儿。 而另外一边,马一岙却冷冷说道:“蜀中唐门的?” 对方使出来的手段让人惊讶,如果是一个不注意,还真的给他阴了,所以马一岙没有再掉以轻心,将那把在峨眉金顶之上大放光彩的太阿剑给拔了出来,绕开了那一阵黄色烟雾。 我听到破空的劈剑之声,紧接着一声惨叫,随后动静全消,而与此同时,烟尘落下,那家伙却是给马一岙生擒了下来。 咳、咳…… 我感觉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嗽了几声,马一岙此刻已经将那人给快速绑住,然后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脑袋上,冲着我喊道:“没事吧?” 我揉了揉鼻子,说没事。 马一岙有些不放心,说你行一遍气看看,如果不顺畅的话,让这家伙给解药。 我虽然觉得无碍,但也不想争执太多,行过一遍气、畅通无阻之后,我绕开了跟前这一大片焦黑的地面,走到了马一岙跟前来。 我瞧见地上那家伙,却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他个子不高,人有些贼眉鼠眼的,还戴着一副眼镜——修行者因为不断地锤炼体质,一般来讲,身体素质都很是不错,极少有近视眼的,而这个家伙,是我见过的修行者中,极少几个戴眼镜的。 他被马一岙踩在脚下,手脚捆绑,却还是有些不太服气,想要挣扎,给马一岙连着踢了好几脚在腰上,顿时就疼得直抽抽,终于没有再动弹了。 我对马一岙说道:“你刚才说唐门?” 因为唐道的关系,我对唐门多少也有一些了解,对这个位于蜀中,却极为神秘的门派挺感兴趣的,所以听到马一岙点破了此人身份,不由得有些好奇。 我认真打量了一会儿这家伙,发现他并非夜行者,而是个修行者。 事实上,尽管唐道是出自于唐门之中的夜行者,但唐门却一直都是一个修行者的宗门、家族,里面的主要人物和结构,都是修行者,唐道只不过是唐门的一个特例而已——而且唐道也并非唐家的子孙,他只是一个被唐门收养的野生夜行者而已。 并且因为唐门与离别岛这两个地方,一毒一蛊,双方是处于竞争地位的,彼此对峙数百年时间,不知道有多少的恩怨纠葛,所以据我所知,唐门对待夜行者的普遍情绪,都是排斥的。 作为一个野生夜行者,唐道在那样一个地方成长出来,十分不易,当然,这也造就了他极为冷漠的性格。 不是夜行者,那么也就基本排除了此人是夜复会派来盯梢的可能。 马一岙瞧见我果真没事,便将地上的那家伙拖了起来,将他绑在了那棵摇摇欲坠的大树上,然后说道:“你跟我们,差不多也有一路了,我似乎在峨眉金顶之上瞧见过你,所以今天的事情,你也有经历过——大家都别把对方当傻瓜,而你也别高估了我们的耐心。你应该知道,发生了今天这事儿之后,我们所有人,都会比较紧张……” 那年轻人看了气定神闲的马一岙一眼,垂下了头去。 他先前挺凶狠的,像头小兽,然而马一岙毫不留情面地给他来了几下之后,他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瞧见这年轻人不说话,马一岙显得很平静。 他淡淡地说道:“我们可以聊聊么?” 年轻人抿着嘴,头似乎低得更下去了,瞧见他这不合作的模样,马一岙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转过头,对我说道:“侯子,我是不是太面善了,怎么感觉他对我一点儿都不害怕的样子?” 我耸了耸肩膀,说年轻人嘛,心里面总是有点儿傲气的。 马一岙很奇怪地问道:“可是我又不是他爹,也不是他娘,他凭什么以为我会惯他的这臭脾气呢?” 说完这话,他也不等我回答,手中的太阿剑挽了一个剑花,随手一挥。 唰! 一只耳朵落下,那唐门的年轻人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方才失声痛叫道:“啊……” 他被捆在了树干上,双手被控制住,捂不得伤口,只有扭动身子,不断挣扎着,而右边耳朵的豁口处血淋淋的,染红了他的半边脸,让他的表情显得无比狰狞可怖。 马一岙的这一剑不但将那年轻人给镇住了,我都吓了一跳,然而他自己却显得无比平静。 马一岙将长剑又转了一个圈儿,随后那带血的剑尖顶在了年轻人的喉咙处。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是第一次的警告,也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所以,我问话的时候,你好好答——听到了没有?” 身体的剧痛,以及马一岙的“残暴”,将少年人的倔强打磨殆尽,他强忍着疼痛,有气无力地说道:“听到了。” 马一岙瞪了他一眼,说大声点,我没听到。 “听到了!” 少年提高了声音,结果因此扯到了右耳处的伤口,说完话之后,一阵龇牙咧嘴,痛苦不已。 马一岙却十分满意,开口问道:“叫什么?” “唐怀瑾。” “哎哟,还是唐门嫡系啊……不简单。” 唐门有个传统,只有嫡系才有字辈,而外门弟子则都是两个字的名字——譬如唐道。 “你既然知道,还敢对我……啊!” 年轻人瞧见马一岙识货,气势陡然扬起,然而被马一岙的剑尖一逼,话语戛然而止,而马一岙则冷冷说道:“我问你话,你就答,再扯别的,我可不客气。” “哦!” “你这一路跟过来,是想要干嘛?” “我……只是想跟两位交个朋友。” 唰! 伴随着这位叫做唐怀瑾的一声惨叫,他的身子陡然一歪,却是左脚脚筋给马一岙挑断了去,他痛苦不已,而马一岙却平静地说道:“倘若不是担心再割一只耳朵,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沟通,你恐怕一对耳朵,都没有了——别说谎,知道么?不就是眼馋我金蝉子的体质,想要跟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么,何必遮遮掩掩?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这个决定,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有人指使的?” 大概是吃了大亏,这回年轻人倒是回答得果断:“我自己。” 马一岙居然信了,用剑尖拍了拍他的脸,然后说道:“本事不大,就别来装逼,这一次没杀你,只给你一个教训,是给你家长辈一个面子。不过没有人的面子是一直管用的,所以这事儿没有下一次,知道么?” 说罢,他转身离去,我瞧了唐怀瑾一眼,也跟着离开。 走了二十几米,我回过头去,瞧见那个年轻人阴沉愤恨的目光,正在遥遥望着我们这边来,心中有些不舒服,问道:“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道:“唐怀瑾,唐门门主唐南天的儿子,我难道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我听到他的话,吓了一跳,说不是吧,这么倒霉? 马一岙耸了耸肩膀,有些惆怅地说道:“从此之后,这样的事情还多着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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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小村血腥味鲜甜 两人朝着山下走去,没有再理会那个一路尾随而来的少年郎,我听到马一岙点出了那人的身份,心中有些担忧,说既然是唐门门主的儿子,只怕这件事情,不能善了啊。 马一岙说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我想起那家伙愤恨的目光,就觉得如芒在背,忍不住说道:“要不然……一了百了?” 我的右手举起来,往下挥去,马一岙懂了我意思,说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我们将他给弄了,的确是挺省心的,但一来他就算有些鬼心思,但终究没有做下去,就这般把他给杀了,我们跟不择手段的夜复会,又有什么区别?再则他说自己孤身前来,真的就没有人知道了?如果有人知晓他是过来追我们的,而随后发现离奇死了,你觉得这笔血债,唐门会不会算在我们头上呢? 我听着他冷静地分析,忍不住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刚才还表现得那般凶悍?” 马一岙说对待这样的熊孩子,不真正用点儿手段,他哪里会知道害怕?而且从现在起,接下来类似的事情还会源源不断,如果我们表现得太过于软弱,不狠一点儿,恐怕日后会不胜其烦。 我说合着你这么讲,咱们轻也不行,重也不行,手脚无措,啥都做不得了? 马一岙叹气,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还能如何呢?只有见机行事了。 我瞧见马一岙执意如此,也不再继续在这上面聊。 正所谓“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现如今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实在没有必要去在意一个年轻人心中的仇恨火花。 毕竟无论我们作出什么抉择,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 除了从此之后变得谨慎一些之外,我们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 两人继续走着,快要来到村子里的时候,我说道:“对了,这个唐怀瑾,跟唐道会不会熟?” 马一岙说道:“自然是有关系的——这人是唐南天的儿子,而唐道则是唐门之中最为杰出的年轻一代,两人肯定是认识的,甚至有点儿像是宝芝林苏家,苏四和小狗之间的关系,唯一不同的,是小狗跟苏四是朋友,而唐道,却未必跟这位唐怀瑾小兄弟有什么交情。” 我说唐门对于夜行者来说,听说是挺排斥的,不知道唐道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马一岙叹气,说他现在的脾气之所以如此,便跟他从小生活的环境有关系——这么一说,我也能够理解,他那天为什么会选择离开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说唐道加入夜复会,是因为这些经历么? 马一岙犹豫了一下,说道:“侯子,其实夜复会的宗旨和一些观点,是并没有错的。事实上,夜行者这么一个群体,虽然个体的实力很强,但并不能改变他们一直以来备受歧视的境地——这件现象,不管是朝堂上,还是乡野之中,一直都有存在,当初你过我这儿来的时候,无论是虎子、肥花还是海妮,其实都是备受欺压的弱势群体,而时至如今,像他们一样的人,其实还有很多很多,而且还遭受着更悲惨的命运……” 他突然提到了这件事情来,让我为之一愣。 事实上,这几年来,我一直都在为了生死而奔波忙碌,极少有思索夜行者、修行者以及彼此之间更深入的格局。 不过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我也知道,这种鄙视链,的确是无所不在,常有发生的。 许多顶尖的修行者,对于夜行者的看法,普遍都认为是异类。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所以夜复会的一些口号,的确是能够吸引许多心怀理想和正义之人的加入,同样作为夜行者,我并没有什么资格来苛责他们什么。 只不过,对于我个人而言,讲太多的大道理,并没有什么用。 指望我一个入行才几年的“新人”,去“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心系夜行者与修行者之间的矛盾冲突,以及未来,那显然是不现实的事情。 对我而言,夜复会被黄泉引渗透了去,并且选择对马一岙下手,就这两件事情,就已经将我给逼到了对立面。 黄泉引…… 我时至今日,都依然记得停尸间里,老金那张苍白而狰狞的脸。 那个曾经在我人生最潦倒时伸出援手的男人,是死在黄泉引手下的。 这个仇,我不提,但不代表我已经将它给遗忘了。 我说夜复会的一些宗旨,对于广大的夜行者来说,的确是一件好事,但这件事情掺入了黄泉引,事情就变味了,而且它如果真的激化起双方的矛盾点,引发无数的冲突、仇恨甚至流血惨案的话,他们这帮人,就会成为了导火索、杀人凶手和罪人。 听到我的表态,马一岙叹了一口气,伸手过来,拍我肩膀,说如果所有的夜行者,都能够这么想,事情或许就不会这么复杂了。 我说你难不成还担心我会投入那帮人的怀抱么? 马一岙说道:“这是一场劫数,如同一场奔涌不息的大潮,身处江湖中的我们,谁也逃不过。即便是跳出三界之中,恐怕也会被卷入这场漩涡之中来,而你,作为灵明石猴血脉的传承者,必须要在适当的时候站出来,力挽狂澜,这才是你真正的命运……” 我说你别这么说,搞得我压力巨大——有那么多顶尖人物在,又何须我来操心? 马一岙摇头,说不,你现在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影响力有多大,过一段时间之后,你就会感受到了——当然,在此之前,我们得找到叵木,让你完成真正的觉醒。 我说不去京都了么? 我们计划是比斗结束之后,前往京都,与他师父商量接下来的应对措施。 王朝安无论是能力,还是人脉,都有值得推崇的地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听听他的决策,对我们接下来的许多事情,都有帮助的。 马一岙点头,说对,黄大仙不是说了么?你去北方,会大凶,之前还能逢凶化吉,现如今的话,很有可能就会一不小心翻船了,所以我觉得赶紧去找到叵木,会比较要紧一些。 我说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先前不跟永祥禅师一起走呢? 马一岙苦笑,说现如今,以你我的身份,适合相信任何人、暴露行踪么? 我说我看那大和尚慈眉善目,挺不错的啊? 马一岙说人心隔肚皮,不要妄自揣度别人的想法,而且他就算是值得信任,他身边的人呢? 两人讨论着,已经进了村子,我们走了一会儿,想着随便找一家询问,也就是吃口热饭,然后打听一下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准备想办法离开这里,前往附近的县城或者别的地方,然后离开西川。 结果没走一会儿,马一岙便停下了脚步。 他吸了吸鼻子,然后看向了我,说侯子,闻到什么没有? 我一愣,缓缓吸了一口气,随后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起来,说道:“血腥味,很浓郁的血腥味——这时节,应该不会是杀猪宰羊吧?” 马一岙摇头,说不对,牲口的血,有些苦涩发腥,只有人血,才会有这种丝丝鲜甜的感觉。 我说这地方什么情况,不会我们又一头撞进了土匪窝吧?要不然……咱们走? 马一岙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被夜复会吓破胆子了? 我给他一激,顿时就笑了,说得,“多管闲事马”,名不虚传,走吧,我们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寻味而走,没多时,来到了一个山坡下的小院子来,这户人家位于村子的边缘,最近一户人家,离得都有二十多米,独门独户,而且还有这边很少见的篱笆墙。 我跟马一岙走到院子边缘来,瞧见门口有一个人在四处张望,下意识地躲到了田坎边儿上去,然后绕开那人的视线走。 我们绕到了屋后去,从那篱笆缝隙里,瞧见院子里躺着四五条狗尸,其中有一头体型壮硕,浑身黑毛,却是一头颇为罕见的藏獒。 那年头的藏獒,跟二十年后藏獒市场崩盘时不一样,还是相当值钱的,简直是一笔巨大财富。 它显然是这个农家主人养的。 什么样的农家,能够养得起藏獒呢? 我瞧见院子里有人走动,不敢冒头,只在角落里打量着,因为马一岙说血腥味鲜甜,是人的,所以显然并不是地上的这些狗尸。 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屋子里有人在痛苦哀求:“求你了,杀我一人就行了,内丹你拿去,我女儿什么都不懂,你们留她一条性命,饶了她吧……”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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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经过我同意了么 那人苦苦哀求着,显得无比痛苦和恐惧,而随后,一个让我和马一岙都大吃一惊的声音出现了:“当然,当然没问题。先前杀了你的老婆和老娘,还有你两个弟弟,主要也是因为你不听话,要是早这样合作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落得如此下场呢?所以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说对吧?” 这个家伙,却正是苏城之。 那男人听到,慌忙说道:“对,对,你放了她,我立刻将内丹交给你们。” 苏城之缓声说道:“放了她,当然可以,只不过不是现在。” 那男人压抑的声音中,带着说不出来的愤怒,一字一句地说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杀了我全家,我却还要将内丹给你,而你却连一个小女孩,都不放过……” 苏城之微笑着说道:“如果我们将她放走了,而你却不肯如约交出内丹呢?” 那男人愤怒地说道:“我秦老二这一辈子,就没有撒过谎。” 苏城之说道:“我也是,而且我可以发毒誓……” 男人给苏城之的无耻给气得无比难过,而我和马一岙对视了一眼,也大概明白了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里面的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小狗的替代者。 怎么办? 两人眼神交流,都用不着言语,便决定这个时候站出来,帮助那个叫做秦老二的人。 不管是往日仇怨,还是当下情形,我们都不能对苏城之为非作歹的行为坐视不管,只不过苏城之这些时日以来,修为变得深不可测,想要在他手中占得便宜,还真的需要费些心思。 里面的对话还在持续,我和马一岙则开始朝着院子缓步摸去。 苏城之并非是一个人来的,除了门口那个四处张望、放风的家伙之外,院子里还有两人,至于屋子里面,则不太清楚。 通过呼吸频率判定,大概有五六人的样子。 当然,我说的是苏城之带的人,至于那个叫做秦老二的男子,以及他的女儿,则没有计算在内。 既然打算出手,那就得一击奏效,至少要将人质给救出来。 不然我们的出现,最后也只是一个笑话。 大概弄清楚了这儿的人员配置之后,马一岙冲着我比了一个手势,示意我堵住门口,吸引众人的注意力,而他则伺机从另外一边的窗户闯入,将小女孩给救出来。 这计划并非完美无瑕,但是在这段时间内,我们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这个了。 希望那帮家伙不至于太过谨慎。 两人简单比划之后,马一岙踮脚,快步朝着屋后走去,而我则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时间。 到达了一个时间节点之后,我腾然而起,一个翻身就越过了那边的竹篱笆,随后使出了贪狼擒拿手,将站在狗尸旁边的一个家伙给抓住。 我抓的,是那人的左手,双手擒住了他的手腕,那人是个扎手的厉害角色,骤然遇袭之后,也不慌张,猛然一退,随后抽手,而右手一抖,却有一把匕首,朝着我的心窝子里扎来。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显得无比迅捷,也展现出了对方的悍勇本色。 与此同时,他还张口,大声喊道:“还有余孽……” 砰! 他的话语还没有喊完,就给我一拳过去,恶狠狠地砸在了面门之上,好几个牙齿断掉,含着血水,落到了嘴里去。 那家伙奋力反击,然而右手的手腕被我再次抓住,在此之前,他的左手已经被我撸脱臼了。 他再次出声:“啊……” 砰! 又一拳上去,打在了他的脑袋上,却听到“噗”的一声响,这人的悍勇不再,双眼一翻,直接栽倒在地了去。 我两拳放翻了这家伙,不过也给了敌人足够的反应时间,院门口放风的那家伙,以及不远处的另外一人立刻就冲了过来,一人手持三棱尖刀,而另外一人,则双手各抓一根一米长的铁戟,朝着我扑将过来。 而屋子里也传来了动静,先是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紧接着也有人朝着外面冲来。 我瞧见这场景,没有托大,将金箍棒亮了出来,先是横扫一片,将外面那两人给逼退了去,随后棒头回旋过来,将里面往外冲的人给猛然一下戳去。 铛! 有人气势汹汹地往外冲来,却给我一棒子捅了回去,而就在这个时候,屋子里一片混乱,有人惊叫,有人呵斥,有人骂娘…… 几秒钟之后,却传来了马一岙的声音:“得手!” 砰! 他的话音刚落,我感觉一道巨力袭来,我身处的这门口,整个一面墙都垮塌了下来。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往院子里退了几步,这才发现那房子的整整一面墙都给击垮,紧接着一道黑光朝着我笼罩而来。 我想也不想,横棒来挡,却觉得那股力量澎湃汹涌,将我整个人都给直接击飞了去。 这情形将我给吓了一跳,虽然经过与鲁妖王的巅峰对决,以及赶了小半天路,我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倦,但也不至于如此弱小吧? 或者说,敌人也未免太厉害了。 不过,与鲁妖王的一战,对我最大的收获,恐怕就是信心的构建,所以那种惊讶只是一瞬间的。 落地之后,我不但没有慌忙后退,而是怒吼一声,紧接着双手抓棒,朝着前方猛然砸去。 轰! 两股力量陡然撞击到了一起,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而随后,不远处的房屋大概是受不住这样的力量波及,直接垮塌了下来,轰隆隆作响,烟尘四散。 而这会儿,我也终于瞧清楚了对手的模样,却正是一身黑衣的苏城之。 这家伙左手抓着一把古色古香的长剑,而右手之上,却是一颗血糊糊的圆珠子,上面血迹斑斑,显然是刚刚取下来的。 那个秦老二,已经将内丹交给了苏城之? 他怎么会这么傻? 我愣了一下,而苏城之也瞧清楚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是谁,脸上露出了狞笑,冷然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新晋的齐天大圣啊……” 他一脸嘲讽地看着我,随后将手中那颗乒乓球大的圆珠子,直接放进了嘴里去。 他怕我阻拦,当机立断,吞服了妖丹,我瞧见,不愿意让他如此顺利得逞,提起棒子,就想要上前阻拦,而这个时候,房屋垮塌扬起的灰尘之中,走出了几个人影来。 我抬头望去,却是马一岙和一个满脸老相的男人,以及一个三四岁的乡下小女孩。 那个满脸老相的男人,应该就是秦老二,他完全不像是一个夜行者,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神态气质,都与那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乡下老农一样,没有什么区别,而此刻更是面无血色,摇摇欲坠的样子。 小女孩则给吓坏了,一直在呜呜哭泣着。 那男人被马一岙给扶着,一脸悲怆地说道:“东西都给你了,你为何还要杀她?” 苏城之冷冷一笑,然后说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像你们这样的贱种,杀光殆尽,才是最好的选择!” 男人双目赤红,一字一句地问道:“我秦老二一生,从不害人,与人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只想过着平凡普通的日子,与你也是往日无仇近日无冤,甚至根本就没认得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他呼吸沉重,浑身颤抖,情绪显然处于崩溃的边缘。 苏城之已然服下那圆珠子,举起手来,他的一众手下已经迅速走来,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有了身边人的簇拥,这家伙终于有了几分气势,冷然说道:“你们这些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这么做,不过是替天行道而已。” 秦老二有些较真,说道:“那我妻子呢?我母亲呢?她们都是最正常的人,你为何要对她们动手?” 苏城之一脸高傲,冷冷说道:“身为人类,还与妖魔鬼怪为伍,显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贱种,这世间死一个少一个,有什么道理可讲?” 听到苏城之的话语,秦老二愣住了。 他没有想到,他得到的,居然是这么一个回答。 他放开了马一岙的搀扶,哭一般地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错了,我的这一生,都是个错误——娘啊,儿子悔不该听你的话啊,不然又何至于落到这样一副田地?” 他疯狂大笑,却泪流满面,看得人心酸无比。 而另外一边,苏城之却满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微笑着说道:“今天算你走运,碰到这两个好事之徒。我给这位新晋的齐天大圣一个面子,就饶了你和你那贱种女儿的狗命,哈哈哈……” 他说罢,手一挥,却是准备带着一众手下离开这个地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口处,却站着一个人。 我抓着金箍棒,拦在了这一众人等的跟前,面对着作恶之后,准备扬长而去的这帮家伙,平静地说道:“你……说完了?” 苏城之瞧见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侯漠,别以为你打败了鲁大脚,就能够在我面前摆脸色。” 我摇头,说不,我不是摆脸色,只是想要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你装完了逼,就准备走,经过我同意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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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正义或许会迟到 苏城之的脸色很难看,如同锅底一般黑,也不知道是吞服内丹所致,还是听到了我的话。 又或者两者皆有之。 毕竟我的这话儿,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侮辱。 这才多久没见,当年被他追杀得如同丧家之犬的年轻人,现在已经这么猖狂了么? 这么过分? 他本以为放过了那一对父女的性命,然后离开,就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没想到我居然拦住了他,还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他双目眯着,然后冷冷说道:“相比先前,你们的确是有了不错的进步,这进步也是让人为之惊讶的,但这并不是说,你们就有了在我面前猖狂的资本。我本以为马一岙那金蝉子的体质曝光之后,你们会收敛一点,夹着脑袋做人,却不曾想居然还如此嚣张跋扈,这是真以为天下英雄无人了么?” 马一岙从后面走了上来,淡淡说道:“我们倒也没有这般得瑟。” 我一愣,看向了马一岙。 我没想到他会否定我的决定,事实上,在瞧见苏城之一行人做出这般禽兽之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的脑子都快要炸裂了,一股邪火直往天灵盖冲去。 同样作为夜行者的我,对于刚才那一场惨剧感同身受。 尽管并没有瞧见秦老二家人的尸体,但他女儿那一对无辜的大眼睛,还是让我的心头为之震撼。 秦老二的某一些想法,与我十分相像。 许多的夜行者,其实并没有什么野心,也从来不觉得上天加诸于自己身上的这血脉有多么牛逼。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们其实只是想要单单纯纯、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然而就只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却从来都没有能够实现过。 一入江湖岁月催,这世间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让你根本身不由己。 而秦老二此时此刻面临的,则是相当让人绝望的事情。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我很难想象,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会是怎样的一个情况,但是每当我一想到这事儿,心里就忍不住地一阵哆嗦。 太可怕了。 人心,永远都比鬼怪更加可怕。 特别是苏城之这种口口声声说要“替天行道”的伪君子,更是如此。 这帮人的心,比恶魔还要恶毒。 我眯起眼睛,盯着马一岙,而他却将太阿剑握在手中,然后缓缓说道:“我们只是想要告诉你一句话。” 他望着苏城之,和他的八个手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正义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苏城之听到马一岙的话语,眼睛一瞬间就眯了起来,宛如两道玻璃渣子的光芒迸射出来,随后他笑了起来,说道:“很好,很好,你们让我有些惊讶,我本以为现在的你们,会惶惶不可终日,小心翼翼,不敢冒一点儿头来,却不曾想到,直到现在,你们还是那么好管闲事——这样的性格,你们还能够在如此动荡的江湖上活到今时今日,这的确是一件离奇的事情。不过,这奇迹,到今天就截止吧。“ 我将金箍棒往黄土地上猛然一顿,整个地面都发出了一阵颤抖来。 我冷然说道:“欢迎指教。” 苏城之回头,看向了我,然后说道:“别以为你战胜了鲁大脚,就能够目无一切,实话告诉你,你的这位马一岙兄弟,是人中龙凤金蝉子的血脉,但是比起我苏家的夸父体质,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 夸父体质? 我眯着眼睛,因为我没有听过这个,但不远处的马一岙则很明显地惊了一下,显然是有一些了解的。 只不过我有点儿想不明白,“夸父逐日”,这典故大家耳熟能详,为什么自称“夸父”后代的苏城之他们这一脉,会对太阳光如此惧怕呢? 我还以为他们家,是夜蝙蝠的夜行者血脉呢。 双方挑明了立场,不再惺惺作态,苏城之拔出了那把长剑,开始踏步,朝着我这边缓步走来。 而在他走上前的一瞬间,他身边的那八人,却比他还要先动。 包括先前那个被我砸晕了的家伙。 这八人先前拿着各式武器,而此时此刻,却每个人都提着一把剑,八把剑,样式不同,但共同的特点,都是锋芒毕露,显露出了极为强大的气势来。 宝芝林卖鱼灿一脉,传承百年,倒也是有着非常浓厚底蕴的。 这一点,体现在了这八人的身上来。 八人齐出,陡然亮相的,是整齐划一、却又各有不同、彼此相连的剑阵,倏然之间,这八人同进同退,如同一人。 我与前面两人交过两次手之后,对方的阵型一转,顿时就将我给围住了。 八剑齐出,欲将我给诛杀阵中。 从动手,到形成击杀之势,前后不过三五秒钟的时间,风云陡变,体现出了相当强大的行动力来。 不过唯一让人心头一松的,是苏城之被拦住了。 马一岙凭着手中一把太阿剑,将苏城之拦下,随后两人战作了一团,光华流转,风云激荡。 面对着那八人八剑,我定住心神之后,金箍棒开始挑飞而起。 还是那一句话,与鲁大脚的一战,对我而言,影响最大的并不是我的修为和法门有多大的提升,而是心境以及信心的快速攀升。 作为一个尚未觉醒的夜行者,对上差不多已经处于食物链顶端的妖王,居然还能够战而胜之,这样的战绩,对上任何人,我都已经无所畏惧,并且能够充分发挥出自己所有的实力来。 我没有任何的短板,特别是心理上的。 对付任何对手,我都有战而胜之的信心,不管是面对一人,还是十人,又或者百人。 不过是反复冲杀而已。 铛!铛!铛! 枪击一个人,棍扫一大片。 金箍棒陡然一荡,与周遭袭来的无数剑尖交击,发出了巨大的金铁之声,铮然作响,而随后,我将金箍棒猛然一转,开始运起了九路翻云棒法,与敌人冲击,在人群之中翻飞厮杀,杀气腾腾而起,剑气纵横之中,行走如花丛蝶舞。 作为最接近于实战的手段,九路翻云从来都不是一种招式,更多的,是一种意念的表达。 它千变万化,但万变又不离其宗。 如此充满了腾腾杀气的战阵手段,对于江湖厮杀而言,似乎有点儿高配了,骤然之间,那八人有点儿适应不了当前的强度。 他们最开始展现出来的磅礴气势骤然收敛,开始落入了下风。 而得势不饶人的我,开始喝念起了一段文字来:“寒风飒飒,怪雾阴阴。那壁厢旌旗飞彩,这壁厢戈戟生辉。滚滚盔明,层层甲亮。滚滚盔明映太阳,如撞天的银磬;层层甲亮砌岩崖,似压地的冰山。大捍刀,飞云掣电;楮白枪,度雾穿云。方天戟,虎眼鞭,麻林摆列;青铜剑,四明铲,密树排阵。弯弓硬弩雕翎箭,短棍蛇矛挟了魂。大圣一条如意棒,翻来覆去战天神。杀得那空中无鸟过,山内虎狼奔……” 《西游记》中,最让人热血的桥段,莫过于大闹天宫,当这一段故事,被我如同机关枪一般喝念而出的时候,却充满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那八人瞧见我如此反常的举动,大声招呼道:“快,快拿下他……” 有一壮汉听到,开口大声喝道:“呔,让我来,宰了这小子!” 旁人手中的剑,虽然锋利,但太过于轻快了,与金箍棒交击,天然劣势,但此人手中的剑长五尺,铁锋重剑,势大力沉,冲杀而来,却有乌云遮盖之势,相当凶猛。 他一动手,其他人立刻一齐助威,全部的剑锋依附其上,不断累积,那剑气却有如冲天之势,朝着我陡然袭来。 面对着这仿佛横扫一切的剑阵之势,我不惧反笑,大声叫道:“呔,来得好,吃俺老孙一棒!” 咚! 金箍棒从上往下,挟着巨大威能,而与此同时,我的身上有一股青气浮现,在我的身上,隐隐浮现出了一个毛脸和尚来。 它只有在我力量攀升至巅峰之时,方才能够被旁人所见。 这一棒,叫你灰飞烟灭。 咚! 金箍棒与重剑交击的结果,是那人手中的重剑断裂,而那人则被我一棒砸成了肉泥。 此人一死,剑阵顿时就破裂了去,而随后,我左冲右突,在人群之中肆意厮杀着,不断有人倒下,风云转变,原本的猎人成了猎物,顿时就是一阵鬼哭狼嚎。 而就在我大展神威之时,我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苏城之的骂声:“好小子,居然得了这么一把好剑,倘若不是我的天刀被供奉祠堂,不好拿出,今日怎么能够让你得意?你且等,这梁子,我算是记下了,回头百倍奉还……” 马一岙恨声骂道:“别跑!”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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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无能为力的失落 听到马一岙的话语,正在人群之中左冲右突,肆意冲杀的我顿时就为之一震,金箍棒猛然一扫,将身前的几人荡开,露出视野来,瞧见此战的最大元凶苏城之,在局势陷入僵持,甚至败势的时候,居然撒丫子就跑了。 这个家伙,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他的这帮手下呢? 不管了? 我睚眦目裂,猛然一棒,将旁边扑来的人给挡开之后,大声喊道:“休走。” 话是如此,但那苏城之如何会听我们的话,此人决心要走,谁也留不住,却见他几个纵身,便隐没到了村子里面去,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想要追,却又给人缠上了,顿时心烦意乱,随意挥了两棒,差点儿就给一剑捅到心窝里来。 我这才意识到,我面前的这一帮人,虽然在刚才给我追得四处逃散,但并非是一群绵羊,而是狼,稍不注意就会露出獠牙来,扑在你身上,恶狠狠地对你咬上一口。 想明白了这一点,我不再去纠结苏城之的逃离,而是将全部的精力,放到了眼前的这一堆人身上来。 而马一岙在这个时候,也纵剑而上,加入了战团。 在过去的时间里,他已经将太阿剑的禁制解开了两层,使得这把剑充满了灵性,力量也变得越发厉害,再加上他“金蝉子”的独特体质,进步迅速。 马一岙刚才独自面对苏城之,都能够将他手中的剑斩断,把人逼走,此时此刻,更是势如猛虎,长剑所过,无数寒光,杀得那一帮人节节败退。 当第三个人被我和马一岙联手击倒、失去战斗力的时候,其余五人终于崩溃了,分散而逃。 很明显,苏城之的逃离,对他们的打击着实有一些大,被人抛弃的感觉,无论是对于谁,都不是那么美好的。 他们先前还想着苏城之能够折返而来,但是现在却已经陷入绝望。 他们拼命奔逃,将后背露给了我们,士气低落,正是实力跌落谷底的时候,我和马一岙没有半分怜悯,反复冲杀,终于又留下了三人。 至于另外两人,因为他们分散而逃的关系,我们到底还是分身无暇,让他们逃走了。 我和马一岙两人,因为性格的缘故,只要不是特别危急的时候,一般是不会下死手的,所以除了第一个被我砸成肉饼、用以破阵的壮汉之外,其余留在场中的五人,都只是受伤,行动受限。 我和马一岙追了最后两人一会儿,担心这边出现变故,所以没有继续,毕竟穷寇莫追,于是折返回来。 然后我们回到这个乱作一团、篱笆倒塌的院子,却发现那受伤的五人,全部都已经毙命了。 我有些惊讶,目光巡视,最后落到了秦老二的身上来。 他左手牵着自家那个三四岁的农家女娃,右手则拿着一把鲜血淋漓的铁剑。 剑尖之上,鲜血肆意流淌,滴落在地,湿了一大片。 而这把剑,则是从那帮人手中捡来的。 他,杀了这帮人。 瞧见我们折返回来,那个秦老二下意识地后退几步,然后站在了自己女儿身前,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双目之中,有着野兽一般的凶狠。 这模样,与他那老农一般的形象截然不同。 很显然,在刚才的那一场变故之中,他受到了极大的刺激,神志有些不正常了。 马一岙拍了一下我的肩膀,随后收起了太阿剑,而我也适时收了金箍棒,两人走上前来,拱手说道:“马一岙……” 我:“侯漠。” 马一岙开口说道:“秦兄,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还请节哀。不好意思,我们两人的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将苏城之擒拿下来,对不住了……” 听到我们客气的话语,那秦老二原本战战兢兢的心情大概是松了一些。 他走上前来,本能地想要下跪,不过跪倒一半,又截住了,有些拘谨地拱手,说道:“谢谢,谢谢你们两个,要不是你们两哥子过来,只怕我和我们家小宝都没得命了……” 适逢大变,秦老二的情绪十分复杂,不过也知晓我和马一岙的好意。 他没口子的表达感谢,而我和马一岙则好言宽慰,并没有责怪他将那五名活口给补刀,挨个儿杀了去。 事实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的话,做法很有可能会更加残暴。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那秦老二丢下了手中滴血的剑,然后问我们道:“那个人,叫做苏城之?你们两个,知道他是什么人么?” 马一岙没有隐瞒,跟他耐心解释了一下苏城之的来历,并且将此事的来龙去脉,也跟他毫无保留地说起,随后他对秦老二认真说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像苏城之这样的败类,其实并不多,你千万不要对这世间绝望,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 秦老二眼圈通红,却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反复地说道:“我娘死了,我老婆死了,还有两个弟弟,他们都给苏城之杀了,我打不过他们,现在连内丹都没有了,如同废人,我该怎么办?我家人的血仇,该如何办呢?” 马一岙对他说道:“我们这边也有事情,没办法陪着你,不过我给你一个电话,那人叫做李洪军,是中央专门管这种事的人,你把你的遭遇跟他说,让上面的人来处理他……” 随后,马一岙将李洪军的电话递给了他,而这个时候,村子远处也有人闻声赶来这边。 我俩身份特殊,不便久留,便先行撤离。 不过为了防止苏城之杀个回马枪,马一岙还是很细心地没有走,而是去了对面的小山坡上,帮忙盯着。 这事儿发生之后,我的心情有点儿低落,站在山坡上,吹着呜咽的山风,我们啃着干粮,望着远处摸黑收拾家人遗体的秦老二和他们村里人,心中百感交集。 我对马一岙说道:“我现在开始明白,有一部分加入夜复会的人,可能真的只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或者单纯只是不想被欺负了。” 马一岙感慨,说对,这正是我所担心的——这些人,其实并没有任何的错。 我说但夜复会被一帮阴谋家和野心家把持着,这样的人,很有可能就会被污染心灵,激发出内心中的野性来,而真的如此,那么这世间可能就要乱套了。 马一岙说道:“被人欺负固然可怜,但如果调转枪头,通过欺负别人而获得内心的满足,以及仇恨的宣泄,也是不可取。” 他说着话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楚小兔。 我指着远处,说道:“你说,秦老二会不会按照我们的指导,去找天机处来处理这件事情?”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我说他会不会就此走上歧途呢? 我有些担心遭遇变故的秦老二会性情大变,从一个极端,走向另外的一个极端,而马一岙却叹气说道:“像秦老二这样的事情,这世间不知道发生多少,单凭着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是改变不了什么的。所以他最后会变成什么样,走向何方,还是得看他自己的选择,我们能够出手,将他救下来,但没办法左右他的人生。除非……” 我抬头,说道:“除非,这世间,还有一个叫做‘游侠联盟’的组织?” 马一岙点头,说对,除非游侠联盟仍在。 我忍不住问道:“当初游侠联盟到底是怎么解散的,除了因为某些原因之外,还有别的么?” 马一岙说道:“我隐约听过一些,据说当时的民国十大家,有人背叛了联盟,将其余人齐聚于津门,意图一举捕杀,最后虽然没有得逞,但许多人都身受重伤,在事后的几年里,陆陆续续有人陨落,高手凋零,再加上各人猜疑,联盟存在的基础,也就是信任感瞬间崩塌,最终分崩离析——当然,这里面的说法很多,许多秘闻流传,最终到底是什么情况,别说我,就算是我师父这一辈,恐怕都不知晓。” 我挠了挠头,说原来如此。 马一岙说后来我听我师父提过一嘴,说这件事情,很可能跟噬心魔有关,游侠联盟的解散,跟这家伙的挑拨离间,有着很大的关系…… 噬心魔啊。 这个笼罩在好几代人头上的阴云,何时能够消散一空呢? 我说道:“要是游侠联盟,能够重组就好了。” 马一岙点头,说对啊。 说这话的时候,突然间远处燃起了熊熊的大火,我愣了一下,随后眺望过去,发现放火的人,却是秦老二。 很显然,他也担心苏城之会折返回来,所以来不及按部就班地安葬家人,而是选择了一把火,将自己的家,以及这一堆的事情,全部都付之一炬。 马一岙说道:“他,可能要独自复仇了。” 我说苏城之,有多厉害? 马一岙说道:“很厉害——他今天之所以选择离开,并不是惧怕了我们,而是他手中的剑太差了,不敌我的太阿剑,另外他刚刚吞服了内丹,需要时间将其炼化,并且将自己的血脉淬炼出来。事实上,如果他真的选择留下来,与我们火拼,这胜负之事,还说不定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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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牧野丧事起争端(上) 伤春悲秋这种事情,对我们来说,可能会有,但并不会持续太久。 正如同马一岙所说,别人的人生,用不着我们来负责。 而且眼下我们的麻烦事儿,还有一大堆,各种焦头烂额,所以我们实在没办法去考量太多,转身之后,就没有再多思量,继续前行。 瞧见了小村子,我们沿着村道前走,很快就抵达了一个小镇。 在镇子上,我去借口买烟,在一个小卖部里跟老板套了话,得知这儿还是在乐山,只不过与峨眉金顶有了一些距离。 两人在附近随便吃了点儿热乎的,然后马一岙带着我去野地里,用那泥巴,将自己给重新装扮了一下,发现有信号了,立刻打了电话给李洪军,将苏城之这件事情,跟他聊起。 李洪军在路上,听到我们的消息,顿时吸了一口凉气,说会立刻通知到当地,让人去及时处理的。 另外,他也会将苏城之没有死去的消息往上汇报。 这事儿着实有些吓人。 好在南方省是防范黄泉引的前沿基地,官方的力量比较强大,对于此事,只要上面有着足够的重视,就应该会有一个很不错的处理。 随后我们转道离开,不在这是非之地久留。 两天后,我们抵达了中原省的新乡市。 这中间发生了许多的事情,首先是江湖震动,大家对于夜复会的出现喜忧不定,一部分人觉得夜复会极有可能会变成夜行者的“游侠联盟”,能够对于旗下的夜行者形成一种行业自律,如此一来,说不定能够形成一种积极有效的发展趋势,而另外一部分人则持悲观态度,觉得这是在激化矛盾,将原本就不是很和谐的两个族群给迅速划分出来,并且制造仇恨。 也有人觉得这极有可能会激怒官方,从而制定出更为严苛的规章制度,限制整个江湖的行为模式…… 种种猜测都有,而夜复会的名头则是一下子就打了出去,整个江湖都是人人自危,齐呼“狼来了”。 狼真的来了。 在夜复会亮相峨眉金顶之后,江湖表面上看着十分平静,但私底下暗流涌动,无数心中有着想法、野心和谋算的人都在串联着,各地发生的冲突事件大规模产生,甚至还发生了好多起的杀人事件。 这些事情,有的是夜复会主导的,有的则纯粹只是有人在盲目跟风,总之一夜之间,仿佛什么都变了。 而最让江湖震惊的,是燕子坡灭门惨案。 前宝芝林卖鱼灿一脉的当家人苏城之居然在诈死之后出手,为了争夺内丹,将一位夜行者的家人全数虐杀,并且剥夺了人家内丹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就传遍了整个川西江湖,随后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许多处于中立的夜行者惶惶不已,觉得这起事件,标志着一部分左翼人士的态度,正在逐渐的成型。 而且这样的力量,正在不断的增加,甚至有主导的趋势。 不少人为了自保,开始抱团取暖,甚至选择加入名声有些不太好的夜复会…… 这件事情,是我们在火车上的时候听说的,李洪军那边带着质疑的口吻,询问是否是从我们这儿流传出去的。 我们自然断然否定,然而在将电话挂掉之后,却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凉气浮现全身。 这件事情,之所以传遍西南,闹得沸沸扬扬,自然是有推手的,作为官方的天机处,自然是知晓这件事情背后的意义,按理说应该是不可能到处宣扬的,而我和马一岙这两天也在忙着赶路,根本不知道此事,那么剩下了最有嫌疑的,恐怕就是苏城之和他那两个逃走的手下了。 苏城之为什么要对外界这么宣扬自己呢?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越隐秘越好么? 怎么还主动宣扬出去,弄得到处都沸沸扬扬的呢? 一开始我还想不明白,一直到马一岙提醒我,苏城之极有可能跟黄泉引有着密切联系时,方才恍然大悟。 贼喊捉贼。 通过高压恐怖来挑起江湖矛盾,然后将中立派给恐吓住,胡萝卜加大棒,这对不少人来说,其实是非常行之有效的。 可以预见,不久的将来,夜复会将会得到一个跨越式的发展。 而在这样的背景下,我和马一岙抵达了新乡这个有着悠久历史的美丽城市。 作为中华民族古代文明发祥地之一的新乡,又名牧野,姜尚卫河垂钓、比干剖心忠谏、围魏救赵、张良刺秦、官渡之战、陈桥兵变都源于此地,充满了浓厚的历史氛围,两人抵达之后,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吃了一碗胡辣汤,又弄了一大碗原阳烩面填饱肚子之后,然后按照永祥禅师给的地址,找上了门去。 那是位于城郊的一个小村子,是一个大户人家,房子修得很是气派,不过门口摆着一个灵堂,吹吹打打,又有许多穿着白色孝服的人跪在灵前,哭哭啼啼,十分“热闹”。 出于某些安全的考虑,我们找上门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地尝试接触,而是在外围观察了许久。 等到下午摆酒席的时候,我和马一岙方才摸到了灵堂前面来,打量着棺木前的遗照。 红烛之后,遗像上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 下面的名字,正好与永祥禅师跟我们说的能够对上。 的确是这里。 我们确认之后,转身想要找人了解一下,然而就在这时,旁边突然有一个孩子冒了出来,问道:“你们是谁?” 我愣了一下,回头,打量了一下那个穿着孝服的小男孩,他差不多七八岁的样子,虎头虎脑的,脸上还有一个疤,正一脸疑惑地看着我们。 马一岙反应迅速,开口说道:“我们是雷大农的朋友,听说他出事了,过来看看——你是谁?” 小孩子听到,“哦”了一声,然后说道:“我是他孙子。” 马一岙问:“叫什么?” 小孩子开口:“雷猛。” 说完,他要去外面叫大人过来,被我拦住了,说不用了,我们就是过来看一眼,然后就走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小孩子点头,懂事地去拿了两炷香来,递给了我和马一岙,随后离开。 我和马一岙给那位死者上了一炷香,随后准备离开,结果刚刚走出外面,就有一大堆手持各式农具的人直接围上了去。 为首的人,与遗像上的死者有点儿相像,举着手中的粪叉,一脸愤怒地吼道:“你们鬼鬼祟祟的,到底是什么人?”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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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牧野丧事起争端(下) 第二十四章面对着这么一群气势汹汹的普通人,我们倒是不慌,但也有些奇怪。 马一岙上前询问:“阁下这是什么情况?” 那男人恶狠狠地骂道:“少在这里装糊涂,你们两个,难道不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么?还什么朋友,鬼鬼祟祟的,我父亲怎么可能会有你们这样的朋友?这是在骗小孩子呢?” 他说完,旁边那个叫做雷猛的小男孩也气呼呼地看着我们,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眯眼望去,发现场中,包括这说话的男人,以及那个雷猛小男孩,还真的有好几个修行者,只不过实力一般般,望气之术一扫眼,光华微末,并不显眼,并且绝对不是气息内敛的缘故。 马一岙显得十分平静,开口说道:“凶手?你父亲不是暴毙而亡的么?” 男人说我父亲怎么死的,你们难道不是最清楚的么? 马一岙拱手,说怎么称呼? 男人倒也不隐瞒,开口说道:“雷刚,我是雷大农的儿子,父仇不报,不共戴天!” 他说着,其余村民也举着各式农具,镰刀之类的东西,朝着这边涌来,步步紧逼。 马一岙无意引发骚乱,开口表明了身份:“我们是少林寺永祥禅师的朋友,你父亲是他的俗家弟子,你应该是知道他的,我这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你若是不信的话,打给他就行了。” 那人听了,将信将疑,接过了马一岙手中的纸条,打量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儿子。 那小男孩倒是博闻广识,瞧了一眼,说道:“这是内少林寺对外联系的电话。” 男人说道:“去村支部打,问问情况。” 小男孩接了纸条,一溜烟离开,而雷刚则手一挥,让一众村民往后退开一些,将空间给让出来。 我们耐心等待着,并不着急。 等了不过五分钟,那小男孩气喘吁吁地折返回来,对他父亲说道:“少林寺的大师回复了,说永祥法师刚刚回来,脚都没歇就出发了,说是要来我们家,估计也快到了,至于这两位,他们说永祥法师也有交代,说有可能会来,让我们好生接待着……” 永祥法师知道我们的身份敏感,所以并没有透露具体的信息。 不过他在这一片的地位超然,简单的交代,就让雷刚以及一众人等都立马改变了态度,当下也是赶紧收起了家伙什儿,将我们请到了隔壁屋子,又对我们道歉,又赶忙上来了茶水。 雷刚和几个主事人在旁边,陪着我们说话。 对于他们的道歉,马一岙倒是十分平静,简单聊了几句,然后问道:“你父亲是几日之前故去的?” 雷刚不敢怠慢,立刻回答道:“七天之前。” 马一岙有些奇怪,说抱歉哈,我有点儿不太懂你们这边的风俗习惯,不过按道理来说,一般都是故去之后三天或者五天,就会下葬,为什么棺材还在灵堂那后面摆着呢? 雷刚说道:“先生你有所不知,我父亲是暴毙而亡的,灵魂难安,我找人专门问过了,这种情况,需要找人做法事,连作七天,方才能够安心离去,要不然,他不愿离开,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是寝食难安。” 我说怎么没看到做法事的人呢? 雷刚说这会儿不是饭点么,都吃饭去了。 马一岙又问:“请的是道士,还是和尚?” 雷刚苦笑着说道:“我父亲信佛,一家人也都信佛,但问题在于面子不够大,请不来少林寺的高僧做法事,只能请我们这儿一个比较有名的神汉来弄,他有一个班子,吹吹打打,倒也热闹。” 马一岙点了点头,不予置评。 那雷刚开口说道:“瞧两位这模样,应该也是行内人吧?” 马一岙点头说是,然后问道:“对了,你刚才为什么笃定我们两个,是杀害你父亲的凶手?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雷刚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他怎么死的,我们谁也不知道——他把自己关在了地窖里,然后连着惨叫了一个多小时,声嘶力竭,我们所有人都听到了,赶忙去地窖,却发现出入口被锁住了,堵得严严实实,我们费尽手段,用八磅锤砸,用铁棍撬,最后还是托人弄来了炸药,将口子炸开,结果进去的时候,他人都已经死透了,却还有惨叫声,在地窖里回荡……” 他说这话,让人毛骨悚然,我忍不住问道:“地窖有别的出口么?” 雷刚回答:“没。” 我说那你父亲身上,有什么伤口之类的么? 他依旧摇头,说没。 马一岙沉默了一下,说道:“带我们去地窖看看吧?” 这个时候,有人进来,急匆匆地说道:“伯父,少林寺的永祥法师来了。” 第二十四章 灵堂棺材压不住 永祥禅师赶到了雷家村,不过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还带了一个小和尚。 那小和尚长得很像《新乌龙院》里的释小龙,那一双黑乎乎的小眼睛十分灵动,滴溜溜地转着,而他的名字也很像,居然叫做释小虎。 这个名字,让我不由得想起了湘西苗寨的那个小虎来。 我们随着雷刚一行人出门迎接,永祥禅师与雷刚等人简单聊了一下,让他们节哀顺变之后,看向了我和马一岙,双手合十见礼,然后说道:“两位施主,我这边紧赶慢赶,本以为会快一些,没想到倒是落在了你们后面去。” 马一岙与他见礼,然后解释道:“本来手上有些事情的,只不过相对于其它事情,这边的比较着急一些,所以就搁置了其它事儿,赶过来一瞧究竟了。” 几人边聊,边往灵堂那边走去。 永祥禅师跟我们简单讲了两句之后,过去给自己的俗家弟子上了一炷香。 他双手合十良久,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当初与他说了,以他的福气,是无法消受这等宝物的,要尽早送出去,他当时也答应得好好的,说回去就处理掉,等到我收到了这噩耗,方才琢磨过来——东西,他应该是根本没有送走吧?” 永祥禅师地位尊崇,跟在身边陪伴的人不多,他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跟雷刚说了起来。 那雷刚犹豫了一下,长叹一声道:“家父生平,最是沉迷修行之事,近乎痴迷,那物据说能够改变他的根骨悟性,又如何能够舍弃呢?” 永祥禅师说道:“那东西,现在在哪儿?” 雷刚摇头,说不知道,自从家父死后,无人瞧见,我曾经找人将整个院子都翻遍了,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都翻腾了好几回,但什么都没有瞧见。 永祥禅师又问道:“你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雷刚如刚才一般,缓缓道来。 反复地说起自己父亲的死,他的情绪有些不高,面带沮丧,显然是很不好受,永祥禅师叹了一口气,说道:“若是如此,恐怕是中了邪术啊——地方还保留着么?带我们去看看。” 雷刚说道:“自当如此。” 他带着我们来到了后院,同行的除了我、马一岙和永祥禅师师徒两个之外,还带了雷刚的儿子雷猛,和一个十七八岁的侄子,路上永祥禅师问道:“你父亲过世之后,有没有尸检报告之类的东西?” 雷刚点头,说有,当天县公安局就来人了,初步检查了一下,是心肌急性梗塞、胆囊破裂而死,他们还打算带回去解剖,不过被我拒绝了。 永祥禅师点头,说的确没有解剖的必要,你父亲就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雷刚有些不解,说我父亲当时将他自己一个人反锁在地窖里,里面谁都没有,怎么可能被吓死呢? 永祥禅师叹气,说这世间有太多的手段做成这件事儿了…… 我们来到了后院的地窖口,这儿原本是用水泥盖儿给砌住的,但因为先前强行打开,将口子给炸出了一个缺口来,随后有人来来去去,以及将遗体运送出来,口子这儿弄得一团糟,边儿上架着一个木梯子,用来上下。 永祥禅师打量了一会儿那口子处的碎石堆,问道:“这地方隔音很不错的,你们是怎么听到惨叫声的?” 雷刚指着自己的儿子雷猛说道:“他耳朵灵,他听到,告诉我们的。” 永祥禅师看向了雷猛,说你都听到了什么? 雷猛说道:“就是求救,然后还有惨叫之类的,不止我一个人听到,我叫了我爸和其他人过来的时候,在窖口边,所有人都听到了。” 永祥禅师点头,对我们说道:“下去看看?” 马一岙点头,说好。 一行人沿着那木梯子,依次下了地窖里去,发现这地窖还挺宽的,差不多一百三十四平米的样子,里面堆满了杂物,以及一些谷物之类的,而在中间的一块空地里,则弄出了一个隔间来,里面摆放着不少红木家具之类的。 雷刚告诉我们,他父亲就是死在那一座红木椅子上的。 他死的时候,全身蜷缩在一块儿,汗出如浆,双目翻白,口涎流出,而且还有屎尿在裆里,死像算得上是相当难看。 当时涌进地窖的好几个人都吐了,其中雷刚的那个侄子吐得最惨,好几天都没有缓过神来。 而正是这般凄惨,作为儿孙,雷刚等人感受到的屈辱越发沉重,心中疑神疑鬼,想了各种可能,战战兢兢,全神戒备,所以才会在刚才的时候,感觉到了我们的可疑,就带着一大堆人围将过来,讨要说法。 永祥禅师问道:“这地方,搜过没有?” 雷刚点头,说肯定搜过了,所有的地方都翻腾了一遍,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乱,只不过……到底还是没有翻到凶手的痕迹——法师,你给我们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能够如此呢? 永祥禅师说道:“修行界的手段,千奇百怪,你们搜不到,也是正常的——想想那不祥之物的前几任主人,你就知道,你父亲这个算不得什么。” 雷刚说道:“您的意思,是那东西给我父亲带来的灾祸咯?” 永祥禅师摇头,说现在这种情况,我也无法断定。 马一岙这时说道:“雷大哥,你不介意我们在地窖里四处看看吧?” 雷刚说自然不介意,不过你们倘若是想要搜寻什么线索的话,恐怕是要失望的,在这之前,我们已经查了好多次的。 马一岙得到允许,也不跟他反驳什么,开始在地窖里四处搜寻起来。 永祥禅师也跟着四处找寻,显得十分仔细。 我对于这种事情最不擅长,只有跟在马一岙身后,看着他翻捡,偶尔还帮忙搬点儿东西,打打下手。 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吧,马一岙发现了不对劲儿,去搬动了一个腌咸菜的大坛子,往旁边挪动了一下,露出了一个两个拳头大的洞口来,他对我问道:“有手电么?” 我从八卦袋中摸出了强光手电来,递给了他,马一岙往里面探照了去,发现这洞口很深,不知道通向哪儿去。 其余人瞧见这边有动静,也都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马一岙让开一个身位,给旁人打量,雷刚瞧了一眼,说道:“这就是一个老鼠洞吧?我们这地窖,虽然有做过翻修,但肯定不能保证没有耗子的,毕竟是农村,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永祥禅师却摇头,指着那洞子说道:“普通的老鼠洞,没有这么大的。” 的确,那洞口差不多有成人的两个拳头那般大,这得多大的老鼠,才能够出入啊? “是蛇么?”雷刚的那侄子问道。 马一岙伸手,在洞口摸了一下,摇头说道:“不是蛇……咦,这是什么?” 他在那儿摸索一下,拈起了一根金黄色的毛发来。 马一岙放在鼻子上吸了吸,摇头说道:“没有老鼠的臭味,这个,是什么动物的毛发呢?” 永祥禅师伸手过来,说道:“我看看。” 马一岙递给了他,永祥禅师接了过来,借光打量了一番,摇头,说没有见过。 他对马一岙说道:“我有一个师弟,对这动物倒是挺有研究的,方便的话,我带回去,让他帮忙瞧一瞧吧?” 马一岙点头,说如此最好。 又搜索了一会儿,大家聚在地窖中间来,马一岙开口说道:“雷老先生的死,疑点颇多,但那个小洞子的嫌疑很大,如果有可能的话,顺着那个地方摸索,也许会有奇效——只不过,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 的确,雷家的这地窖是用钢筋水泥柱和混凝土加固过的,却还是出现了这样一个老鼠洞,着实奇怪。 而我们想要反着挖过去,更是一个大工程。 除非…… 永祥禅师提出让他的弟子释小虎将毛发送回内少林,交给他师弟。 他师弟懂得兽语,能够与动物沟通交流,还养了许多的宠物,说不定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法子。 我们点头,说正当如此,麻烦了。 一行人出了地窖,走到堂屋这边,一个留着八字胡、山羊须的半老头子走了过来,朝着永祥禅师拱手说道:“大师,又见面了。” 这人却是雷家请来做法事的师父。 永祥禅师与他显然是认识的,简单见礼过后,询问了一下他这几日的作法,那人十分恭敬,一一作答。 他答得大概不错,永祥禅师也挑不出毛病来,点头说道:“我那徒弟是个福薄之人,实在可惜。我今日可能会住在这里,便为他念一晚上的经,帮作超度吧。” 雷刚与那神棍都很激动,连忙答应下来。 永祥禅师送走自己徒弟之后,便在灵堂念经守灵,我和马一岙自然在旁陪着。 其间雷刚跑前跑后,忙着招待,也是十分费心。 如此安坐,中间还吃了一顿斋饭,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等到了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雷家的客人走得都七七八八了,明日下葬,诸事繁忙,雷家人也陆陆续续去休息,而灵堂之中,也就只剩下雷刚和雷猛父子两人。 我坐在蒲团上,有些昏昏欲睡,而就在此时,突然间,我听到棺材那儿,突然发出了“叩、叩”的古怪动静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然而当我竖起耳朵来的时候,那声音却显得格外明显。 叩! 叩、叩! 叩、叩、叩…… 是…… 棺材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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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亡故另有大隐情 “棺材里面!” 那个叫做雷猛的小孩用一种古怪的腔调尖叫着,而他的父亲则因为跪太久而直接趴倒在了地上去,又手脚并用爬起来,随后爬向了永祥禅师那边去。 他大声喊道:“法师,法师,这是怎么了?今天是他的头七,莫不是我父亲心有不甘,回魂而来……诈、诈、诈尸了?” 雷刚一脸惊恐,而我的脑海里,也不由得勾勒出了一个场景来。 棺材里面的那一具尸体,睁开了浮肿的双眼,伸出了僵硬许久,已经长出黑色毛发和尖锐指甲的手,在叩动着棺材盖,想要出来。 地狱太冷了,我要回来——放我出来、放我出来,放我出来啊啊啊…… 叩、叩、叩…… 这么一说,还真的是满满的画面感呢。 不过…… 永祥禅师却平静地站了起来,缓步走到了那发出动静的棺材跟前,随后转头问道:“钉上了么?” 雷刚吓得浑身发抖,牙床直哆嗦,听到这话,赶忙摇头,说没、没,要等到下葬的时候,才能够将它封死,现在还不行。 永祥禅师点头,说那就打开来吧。 雷刚听到,一脸惊慌,不断摇头,说道:“打开来?不、不可能吧?您这是要干嘛?” 永祥禅师没有再理会他,而是看向了旁边的我们。 我心中无惧,走上前来,开口说道:“我来吧。” 我来到了棺材跟前,双手掂量了一下那棺材盖边缘,下一秒,我深吸一口气,将那棺材盖猛然提了起来。 这玩意打开的一瞬间,一股古怪的腐败气息直冲我的鼻子里去。 这是尸臭,毕竟在这里停了差不多七天时间,死者的遗体早就已经开始腐烂了,我心中还在想着里面的动静是什么,有点儿反应不过来,给熏了这一下,有点儿难受。 而与此同时,却有一个黑影,从棺材里倏然飞了出来,差点儿扑到了我的脸上来。 噗…… 我单手抓住了棺材盖边缘,而另外一只手,则猛然一挥,却是不慌不忙,将那黑影给抓在了手里,然后往地上猛然一扔。 喵! 那玩意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却是再一次地腾然而起,朝着人群的间隙处蹿了出去。 马一岙早有准备,箭步上前,猛然一脚将那物踩在了脚底下。 喵…… 当它再一次叫出声来的时候,我眯眼打量,发现却是一头体型肥硕的黑猫。 那黑猫体型狭长肥硕,却如同一条野狗似的,浑身黑色,不见一根杂毛,而一双眼睛,却如同碧绿湖水一般,有着幽幽光芒。 它的爪子非常锋利,力量也奇大,即便是被马一岙给踩在脚下,也拼命抓着水泥地下,弄出一道一道的爪痕来。 十分吓人。 难怪刚才那动静这般吓人,却是它弄出来的。 雷家父子走上前来,打量了一下,一脸惊讶,问道:“这是什么?” 永祥禅师耐着性子解释道:“黑猫啊。” 雷刚有些急了,说我当然知道是黑猫,我是想问,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在棺材里面的?我父亲入殓的时候,我全程都在旁边陪着,怎么莫名其妙就蹦出了一头黑猫来了? 他话音刚落,那小男孩便指着黑猫的嘴巴,惊恐地喊道:“血,血……” 我眯眼打量,发现那黑猫的脸部,的确濡湿了一片,嘴上、胡须和鼻子处,都是鲜血。 永祥禅师瞧见,赶忙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对我说道:“将棺材盖推开来。” 我将盖子缓缓推开,露出了里面的人来。 在棺材里面躺着的,与遗像一样,是个富态的老头,此时此刻,跟之前比,似乎更加胖了,全身浮肿,而那脸…… 借着灵堂灯光,我惊悚地发现,里面的尸体,整张脸都没了,血肉模糊。 他那眼睛、鼻子和嘴巴,一塌糊涂,简直堪称恐怖。 这人的脸,被那头肥硕的黑猫给又抓又挠,啃噬得几乎不成模样。 大概是瞧见我和永祥禅师的表情不太对,那雷刚快步走了过来,往棺材里瞧了一眼,却是“啊”的一声大叫,随后猛然转身,朝着那头黑猫冲去,口中疯狂大叫道:“我X祖宗,我X你祖宗……” 他抬脚,朝着地上那黑猫一阵狂跺脚,马一岙起先想要阻止他一下,想了想,却还是没有阻拦,只不过将脚移开,往后退去。 事实上,任谁的父亲变成如此模样,估计心底里,都有着一股子的火气需要发泄出来。 唉…… 我先前说过,雷刚也是修行者,虽然修为不强,但用来对付一头黑猫,却也是足够的,没一会儿,那黑猫便已经奄奄一息,不成模样。 他似乎还怒气未消,还欲将其击杀,这时永祥禅师伸手过来,将他拦住,开口说道:“这黑猫必然不是自己爬进去的,你倘若想查清楚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还是不要太过愤怒,保持理智,你才能够找到凶手。” 他是雷大农的师父,与雷刚更是高出一辈,所以雷刚即便是心头妖火旺盛,却也不得不压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永祥禅师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法师,对不起,我……” 永祥禅师摆手,说你的心情,我们都能理解,不过你想过没有,为什么会有人将这样一头黑猫,放进棺材里面来? 雷刚努力控制着心中的愤怒,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黑猫惊魂,难道说,他们是不想让我父亲的神魂得到安宁么?” 永祥禅师回头,看向了不远处的马一岙,问道:“马居士有什么见解?” 马一岙看了一眼地上那奄奄一息的黑猫,然后说道:“或许,有人不想让别人从尸体上面瞧出一些端倪,所以才会如此。” 雷刚有些疑惑,说我父亲的遗体,是请了法医来检查的,并无什么异样之处啊? 永祥禅师说道:“法医检查,是从医学、解剖学和痕迹学的方面来观察,而我们这些行当里面的人,则是从另外的地方发掘事实的真相,路子不同,所以那些人才会担心。如果是这样的话,往里面放黑猫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害死你父亲的人……” 雷刚一愣,说您的意思,是我父亲其实并不是中邪而死的? 永祥禅师说道:“这件事情,有诸多诡异之处,难以理解,但也并非无迹可寻,最关键的地方,其实就是在你父亲本人身上。只不过我们到底还是迟了一步,被人算计,抹去了痕迹……” 我有点儿不太理解,说为什么这黑猫待在了棺材里七天,到现在才有动静出现? 马一岙解释道:“这个很简单,只需要给它喂下一定剂量的蒙汗药,或者之类的东西,它就会与死者一起昏迷过去——刚才有动静,恐怕是药效过了,所以才会如此。” 永祥禅师对雷刚说道:“你检查一下那棺材,看看是否预留得了气孔。” 雷刚说我先前给我父亲挑选棺材的时候,亲自查了的,没有。 永祥禅师看着他,说现在再查一遍吧。 雷刚不敢拒绝,照着去做,果然没一会儿,就在棺材底部,发现了三个气孔。 而将这三个气孔连线的话,正好是一个等腰三角形的模样。 雷刚有些不敢相信,反复说道:“我当初真的是看了的,每个地方都瞧了的,怎么会这样?” 永祥禅师说道:“你先前查过没有,现在却突然出现,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这气孔,是放入黑猫的那人弄进去时,刻意留下来的。” 雷刚双目微红,说道:“那家伙,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失去了父亲,已经是心中悲痛,而此刻瞧见父亲的遗体被毁去,面目全非,更是气得直哆嗦。 永祥禅师则又走到了棺材前来,打量了一下里面的遗体,以及棺材里的其他东西,随后对我说道:“气味有点儿大,还是合上吧。” 我点头,将棺材盖重新合上。 这灵堂一股子沉沉死气,大家便走出了灵堂来,永祥禅师对马一岙说道:“如此说来,这件事情恐怕还另有说法啊——你觉得,到底是谁能够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马一岙说道:“灵堂之中,白天人来人往,想要办成这样的事情,必须要单独相处,以及足够的时间……或许查一下晚上守灵的名单,会有一些特别的发现。” 我忍不住插嘴说道:“也不一定是单独一人,要是几人密谋的话,也是可以的。” 永祥禅师点头,然后又说道:“另外这黑猫不可能莫名其妙就出现,顺着这条线索来找,应该也会有所发现。” 马一岙点头,说对。 雷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说道:“查守夜的人?这几天,安排在这里守夜的,都是我雷家不出五服的至亲啊,他们怎么会有问题呢?” 马一岙深深瞧了他一眼,然后说道:“这个嘛,人心隔肚皮,财帛动人心,谁知道呢?” 他说得意味深长,而我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有人眼红宝贝,故而谋划了这一切,如果我们能够顺藤摸瓜,将此事查清楚的话,说不定就能够找到那离奇失踪了的叵木…… ***************祝大家国庆节快乐!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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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黑猫明辨出真凶 雷刚在我们面前,刻意地将自己的性子隐藏,显得拘谨、恭敬和易怒,但他在这一片的地位,却还是很高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在最开始的时候,一下子纠集那么多人过来,将我们给围住。 当我们这边将事情商定之后,雷刚立刻叫了自己的儿子雷猛,以及几个留守灵堂外面的人,去将家里的亲戚朋友全部都叫到了一块儿来。 包括准备明天出殡的的先生。 当所有人都赶了过来的时候,雷刚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说出,然后开始挨个儿盘查,并且叫人去调查黑猫的下落。 这些事情,用不着我们操心,不过我们几个,还是在旁边打量一众人等的反应。 事实上,这件事情的确是挺让人震惊的。 大家原本以为七天的丧事办完了,就能够松一口气,却不曾想居然还出现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情,顿时就议论起来。 雷刚叫了几个信得过的人,挨个儿叫进屋子里去盘查。 我、马一岙和永祥禅师都在边上坐着,也不说话,就听雷刚简单盘问。 大半夜的,出了这么一档子的事情,然后还要接受盘问,这事儿对于谁来说,都不会高兴,好在这些人都是雷家的亲戚朋友,而且关系还算密切,要不然也不可能帮着守灵。 当然,也因为雷刚这一支在乡里也算是有钱有势,而且平日里也一直都照顾房族里的亲戚,所以大家即便是心里面有些不舒服,但大部分还是耐着性子配合着。 这七天里,前来守灵的,都是雷家房族里不出五服的亲戚,而大部分都是同村的,基本上都叫来了。 就算是没有来的,明天出殡,肯定也都会赶到。 说是守灵,其实就是支两张麻将桌,七八个人在这里打打麻将熬时间,然后分了任务,线香不断,到了时辰还得烧纸钱。 这打麻将的事情,大家都爱干,但是看着香火,以及烧纸钱的事儿,比较麻烦,乐意做的人就比较少了。 不过麻将桌在灵堂门口这一边,隔得远,大家又都将大部分精力关注在麻将桌上,所以未必能够问出什么来。 事实上,这一通盘问下来,大家都说这些天并没有什么异常,棺材里面,也没有听到过什么动静。 更不可能出现守夜的人被支开去,剩下一两人的情况。 人最少的时候,基本上都会有四个人守灵。 如此盘问完毕,差不多已经是清晨了,众人呵欠连天,困倦不已,这时有负责张罗的房族长辈过来,找到雷刚询问起午后出殡的相关事宜。 雷刚心烦意乱,想也不想地骂道:“出什么殡?我老爹都成这样了,含屈而死,要是不找出凶手来,说不定棺材板都压不住,回来找我这个不肖子孙索命呢……” 那长辈很是惊讶,说那就是说,今天不办了? 雷刚挥手,说不办了。 长辈有些焦急:“可是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啊,出殡的人都请来了,各种人等,全部都准备妥当,亲戚朋友、社会关系都来了,你这样说取消就取消,这后面一堆事情可该怎么办?” 雷刚说爱咋地咋地,怕个逑? 长辈说那你今天不出殡,明天不出殡,什么时候出殡?要是凶手一时半会儿出不了,你是打算让你爹烂在这里不成? 雷刚听了,火冒三丈,指着那长辈破口大骂,而那房族里的长辈也恼了,说你们家的破事,我也不管了。 他甩手就要离开,而雷刚的二弟赶紧追上去劝说。 我在旁边看着,刚要说话,而这个时候,雷刚的另外一个弟弟跑了回来,对他说道:“哥,找到了,那黑猫是村西头三队老王家的。老王头家里不是养了一头黑猫么,也是七天前走丢了,到处找来着,听说还去派出所报了案子,不过因为咱们这边的事情,也没有得到重视,一直没找到。他婆娘几天前,还在大槐树下面骂了半小时的街呢。” 雷刚抬头,说道:“人叫来没有?” 他小弟点头,说人我给叫来了,我先过来报信,一会儿小满把人带过来。 刚说完话,院子里就来了一个畏畏缩缩的老头子,他显然是在干农活的时候被叫过来的,裤腿上还全是泥巴,瞧见雷刚,讨好地笑,说大侄子,你叫我过来干嘛呢? 雷刚黑着脸,指着被扔在角落,被绳子捆起来的黑猫,然后说道:“那是你家的猫么?” 老王头扭头过去,瞧了一眼,皱起眉头来,说道:“咦……” 他看了雷刚一眼,走上前去打量,却不说话,只是不断地皱着眉头,好像在疑惑什么,雷刚急躁,问道:“到底是不是,你赶紧说啊?” 他声量有点儿大,将老王头吓了一哆嗦,低下了头去,小声说道:“有点像。” 雷刚有些火了,说有点像是什么意思?我听说那猫你养了三年,难道还认不出来么? 老王头被他一吼,有些慌了,赶忙说道:“大部分是很像,就是我家小黑没有这么肥,也没有这么凶——它的眼睛像钩子一样,我瞧着陌生得很呢……” 雷猛在旁边说道:“它长得这么肥,是因为肚子里面,都是我爷爷的肉;眼神凶,是因为吃了人的肉。” 啊? 老王头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左右打量,想要逃走,而这时候,马一岙走上前来,宽言安慰道:“老哥,你别紧张,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的,其实找你过来,就是想确认一下几个事情,比如它什么时候走丢的,你们知不知道什么线索,以及之类的事情而已。” 老王头指着雷刚小弟,说道:“我知道的,路上都跟雷勇说了,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都快要哭了的样子,显然是害怕被惹祸上身。 马一岙又跟他聊了两句之后,对他说道:“行了,没事了。这只猫因为被人利用,犯了点事儿,你可能暂时没办法带走了。而且吃了人的肉的畜生,天生就带着凶性,还给你,恐怕也不太好……” 老王头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用,不用,你们看着处理吧。” 他看了绷着脸的雷刚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走了?” 雷刚没有反应,马一岙笑了笑,说好。 送走了老王头,雷刚他小弟雷勇说道:“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怎么不多问一问?” 马一岙没有回答,而雷刚则说道:“他知道个卵,问他有什么用?得了,回头的时候,你去给他家送点钱,多少你自己看,算作是我们买猫的钱——乡里乡亲的,别说咱们仗势欺人。” 雷勇很是不解,说凭什么啊?他家猫把咱爹弄成这样,我们不找他赔钱,就已经够不错了…… 雷刚是大哥,在家里说一不二,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雷勇不敢再顶撞,垂头丧气地离开,而这时雷刚转过头来,对马一岙说道:“马先生可是看出了点什么来?” 马一岙看了永祥禅师一眼,然后说道:“的确是有了些想法,不过这件事情到底成不成,还得看法师。” 永祥禅师说道:“今日肯定是要出殡的,你叫人先准备着,我师弟应该很快就到了,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不耽误午后上山的。” 两人胸有成竹,却不说破,雷刚虽然心里焦急,却也不敢多问什么,叫人赶紧去忙。 这边闲下来,只有我和马一岙的时候,我低声问道:“你真有把握?” 马一岙看向了我,说从昨天半夜,到今天,差不多也看了这么久,你心里面,应该也有点儿数了吧?” 我点头,说倒也不是很确定,只不过总感觉他过于镇定了一些,显然是早就有所准备的。 马一岙说对,不过这种事情,还需要一些证据支持,永祥禅师的师弟懂得兽语,他过来的话,基本上就能够一锤定音了。 我说好,那就等等。 我们耐心等待着,到了早上九点多的时候,永祥禅师的徒弟释小虎带着一个瘸腿和尚来到了雷家,两人在一块儿嘀咕了一会儿,随后永祥禅师找到了雷刚,让他将守夜的人都给聚齐来,包括昨天晚上没有过来的人一起。 雷刚早已等得不耐烦了,听到这话儿,赶紧召集了人来到了后院那儿,人召集得差不多的时候,二十来人。 众人聚齐,他将事情大致说了一下,随后由永祥禅师出来说话。 永祥禅师上前,表明了身份之后,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这件事情呢,的确也是挺复杂的,只不过我这师弟懂得兽语,所以他能够跟那黑猫沟通,让黑猫将当日把它弄进棺材里面的人找出来。大家也别紧张,在这儿站着,一会儿就会有结果出来了……” 众人听了,都觉得不可思议,而我却看向了重点嫌疑人,发现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而随后,当瘸腿和尚过去跟黑猫低声细语的时候,那个年轻人,却是挪到了人群最后,随后放低身子,准备离开。 果然,还真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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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一切缘起皆为情 “雷法,你干嘛去?” 雷刚在院子里,注意着每一个人的举动,所以那年轻人一有动静,立刻就入了他的眼中,当场便开口问了起来。 被点名之后,雷刚那侄子当下也是十分镇定,苦着脸说道:“大伯,我这两天吃坏了肚子,有事没事,拉稀一泡,这会儿肚子难受,咕噜噜的,就跟大闹天宫一样,想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 他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雷刚也不在意,点头说道:“这几天你忙前忙后,好几晚都在熬夜守灵,的确是辛苦了,去吧。” 雷法是他二弟的儿子,算是很亲的晚辈,所以雷刚并没有太多防备,开口让他离开。 而就在雷法如释重负,准备离开后院的时候,我和那瘸脚和尚,则异口同声地喊道:“慢!” 我话说出口,瞧见那瘸脚和尚说了话,知晓他有了主张,便不再言,而是走到了那人的跟前,将他拦住,不让他离开。 雷法瞧见我过来阻拦,顿时就是一副吃了黄连的模样,捂着肚子,说什么事? 我不言语,只是拦着,而那瘸腿和尚抱着黑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施主莫走,老和尚我呢,正好懂一些医理,你别看现在肚子闹腾得厉害,但只要我给你推拿一番肠胃,现在的症状立刻消解……伸手过来,我帮你把把脉。” 那黑猫在他的怀中,绿油油的双目如同翡翠一样碧绿,直勾勾地盯着雷法,咧开了嘴来 它仿佛那择人而噬的凶手。 雷法瞧见这场景,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然后干笑着说道:“不用,不用,我就只是想去上个厕所而已,而且我还买了药,电视上打了广告的,拉肚子,一吃就停,很管用的,用不着烦劳大师。” 他说着话,就往后退,一边退,一边找寻通道,随时准备逃离的样子,让雷刚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雷刚走上前来,过来拦住雷法,问道:“法子,你这是干嘛呢?” 雷法瞧见好几人都朝着他围了过来,到底是年轻人,有点儿绷不住了,“啊”的叫唤一声,却是朝着左边的斜门冲了出去。 他一动,一个院子的人都满是诧异。 不少人都弄不清楚他这是在抽什么羊角疯,但是我们却一下子就断定了,这个年轻人跟我们怀疑的那件事情,关系重大。 马一岙早有准备,拦在了那人的去路上,瞧见他朝着这边走来,上前去,猛然就是一脚,将人给踹飞在地,紧接着我一个虎扑,将人按倒了去。 我按住那人,他奋力挣扎,口中大叫道:“你干什么?” 他推了我两下,没有效果之后,从腰里摸出了一把匕首,朝着我的胸口捅了过来。 就这一下,杀机毕露。 不过他气势凶狠,但到底还是欠了几分手段,被我一把抓住了手腕,恶狠狠地往地上一跺,却听到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那人“啊”的惨叫一声,痛得眼泪都狂飙出来。 而经历过诸般大场面的我也没有跟这小子多做客气,而是冷冷说道:“小子,就凭你这点儿三脚猫功夫,弄点儿阴谋诡计还行,干这个,就算了吧……” “你干嘛?” 就在雷法撕心裂肺地惨叫之时,有一个人在我侧面大声喊了起来,随后涌上前来,怒气冲冲地大声骂道:“他不过是拉肚子,想去上个厕所,很快就回来了,你们这样子,是不是有点儿太过分了?” 走上前来的那人,却是雷刚的二弟。 我将雷法握着匕首的右手折断之后,从容不迫地站了起来,而随后马一岙、永祥禅师、瘸腿和尚以及其他几个人都围了过来。 雷刚脸色阴晴不定,对他二弟说道:“老二,这几位是我请过来的客人,他们……” 雷刚二弟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不管他们是什么客人不客人的,你自己看看法子的手,骨头都裂了,这要是落下残疾,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瞧见自己的儿子此刻如此的凄惨模样,他整个人都快气炸了,而马一岙却缓声说道:“将自己的爷爷活活吓死,然后还策划了一整场的闹剧——谋财害命,犯了这事儿,你儿子有没有残疾我不知道,但基本上这辈子是完了的,所以用不着担心那么后面的事情……” 啊? 众人听到,皆是一脸愕然,而雷刚虽然隐隐有些感觉,但是听到马一岙断定的话语,也为之一愣。 随后他看向了旁边的永祥禅师。 这位法师是他父亲的师父,内少林寺的高僧,最值得他信任的人,在这样混乱的时候,他最想听的,还是这位高僧的意见。 “阿弥陀佛!” 永祥禅师瞧见雷刚的目光,诵了一声佛号之后,开口说道:“这儿人多眼杂,且让众人稍等,我们去偏房叙话吧。” 雷刚询问:“大家伙儿都挺忙的,要不然直接解散吧?” 永祥禅师摇头,说我们需要审问出那不祥之物的下落,以及他是否有同伙……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敲定了年轻人雷法的嫌疑。 雷刚不敢怠慢,将地上惨叫、面容扭曲的雷法押着,前往凌晨问话的偏房,而一起同往的,还有我、马一岙、永祥禅师、瘸腿和尚四人。 雷家也来了几人,除了雷刚、雷猛之外,还有雷法的父亲,也就是雷刚的二弟雷云——这一家子取名,却是没有一个字辈,弄得父子叔侄之类的辈分,很难分清楚。 至于其他人,雷刚吩咐了,让大家稍安勿躁,停在这里,不要乱走动,否则别怪他翻脸无情。 偏房中,门关上,雷法被扔在了地上,雷刚询问的时候,他自知必死,于是死鸭子嘴硬,完全不松口。 我们看向了永祥禅师,他点了点头,站了出来,开口说道:“你的借口,说自己拉肚子之类的,这本就是假话,你若强辩,我师弟懂得医术,直接给你把脉,便可得知。” 雷法辩驳道:“我不是肠胃有问题,而是紧张,刚才的气氛太严肃了,我喘不过气来……” 永祥禅师说道:“也就是说,你承认自己说了谎?” 雷法说你这是偷换概念。 永祥禅师平静地说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那你怎么解释刚才自己夺路而逃的行为呢?” 雷法指着我,说他太凶了,我有点儿害怕,下意识地自保行为而已。 我被他指着,下意识地揉了揉脸。 我很凶? 永祥禅师瞧见他死鸭子嘴硬,叹了一口气,说你若是幡然悔悟的话,我们或许还可以原谅你,不用手段,现在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直说了——我,和马居士等人认定你就是那幕后之人,理由有很多,证据也足够充分,有的或许现在还拿不出来,但只要对你用上手段,就不会有问题。既然你这般死硬,那就让这经历过生死的黑猫,来给你下决定吧…… 他看向了旁边的师弟,而瘸腿和尚听到,也将怀里那只有些受伤了的黑猫,扔在了地上去。 喵…… 那头痴肥的黑猫落地之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来,随后它睁着那双吓人的碧绿双眼,慢悠悠地朝着雷法爬了过去。 它那尖锐的牙齿和爪子,以及吃过人肉之后散发出来的死气,让场间一瞬间就宁静下来。 它先前被雷刚殴打,身上受了伤,行走不便,显得格外缓慢,然而正是这样的行进,给了雷法莫大的压力。 一步、两步、三步…… 它那如同魔鬼的步伐,让雷法有些绷不住了,眼看着那黑猫即将走到脸上来的时候,雷法终于崩溃了,他哭嚎着说道:“爷爷,爷爷,我不是故意害你的,我也是受了别人的蒙骗,对不起,别找我索命啊,啊、啊、啊、啊……” 他疯狂地大声叫着,挥舞着双臂,而旁边的雷云原本满脸戒备,听到这话儿,却是一下子瘫软在地了去。 他看着地上状若疯癫的儿子,久久才吐出了两个字来。 冤孽! 在一大帮的江湖老油条面前,雷法到底还是没有扛住压力,心理崩溃了,随后在盘问之中,交代了自己所有的罪行。 人,的确是他杀的。 其实也不是什么中邪,而是配了一副药方,让雷大农陷入到了迷幻状态,随后与雷大农同处一室的雷法露面,用各种引导之法,将雷大农活生生吓死了去,随后他藏在角落里,等人进来之后,他趁乱混入人群,还特意装作紧张,呕吐出来,被人扶出了地窖去,完美离开。 而随后,他还按照人指示,趁着上香的时候,偷摸着将一只喂过了药的黑猫放进棺材里面去。 这些都是他做的,然而他并不是幕后主使者。 他只是执行人而已。 至于那个指使他的人,却是一个乞丐,而为什么雷法愿意听从他的指挥,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还得从一个姑娘说起。 ****************今天的直播结束了,我们明天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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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少年不识情滋味 三个月之前,雷法在市第一人民医院办事的时候,偶遇了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长得十分漂亮,那种漂亮并不是通过化妆等手段烘托出来的,而是一种灵气动人、清纯如水的美。 雷法几乎是一见钟情,不过却没有机会靠近,擦肩而过了。 后来雷法回到家里之后,心里一直都念念不忘,茶不思饭不想,脑海里一直都浮现着那个女孩子的模样,心中如同猫爪一样的痒。 他熬不住少年人的相思苦,后来又去过两回市第一人民医院,但是都没有碰到,痛心不已,觉得自己错过了全世界。 然而一次机缘巧合,雷法又遇到了那个女孩子,这一次他找了机会,与那女孩子认识了。 具体怎么认识的,这个没有细说,总之两个人是暗中生出情愫,随后陷入了热恋之中,死去活来,无法自拔。 就在雷法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之时,那个女孩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一直到二十天之前,女孩子再一次出现,然而却显得无比的憔悴和颓废。 女孩告诉他,她母亲生病了,生了一种怪病,去了好多大医院,最终都没有治好,她刚刚从商都回来,母亲也接回来了,没有办法治疗,只有躺在家里等死。 不过奇迹发生了,她母亲娘家的一个亲戚,认识一个叫做巫老八的人,那个人知道这种怪病,告诉她,说这世间有一种东西,可以救她母亲的病。 那种东西,叫做叵木。 据说那是一种已经灭绝了的树木木芯,那种树叫做齐天树,而树芯则被称之为“叵木”。 唯有叵木,才能够救好她母亲的病。 而那人告诉她,说雷法的爷爷手里,好像就有这种东西。 女孩找到了雷法,求他,希望他能够找他爷爷,将叵木借给她,去救她母亲性命——只是借七天时间,用完之后,她会第一时间送回来的。 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雷法感觉到很巧,不过能够为了爱人的母亲治病,他还是挺乐意的。 不过唯一让人发愁的,是他爷爷——他爷爷从来都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老东西十分固执,恐怕未必会愿意。 然而这个时候,女孩子却苦苦哀求,随后主动献身,与他共赴极乐。 那一夜,两人都成长了不少,而雷法惊喜地发现,自己的女友,居然还是一个处子,各种娇羞和妩媚,而且为了讨好他,纷呈迭出的姿势简直目不暇接,让他心都化了。 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雷法兴致冲冲地找到了他爷爷,提出了借走叵木的要求。 不出意外,他被拒绝了。 不但被拒绝,而且还被骂得狗头喷血,无地自容。 毕竟他爷爷对这叵木视之如命。 而且他从小,都不得看重,因为种种原因,几乎都没有得到过爷爷的好脸色。 雷法借东西无果,找到他女朋友说起此事的时候,女朋友伤心不已,对他说如果自己的母亲死了,她也不会独活。 毕竟她从小没有父亲,一直跟母亲相依为命,对母亲的感情很深,不可能失去她。 雷法听到这个消息,焦急不已,但是他又实在是没有办法,而这个时候,他的女朋友给他引荐了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巫老八,也就是那个乞丐。 而接下来的事情,其实就顺理成章了,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雷法在跟巫老八的接触过程中,被老谋深算的巫老八各种挑唆和怂恿,然后又陷入了女友的温柔乡中。 为了日后还能够有这种极致的快乐,被洗了脑的雷法,终于赶出了让“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来。 他在自己爷爷的饭菜里下了巫老八下的药,随后按照女友的指点,通过层层谋算,最终将自己的爷爷给活生生地吓死了去。 而那块叵木,也给他偷偷藏起来,随后交给了巫老八,让他去救女友的母亲。 他以为这件事情就此结束,然而却没有想到,刚刚过了一天,那个巫老八却又找上了门来,告诉他叵木上面,有他爷爷的诅咒。 所以虽然拿过去了,但并没有用,必须要将一头黑猫,放进棺材里面去…… 雷法并不是很有城府的人,先前的事情之所以办得“天衣无缝”,最主要的,是旁人的指点。 而如果真的让他来计划的话,估计早就砸了锅。 雷刚的二弟听完这些,气得破口大骂,随后冲将上来,想要将这个逆子给打死去。 时至如今,他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这件事儿。 为了一个外人,居然将自己爷爷活生生地给吓死。 这件事情,实在是太离谱了。 但其实一切皆有缘由,像雷法这样初涉情爱的少年郎,最容易深陷其中。 不难理解。 雷法交代之后,真凶基本上算是找清楚了,不过知道这会儿,他居然还觉得自己和那个叫做青青的女孩子是真爱,自己是为了爱情而献身,就算是死了,也无遗憾。 而且他似乎想要将整件事情都扛下来,所以不管如何,都没有透露出那女孩的住址和底细。 对于这件事情,他父亲气得浑身颤抖,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而这个时候,马一岙走上前来,笑着说道:“真爱?弄点儿鸽子血,就把你给骗了,然后还哄骗你将自己爷爷给吓死了,你真的觉得你没错?” 鸽子血? 雷法听到这话儿,整个人的脸都黑了,他冲着马一岙大吼大叫,然而到了后来,却跪倒在地,痛哭流涕起来。 很显然,他并不是傻子,只不过是被美色给迷惑了而已。 当他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认真思索起了自己与那青青交往的一幕一幕时,种种疑点就浮现出了。 事实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做得都并不高明。 它仅仅只是用来骗一骗涉世不深的小年轻,但凡有一些经历的人,都不会掉进这桃色陷阱里面去。 所以都用不着马一岙用上手段,雷法就交代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得到了相关的线索之后,雷刚几乎是操起刀子来,准备就去找那帮人的麻烦,然而这个时候,永祥禅师却拦住了他,开口说道:“你在这儿主持出殡吧,这件事情,我们来处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此事算是告一段落,让逝者安息,不用再多烦扰,这是非常重要的。 而且这边正常出殡,也能够起到麻痹敌人耳目的作用。 再说了,雷刚过去,其实也没有什么用。 他再强,能有我们这帮人专业? 永祥禅师承诺雷刚,这件事情,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得到了承诺之后,他没有再坚持,而是走出外面去,与众人大概解释了一遍,随后开始处理出殡的相关事宜。 而我们也是兵分两路,一路以永祥禅师的师弟为主,查找那个小洞子,将整件事情给确定清楚,而另外一路,则是我、马一岙和永祥禅师一起,押着雷法,前往市里面去,找寻青青以及叵木的下落。 同行的还有雷猛这个小孩。 这小孩子鬼机灵,有志不在年高,跟着我们,也算是给雷刚安心。 时间紧迫,说出发就出发,雷刚弄了一辆车子,送我们去市里面。 路上的时候,马一岙问永祥禅师,说根据雷法的讲述,以及对那巫老八的形容,你觉得此人真正的身份是谁? 永祥禅师开口说道:“巫老八肯定是化名没错,我听完之后,心里大概有了一个想法。” 我和马一岙拱手,说请讲。 永祥禅师说道:“在商都、牧野一带,有三个人,分别是野丐、艳狐和瞎子和尚,这三人亦正亦邪,关系十分密切,被人称作‘中原三怪’——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个青青,很有可能就是艳狐,而巫老八,则是野丐。” 他跟我们大概普及了一下这三人的信息,我才知道这三人皆是中原一带比较出名的夜行者。 他们行事无比滑溜,知道分寸,一般不去惹大门大户,修为又还算不错,所以虽然总是作恶,但也没有人真正下手对付他们,故而一直滋润地活到了现在。 不过如果真的是这三人的话,恐怕我们这次过去,要扑一个空了。 毕竟时间都过了那么久。 但是这里面也有一个疑点,那就是东西明明已经到手了,他们为什么还要整黑猫这么一出戏来呢? 是那叵木真的受到了诅咒,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我们不得而知。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抵达了牧野郊区的一个小院落来,雷法告诉我们,这里就是青青与他的联络处,那叵木,就是交到了这儿来的。 当永祥禅师猜出了那几人的身份之后,我们对于这一次的行动已经不再报任何希望。 这次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然而让我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次过来,那三个人却都在里面。 不过已经不再是三个鲜活的生命,而是三具尸体。 他们,都死了。 而且应该已经有好几天的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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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中州之地快剑手 这件事情的离奇程度,让人为之惊骇。 经过永祥禅师的检查,发现屋子里的那三具尸体,正是他先前提到的中州三怪——野丐、艳狐和瞎子和尚,一个都不少。 雷法瞧见了横呈在地的艳狐尸体,顿时就冲了过去,趴在了她的尸身之上,嚎啕大哭起来。 经过他的辨认,这位艳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青青。 而那位乞丐模样的男子,则就是巫老八。 我以为这帮人得到东西之后,就会赶紧撤离,没想到他们并没有走,反而死在了这个地方。 这件事情就着实有些古怪了,马一岙瞧见,立刻搜索了一下房间,试图找到一些线索。 然而他找了一圈回来,什么也没有看到。 雷法依然还在哭。 他害死了自己的爷爷,眼泪都没有掉几滴,而此时此刻,却伤心痛苦,如同一个可怜的孩子。 我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说道:“脑子进水了?他们欺骗你,害了你,你在这里哭个屁啊?” 雷法抬起头来,冲着我喊道:“我和她是真爱。” 我低头,打量了一眼地上的艳狐,发现是一个瓜子脸,玲珑身材的大美女,对于小年轻来说,的确是有一股子的诱惑。 不过这女人眉目之间,总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风情,绝对不是初经人事的小姑娘。 很明显,雷法肯定是被骗了。 永祥禅师听到了雷法的话语,知晓他依旧是死不悔改,陷进了泥潭里去,所以也没有与他争执,而是开口说道:“你且看看她的真面目,再说这话吧。” 说罢,他走上前来,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小包粉末来,依次洒在了那三人的脸上,随后他开始持咒,念起了经文来。 与此同时,他的双手还在不断地结手印,一层又一层,化作浮动的光圈,拍打在了那三人的身上。 显露原形。 永祥禅师如此拍打,大概三两分钟,地上的三具尸体开始变形了,毛发窜出,人也变了形状,却分别是一只狐狸、一条花蛇和一只绿背乌龟,躺倒在地上。 雷法瞧见躺在地上那只狐狸,以及它毛茸茸的脸,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随后,他感觉到一阵恶心,吐得稀里哗啦起来。 我眯眼打量了一会儿,而这时马一岙走了过来,瞧见地上的模样,然后问向了永祥禅师:“什么情况?” 永祥禅师开口说道:“显露本相,方才能够检查出更多的线索。” 他走上前,开始翻捡起那三具尸体来,试图从他们的身上找到一些线索来,而这个时候,我也开始在房间里搜索,试图找到那叵木的下落。 然而让我失望的,是这几人死了好多天,叵木早就不翼而飞了。 如此翻找许久,我和马一岙除了在橱柜里找到了几根金黄色的动物毛发之外,什么发现也没有。 这动物毛发,与那天我们在地窖洞口处发现的几乎一样。 这代表着什么呢? 而随后永祥禅师告诉我们,这三人是被一把快剑刺穿了心脏死的,而且都是正面,几乎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发生的。 是什么人,杀了他们呢? 这个我们不得而知,能够满足这样条件的,也许是三人的同伙。 不过这三人在中原一带,还是挺有名气的,也就是说,他们的修为并不会低,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出手将他们三人全部灭了,那个动手的人呢,必然是一位顶级的剑手。 所有的线索,就只有这么多了。 到此为止。 我们又检查了一番,随后折返回了村子里去,这个时候雷刚已经带人送棺材去下葬了,还没有回来,而我们则找到了永祥禅师的瘸腿师弟,询问那洞子的情况。 瘸腿师弟告诉我们,说那洞子的另外一段出口,在离这儿三百米的一处菜地里。 这洞子,居然是通的。 在那边,他又发现了一缕金黄色的毛发。 当他拿出来的时候,我们也将前往城郊的发现与他告知,并且将橱柜里发现的金黄色毛发拿了出来,对比之后,发现这毛发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很显然,它们是来自于同一个主人。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联系呢? 会不会,这个掉落金色毛发的家伙,就是最大的幕后凶手呢? 对于我们的猜测,瘸腿和尚不以为然,他告诉我们,这毛发质地柔软,但软中又有着不错的硬度,据他的想法,应该是来自于一种极为稀有的啮齿动物,而根据这洞子的大小,他猜测,这小东西,极有可能就是叵木目前已知的第一任主人、盗墓贼狗哥所饲养的那头能探宝物的大老鼠。 那小东西在主人死后,一直在找寻叵木的下落,虽然不确定它的目的是什么,但凭着这小东西的能力,应该是弄不成这么大阵仗来的。 所谓的“妖”,其实还是人类,只不过是拥有着夜行者遗传基因而已。 这种小东西,就算是有了一定的思想和智慧,也无法成为妖,顶多也就是精怪而已。 再说了,建国之后,是不允许成精的…… 呃,总之一句话,那小老鼠,可能只是适逢其会而已。 事情到了这里,线索就断了。 这件事情让马一岙显得无比沮丧,毕竟如果找到了叵木的话,我就可能突破五重劫,实现真正的觉醒,从而获得了灵明石猴的神通,再也不用担心基因崩溃这种事情的发生,也能够获得足够的力量,却改变我们此刻的处境。 就差一点点。 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我比较看得开,我告诉他,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种事情是强求不来的。 而且也不是说没有机会。 我们大概等了一个小时,出殡的队伍终于回来了,雷刚来到了我们休息的院落,得知在背后捣鬼的那三人都惨遭横死,顿时就放声大笑。 他笑到了最后,眼泪水都流了出来,跪倒在地,大声喊着:“父亲,你在天有灵,看到了么?” 一番情绪的宣泄之后,他爬了起来,对我们表示了感谢。 如果没有我们明察秋毫,只怕揪不出雷法这个内鬼来。 永祥禅师告诉雷刚,说你父亲是我的俗家弟子,现如今他遭了难,我自然是要管的。事情到了现在,已经算是告一段落,后面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雷刚说道:“那三人横死,大概也是中了那叵木的诅咒。那玩意是不祥之物,现在既然不见了,我反而松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与我父亲之死的相关人等,或者落网,或者得到了自己应有的报应,对我来说,已经是完美的结局了。” 永祥禅师指着已经没有了精气神的雷法,说他呢? 雷刚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弟,开口说道:“如何惩处他,这件事情我说了不算,还是交给公家来处置吧。” 听到这话儿,永祥禅师满意地点头,说如此甚好。 他还担心雷刚在盛怒之下,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来,现在他既然已经清楚认知到了这件事情的意义,那就没有必要再多劝解。 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到他们雷家的内部事务,旁人指手画脚,未免有些不太合适。 此事告一段落之后,我们就没有再作停留,准备离开。 雷刚准备了一些酬金,不过我们都没有要。 出了村子,永祥禅师邀请我们去内少林寺作客,内少林寺与嵩山少林还有一些区别,里面也皆是禅修高僧,其实是很值得一去的,只不过我们一身麻烦,倒也停留不得,婉拒之后,分道扬镳。 不过我们还是留了联系方式,如果永祥禅师这边得到了关于叵木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们的。 另外他也不会停下来,会动用内少林寺在中原省以及周遭的影响力,查找那个快剑手的下落。 分开之后,我们前往牧野市,转道商都,随后折返回了湘南。 抵达了潭州之后,我并没有去与父母会面,而是来到了另外一处住所,稍歇之后,和马一岙去江边,会面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的名字,叫做阿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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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有事,提前更新,10月3日的******************* 第三十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三年的时光匆匆,我已经从江湖的无名小辈,变成了炙手可热的“齐天大圣”,而阿水则从当初老歪的小跟班,成长为了华南地区知名的消息掮客,并且将发财张和郑勇都给一一解决,接收了老歪所有的渠道和人手。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叫作阿水了。 因为注重信誉,并且屡屡立威,现在人们已经叫他“水爷”了。 与阿水重新取得联系,是在我被压昆仑山下时的事情,马一岙通过一个朋友,意外得知了此事,与他打过几次电话,毕竟我们跟这个有些沉默寡言的男子是有过交集的,而且彼此的交情也都还算不错。 事实上,当我得知阿水继承了老歪所有的政治遗产时,我也有些惊讶。 我实在有一些不太明白,一个拙于表达、性情暴烈的男子,是如何能够从事这长袖善舞的掮客行业的。 不过,人终究是会变的。 在潭州一处江边的茶馆里,我们与阿水见了面,这个时候的阿水留起了胡须,戴上了眼镜,眼睛里已经完全没有当初三箭定生死的锐气,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一个十分合格的情报贩子。 不过在与我们见面之后,却还是表现出了少有的情绪流露。 毕竟我们曾经同生共死过,交情不是一般人所能够比的。 简单的寒暄之后,大家各自坐下,茶楼小妹过来,给我们冲好了茶之后,退出了包厢去。 我们坐在江边的茶馆二楼,窗户打开,外面是缓缓流淌的大河,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马一岙直接进入了正题,说道:“你说有人可以治离魂之事,电话里说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阿水说道:“在韶关仁化的丹霞山,有一个叫做惜阴的神婆,此人据说是去过地府的人物,能够作法还人,将人走散来的魂勾兑回来。” 马一岙问道:“准么?” 阿水点头,说道:“准,要是不准,我哪里敢跟你们提——我一个客人亲自去验证过,说是很准,不过有点儿小贵。” 马一岙问道:“多贵?” 阿水比划了一下手势,说道:“十五到五十不等,看事情的难度。” 马一岙吸了一口气,说这个的确是有点儿贵了。 那会儿,这些钱都能够在一线城市买套不错的房子了,不过如果能够将王虎失去的神魂给召回来,让他重新恢复从前模样,对马一岙来说,才是真正期待的。 所以就算是贵,也得去看。 又聊了几句,我们敲定了一同出发,前往丹霞山找寻那位惜阴神婆之事后,马一岙又问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来。 关于肥花的下落。 阿水告诉我们,肥花的下落他听过一些,据说她现在加入了黄泉引,有人在泰国清迈一带见过她。 清迈…… 马一岙的表情有些落寞,事实上,我们也知道肥花跟了长戟妖姬,是那女人的御用厨娘,只不过我们并不清楚她到底是清醒着的,还是失去了记忆。 倘若我们现在不是麻烦缠身的话,或许会想着前往清迈去,看看能不能将她给解救出来。 但此时此刻,我们也是无能为力。 与阿水敲定了相关事宜之后,马一岙在这儿陪着阿水,并且等待小钟黄将王虎给带过来,而我则抽空回了一趟家。 因为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忙得跟国家领导人一样的父母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而且还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 对于我这个一年到头都不着家的儿子,我父母嘴上说不关心,但心里还是挺在乎的,特别是我被压在山下,大半年都没有一点儿音讯,更是着急得不行,后来恢复了联系之后,几次都劝我,说要不然就别在外面晃荡了,回家来,家里面的饭店生意火得很,子承父业,在家里帮点儿忙,总比在外面跑着轻松一些。 而且他们也能够见到人,不然养个儿子,跟没养一样。 我好几次都是推脱过去,并不接茬,不过到了现在,我可能有些瞒不住了。 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其实也很小。 特别是我在青城山上,将鲁大脚这位妖王给一举击败,名声瞬间攀升至了巅峰,而名气大了,自然也会有人对我进行深入的调查,我以前的种种过往,已经有些瞒不住了。 我在前两天的路途中,与父亲通了一次电话,得知他跟家里的亲戚联系了,说我老家附近,来了几批人,都是在打听我的。 这些人里,有的高深莫测,有的凶相毕露,总之都不像是什么简单角色。 对于此事,我警觉性很高,所以才会临时赶回来。 除了与阿水见面,我还得跟父母做一次深入的交谈,而最终的目的,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规劝他们一句,这一段时间,想办法出去一趟,避避风头。 所以吃完了饭,一家三口坐在沙发前来的时候,我开始跟他们聊起了我的事情来。 事实上,尽管之前或多或少有过透露,但终究没有细聊。 但这一次,我需要从头到尾,跟他们仔细地坦白,让他们知晓目前的形势。 我本以为需要费尽力气,才能够说服他们,但让我意外的,是他们仿佛早就猜到了一些,当我彻底坦白之后,我母亲率先做了决定,告诉我,说她和我爸最近准备去京城考察项目,会在那里待上一段时间,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决定明天就买车票出发。 我有些感动,问店里面的事情怎么办,忙得过来不? 父亲笑了,说厨房里面他都安排好了,而且马一岙的那朋友还帮忙请了几个懂行的管理过来,现在他和我母亲已经没有最开始那么忙碌了。 他们其实也想好了,年纪大了,就不用那么操劳,该放松的时候,还是得去放松的。 听到了他们的话语,我很欣慰。 不管在外面如何漂泊,家人才是我一直的牵挂。 也是我心灵的港湾。 我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赶到了火车站,与马一岙汇合,同行的还有小钟黄与王虎,以及领路人阿水。 小钟黄和王虎,是得到马一岙的消息之后,从京城赶过来的。 现在的王虎,已经没有最初的暴戾,只不过也没有太多的好转,就像个大傻子一样,动不动就傻笑,双目呆滞无神。 如果能够让他好转过来,那么我们这一趟就值了。 我们坐车前往韶关,当天晚上八点多钟的时候,抵达了市区,暂歇一晚,次日又前往丹霞山去。 在潭州的时候,马一岙就去银行里取了五十万,放在了我的八卦袋中。 这是给王虎看病的费用,至于阿水的酬金,他不肯收。 他说我们的关系不一样,那是过命的交情,收钱不合适,不如留着,以后有什么事儿,让我们多加照应便是了。 我们也不跟他客气,简单提过一次之后,就没有再多说。 惜阴神婆住在丹霞山下的一处小村庄里,虽然这儿属于经济发达的南方省,但粤北地区的经济却并不发达,一路过来,都看不到几栋好房子,破破烂烂的,一直到接近了惜阴神婆的住处,方才瞧见古色古香的明清大院子,而在外面的平地前,则停着好几台豪车。 我们上门,有一个眼睛很亮的小孩儿负责接待,得知了我们的来意之后,告诉我们,说今天很忙,如果没有预约的话,那就请明天再来。 阿水报上了名字,那小男孩听到之后,进去问了一声,出来告诉我们,说我们前面,还有两个客人,让我们先进去坐一下。 我们跟着往里走,发现院子里人挺多的,打量一下,发现差不多有四拨客人。 那小孩儿让我们找地方坐,随后离开。 我瞧见周围这情况,有些担心地说道:“这个人,准不准啊?” 门庭若市,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真的很灵,而另外一种,是名气都是吹出来的,本身其实没有什么实力。 王虎这事儿已经很久了,为了能够让他恢复,无论是马一岙,还是王朝安,都找了许多人,不过一直都没有什么效果。 这个神婆,真的能够管用么? 我充满怀疑,而马一岙则说道:“来都来了,就试一试吧,我们算是半个行家,管不管用,一看就知道了。” 我想了想,没有继续说,而是耐心等待着。 差不多过了一刻钟,里面结束了,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起先不注意,只是用余光瞥了一眼,随后我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那人我却是认识的,张洁研究员的博士生,黄学而。 哦,错了,那个女人,现在叫做白玉兰。 这个叫做黄学而的家伙,此时此刻出现在了这里,让我如临大敌,毕竟双方的关系有些微妙,他现在估计是跟着白虎的,而白虎则是夜复会的创始人之一,这么算来,我们其实应该是敌对关系。 然而随后,我却瞧见了另外一个让我震惊不已的人,也跟着走了出来。 秦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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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相逢对面不相识 秦梨落,还是朱雀? 望着那张我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我在某一刹那陷入了沉思之中,而一直等到了黄学而带着人就要走出堂中,我方才反应过来,快步而上,冲到了门口,将两人拦住,开口说道:“站住。” 我因为做了一些简单的装扮,所以一直到了我开口,黄学而才反应过来:“侯漠?” 我拦住他,冷冷说道:“你走开,我要跟她谈两句话。” 秦梨落一脸茫然,有些惊慌失措,像个小女孩子一样躲在了黄学而的身后,那小模样,如同受惊的小兔子——这是十分反常的,因为无论是秦梨落,还是朱雀,对我的声音都应该是很熟悉的,即便是我脸上有了一些简单的装扮,也能够在出声的一瞬间,听出是我来。 然而黄学而都听出来了,她却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样,着实让我有些心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马一岙瞧见这情况,也围了过来,黄学而瞧见我们几个都围了上来,赶忙出声说道:“哎,你们别过来啊,不然……我……” 他很是紧张,而更紧张的,是他身后的那个女孩。 她被我们给围住,像个小女孩一样惊慌无措,面露惊容,双目不断移动,然后紧紧抱着黄学而的胳膊,仿佛面前这人,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一样。 她的身上,完全没有了我所熟悉的感觉。 既不像是温婉大方的秦梨落,也不像是精灵古怪的朱雀。 她什么都不像,就像个彷徨无助的孩子。 我们这边的冲突,引起了院中等待人员的侧目,而随后,房子的主人派了一个年长的老婆子出来,询问我们什么情况,让我们不要在这里发生冲突,否则惜阴神婆是不会给闹事方做任何事情的。 我们告诉那老婆子,说这个女孩是我们的朋友,而她离奇不见了,现在却跟这个人在一起,所以我们才会质疑。 老婆子很奇怪,说你们跟这个离魂之人是朋友? 离魂之人? 她点头,说对,她的神魂,因为一场变故突然间就离失了,因为某种原因,并不存在于天地,或者冥间,故而就算是惜阴神婆,也没有办法将其召回,只能够维持她此刻的记忆,而她现在,却是一个没有记忆的人。 我听到,整个人就懵了,有点儿反应不过来。 而这个时候,那老婆子却挥手,对我们说道:“你们有什么争端,出外面去说,不要在这里干扰到我们的生意。” 我点头,说好。 随后,马一岙对我说道:“我跟你一起出去?” 我摇头,说不用,我一个人就好。 为了不让打断王虎的治疗过程,我没有让其他人跟着,而我则与黄学而一前一后,走出了这一套大院子,来到了外面来。 黄学而出了院子,远处一辆黑色奥迪车亮起了双闪,紧接着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走出了驾驶位,朝着我们这边望来,而黄学而却朝着他摆了摆手,随后回过头来,对我说道:“情况你想必也是了解的,她现在不认识你。”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黄学而却说道:“我知道你在峨眉金顶,迎战鲁妖王,并且战而胜之的威风,自认为打不过你,不过咱们之间,能不能讲道理?” 我说可以,只要你给我足够满意的解释。 黄学而点头,说好,没问题。 我说:“她现在,到底是谁?” 黄学而答:“秦梨落。” “朱雀呢?” “因为白虎帝君跟噬心魔达成了某种协议,所以噬心魔将朱雀的身体送回来了,所以她就离开了秦梨落的身体,回到了自己原来的身体里,只不过因为长时间的脱离,她与那具洪荒大妖的身体已经有了不契合,所以现在在闭关,希望尽快能够融合成功。” “那这个呢?” “就是秦梨落啊!不过……她与朱雀帝君融合的时候,神魂受到了一定的影响,差点儿魂飞魄散。朱雀帝君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保留了她一部分的意识,没有将其吞噬,而即便如此,她也还是遭受重创,现在只能保留十岁之前的记忆,其余的,则消散一空。” “你们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朱雀帝君在闭关沉眠之前,特意交代过,说尽可能帮她找回记忆,因为这是她欠这位秦梨落小姐的,而等秦小姐得到了完整的神魂之后,让我们尊重她的选择,无论是选择离开,还是干嘛,都由她自己。我们听说了这边惜阴神婆的名声,知晓她是有真本事的,所以特地过来找到她,寻求帮助。” “那神婆怎么说?” “神婆说哪里失去的,就去哪里找回来——我负责帮助秦梨落小姐恢复记忆,大概清楚,她是在京城西郊某一处医院里面与朱雀帝君融合的,所以需要去那里找回。刚才我与惜阴神婆约了时间,一周之后,她会去京城,而我会带着她交代的所有东西,与秦小姐一同前往……” 我问,黄学而答,他并没有作太多的隐瞒,所以在这一问一答之中,我基本上已经将整体的脉络给理清楚了。 原来,秦梨落的人格,早就在当初与朱雀融合的时候,就已经丢失了。 也就是说,后来的一切,都是朱雀在骗我。 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除了最开始时秦梨落的人格露过几次面之外,其他的时间,都是朱雀的意志在主导。 还骗我说秦梨落在修炼什么法门,根本就是因为她已经不在了。 这个朱雀……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恶狠狠地疼了一下,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浮现心头来。 我被当做傻子一样耍了,却还不自知。 我甚至无比热切地以为,朱雀都是在为了我而着想,不想让我陷入情情爱爱里面,所以才没有让秦梨落的人格出来。 现在知道了,因为她的出现,使得秦梨落差点儿真的死去。 …… “侯漠,侯漠……你问完了的话,我们先走了?” 黄学而的话语让我从沉思之中回过神来,抬起头,我面带恶相地说道:“你觉得,我会放心将她留在你们手上么?” 黄学而有些慌了,说你想干嘛? 我还待说些恶语,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秦梨落却挺身而出,伸手过来,将黄学而拦在了身后,一脸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要干什么,冲着我来吧,不许伤害黄叔叔……” 黄……叔叔? 我被秦梨落对待坏人一样恶狠狠地注视着,小女孩子那种爱憎分明的模样,让我刚刚提起来的劲儿,一瞬间就泄了下去。 很明显,失忆之后的秦梨落,对白虎、黄学而这帮人的认同感更多一些,对于我的印象,更多的,不过是一个陌生路人而已,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强行将她留下来,又有什么意义呢? 算了吧,算了吧…… 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她留在黄学而一帮人那里,等秦梨落找回了记忆,到时候她心里,会有自己的选择的。 我觉得,刚才的一切,黄学而很诚恳,并没有在骗我。 秦梨落的眼神让我在那一瞬间,有些心灰意冷,挥了挥手,对黄学而说道:“走吧。” 黄学而听到我的话,宛如天籁一般,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说道:“好,好……” 他怕我反悔,拉着秦梨落的手就往车边靠去,而随后,我却出声叫住了他:“等等!” “啊?” 黄学而不敢怠慢,下意识地停了下来,一脸苦相地看着我,说又怎么了? 我说道:“我饶了你一命,是看在白虎的面子,毕竟不管怎么说,我能出来,她有一些原因;不过如果你将我们的行踪给透露出去的话,下一次见到你,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知道么?” 黄学而被我敲打一番,慌忙点头,说好,好的,我知道了,没问题。 他与秦梨落转身上车,随后离去。 望着那一路灰尘,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空空荡荡的,显得特别的失落。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走了?” 这时马一岙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看着远去的车子,然后开口说道:“为什么要放她离开?” 我叹了一口气,将刚才黄学而的回答说出,然后说道:“我信不过白虎,但朱雀,还是值得信任的。从目前来看,黄学而也不敢怠慢什么,也许秦梨落在他们那儿,能够尽快找回记忆吧。” 马一岙说可是现在闹成这般模样,这里面恐怕会有太多的变数…… 我说不,我相信朱雀。 马一岙瞧见我如此执拗的表现,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好吧,希望如此。”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不管黄学而到底能不能遵守他的承诺,但既然我们的行踪暴露了,那就得赶紧离开,准备一下,王虎这边一结束,我们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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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新,10月4日的内容****************** 第三十二章 千里转折归莽山 那惜阴神婆一直到最后都没有露面,但本事却厉害得很,不到半小时的工夫,就把王虎多年没办法解决的毛病给治好了,当他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面前,并且憨厚地笑着,摸后脑勺时,我终于明白,这是一位有真本事的神婆。 难怪黄学而会千里迢迢地带着秦梨落过这儿来,求医问药。 与此同时,我也对她一个星期之后,前往京城,帮秦梨落招魂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期待。 当然,除了期待之外,还有忐忑和不安。 还是那句话,当秦梨落恢复了原来的神志,那她还会不会喜欢我呢? 尽管此时此刻的我,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也有着充足的自信心,但男女之事,永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而且相隔许久,我对于秦梨落的印象,都已经淡薄了许多。 很多事情,仿佛是上辈子的一样。 当然,惜阴神婆招魂的本事厉害,收费也是相当贵的,王虎这事儿,总共花费了四十二万,而且据说还是看在了阿水的面子打了折,要不然可能会更高。 简单弄完这些之后,我们没有多做停留,匆匆离开丹霞山。 路上的时候,小钟黄和马一岙不断地与王虎说话,不过这憨厚的汉子显然有些不太适应现在的情况,反应总是会慢上半拍。 我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而马一岙则告诉我,说王虎之前,也是如此。 这是天生的。 王虎的回归是一件让人极为高兴的事情,不过暴露了自己的行踪,这事儿就有些麻烦了,因为我们在回程的路上,就瞧见了有不对劲儿的地方,仿佛被人盯梢了一样,而到了县城的时候,更是有好几辆车在我们的身后尾随着。 这会儿,距离黄学而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这么久的时间,足够他通风报信一百回。 阿水对于这种情况十分了然,对我们说道:“消息传出去了,他们盯上了我们的车子,咱们得弃车离开了。” 这车子是我们临时租的车,虽然抵扣了押金,但问题不大,随后阿水也可以打电话给租车公司,让他们自己过来提车即可。 感觉到了形势严峻的我们没有太多停留,当下也是将车子往人群密集的县城开去。 在一处小巷子里,我们将车停了下来之后,全部下车,随后朝着里面疾行。 我在前面开路,而马一岙则留在后面扫尾。 没多一会儿,我们藏在了一处五层小楼的天台上,蹲身下来,而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则匆匆跑来了十几人。 我远远扫量一眼,观望气息,发现除了为首一人有大妖境界之外,其余众人,算不得什么厉害人物。 说实在的,大妖境界,在夜行者之中算是厉害人物,毕竟游侠联盟对它的定义,是“声名远播,名头大盛,又或者从山川野泽之中走出来的厉害角色”,这种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格外稀有的。 百里之地,几百里之地,出现一个,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 但是这样的实力,在我们面前,还是有些不够瞧。 毕竟,不管是我,还是马一岙,都已经有了面对妖王都不怯的底气。 这样的人,对付起来,估计也就只是棘手一些而已。 不过从某种角度来看,对于这种情况,我们是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 毕竟我们不清楚,敌人到底来了多少人。 而且这帮人也未必是单独一个,要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弄了一大堆,那事儿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一群人都藏在了那天台上,伏低身子,不去招惹。 没多一会儿,这帮人就离开了,追向了另外一个地方去。 瞧见人都走远了,小钟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师哥,这帮人你应该都能对付啊,为什么龟缩起来的人,反而是我们?”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不然呢,将这帮人全部都给杀了么? 小钟黄虽然年少老成,但到底还是有些脾气,说那总也不能这样子啊,整日被人追杀,人的心气劲儿都给折腾没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大概就是这般吧。 小钟黄有些不太理解,说这帮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干不过咱们,却如同蝗虫一样围上来,实在是讨厌得很啊。 旁边的阿水也说道:“对,马兄,这样子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说实话,据我所知,现在行当里你的话题度很高啊,到处都是热议,花钱买你消息的数不胜数,到处都是谣言,这样子下去,当真是防不胜防。就算是自己人,哪一天说不定都给那巨额的赏金给诱惑住,做出背叛你们的事情来呢。” 马一岙笑了,说你会么? 阿水耸了耸肩膀,说财帛之物,肯定是打动不了我的,但如果那帮人用别的东西来引诱,或者威胁呢? 听到这话儿,马一岙和我都陷入了沉默之中。 事实上,我们刚刚从中原省的牧野市回来,在那里,我们碰见了一个少年郎,为了所谓的爱情,将自己的亲爷爷给活活吓死的事情,越发感受得到人性的丑恶。 有的时候,人并不是非黑即白的,也不是只讲对错。 更多的,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当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受到了生命威胁的时候,那些看着仿佛可靠的朋友,是否有愿意为了我们,而放弃自己家人生存的权利呢? 很难吧。 沉默了一会儿,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这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 我想了想,说道:“倒也不一定。” 他问道:“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说这帮人之所以如此疯狂,一窝蜂地上,最主要的,其实也只是听信了传言而已,所以对付这帮人,只需要做两件事情,第一是科普,第二是立威。 马一岙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说科普之事,倒是很简单,找些人散播出去就是了,只不过立威呢…… 怎么立威? 我在峨眉金顶之上,将鲁妖王给战而胜之,名声大振,使得刚才与黄学而打照面的时候,他直接认怂了,没有一点儿想法,而且还小心翼翼的,生怕我对他动手。 这就是立威的效果。 只要是修为没有抵达妖王境地的,就都不敢轻举妄动,前来摸虎须。 毕竟鲁妖王都败了,他们又有什么胜算呢? 堆人数么? 在修行者的世界里,与寻常的军事概念又截然不同,并不是一个加减法的游戏,有的时候,一个妖王,能够对付上百名的平妖,就算是不敌,也能远远遁走,无人能留。 妖王的名头,就如同核武器一样的威慑效果。 我拿了鲁大脚的名头来立威,而马一岙,又应该拿谁的脑袋来踩在脚下,给那帮被迷惑了心智的家伙,淋一盆凉水呢? 这事儿,有点麻烦,需要从长计议。 那帮人离开之后,我们又等了一会儿,瞧见后面没有人来之后,就没有再等待了,决定离开。 王虎恢复了原来神志,阿水这边就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于是与我们告辞。 他需要返回鹏城去,而我们则要前往湘湖莽山。 阿水离开之后,马一岙给王虎和小钟黄简单地装扮了一下,随后我们搭车前往市里去,准备乘坐火车北上,然而抵达火车站之后,才发现这儿的情况有些复杂,广场附近总有一些看着不太对劲的人在游荡着,一看就知道是在堵我们的。 而我通过望气,发现其中不乏厉害角色,有的甚至都摸不清虚实来。 瞧见这情况,我和马一岙简单商量了一下,决定不坐火车了。 毕竟我和马一岙可以乔装打扮,但王虎这大个儿,还是有些太明显了,随便往哪儿一杵,都是绝对吸引目光的存在。 最后我们决定……扒车北上。 所谓扒车,也就是去扒大货车,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去,找对方向,到地方了中途下车,到时候再转车。 这样子,就算是敌人布下了天罗地网,都没办法找到人。 这个方法,以前马一岙常用。 三天之后,我们出现在了莽山的那个小村子里。 虽然王朝安搬去了京城,连四头食铁兽和噬心蜂也跟着去了,但这里也并没有荒废,两个老头儿留在了这里,种种菜,挺清闲的,而我们在这个时候,也需要找个清静些的地方待着,好好消化一下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抵达莽山之后,我找到了一处孤峰,在那儿坐定了小半个月,将峨眉金顶一战之时所有的感悟,都融会于心中。 如果决战之后,立刻静思,反而会浮躁一些,而等了这么多天,我将所有的收获和感悟都一点一点沉淀下来,却感觉收获良多,信心越发地增长了不少。 现如今,即便是没有血脉之力,我也无所畏惧。 而这个,就是所谓的“强者之心”吧。 山中无岁月,时间如流水,我餐风饮露,沉浸在修行和感悟之中,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天中午,马一岙找到了我,对我说道:“咱们得走了。” 我睁开眼来,问道:“去哪里?” 马一岙回答:“霍二公子大婚,咱们得去参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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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庞然大物阴影下 作为信义安曾经的十大话事人之一,于凤超曾经何等风光无限,却因为得罪了霍家,最终仓皇而逃,势力和地盘也被同僚吞噬了去。 不过即便如此,当时被迫逃亡港岛乡下的于凤超曾经自信地对人言,不用半年时间,他一定会打回中环来。 而此刻,他实现了自己的诺言。 现在的于凤超,重回了信义安,并且是龙头的左膀右臂,地位比之以前,要更强了不少。 风水轮流转,便是如此。 当然,这也得益于港岛霍家执掌人霍英雄的病情,随着他身体越来越不行,对于外界的掌控力也渐渐流失、变弱,这才使得原本如同“眼中钉、肉中刺”的于凤超能够重回港岛信义安里来,而不用担心霍家的干涉。 上了车,坐在这百万豪车之中,我们与于凤超打过招呼之后,他带着我们离开,身后还跟着两辆车,那是他的随行人员。 马一岙问起了于凤超的处境,这位于老大笑了,说霍家现在,都有些自身难保,哪里还来得及管他。 我们深入问询,这才得知,霍英雄当日与李爱国夹击噬心魔,所受到的伤势,并不简单。 他当日被魔气吞噬,一直到很久之后,都没有治好。 病魔一直在折磨着他,让他的精神意志每况日下,现如今已经算是病入膏肓了。 这个曾经让无数豪杰为之敬畏的地下皇帝,现在也差不多垮掉了。 这一次的婚礼,恐怕是他最后公开的亮相。 而此次婚礼的举办,也将意味着港岛霍家的权力交接,港岛霍家,也将从霍英雄时代,过渡到了霍京时代,只不过,年纪轻轻、并没有太多名气的霍京,是否能够撑下霍家这么大的盘子,外界普遍都不看好。 毕竟霍家虽然是商业起家,但归根到底,还是江湖家族。 它的内部,可是有着不少修行者和夜行者在其中混饭吃的,这些桀骜不驯的厉害角色,可不会认准一个怯懦而软弱无力的家主来当领头羊。 他们需要更加强力的领导者,否则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里,就会注定被抛弃。 江湖家族,就得谨守江湖的规矩。 所以这一次的婚礼,相当好看。 听到于凤超幸灾乐祸的诉说,马一岙问他道:“你们龙头是怎么想的?” 于凤超说道:“一直以来,霍家都将信义安当做是自家的自留地,但信义安发展到现在,几十万成员的帮派,肯定是有着自己的诉求,即便霍家是我们的大水喉(幕后金主),但改变不了什么。所以信义安目前最大的想法,就是脱离霍家的直接掌控,从下属,变成平等的合作者……” 马一岙说道:“这件事情,能行么?” 于凤超回答:“事在人为,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得看这一次婚礼之中,霍家表现出来的真实实力,如果只是一个虚弱的巨人,那么龙头会毫不犹豫地表明立场;但如果霍家还是拥有以前一样的掌控能力,那么就算龙头雄心壮志、野心勃勃,也不得不屈从于形势,将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思给按捺住。” 听到他的解释,我方才明白,这一场婚礼的背后,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信义安只是港岛霍家麾下势力的其中一部分,而更多的人,想必也处于这样的观望之中吧。 面对着这样错综复杂的心思,霍二郎,他会怎么做呢? 想想这个,我不由得一阵心神摇曳。 而这时,马一岙却开口问道:“关于新娘,你收到了什么消息么?” 我们之前,已经让阿水去帮忙打听了,然而阿水费尽了心思,却都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港岛霍家这一次,对于新婚的另外一方,采取了极为严格的保密条例,所以一直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那新娘,到底是谁。 很明显,港岛霍家估计要等三天后的婚礼上,才会最终宣布结果。 而这个,也将是他们的底牌之一。 什么样的新娘,会值得他们将其当做展示霍家实力的底牌呢?对于这件事情,我的心中有着许多的担心,这一路上,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对于我的修为,显然是有许多冲击的。 所以即便是不受到邀请,我也会主动过来,一探究竟的。 于凤超人在港岛,而且还是地头蛇信义安的高层人员,知道的消息,自然会比我们多一些,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关于新娘的猜测,这几日也是闹得沸沸扬扬,普遍的猜测有三个,其一就是帮霍京产下麟儿的那位绿芽姑娘,其二则是曾经跟霍京定过婚约却半途离开的秦梨落秦小姐,而最后一位,则有可能是为了稳固霍家地位的联姻,至于联姻对象是谁,这个就不太确定了……” 果然…… 听到于凤超的讲述,我心头一跳,想着秦梨落果然有可能是新娘人选。 这件事情,就让人有些不安了。 按照秦梨落先前的状态,一个只有十几岁记忆的小女孩子,是不可能想要结婚的,而如果秦梨落真的恢复了神志,她也不可能不顾及我的感受,过来与霍二郎结成一对。 然而尽管我觉得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冥冥之中,却总有一种预感,觉得那个人,极有可能是秦梨落。 这种若得若失的心情,让我很是难受。 难不成,我还要二次抢亲不成? 于凤超并不了解我的心情,继续分析道:“绿芽呢,是霍家第三代的生母,据说那个小男孩天生异相,很得霍英雄的喜爱;至于秦梨落呢,她毕竟是朱雀内丹的融合者,修行之路绝非常人所能比拟,故而如果是她,一定能够震慑大部分心思异动之人;而最后就是联姻了,这种办法,对于霍家而言,虽然实用,但也容易导致大权旁落,外戚崛起……”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猜测。 想要知道最终的人选,只有等到三天之后的婚礼现场,方才能够知晓情况。 又或者,我们提前去与霍二郎会面,让他亲自与我们说起。 想到这里,我问道:“霍二郎,他是怎么回来的?” 于凤超摇头,说不知道,这件事情很是诡异,传说中霍家的这位二公子应该是已经葬身大海了的,大家都说霍家这一次可能是要麻烦了,说不定会去召回被流放的老大,又或者将这偌大家业,过继给女婿去,没想到这个霍京说回来就回来了,一点儿征兆都没有——我前日与龙头一起去霍家拜会,见到了他本人,根据我的观察,的确是他,应该不是冒牌货,只是…… 马一岙问道:“只是什么?” 于凤超说道:“你们应该都知道我的能力,真实之眼,这话儿言过其实,但却能够瞧见一部分被隐藏的真相,而这位霍二公子,他与之前相比,仿佛变了许多,我总感觉这个人有点儿不太对劲,不像是活人……” 不像活人? 我有些惊讶,说不像活人?这话儿是怎么讲的? 于凤超摇头,说我讲不好,总之感觉他周身的死气环绕,比他老子还要浓郁。 …… 我们在车上闲聊着,不知不觉就抵达了市区,阿水这次过来,身上有许多的事情,就提前下了车,而我们则被于凤超接到了中环附近一家相当有特色的酒楼,他包下了整个二楼,给我们接风洗尘。 三人许久未见,在酒桌上推杯换盏,聊起过往的事情。 酒喝到了一半,于凤超接到了一个电话,说有急事,需要立刻去处理,就不陪我们了,随后叫来一人,带着我们去酒店住下。 那人我们却也认识,便是阿芒。 他是于凤超最好朋友的儿子,原来在霍家做事,当初我们被追杀的时候,还在他家里住了好几天呢。 按道理说,他虽然是基层人员,但却是霍家的核心所在,是不可能脱离霍家的,而现如今却直接出来,跟了于凤超,可见霍家的掌控力,的确已经逐渐没落了去。 当然,这也是我们想要看到的。 毕竟霍英雄没有死,对我们的追杀令,其实是一直存在的。 除非霍二郎掌权之后,才会得到彻底改观。 我们当天晚上,住在半岛酒店,一夜无话,次日我和马一岙简单收拾了一下,随后前往离岛,准备去拜见一下曾经的救命恩人蒋庙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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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更新,10月5日的内容******************* 第三十五章 霍京他从地狱归 再一次前往离岛天后庙,见到了江湖前辈蒋庙祝的时候,状况与先前又有所不同。 当初的我们,仓皇逃窜,如同老鼠一般,慌里慌张,总感觉世界末日,下一秒就要抵临一般,无暇理会太多,而此时此刻过来,却显得气定神闲许多。 之所以有这样的变化,那是实力的体现。 现如今,即便是港岛霍家再一次高高举起大棒子来,想要对我们做些什么,他们也得仔细思量一下利弊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的地位,在快速的实力增长之中,也开始逐渐累积起来。 当然,我们还达不到足够的强势,故而出行的时候,也不得不出门装扮一番,还得戴上人皮面具。 但这也只是临时的。 再次见到蒋庙祝的时候,我发现他的模样开始变老了,无论是精气神,还是别的什么,都有了许多的变化,华发满头,脸上的皱纹也不断累积在一块儿,让人不由得动容、心酸。 他搬了两个椅子过来,让我们坐下,大概是感受到了我们心里的情绪,咧着没牙的嘴笑了,说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天道,大势所趋,没有什么的。我这老头子,经历了多少年的风风雨雨,见惯了世事,也终究到了落幕的一天。你们能够过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唉,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一个一个地出头,让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年英姿勃发、年少轻狂的时候啊……” 他一边感慨,一边请我们喝茶,脸上挂满了慈祥的笑容,像是一个和蔼的老爷爷。 但只有少数人才了解,这位庙祝的修为,到底有多强。 只不过,再强的人,终究也有死亡的那一刻。 这世间,无人知晓,死亡到底是什么,死过之后的世界,是彻底的虚无,还是另外一种人生,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的人去追求长生,最主要的,是因为他们害怕长眠地下的阴冷和虚无。 王侯将相,都逃不过这样的怪圈。 而这,也正是马一岙这金蝉子体质被人疯狂追逐的原因。 因为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是用他来作药引的。 我们与蒋庙祝闲聊着,聊聊过去,聊聊当前的局势,而到了最后,又聊到了港岛霍家来。 这天后庙与霍家的大本营毗邻而居,而且霍家里面,也有不少人信奉妈祖,所以自然也知晓一些关于霍家的消息,他告诉我们,在霍京失踪的这两年,霍家的处境并不是很好,因为失去了继承人的缘故,使得霍家内部的声音变得很多,门下高手纷纷拉帮结派,不管是元老派,还是新生代,都各自分裂,有的主张迎回大公子,有的则提出让几个女婿入赘霍家,继承家业,也有的人提出立“辅政大臣”,确定霍京的遗腹子霍神通来当霍家家主,由一众长老辅助他到十八岁。 总之有争端就有内耗,有内耗就会有折损,原本如日中天的霍家,即便是在霍英雄的维持下,也发生了好几次的变故,门下几位元老各站一块,纷纷扰扰,十分热闹。 不过再多的争端,终究还是有落幕的时候。 因为霍二郎回来了。 对于这件事情,蒋庙祝告诉我们,霍二郎是一个月前回来的,当时消息是封锁了的,很少有人知道,直到不久前,他才频频亮了几次相,但后续也隐藏得很深,基本上不会出来走动。 很明显,这位霍二郎在适逢大变之后,已经跟之前的他,有了很大的不同。 但具体是什么,他也不懂。 不过作为多年的老相识,这一次的婚礼,蒋庙祝也获得了霍家的邀请,我们询问了他,得知蒋庙祝到时候也会出席。 人老了,总是喜欢看一些喜庆的事儿。 我们稍坐一会儿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随后,我们转向,朝着山里的一个亭子走去。 我们与霍家的关系来说,基本上是处于敌对的,按道理说,是不可能参加这场婚礼的,不过给我们发邀请函的,是霍京,也就是新郎本人,所以事情又另外说起。 而我们这次过离岛来,除了拜见蒋庙祝之外,还有就是与霍二郎见一面。 这是双方事先就约好了的。 我对于这一次的会面,也是比较期待的,毕竟这一次婚礼留给我最大的悬念,就是新娘到底是谁。 如果是秦梨落的话,我他妈的是不是还得来一次“大圣抢亲”呢? 这样子,会不会被读者骂我套路? …… 前往山里的路上,我和马一岙不断地打量四周,观察周遭的情况。 毕竟我们与霍二郎已经有很久没有见过面了,听说他现在的变化很大,那么对待我们,是不是还保持着以前的友谊呢? 他会不会埋怨我们,当初没有足够劲力,将他从禺疆秘境之中救出来呢? 或者他会不会受到了自己父亲的影响,对我们改变了态度? 这些都是可能发生的,所以我和马一岙虽然有所凭恃,但还是得考虑一下,一旦冲突出现之后,如何撤离的相关事宜。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越是谨慎,活得越久。 周遭林深茂密,莫名有几分阴冷,当我们抵达那个亭子的时候,发现霍京早已经在那里等待着我们了,而且还是孤身一人。 唯一让人有些疑问的,是大热天,这个男人却穿着厚厚的袍子,将自己给包裹得紧紧,而且连头都给笼罩在了帽兜里面。 此时此刻的霍京,穿着有点儿像是西方传教士的袍子,让人感觉格外不对劲。 不过当我们出现,并且来到亭子里的时候,他还是将头罩给取了下来,冲着我们笑了笑,说道:“来了。” 我瞧见这位久违露面的霍二郎,感觉他的脸有一些僵硬,使得那笑容有些假。 而且他的脸很白,惨白如雪,双目之中满是血丝。 他仿佛很疲惫的样子。 不过从另外一个角度,我能够感受得到霍二郎身上那种虽然经过抑制,但还是澎湃的气息,如同大海一般辽阔。 在相别的这段时间里,他已经成长到了一个让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了。 只不过,这气息,怎么那么熟悉呢? 霍二郎伸出手来,与我们相握在了一起。 他的手很凉,就如同一块冰那般,不过他仅仅只是与我们碰触一下,就放开了手,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仔细感受。 他与马一岙的握手,也很短暂。 这亭子里摆放着桌椅,上面有一整套的茶具,在我们来之前,水就已经烧开了,霍二郎邀请我们坐下,随后给我们表扬了一番功夫茶的手艺,然后将两杯茶摆放在了我们的面前,伸手说道:“请。” 我看了马一岙一眼,伸手过去,端起了杯子来,饮了一口,感觉茶香凛冽,颜色鲜艳如血,的确不错。 我点头称赞,说好茶。 霍京说道:“这是武夷山母树的大红袍,生长于武夷山景区天心岩九龙窠,树龄350年左右,现在仅存六株,每年只能出产一斤左右的茶叶——我现在对于饮食,已经有些排斥了,山珍海味,在嘴里都如同嚼蜡,唯有这茶叶,才能够让我面前感觉到人世间的美好……” 马一岙伸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之后,放下,然后对他说道:“当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和侯漠脱困之后,曾经到处找过你,但都没有能够成功……” 霍京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个,唉,一言难尽。” 他不愿意多说当日之事,显然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所以我们也颇为识趣地不去追问,而是聊了些别的。 如此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我终于决定直接进入正题,开口问道:“霍兄,虽然比较突兀,但我还是想要知道,你的新娘,到底是何人。” 霍京看了我一眼,不由得笑了,说道:“上一次我订婚的时候,你过来捣乱,那是因为订婚对象,也是你心仪之人,不过这一回,恐怕你是没有理由了……” 我听到这话儿,顿时就松了一口气,而马一岙则问道:“到底是谁?” 霍京开口说道:“说了你们其实也不认识——她叫做神户结衣。” 我有些意外,说日本人? 霍京点头,说对,日本人,我父亲帮我选的妻子,说句实话,我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没办法跟你们说太多。 马一岙有些疑惑,说和一个不喜欢的女人结婚,难道你不介意么? 霍京苦笑着说道:“关于霍家,你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消息,我父亲快不行了,所以他有什么想法和愿望,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地去满足他,也算是我尽孝道的方式吧。” 听到这话儿,我看了马一岙一眼,两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 其实按照霍京的喜好取向,跟什么女人结婚,都没有关系。 毕竟他根本就不喜欢女人。 霍京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你们可能好奇,我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我点头,说对。 霍京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奇异而古怪的笑容,对我们说道:“如果我说,我从地狱来,你们信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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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盖亚假说是与非 我先前还说这世间之人之所以怕死,是因为惧怕死后的寒冷与虚无,因为没有人能够从死亡的另外一端回来,未知的神秘感加重了恐惧,所以才会对“永生”这件事情如此的执着疯狂,从秦始皇,到后来的无数王侯将相,都是如此,然而这厢边,霍二郎却一本正经地告诉我们,他从地狱来。 这件事儿,还真的是有点儿打人的脸,肿的不行。 不过我瞧见他那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却莫名地信了,觉得他并没有在开玩笑。 马一岙也信了,他认真地问道:“那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关于死后的世界,各种宗教都有描述,佛教讲的是“六道轮回”、“十八层地狱”,道教讲的是“鬼城酆都”,基督徒说的是“地狱、天堂”……不过为了劝人向善,故而死后的世界两极分化,作恶之人下“地狱”,行善积德的人,则去往“天堂”,不管称呼如何,总之所有的宗教都是有两极论的。 但是在现代科学的眼中,人死之后,不过是一抔黄土,身体消解,意识消亡,永远都不会有别的一切。 这是一件相当恐怖的事情,正因为如此,使得人们更愿意拥有信仰,获得死后的寄托。 而这时,霍京的话语,则让我们为之期待。 瞧见我和马一岙都一脸热切地朝着他看来,霍京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所有人死后的状态,所以也没有办法给你们来作参考——我只记得自己当时已经死去了,然后汇入了无数的光点之中,沉入地底之下的某处,一直坠落,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了无数光芒的海洋,我感受到了无数的意识在流动,当我沉浸在那海洋之中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物的庞大与辽阔,就仿佛整个世界的意志一样……”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太明了。 而霍京继续说道:“怎么讲呢,我感觉我经历的一切,是如此的真实,但对于我来讲,这好像又只是一个梦,在那里的我绝对不是什么独立的个体,也并不以肉身而存在,我感觉到了无时不刻的冰冷,也感受到周围的意识在努力地吞噬着我,只要我稍微有一些懈怠,就仿佛被吞噬,随后再无意志——这情况让我战战兢兢,不敢有丝毫放松,而长时间的僵持,又让我仿佛受到了佛教地狱里面的折磨一般……” “最后,当我一直咬牙坚持下来的时候,终于瞧见了一些不同于身边同类的光芒,它们显得更加闪耀、卓著和特别,让人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又不至于畏惧,它们每一个都是独一无二的,这些光点在那光之海洋中,仿佛拥有着某种职责和权限,懂得更多,看得更远,我小心翼翼地跟它们接触着,而它们也似乎把我当做了同类,直到有一天,有一个声音对我说——你的阳寿未尽,回去吧……” “下一秒,我就发现自己躺倒在了海底的淤泥之中,我爬出了淤泥,浮上了水面来,发现时光飞逝,自己居然在海底待了太久太久的时间。” 听到霍京说完这些,我忍不住说道:“你是幸运的,总算是活着回来了。” 霍京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觉得我幸运么?” 他说完,将衣领打开,露出了里面青色的皮肤来,而上面呈现出来的暗红色到暗紫红色斑痕,有的云雾状、条块状,它们汇聚于一处,形成了片状斑纹来。 “尸斑?” 马一岙瞧见,脱口而出,我则是一脸懵逼,错愕地说道:“你身上,怎么会有尸斑呢?” 霍京没有解释,而是伸出了十指来。 他那纤细的十指如春葱一般,然而指甲却又黑又长,尽管看到有修剪的痕迹,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十分的尖锐,而且我还有一种错觉,那就是霍京整个人,都没有这指甲有生机。 那指甲,仿佛肉眼都能够瞧见在生长一样。 马一岙抬起头来,看着霍京,缓缓问道:“你,不是人?” 霍京用哭一般地笑容回应:“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管多热的天,我都会感觉到无比的寒冷,晚上睡觉的时候,盖了七八层被子,都会冻得直哆嗦,没有能够睡一个安稳觉,然而当我躺进家里冷藏食物的冷库去,却感觉到了无比的平静,一觉能够睡到天明;至于食物,我刚才说了,除了这些顶级的茶叶,能够如常之外,寻常吃食,我吃了,仿佛在咀嚼屎一样的恶心……” 马一岙陷入了沉默之中,良久之后,他对霍京说道:“禺疆大妖的妖元,被你吞服了,对吧?” 霍京并不隐瞒,点头说道:“对,但我不是有意的。” 马一岙想了想,说道:“这,也许就是其中的一些副作用吧……” 两边没有再多说话,饮茶,倒茶,又过了一会儿,霍京说道:“很感谢你们能够来参加我的婚礼,你们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尽管这并不是一场以我的意愿为主导的仪式,但是能够得到你们的见证,对我而言,还是很重要的。” 马一岙说道:“分内之事。” 霍京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然后说道:“我变了很多,但这颗心,是一直不会变的,所以,我一直都会把你们当做朋友,今天叫你们过来,我想要表达的,就是这一点。” 马一岙和我都齐声说道:“我们也一样。” 双方见面,简单了解了一下对方之后,没有继续深入地聊,而是又聊了一些江湖轶事,差不多到了时间之后,我们起身,提出了告辞,而霍京则走出来,送了我们一段路,这才折返了去。 两人回程的路上,都没有怎么说话,一直到登船,离开了离岛的时候,马一岙方才对我说道:“霍二郎的话,你信么?” 我脑袋都快要爆炸了,因为这一次的会面,信息量实在太大,所以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儿懵。 我说我有点儿听不太懂。 马一岙说道:“其实他讲得玄乎,但并不难理解,早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末的时候,英国科学家詹姆斯·洛夫洛克通过多项的调查研究之后,就提出了‘盖亚假说’,即地球生命体和非生命体形成了一个可互相作用的复杂系统,这个系统在漫长的生命进化过程中,拥有了独立的意志,它可以通过宏观调控来影响万物,有人将其称之为‘世界意志’,也有人将其称之为‘道’,又或者是‘长生天’、‘唯一真神’……” 我十分震撼,吃惊地说道:“盖亚假说?” 马一岙说道:“如果你想要深入了解的话,回头我推荐几本专业的书籍给你了解,而霍二郎刚才说的呢,其实很像盖亚假说,而其实我一直也挺信奉这个解释的,包括我们的请神,以及我之前遇到的吕祖,还有我们崇拜的祖先,其实都是融入到盖亚之中的灵,只不过某些灵生前的境界比较高,所以会在世界意志面前,保持足够的独立和清醒……” 我终于理解了:“而这些灵,其实就是我们神话系统里面,所说的神灵,对吧?” 马一岙点头,说的确可以这么解释,但我觉得,霍二郎说这些的时候,其实是有所保留的,他当时的眼睛在往下看,仿佛是准备许久的说辞,而且下意识地不敢看我,仿佛怕被我揭穿一样。 啊? 我都快要信了,结果马一岙却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让我更加迷糊了。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信了他说的话呢。 马一岙摇头,说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霍二郎应该是融合了禺疆妖元,虽然有一些副作用,但大部分的结果还是完美的,如此说来,他其实已经拥有了很强的修为,那么两天之后的权力交接,应该是很平稳的,只可惜了那个与他结婚的小姑娘了……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笑了,说你还挺怜香惜玉的。 马一岙说道:“你呀你,倘若那日本小姑娘换成了秦梨落的话,你就不会这么淡定了。” 我瞧了他一眼,没有再调侃。 的确,人都是自私的,如果是秦梨落的话,我可能会暴跳如雷,但是别人,我还真的做不到感同身受。 马一岙抬头,望向了远处的离岛,喃喃说道:“虽然这么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两天之后,恐怕还会有大事发生呢……” ****************直播结束了,我们10月6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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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了一章,给大家补上**************** 第三十三章 江湖亲友来相会 霍二郎自从当初在禺疆秘境之中消失不见之后,就再也没有人听到过他的消息,事后我们找过他,另外李洪军和霍英雄也曾经将整个海域都搜了一个遍,但最终还是没有任何结果。 在我的主观印象里面,他估计已经葬身于茫茫大海之中了。 有的时候,我和马一岙谈及霍二郎来,都感觉到有一些难舍,毕竟相比较于他那个混账老子来说,这位从小就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二少爷还是挺让人喜欢的,也懂得与人相处的门道,即便是某方面的取向与常人不同,但温文尔雅的内敛性格,也没有让人反感。 当然,这是对于我而言的,至于马一岙,难免会有一些古怪的感觉。 毕竟霍二郎曾经是觊觎过他的美色。 所以当听到霍二郎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并且还要与人完婚的时候,我着实给吓了一跳。 随后,我很敏感地问起了一个问题:“他,和谁结婚?” 上一次与霍二郎订婚的人,是秦梨落。 我与马一岙千里迢迢跑过去抢亲,最终将人给带走。 而这一次,又是谁呢? 联想起跟在黄学而身边的秦梨落,我的心中莫名就有了几分担忧,而马一岙则摇头说道:“传达到我这儿的消息,就只有他大婚,至于新娘是谁,我也不知道,刚才跟阿水聊过了,让他帮忙去打听一下。”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霍二郎怎么又出现了,他不是葬身于禺疆秘境下方的茫茫大海里了么? 马一岙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道:“我哪里知道?不过我听阿水说过,霍二郎这几天公然亮过几次相,应该不是假的。” 我想了想,说你怎么想的,要去么? 马一岙说道:“去肯定是要去的,不管怎么说,我们与霍二郎的交情摆在那里,如果连这事儿都藏头露尾,不敢参加的话,那我们以后还如何面对别人呢?”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说这话儿,听起来有点不像是你说出来的。 马一岙笑了,说你也这么觉得? 我说你这是想要借势立威? 我与马一岙十分熟悉,对他的思路也是能够把握得住的,自从那天听到了我的两条建议之后,他就一直都在思索着,等待机会。 科普的事情,兵分两路,一路由天机处那边来散播,破除流言,而另外一路,则由阿水等一众相熟的江湖朋友来帮忙宣传。 总之一句话,那就是将这谣言给破除掉,让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们,少一点儿贪欲和野心。 当然,这么做,虽然是釜底抽薪,但见效缓慢。 它需要配合“立威”,方才行之有效。 如何立威呢? 马一岙思索良久,终于在接到邀请的时候,作出了决定来。 上一次霍二郎订婚的时候,那阵势,我们是瞧见了的,论起霍家在南国的影响力,诸多世家,能比得上的实在是屈指可数,毕竟除了最基本的江湖势力之外,霍家最主要的根基,是在商界。 钱,在二十一世纪,似乎变成了最核心的竞争力。 经济结构决定上层基础。 我想了好一会儿,问道:“你安排好了没有?” 马一岙点头,说差不多了,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意外。 我又问:“太阿剑,你祭炼到了第几层?” 马一岙说道:“第四层。” 太阿剑之上,被加了九层禁制,每层禁制解开,都会拥有与之匹配的恐怖力量诞生,而传说中九层全开,便能化作一团黑云,席卷而过,最精锐的军队在它面前,都如同薄纸一般,锐气直冲云霄之上。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马一岙却是将其解开了四层,可见他本人对于剑道的见解与修养,已然到达了极致。 这也多亏了吕祖的传授,否则他不可能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完成这样的成就。 而马一岙之前也与我聊过,四层之上,每一层的解开,都需要天大的机缘,已经不再是人力所能及的了。 这个时候的马一岙,方才有真正立威的资格。 当然,除此之外,还需要诸多的谋划。 我点头,说走吧,下山。 两人离开了莽山深处的孤峰,回到了那个小村子里,与小钟黄、王虎与两位老前辈见过之后,简单弄了一些吃食,然后两人晚上睡在一块儿,马一岙跟我聊起了这段时间以来的变化。 近一段时间来,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譬如京城申奥成功,获得了2008年奥运会的主办权,譬如张学良将军的逝世,再譬如在新疆、青海交界处的昆仑山中(北纬36.2度,东经90.9度)发生了8.1级地震等等…… 就江湖而言,最大的变故,莫过于夜复会的成立。 尽管在峨眉金顶,夜复会曾经高调亮相,抛出了“活捉马一岙,齐吃唐僧肉”的口号来,并且纠集一众妖魔鬼怪,想要将与会众人给留下,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一举震慑天下,却不料黄大仙却早有预料,直接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将一众人等全部撤走,让夜复会的计划落空,出师不利。 而夜复会在第一次的亮相之后,并没有继续高调出现,而是转入地下,四处游说各地著名的夜行者家族,以及独行侠,试图让这帮人加入夜复会。 然而这行为并没有他们预想之中的一呼百应,过惯了太平日子的夜行者们,显然不想冒着生命危险去折腾,所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事儿,也没有了下文。 说到底,这些人都不是什么郁郁不得志的落魄客,他们有着自己的既得利益,已经没有了太多的“革命热情”。 不过夜复会也不是省油的灯,在规劝无果之后,开始使出了杀手锏,接连一段时间,酿造了多起惨案。 这些惨案,有的是夜行者家族被屠戮,也有的是修行者世家被攻击,总之就是一片生灵涂炭。 不少绝不屈从的夜行者失去性命,又有一部分夜行者蒙上了冤屈。 这里面的故事颇多,卷宗都堆满了一丈高。 马一岙对此的评价,是此事的主导者,肯定是《水浒传》的忠实粉丝,如何将人给逼上梁山,种种手段,运用得简直是炉火纯青。 然而老人家有一句话说得很有意思。 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不管夜复会跳得如何欢实,都抵不过人民铁拳,在随后的时间里,由天机处为主导,诸多相关部门联合行动,一举捣毁了包括黄风寨、二郎山以及沱江野牛水寨等西川夜复会窝点,抓捕了大量的夜行者,其中不乏一些夜复会的骨干分子,就连在黄风寨中养伤的鲁妖王,都受伤被擒住。 一时之间,西南境地风声鹤唳,夜复会嚣张的气焰瞬间消失,所有的活动都转入地下去,惶惶不可终日。 紧接着,上面颁布了相关的法规,将夜复会标定为非法组织,一旦发现,将会坚决予以取缔。 随后好几次多部门、大型的专项整治运动,将夜复会表面上的相关窝点一一拔除,使得夜复会一时之间,消失一空。 然而这只是表面的现象,无论是上面的人,还是江湖上的有识之士,都知晓此时此刻的夜复会,就如同一头受了伤、潜伏起来的野兽,它在暗处舔舐着自己的伤口,然后等待着有朝一日,陡然暴起,再弄出一次大事件来。 事实上,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江湖上风起云涌,发生了多起的暴力事件。 而这背后,或多或少,都有夜复会的影子在其中。 而除了夜复会之外,那一天的峨眉金顶,还有两个震惊江湖的消息,第一就是马一岙的金蝉子之身,而另外一个,则是我灵明石猴的血脉,都遭受到了热议。 随着关于金蝉子体质的科普,这个话题已经渐渐有些落势,而关于我的话题,则日渐提升。 这千百年来,虽然陆陆续续,也涌现出了拥有“灵明石猴”血脉的夜行者,但是因为诅咒的缘故,几乎没有人能够活到三十,基本上都如同流星一样划过,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来。 而我却不同,不少人都知道,我已经度过了四重天劫,而只要再过一重关口,就能够彻底觉醒,成为“通变化,识天时,知地利,移星换斗”的灵明石猴,而这成就,除了当年的齐天大圣孙悟空之外,再无人能够抵达过。 这个侯漠,是否能够成就前人所不能够抵达的境界呢? 无人知晓,但却有无数人在期待着。 当听到马一岙说起我很有可能拥有了无数崇拜者和追随者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这是来搞笑的吧? 两天之后,我和马一岙出现在了罗湖关口处,而等待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有一个人出现,那人便是刚与我们分别不久的阿水,他带来了过关的相关证件,带着我和马一岙过了口岸,抵达了对面。 而顺着人潮往前走,来到了港岛这边的出口时,却有一辆百万级别的黑色奔驰,摇下了车窗。 司机位上,有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在冲着我们挥手。 铁头鱼,于凤超。 他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承诺,又重新打回了港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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