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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推理]《鬼树》,小山村中诡异秘密,在此重开一贴,欢迎捧场。[第38页]

作者:月骁
首页 上一页[37] 本页[38] 下一页[39] 尾页[529]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不一会儿,等一群汉子出现在视线中,人手拿着一个铃铛,老铲带人走了过来,看到三叔的脸色很不好,有一个汉子想问什么,被老铲一眼给瞪了回去。
    三叔已经连续抽了三根烟了,我就静静的待在一旁,看着自己的手腕位置。今晚的事情我有太多都搞不懂,为什么我会在那个时候走不动,为什么会不受控制的进去那个门,看到那些东西,为什么最后头痛欲裂又看到了很多年前看到过的而后不断的出现在我梦中的那种火焰。我想知道,这些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我的脑袋就像是要爆开了一样,过了好久才稍微好一些,我似乎觉得自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三叔抽着烟,脸上表情有些阴晴不定,一会困惑,一会又是愤怒,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的等在一旁。
    三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把烟放在了嘴里,然后就朝着先前那棵树的地方走去。他给老铲使了个颜色,然后用手指了指地上。
    老铲瞬间懂了什么,大手一挥,叫了几个人,来到三叔指的地方,
    “给我挖。”
    一群大汉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短铲,短撬之类的东西,就开始挖了起来,有一个汉子从自己包里翻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骂了一句什么,也不怕其他人的家伙误伤到他,然后干脆就那么徒手在地上抠了起来。
    三叔静静的在旁边看着,我也慢慢的走了过去,三叔看了我一眼,眼光柔和了很多,随后又转过头去,看着一群大汉在地上挖着,表情很是严肃,黑着脸好像要吃人,今晚的事情似乎已经把他彻底的惹火了。
    “停。”
    突然,三叔叫了一声,然后就一下子跳了进去,此时那块地方已经是被挖出了一个半米左右的深坑。三叔似乎看到了什么,翻了翻一个汉子刚刨到一旁的泥土,然后我就看到,一块什么东西被他翻了出来。
    三叔拿着那块东西仔细的看着,表情很是奇怪,我走近了一些。看清楚了,他手里的是一块树皮,这树皮看起来很新鲜的样子,似乎是刚刚从树上被拔下来的一样,黄白的里层,粗糙的表面。
    我心里想着,这不就是一块普通的树皮么?突然,我意识到了,这东西看起来那么新鲜,怎么会到这半米深的土里面去。我只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三叔把那东西收了起来,表情有些疑惑,我听到他念着,
    “没可能啊,这玩意。。。也不会有那作用,狗日的。。。”
    随后他站了起来,跳出坑,又是指着脚下,吼了一句,“给老子继续挖,下面还有东西。”
    “好咧,三爷。”
    一群大汉又开始挖了起来,不多时,其中一个咦了一声,正是那个用手刨的爷们,似乎刨到了什么东西,对着三叔说道,
    “三爷,你看这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满是泥土的布袋子交到了三叔手上,那布袋子表面很是怪异,画着很多看不懂的东西。三叔看到这布袋子的时候,眼睛一瞪,表情就变了。那汉子也是知趣,知道自己表现的时候到了,也不管手有多脏,直接就跳了出来赶紧把那东西交给三叔。
    三叔拿过布袋子,直接就打了开来,不知怎么的,三叔打开那个袋子的时候,我的心不由自主的就扯了一下,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我表达不出来。三叔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纸,然后看了看纸上的内容,接着面上竟然显出怒极的样子,
    “老子日你仙人。”
    我不知道他在上面看到了什么,能够让他气的跳脚。我有点想看,谁知三叔直接就把那张纸揉成了一团,然后掏出一张符纸,直接包住了那团纸,嘴里念着什么,然后拿出打火机直接把那团东西点燃,眼睛则一直盯着。
    等到那团东西全部燃完,三叔似乎才松了口气,然后将就火机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之后对着还在挖坑的人说了一句,
    “都给老子别挖了。”
    那双手满是泥土的汉子站在三爷旁边,捏捏咄咄的问了一句,
    “三爷,这东西有用吧。”
    老铲看到三叔依旧阴沉着脸,直接一脚把那汉子给踹开了,“三爷,到底怎么了?”
    三叔看了我一眼,然后把老铲拉到一旁,说着什么,他们的声音很小,我听得不是很清楚,最后老铲脸上露出惊色。
    随后我们就开始回去了,张培他奶奶依旧昏迷,老铲叫两个大汉把她抬了起来。
    三叔冲另外两人招招手,叫他们过来,然后拿出两张符纸在上面写着什么,贴在了两个大汉的铃铛上面,吩咐了几句,之后好像是勉励一般的拍了拍那两人的背,那两人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我看到了,三叔的手过了之后,他们一人背上就又是多了一张符纸,之后我们就开始往回走,两个拿铃铛的大汉走在最后,边走还边摇铃。
    三叔在路上一句话也没有说,我也不好问,最后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觉得自己的头依旧有些痛,而且胸口玉佩似乎还带着余温,不过给我的感觉却起了变化,以前胸口的玉佩是烫的让我不能忍受。但是现在,给我的是一种温暖的感觉,而且说出来有点玄,我觉得自己似乎能够感觉到这玉佩的存在,不是它贴着我胸口的那种感觉。而是即使把它从我身上拿开,我依旧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
    三叔和我走在最前面,老铲跟在我们旁边,三叔似乎特意把步子加快了一些,跟后面的汉子拉开了一叠距离。
    老铲似乎想说什么,三叔皱了皱眉头,老铲还是开口了,声音很低,
    “三爷,你不会猜错了吧。”
    三叔叼着根烟,眼睛微微眯着,声音也是很低,不过因为我在旁边,也是听清楚了,
    “你以为老子会看错?刚刚的东西你应该也知道的。”
    “可是,才刚稳定下来啊。”
    “管那些做求,狗日的既然有胆子做,就他娘的要有被弄死的觉悟,你去查,一定要弄清楚,不管牵涉到谁,不管辈分多高,先办了再说。如果有什么,就直接来找我。”
    老铲点了点头,脸上也是露出狠色,三叔犹豫了一会,然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又是说了一句话,
    “但凡有点可疑的,都盯稳,他娘的都不要放过,这件事先别说出去。”
    老铲身子一震,三叔挑了挑眉毛,从兜里拿了一根烟出来,递给了老铲,
    “铲哥,王家还是以前的王家,你,懂么?”
    老铲的神情很是复杂,似乎不知道应该不应该接那一根烟,看了看三叔的表情,三叔却笑了起来,依旧是那标准的“贱笑”,似乎很是随意,不过我没看到的是他揣另外一只手的裤兜已经是鼓了起来,很明显的已经紧紧的握起拳头。老铲点了点头,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一把拿过了三叔放在他面前的那根烟,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自己兜里。
    我有些迷糊了,老铲的额头已经是冒出了汗水,什么叫“王家还是以前的王家”,我弄不懂,也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名堂,只是隐隐觉得刚刚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改变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是,那一根烟,从此就决定了老铲的变化。
    回到张培家里,一众人进了屋,老铲示意两个汉子把张培他奶奶抬回了床上。
    此时已经是深夜,天依旧没有亮的意思,众人都在屋里休息,有的坐在板凳上,有的没抢到板凳的干脆就坐在了地上。三叔转了转,然后就到了张培他奶奶的床边,他奶奶依旧睡着,没有醒的迹象,三叔把她的身子翻了过来,然后用手在她的背上摸着什么。我突然想了起来,就在这家的堂屋里,临走的时候三叔似乎在她的背上抹了一下,此时,三叔用手在张培他奶奶的背上摸着,似乎在感觉着什么。渐渐的,有些不可思议,张培他奶奶的背上竟然开始冒烟,三叔的手一翻,原来早就藏了一根针一样的东西在手里,三叔拿着那根针,嘴里一直不停的念着,接着就把那根针放在了张培他奶奶背上冒烟的地方,熏了一会,我看到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然后又把针收了起来。

    做完这些,三叔直接就到了张培他妹妹的房间,我想了起来,他在白天的时候不是拿了一张符给张培他奶奶,然后叫她放在他妹妹头上的么?
    我就问三叔,三叔笑了笑,
    “你以为我傻?知道那大娘有问题怎么会相信她?叫她放东西只是虚的,即使她当时自己并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东西,老人家嘛,总要安下她的心。”
    “那那张符?”
    “假的,没有用处。”这货说这话的时候衣服高人模样,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惭愧,不过我心里也松了口气,从晚上开始,他就一直阴沉着个脸,本来我头就痛,看到他那幅表情,也间接的影响了我的心情,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狗,周身都是毛。”
    我跟着三叔来到他妹妹的床边,张培他妹妹依旧双眼紧闭的睡在上面,面色依旧很不好,三叔崛起屁股去看了看床底下,然后爬了起来,用手在张培妹妹的眉心摸着。
    然后问了我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小澈,先前在那种情况下我看你有一段时间是看着这屋子里面的,你当时看到的她是什么模样?”
    什么模样?我回想着,然后心里一抖,
    “她。。。当时那个女孩骑在她身上打她,然后我就看到她的脸变了,不是人的脸,看起来好像一张树皮。”
    三叔皱了皱眉头,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位置被占了,连被煞气侵的魂都抢不回来,肯定是比那当时的那玩意都还猛的东西,可是你同学他妹妹看起来并不是好凶险的模样,嘿嘿,上她身的这东西,或许根本就不是板板,或许是这个。”
    三叔话刚刚说完,然后手从衣兜里一掏,一块树皮就被他掏了出来,我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三叔拿着树皮,然后凭空放在张培他妹妹的上方。
    接着他拿出一颗青色的珠子,摁在了那块树皮上面,三叔的手渐渐用力,珠子慢慢的被摁进了树皮,那新鲜的树皮被摁的窝了起来。
    最让我吃惊的事情发生了,随着三叔的动作,张培他妹妹的身体居然开始了不断的抖动,整个脑袋都在摇晃着,两个手也从被子里面抽了出来。
    就在这时,她睁开了眼睛,脸上显出痛苦的神色,而且还有些狰狞,我吓了一大跳,
    “叔。。。她怎么了?”
    三叔哼哼了一声,张培他妹妹此时已经是抖的越来越厉害,双手抓成了两个爪子的模样,向上伸着,似乎想要抓三叔手里的东西。
    三叔拿着树皮的也开始了抖动,他似乎有点控制不住,突然,我看到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巴,一口血就吐在了在树皮的手上,就在这时,我意识之中,似乎看到那颗青色珠子发出阵阵青光,另外一只手也按在了青色珠子上面,两个手一起用力。
    我似乎听到了啪了一声,接着张培他妹妹就发出凄厉的叫声,脸上表情更加的狰狞,眼睛瞪的老大,然后一下子,似乎没了力气一般,又是睡了过去。
    就在张培他妹妹发出叫声的时候,外面的堂屋传来一个汉子的声音,
    “三爷,怎么了?哎哟。”
    接着就听到了汉子的吃痛声和老铲的训斥声。
    我再看看三叔的手里,那青色珠子已经是把树皮硬生生的嵌了一个洞。
    三叔似乎有些累,点了根烟,不过瞬间像是又发现了什么,又把那已经有个洞洞不过却干净异常的树皮放到了自己面前,接着我看到他表情变了,似乎看到了很惊讶的事情。还没等我看清楚,三叔就把树皮和珠子收了起来。
    我虽然有些疑惑,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心里猜着,看这样子,张培他妹妹身上的东西应该已经被这货解决了。
    三叔叼着烟,带着我到了外面,此时外面所有人都已经是站了起来,似乎在等着我们两个,三叔朝老铲点了点头,老铲朝着坐在门边上的两个汉子说了一句。
    “两个锤子,办事了。”
    两个汉子连忙似乎有些累,打了打哈欠。
    老铲瞪了他们一眼,这两人赶紧拿起摆在一旁的铃铛,就在屋里开始摇了起来。
    铃铛不断的摇着,两个大汉背对着门外,就站在门口,嘴里像是在唱歌,又想是在念经,反正是些我听不懂的东西。
    就在这时,我突然觉得有些冷,远处似乎有很多人朝着这边走了过来,我定睛一看,吓了一大跳,都是一群面无表情的,大多数是老头,也有一些大人,脸色惨白,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两个汉子的背。而张培和那个女孩,也在其中。
    我看了看其他人,三叔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倒是老铲,似乎有些愤怒的样子,其余汉子似乎什么都没看到,依旧静静的站在屋里,不过从他们怪异的神色看来,他们应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心里有些害怕,那群东西就站在门口,突然,我骇了一跳,浑身都抖了一下,原因是自己本来就还痛着的头被一只手摸了一下,
    我一个脸憋的通红,差点就冲着突然摸我头的三叔骂了句锤子。
    看到我的反应,这货一点不在乎的样子,似乎吓我的不是他。从其中一个大汉手里拿过铃铛,然后递给了我,
    “小澈,摇这个东西,然后叫你同学名字。”
    我看到张培就站在外面,双眼呆滞,不过依稀可以看出来有些害怕的样子。老铲在一旁说了一声,
    “三爷,是不是?”
    三叔摇了摇头,
    “让小澈来。”
    我把心一横,也有些明白三叔要我做什么,把心一横,战战兢兢的接过铃铛,就开始摇了起来。
    “张。。。张培,回来了。”
    “张培,回来了。”
    我看到张培呆滞的眼睛似乎有些些许神色,然后往前走了两步,那一群“人”的其他人一下子就把眼睛看向了他,张培似乎有些害怕,又是退了回去。
    三叔哼了一声,我听到了打火机的声音,以为这货又要点烟,有些心急,嘴里不停的念着张培的名字,用眼睛瞟了一下三叔。
    他没有在点烟,而是烧着什么东西,我看清楚了,那是一张被红线捆住的纸。三叔叹了口气,
    “你也看到那些东西了吧,以前你跟着我引过魂的,你同学丢的东西要回到他身上,这个时候就惊不得,我烧的是你同学的八字,帮他一把。”
    然后我就看到,一根线出现在张培的脖子上面,三叔嘴里在念着什么,那根线一下子就绷得笔直,张培有些惊慌,就被那根线拉着,一点一点的向屋里走来。
    那一群“人”再次把目光投向了张培,张培似乎很害怕,有些挣扎,不过无论如何都挣不脱脖子上面的那根线,就那样的走了过来,接下来我只觉得背上发冷,原来那群“人”竟然也跟着向着屋子走来。
    就在这时,一个影子挡在了他们前面,是那个女孩,一群“人纷纷要过来,那个女孩拼命的阻拦,我看到“他们”似乎在推她,甚至咬她,脸上的表情凶狠无比,我想起了之前那个看到的那个女孩和张培的场景,虽然害怕,但心里也愤怒了,
    就在我几乎要停止念张培名字叫三叔去做点什么的时候,一个汉子拿出了一个袋子,然后向着外面撒着,我一看,撒的是纸钱。那群“人”就不再理会那女孩,开始在地上抢起了东西。不过却依旧有几个老人没有管地上的东西,和女孩打在了一起。
    张培终于进了门,然后老铲走了出去,接着一个影子几乎是跑进了门来,老铲皱了皱眉头,似乎想要回来做什么,三叔咳嗽了一声,老铲望向了三叔,看三叔没有说话,就从外面直接把门关了,他关门之前,我看到他把从身上把那把短刀抽了出来。
    三叔示意我跟着他走,然后我们走到了张培睡的床边。张培此时已经双眼紧闭的躺在那里,看着他的样子,我觉得心里有些难受。三叔拍了拍我的背,然后我继续摇着铃铛,
    “张培,回来了。”
    在那根线的牵引下,张培逐渐的走到了自己面前,就在这时,我发现这里屋多了一个人,正是那个女孩,就站在房间的角落,怔怔的看着面色呆滞的张培。

    我心里还是有些怵,虽然那个女孩此时已经不再是一副狰狞的模样,不过看起来依旧阴森森的,我看了看她,发现她的目光全在张培的身上。
    就在这时,我心里一抖,因为她似乎忍不住的想要朝这边走过来,三叔朝角落看了一眼,她又停了下来,嘴巴微微的张着,似乎在说着什么,我心里的感觉有了些变化,再次想起之前看到的场景,害怕淡了许多,我突然觉得,她有些可怜。三叔没有管这些,转过了头,对我说道,
    “屁娃娃,看什么,继续喊。”
    张培目光依旧呆滞,站在他自己身体睡的床前。我头依旧痛着,还是又开始了摇铃铛,
    “张培,回来了。”
    铃铛声响起,张培看了看我手中的铃铛,又看了看我,呆滞的脸上显出一丝疑惑。
    三叔嘴巴开始念着什么,我依稀看到,张培脖子上的绳子又是一紧,然后张培的目光就回到了他自己身体上面,再也没有挪开。
    “张培,回家啦。”
    张培一点点的朝着自己身体靠近,就在这时,我耳边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仔细一听,是哭声,我转头一看,那角落里的女孩,看着张培,开始哭了。
    张培似乎也听到了哭声,身子听了一下,脸上表情有些疑惑,但终究没有把目光从自己身体上挪开,依旧一点一点的爬上了床,然后坐在了床上。女孩看到这一幕,并没有动,只是脸上的神情似乎有些绝望。
    三叔小声的说了一句过后我怎么都觉得他有些口是心非的话,
    “狗日的,老子见不得这模样。”
    张培已经坐在了自己身体上面,我也跟着移到了床边,嘴里依旧不断的喊着,看见他就要躺下去,我心里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的手不停的摇铃铛有些酸,就准备换一只手,正好在换手的时候,我的手碰到了坐在张培身上的张培。。。
    眼看着他就要躺下去,就是那么一瞬间,张培突然不动了,脸上表情发生了变化,我吓了一跳,怎么回事?我再一看,意识之中,刚刚手无意中碰到他的地方,他的侧背,那一块地方变成了微微的青色。我下意识的拿起手一看,瞬间明白了。
    张培一下子又坐了起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角落里的女孩,脸上的表情呆滞中带着痛苦,嘴巴微微张着,似乎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样子。
    耳中的哭声突然变大了,那个女孩眼中似乎有燃起了希望,一下子就走了了过来,不过瞬间,三一个人影拦在了她的面前,正是三叔,此时三叔的表情有些奇怪,并没有看张培,而是盯着我。三叔皱着眉头,并没有说话,拿出一张符纸,快速的点燃了,然后放到张培周围绕了绕,嘴里还在念着什么。
    张培身体似乎不受控制,再次的躺了下去,这一瞬间,似乎成了一个定格,张培呆滞的目光看着三叔身后的女孩,直到回到自己身体中。而那女孩,已经瘫坐在了地上,用手向着那张床伸着。
    张培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体,此时张培依旧双眼紧闭,三叔又是一张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叹了口气,对我说道,
    “做的不错,小澈,我们先出去吧。”
    我和三叔来到了张培家的堂屋,三叔叫其他人先出去,其他汉子打开门的时候,我瞥见了老铲的背影,像一座铁塔一样拿着短刀站在张培家门口。
    然后门就关了,
    “小澈,你同学已经没事了,最多明天就会醒过来。”
    我嗯了一声,虽然头痛,心中也有些高兴,张培总算没事了,三叔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
    “你把手摊开。”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就老老实实的把左手伸了出去,右手则藏在了背后,
    “另外一只手,格老子的。”
    我心里骂了一句,不过毕竟有些心虚,也没有顶嘴,就把右手也伸了出来。
    我摊开的右手上面,一层青色的粉末依稀可见,正是我先前在山上的时候撒粉末粘在手上的。
    三叔看了,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然后一下子就把手放到了我的额头上。我有些莫名其妙,
    “小澈,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头一直都痛,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叔继续把手放在我的额头,然后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觉着什么,然后我就看到,他另外一只手拿着的那根点了一半的烟,掉在了地上。
    “你的灵台开了。。。”
    我有些懵,并不懂这货在说什么,不过看他的神情很是奇怪,我不知道什么是灵台,以前倒是听他说过灵台之火之类的东西,这和我头痛有什么关系?我在心理揣测着。
    “你虽然手上有逆生灵韵,不过没有念力加持,你同学本来是不会受影响的。你之前撒粉的时候,是我在一旁起的作用,但刚才。。。。”
    我越听越糊涂,三叔自言自语的念着,
    “怎么会开了?到底是谁,狗日的想要做什么?”
    “小澈,你什么时候开始头痛的?”
    我想了起来,眼前又浮现出那漫天的蓝色火焰,就是从看到那火的时候开始,我就开始有了头痛的感觉。我把之前的情况告诉了三叔。
    三叔脸色变了,
    “厉火?厉火?他娘的为什么会这样?是福是祸。。。”
    之后三叔看着我,一脸的郑重,
    “小澈,这里的事情完了之后,我带你回吃水乡,你就快十四岁了,很多事情也到了该告诉你的时候。”
    我心里一震,隐隐约约有些预感,三叔会告诉我些什么,毕竟这些年我经历的东西,爷爷,三叔,都不像别的人那样,不禁有些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还在揣测的时候,三叔走到门边,拿起放在那里的一个铃铛,然后走进了张培所在的屋子,我赶紧跟了进去。
    我能够看到,那个女孩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张培旁边,眼睛盯着躺在床上的张培,不过此时她已经是停止了哭泣,就那样看着他。
    三叔摇起了铃铛,这货抽空居然又是点了一根烟,不过这根烟他只吸了一口,然后就放在了地上。
    我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细细的烟雾升起,居然尽数朝着那个女孩去了,三叔嘴里念着什么,我看到那女孩的身子开始发抖,然后转过了身,看着三叔。
    三叔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色的符,然后拿着符纸,面无表情的对着那女孩说道,
    “天道毕,入冥冥,轮回使,前尘妄。老子只说这一次,放下执念,去你该去的地方,我也是看你孤苦,所以才出手救你。为了那个小女孩,我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让你继续存在,你应该懂,她也是你,不要逼我动手。”
    听了三叔的话,那女孩的表情变了,似是怔住了,犹豫了一会,然后走了过来,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身子似乎还在微微发抖。多年之后,回忆起这时的情形,我才想明白,原来就是一句话,一个字,可以让一个魂魄在世间飘荡无数个日月,为了一句话,无助的踽踽独行。
    三叔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似乎觉得屋子里的烟雾越来越浓,烟雾中,那女孩步伐蹒跚,瘦弱的身体一步步的向着三叔走了过来,我终于第一次的仔细看清了她的面容,很是清秀,不过却有些憔悴,光着个脚。

    那女孩跪了下来,眼神之中满是哀求,三叔没有说话,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她。那女孩面上露出凄然的神色,转过了头,看了看张培,张培此时依旧静静的躺在床上。三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我王家何时理会过你们这些东西的死活,舍掉这张一百年的锢魂符,也是因为我侄儿的因果,给老子的,不要在执迷不悟了。”
    那女孩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三叔磕了一个头,也看了看我,就在这时,她脸上的表情变了,我心中一凝,她竟然在盯着我。不,应该是盯着我身上的某个地方,我下意识的就退了一步,下一刻,脑海中一个娟秀的声音响了起来,很是好听,
    “小娃,谢谢你帮了我和裴郎,感觉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在这时,三叔冷哼一声,我再也听不到她说什么。
    她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然后我就看到,她笑了,把头凑向了三叔伸出的手,闭上了眼睛,两行眼泪划过,三叔手里的符纸就那么的自己燃烧了起来,符纸燃尽,我似乎看到一阵银光亮起,接着女孩的头上出现了一道符。就在这时,我惊呆了,原来,此时出现在我面前的,已经不再是刚刚的那个女孩,面容呆滞,赫然和张培他妹妹长的一模一样。
    然后三叔手中铃声响起,我们走到了张培他妹妹的房间,变成张培妹妹模样的女孩表情呆滞,亦步亦趋的跟了进来。
    张培他妹妹静静的躺在床上,每次看到她那瘦的皮包骨头的样子我心里都有种莫名的难受,虽然从来没有和她说过话,但或许因为张培是我的朋友的缘故,所以才会有特别明显的那种感觉。
    “那女孩”身子有些僵硬的走到张培他妹妹的床边,然后就要睡下去,突然她很是吃力的扭过了头,朝着张培所在屋子的方向看了一眼,之后就躺了下去。我看到,一抹银光,似乎在张培他妹妹的额头闪了一下,接着,又消失了。
    我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扯了一下,想起了之前看到的那个河边的女子,想起了张培的魂进屋的时候,那个女孩拼命拦住外面的那些板板的情形,自觉地自己心里憋得慌。在房间里面,就那么几步的距离,张培记不起她。应该是我不懂吧,有时候,面对面的咫尺,就是前世今生的天涯。
    我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心,然后问道,
    “叔,她。。。她还会出来么?”
    三叔摸了摸我的脑袋,
    “你个屁娃娃,以为老子一百年的锢魂符是闹着玩的?那在你爷爷的宝贝里面都是数得上号的,狗日的,先是逆生灵韵,后是这玩意,老子都痛死了。她的意识已经被封住了,以后会逐渐被淡去,本来她就是你同学妹妹的一个生魂,不过是去了该去的地方。”
    我觉得自己鼻子有些酸,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只有小声的朝着三叔骂了一句,“狗日的狗,周身都是毛。”三叔直接一下子就拍到了我的脑袋上,
    “装起这个样子做什么?老子还赔上了那么多东西。你个屁娃,老子累死累活,反倒骂我。”
    我心里有气,就没有说话,扭过头去不理这货,三叔没了办法,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张培他妹,叹了口气,
    “我也是没办法,她如果不回去,即使长期在你同学妹妹附近,她毕竟少了东西,活不过二十岁。”
    我心中一惊,
    “小澈,这个世界上还很多事情很无奈,不想做,却必须做。”
    三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我看着他,觉得自己的心被触动了,这句话我以前也听电视里的人说过,道理虽然懂,但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感受,就在我发呆的时候。
    “老子尿急,憋了两三个小时了,锤子哟,你先帮我拿着。”
    说完就把手里的铃铛递给了我,接着这货火急火燎的跑了出去。
    看着手里的两个铃铛,我只觉得有种想把它们砸在地上的冲动,不过还是忍了。
    天刚刚亮,三叔就叫我们离开,说张培家已经没事了,他奶奶和妹妹还有他白天的时候就会醒,而且他妹妹也不会再胡言乱语神志不清。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这货似乎不想继续耽搁时间,所以说马上走。
    此时张培家里包括他在内的三个人都还没有醒,而且我心里有些担心,如果我们一走,那东西又来了该怎么办。
    三叔很是肯定的告诉我,那东西已经不在这周围了,昨晚就离开了,我有些奇怪,这货怎么这么清楚。想要问个究竟,差点脑袋又被扇了一下,理由是我居然敢怀疑长辈。
    一群汉子已经收拾停当,老铲吆喝了两声,一行人就要离开张培家。
    “等我一下。”
    我急急忙忙的又跑回了屋子,张培还是静静的睡在床上,毕竟是这么久的哥们,突然要走还是有些伤感,我从裤兜里掏出那一把弹弓,然后放在了张培旁边。
    本来我想留点东西给这锤子娃,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带东西,只好把他给的弹弓又送了回去。虽然张培听不到,我还是觉得有些脸皮太厚了,就补了一句,
    “你个狗日的,小爷技术退化的太多,这玩意做的不错,还是你自己拿着。”
    我走出屋子的时候三叔他们正在外面等我,老铲笑了笑,吼了一嗓子,“小爷威武,一晚上没怎么睡觉还那么精神。”
    一群汉子就开始纷纷夸赞起我来,有两个机灵的还顺带着拍了拍三叔的马屁,三叔咳嗽了一声,一行人赶紧朝着公路的方向走去。
    距离张培家越来越远,三叔已经跟我说了,我不会再回那个中学上学,也不知道这一次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看到张培,我只觉得心中伤感,所以一路上都没有什么话。
    到了公路旁,那辆中巴依旧停在那里,一个汉字正躺在驾驶的座位上睡觉,老铲走了过去,一脚踢在了车子的门上。那汉子被吵醒了,张嘴就骂,话说了一半看到是老铲硬生生的憋住了。
    “三爷,铲爷,你们回来啦?”
    车子向着大姑所在的城市驶去,我坐在车上,还是觉得头痛,无论如何都睡不着,而且胸口的玉佩似乎一直在发热。我问了问坐在旁边的三叔,三叔瞥了我一眼,
    “一晚上开灵台,没痛死就算好的了。你现在活蹦乱跳的还不知足?”
    接着脸上显出忧色,
    “爹说你十四岁满了之后才能够开灵台,没想到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你这灵台开的怪异,似乎有些地方不一样,但我也看不出来,或许只有爹才说的清楚。”
    提到爷爷的时候,三叔的表情又是有些暗淡,其实我心里很想知道爷爷去了哪里,就问他,
    “小娃娃别问那么多,你觉得我敢过问你爷爷的事情?”
    我心里一想,也是这个道理,我从小到大都记不清这货到底吃了爷爷多少顿抵门棍了。我想睡觉,脑海中又浮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张培的魂魄回来,那个女孩回到张培他妹妹的身体。还有就是,我最先看到他们时,那个女孩的头还被黑气笼着,一个劲的往张培怀里钻。。。。我不由自主的走进了那个门,看到了那些场景。。。。
    对,那时为什么我的身体会不受控制,我想不通,三叔没有看到那棵树,我却看到了。而且就在三叔要去追张培他奶奶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动也动不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心里有些惊诧,一点睡意都没有,赶紧又是问三叔。

    坐在车上,满脑子都是疑问,前一晚的事情我想不通的太多,想知道的也太多,一个劲的问了三叔很多问题。三叔则开始慢慢给我解答。
    我首先问他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变成那样,其实我心中已经是差不多可以肯定就是那个算命老头给的东西造成的,而且三叔给我看的那张照片,上面分明就是那个老头年轻时候的样子,爷爷居然也在上面,三叔却说那老头早就死了,这也是我最想不通的地方。
    三叔想了片刻,说到,
    “这件事看起来似乎你们是偶然的碰上了他,不过那玩意应该在早有预谋,这应该要从张培他妹妹说起,他妹妹天生身上就少了一条魂,就是那个女孩,那个女孩不算是鬼,也不算是生魂,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具有两者的特性。那玩意应该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对她下手。他给的那个布包被你同学放在床底下,我看到的时候,那上面其实已经没剩下多少煞气,应该大多都跑到那个女孩身上去了。”
    听到这里,我也不知道怎么就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放在床底下,三叔一时有些发愣,随后说到,
    “没想到你会问这个问题,其实很简单,当人睡觉的时候,如果屋子里面有板板,如果那个板板盯上了一个人,绝大多数会藏在他的床底下。如果一个人晚上回家觉得有东西跟着自己进了门,最好咋自己床头放点镇邪的东西,因为那东西大多也都藏在床底下。一张床,可以隔开人的三把火,那东西就在下面隔着床看着你,和你一起睡觉。那女孩虽说是你同学妹妹的一条魂,可是身上具备了鬼的特性,所以当你同学妹妹睡觉的时候她大多数就会贴在床底下跟她一起睡,那玩意也是算准了这一点,才叫你同学把布包丢在那下面。”
    听了之后我有些害怕,也有些懂了,床这个东西原来还有这名堂,三叔看了我的神色,嗤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女孩子被煞气所侵,而且自己肉身的位置又被另外一个玩意占了,回不去,逐渐就变得失去了神志,跟着你同学。至于那张照片,我能够告诉你的是,你看到的那个算命老头,原来是你爷爷的一个好友,手段虽然比不上你爷爷,不过在道上也是威赫一方的人物,多年前,他跟着你爷爷去了一个地方,之后你爷爷带着他的尸体回来的,下葬的时候我就在旁边,我能告诉你的是,他绝对已经死了,要想有人能够骗过爹的眼睛,除了神仙,只怕这世上没有人有这个本事。所以,我才说,他或许不是人,至于是什么,这也是我目前最想搞清楚的事情。”
    我心里一惊,那老头以前居然还是个牛逼的人物,为什么会这样?我只觉得心里有些发麻,当时张培他奶奶的笑声,我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应该就是那个老头,三叔居然抓不住他,连罗盘都弄坏了。
    “我让你撒的逆生灵韵,狗日的,那可是我王家的珍藏,得来的过程有伤天和,但绝对是世间少有的宝物,这次为了你,老子才拿出来,说实话,要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那是宁肯祭掉一千条孤魂,也不肯损失一点这东西的。那女孩已经被污了神志,而且身上具有生魂性质,要救她只能靠她自己。”
    三叔把张培和那个女孩之间的牵扯说了出来,其实这时候我已经知道了,知道的还比他清楚,因为我看到了那里面的场景,我也知道,那个女孩叫媛小娘。
    “用逆生灵韵勾起她本来的回忆,应该是前世的回忆,那个时候魂魄会处于一种本源的状态,回到幽冥,在阴气很重的冥雾中望前尘,一旦其他人进去,会迷失在里面,老子使劲的拍你的脑壳,没想到你还是进去了,不过幸好,它的目的不是这个。”
    它的目的?谁的目的?是那个算命老头么?我记得我进了那个门,只觉得自己就要睡过去,后来我也不知道三叔怎么就把我拉了出来,这过程中似乎是我胸口的玉佩起了作用。
    三叔脸色有些变化,变得郑重起来,
    “小澈,如果我告诉你,你同学的事情是因你而起,你会不会内疚?会不会害怕?”
    我怔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三叔的话,这句话像是一个惊雷在我心里炸开,我心里有个声音似乎在喊着,你是知道的,你原先就有猜测,张陪家出那些事都和你有关系,只是不愿意面对。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三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你同学的妹妹虽然天生一魂离体,但也至于让那东西花那么大的代价,终究还是冲着王家,冲着你来的。它的目的,是开你的灵台。”
    冲着我来的,冲着我来的,我在心里反复的念着这句话,其实我已经有了猜测,只是一直都在自己骗自己,我不敢相信这多事情,都是因为我,到底是为什么?
    “小澈,不怪你,你自己身体不受控制,那是因为,在那地方的地上,不仅有那个树皮,而且还有那个布包。包的表面就化了聚阴符,而且里面,装着一张渗魂符,专门摄人魂魄,符上面,写着你的八字。清楚到了时辰,而且,渗魂符只有一个地方有,那就是我们王家。不仅如此,要做你的渗魂符,还必须一种东西,这种东西,也只有王家才有。那就是五代血亲的身上物。”
    什么?我简直不敢相信,但是这话是从三叔嘴里说出来的,而且还那么郑重,我已经觉得背心都开始发凉,王家,我们家?竟然会这样。我瞪大了眼睛看着三叔,希望他给我一个答案。这是我听到的最匪夷所思的事情,三叔叹了口气,脸色也有些发狠,
    “不管这符是怎么流出去的,只要是王家人,不管姓不姓王,我都会把他查出来,他翻不出什么风浪。等你回吃水乡之后,我再和你细说,王家并不是只有我们家的几个人,不过做主的历来只有我们这一脉。”
    看着三叔有些杀气的脸,我有些吃惊,难道王家还有我不知道的其他人?为什么我从小就没有见过?
    三叔的脸色回复了正常,似乎又想到了其他地方,仔细的看着我,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来,这货的目光让我感到渗的慌,
    “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怎么就开了你的灵台,直到回忆起我把你从冥雾中拉出来的时候的感觉,直到用念力感觉了一下这个,我才有了一些头绪。”
    说着三叔把目光看向了我的胸口,正是那块玉佩的位置。
    我心里一惊,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小澈,很多事情你爷爷也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猜测,应该是和这东西有关。”
    说着三叔指了指我的胸口,我下意识的就去摸哪里的玉佩,说来奇怪,现在我似乎可以感觉到它的存在,给我胸口一种温暖的感觉。
    低头看着这块陪了我那么多年的玉佩,我有些疑惑,为什么三叔会说这事情和玉佩有关系。我把玉佩翻了出来,就在这时,
    “等等。”
    三叔似乎看到了什么,然后一把就把我的胸口的衣服扯开了,我下意识的低头一看,我惊住了,因为,我低头看到,我胸口放玉佩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印记,我第一时间以为是被烫了的印记,不过再一看,这印记很奇怪,很玉佩的形状一点也不像。
    三叔的表情有些变了,嘴里念着,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我心里也震惊的不行,这个印记什么时候出现的。三叔的表情很是奇怪。
    “爹走之前,对我说过三件事,其中一件,就是你千万不能丢掉这玉佩,否则你会死。”
    我一下子呆住了,嘴巴惊的都张了开来。

    “爹说,这个东西,不属于王家,只属于你,我没搞明白,就继续问他,他不说。爹还说。。。”
    说到这里,三叔一下就停住了,似乎在忍耐着什么,爷爷跟他说了三件事情?到底说的是些什么?为什么没了这玉佩我会死?我已经彻底的惊呆了。现在我觉得能够感觉到它的存在,即使闭上眼睛,它似乎也是一个光点,静静的躺在我胸口,这本身就是我不能理解的事情,我觉得我已经迷糊了,还有些莫名的害怕,头痛是因为灵台莫名其妙的开了,之后就是这个印记,那个算命老头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目的是什么?我觉得我已经是害怕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就那么冲着我来,听了三叔的话,我有些不知所措,到底是什么?我有些急了,从小就养成的习惯,这个时候我会第一时间找最依靠的人,现在在我身边的就是三叔,
    三叔看了我的表情,骂了一句,
    “你怕个球,不争气的玩意。“
    然后沉吟了一会,从兜里拿出了一个东西,正是那一块树皮,我看到,好几个小时过去了,这块树皮依旧还是那么新鲜,黄白的里皮似乎都要嫩的渗出水来。
    “这是那东西留下来的东西,也是线索,其实,我很想知道的东西,或许就在这玩意上面。”
    三叔悠悠的说着,双眼在刚刚点燃的烟的烟雾中微眯着,似乎在想着什么,
    “小澈,我告诉你,其实之前,它已经被我摁出了一个洞,只是现在,却又变的完好如初。”
    我一下子想了起来,是啊,这快树皮先前明明被三叔的珠子给破了的,怎么现在?看着这块就像是刚刚才从树干上扯下来的树皮,我只觉得自己心跳都加速了。
    “这上面没有附灵,没有下咒,我几乎看不出任何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只不过这玩意太诡异了,能够侵入人的身体,能够占住人的灵窍,连被煞气侵了的魂都拿它没办法,最后如果不是我感觉到它和你同学妹妹之间的联系,我都没想到会是它。而且,那棵黑树居然逃过了我的灵觉,应该也是通过这玩意弄出来的,还有厉火,在被我木剑破掉之后,我能够感觉到就回到了这里面,我知道有个地方得到过类似的玩意,那是一棵树,常年的燃着厉火,后来被一个人给砍断了,砍断那棵树的人,就是你爷爷,你爷爷曾经说过,这东西不应该留在世上。”
    我心中一震,三叔居然知道这东西出自哪里?我赶紧问三叔厉火是什么,然后得到了答案,厉火,厉火,原来这么多年来,那不断出现在我梦中的东西,叫这个名字。
    蓝色的火焰,那么妖异,那么美艳,我每次看到它,都觉得自己似乎不可自拔,眼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东西,我问三叔关于厉火的事情,三叔没有说,只是颇为严厉的告诉我,以后只要在遇到这东西,就赶紧的走。
    我仔细盯着三叔手里的树皮,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就想要用手去摸一下,三叔皱着眉头,正在想着什么事情,一下子没有注意。
    然后,我就摸到了那黄白的树皮上,就在这一瞬间,我觉得有些异样,我一下子就把手缩了回来,就在这时,我吓了一大跳,因为这快树皮此时已经是粘在了我的手上。
    我下意识的就把手使劲的甩着,三叔瞬间反应了过来,
    “小澈,你做什么?”
    我使劲的甩着自己的手,只觉得这东西好像在扯着我的手,我头似乎都有些晕,三叔脸色变了,极其快速的把手往自己兜里一掏,三颗青色的珠子出现在他的手中,三叔用手夹着珠子,直接就打到了沾着我手的树皮上面。
    “日你仙人哟,这东西怎么还会动?”
    我已经是快哭了出来,三叔的珠子摁在上面之后,我只觉得这东西似乎在挣扎,我胸口开始发热,脑袋一时间变得更加的痛了,极痛之下,我似乎感觉到脑袋里面什么东西爆了一下,随着那爆的一下,我也不知道怎么的,下意识的就叫了一声,“滚”。
    我这一声叫的很是大声,有些像是怒哼,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然后这块树皮就掉在了地上,掉下去的时候,还扯的我的手一阵痛的不行。
    车子上的其他人已经是被惊动了,老铲第一时间就来到了这里,然后二话不说的,一把短刀就插到了已经掉在地上的树皮上面。
    三叔面色极其阴沉,
    “你个哈儿,摸这个邪乎的东西做什么?”
    我抱着自己的头,刚刚那一阵痛的我不行,锤子的,这是个什么邪乎东西,我一边后悔一边拼命的揉着自己的脑袋。
    三叔在一旁气的不行,三颗珠子已经是被他收了起来,老铲拿着短刀在地上对着那块树皮连捅十几下,旁边的一群汉子看着似乎也来劲了,纷纷就要表现,都从身上掏出了家伙,就要朝着那树皮招呼上去。
    三叔骂了一句“一群傻货”,这群汉子才纷纷罢手,中巴车的过道本来就窄,一时间已经是被一群人堵了个水泄不通,这时,一个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
    “三爷,出了什么问题?怎么能少的了我大壮?等着,我这就停车,来搭把手。”
    三叔的脸更加的黑了,老铲看出了点什么,直接吼了前面的那个叫“大壮”的司机一句,然后有些迟疑的把刀从树皮上面抽了出来。
    此时,这树皮已经被老铲的短刀捅了个稀烂,就像是一块普通的树皮一样,静静的躺在地上。
    我的头稍微好些了,不过依旧有些心有余悸,三叔从地上把树皮捡起收了起来。一众人这才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之后我想问他,但他似乎不想回答,反而似乎在想着什么?点了根烟,就看着窗户外面,我猜测可能是刚才的事情。
    我心里有些埋怨,我也吓的够呛,小爷怎么知道,大庭广众之下这玩意都这么邪乎。三叔悠悠的看着外面,手里的烟灰都燃了很长的一截也没有吸一口。我也看向了窗外,马路边农田里的玉米地依旧那么的诱人,不过我却没有半点胃口。
    车子再一次的开到了大姑所在的城市,然后穿过半个城,车子在一个饭店门口停了。一众人已经是饿得不行,老铲叫一个汉子过来交待了两句,然后汉子就奔着饭店去了,我们随后也下了车。
    中午吃的炒菜,三叔和我还有老铲一桌,其余的汉子一桌。米饭端上来的时候我就再也控制不住,开始了努力拼搏,一筷子就夹了半个鱼。
    “我日,屁娃娃动作真快,我了个仙人。”
    由于他一直有些发呆,直到看到半个鱼都已经落到了我碗里,才反应过来,然后连忙把剩下的半条鱼夹到了自己碗里。
    老铲扒着饭,吞了吞口水,有些无可奈何,然后想起了什么,然后直接起身,去把另外一桌的那条鱼端了过来。整条放到了自己碗里就开始啃。
    “铲爷。。。”
    三叔有些乐了,笑了两声之后也是继续啃鱼。
    一个汉子刚想说什么,然后被另外一个大汉一巴掌扇在了头上,
    “你个哈儿,什么眼神?会不会点菜?一条鱼那么少活该被扇死?”
    随后冲着饭店里面吼道,
    “老板,再上两条鱼。全给那边那桌端过去。”

    等服务员把刚炒的两条鱼端上来,那个后来点菜的汉子连忙站了起来,然后就到了我们这一桌,老铲被三叔先前笑的那下搞的估计有点不好意思,一句话也没说,只顾着埋头吃,那个汉子走了过来,看老铲吃的急,就说了一句,
    “铲爷,别急,这儿还有呢,不够我再要。”
    “噗”却是三叔一下子就笑出声来了,这货自己也被呛到了,连忙把桌上的壶拿来倒水,我看到老铲脸有些红,那汉子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也只有跟着三叔笑。
    三叔一脸贱笑,缓过气来,对着那汉子说了一句,
    “大壮,有前途,不错不错。”
    这大壮正好就是开车的司机,听了三叔这话,两个眼睛都眯成了缝,
    “三爷,你是不知道,这里的鱼不行的,哪天我去搞几条正宗的河鱼青鲫过来,那才叫一个嫩。保准你们没吃过。到时候让铲爷和小爷也尝尝鲜。”
    那边的另外一个汉子听了这话,顿时就嚷嚷了起来,
    “没吃过?大壮,别丢人了,就你的那点青鲫,还想给小爷和三爷尝鲜,你知道小爷小时候每天早上都吃什么?我听铲爷说过,是黄辣丁,老爷子亲自熬的汤,你知道沱江河里的黄辣丁有多难抓?也不知道老爷子让谁抓的,反正每天早上都有,就你这怂样,赶紧给老子滚回来吧。”
    就在这时,老铲看了那叫大壮的汉子一眼,这汉子瞬间也觉察到了不对,赶紧就遛了,三叔又笑了起来,看着老铲忍的有点辛苦的样子,我也笑了。那边的一桌子人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氛围倒是乐呵了不少。
    三叔这货有些“放浪形骸”,
    “嚯哈哈,老铲,千万别急,都是你的,一定要吃完。锄禾日了当午,汗滴就肯定要下土。”
    那边的桌子也热闹了起来,一群大汉你一言我一语的开起了玩笑。
    “你说这沱江河的黄辣丁,老爷子怎么就弄得到手呢?那玩意那叫一个难抓的。”
    “老爷子眨眨眼,你娃的开裆裤都要燃,也不想老爷子是什么人?”
    “对对对,俗话说的好,打鱼想打黄辣丁,脑壳多拍两颗钉,要不怎么说老爷子手段好呢,那么难抓的东西,我听说每天早上都有,小爷有口福啊。我是没那么个运气,不能陪在吃水乡,也不知道是哪个哈二被安排到的去抓鱼,一想起每天都要去下河弄那玩意,我就渗的紧。这人虽然憨,但我敢说,对老爷子的一片赤诚,肯定和我大壮差不多。。。”
    这叫大壮的汉子还在继续唾沫横飞的说着,
    “想那年,还在外面的堂口,老爷子说我做事情卖力,我几晚上都没睡着,做起事来更得劲了。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你们有谁还被老爷子亲口夸过。。。”
    我也有些好奇,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我小时候每天早上都会喝一碗鱼汤,只不过没想到那鱼会那么难抓。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三叔的笑容就变了,比老铲刚才更加的尴尬,他似乎在回忆着什么。然后夹起自己碗里的一块鱼肉,放到了我碗里,
    “小澈,多吃点。”
    看着三叔,我觉得突然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我小时候的那些吃的,大多数都是这货给我弄来了。嗯了一声就把鱼肉从刺上拔下来然后大口大口的就着饭吃了起来,一口没有咽下去又是扒了一口,恨不得立马就把东西吃光。
    老铲本来表情很是丰富,直到看到我使劲的把东西往嘴里塞,面色变得有些奇怪,有种莫名的情绪,看了看三叔,又看了看我,突然就吼了一声,
    “老板,拿两瓶酒来。”
    老铲倒满了两个杯子,都是白酒,然后端起了其中一个,冲着三叔一仰脖子就喝下去了。
    “三爷,我先干三杯。”
    三叔端起那杯子,我看到他看着这比啤酒杯小不了多少的杯子脸色显出挣扎,
    “老铲,要不我们随意?别整得那么猛,我不是不能喝,主要是最近觉得嗓子有点疼,这样吧,我喝半杯,代表一下心意。”
    老铲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手中的酒杯,连喝了三杯,我看他没事一般,然后就笑着看着三叔,三叔嘴角有些抽搐,
    端起杯子就直接灌了下去,之后三叔又喝了一杯,我看到他脸都有些红了。
    三叔点了根烟,然后拿起剩下的半瓶酒就走到了那边的那一桌,几个汉子连忙让开,争着给三叔空出板凳又是备了一副碗筷。
    “来,这酒是老子敬你们的,我来给你们说说抓黄辣丁的心得,一开始确实很难抓,但是什么事都有个技巧。。。”
    三叔在那边款款而谈,我发现,那一群汉子的脸色立马就变了,特别是那个大壮,简直比哭还难看。。。
    吃过饭,老铲差不多吧一瓶白酒都喝了下去,脸红的不行,不过看起来倒是没醉,只是拉着就要去饭店的厕所摆聊斋,这叫大壮的汉子哪里敢去,老铲眼睛一瞪,这货还是跟着就去了。
    三叔喝了点酒,看起来有点醉意,回来的时候嘴里一个劲的骂,
    “这群狗日的,就是欠收拾。。。”
    突然,他不说话了,然后我也觉得背上开始发麻,一股凉意袭来,三叔的声音响起,
    “老人家,白天就敢到我这里来,是不是有些看不起我?”
    三叔的声音很是平淡,不过我已经是话都不敢说了,因为就在这时候,我们桌子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坐着一个老头,我心里一紧,那种感觉告诉我,这老头是个。。。
    这老头穿着一件中山装,头发花白,两个眼睛深深的凹了下去,我瞟了一眼,觉得好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又想不起来。
    那老头的嘴巴张着,似乎在说着什么,看起来很疲惫的样子。
    三叔喝了点酒,这时候却没有再像刚刚那么晕,看着这突然就坐在我们座位上的老头,他面色很奇怪,我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三叔似乎有点惊讶,也有点愠怒。
    “没想到。。。你也算个知识份子,辛苦了一辈子,。别找那么多事了。。。”
    就在这时,我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扯我的衣角,我回头一看,一个小孩正站在我身后,
    “哥哥,哥哥。”
    这小男孩穿着个背带裤,脸圆嘟嘟的,两个大眼睛盯着我,身上还有些脏,就那么扯着我的衣角。
    “哥哥。陪我玩好不好。”
    我觉得身上都在发麻,因为此时,从这个小孩身上,我感觉到了比那个老人更加强烈的阴冷气息。但是有些不同,因为我虽然害怕,但居然在他身上感到了一种亲近。我动也不敢动,只能任他拉着我的衣角。
    三叔眼睛一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他盯着那个小孩,那小孩似乎有些害怕,一下子就躲到了我的后面。
    三叔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然后又坐了下来,对我说了一句,
    “没事的,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心里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谁知道这货接下来说了一句让我差点抓狂的话,
    “小澈,我和这老人说点事,你带他先到隔壁的商场去玩一会。待会我来接你们。”

    我差点一句“锤子哟”就冲口而出,不过三叔的表情很是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什么叫不会对我怎么样?这明显就是个小板板,那边的老头也是个板板,大白天的,一下子就出现在了吃饭的桌子上面,说不出的诡异。
    这小娃一双手就拉着我的衣角,两个眼睛睁的大大的,
    “哥哥,带我玩吧。”
    我没了办法,三叔走了过来,嘴里念着什么,然后一张符纸就贴在了这小娃的脑门,我骇了一跳,那符纸好像一下子就渗进去了一样,
    “今天日头不是太大,这张玩意可以顶个大半天,你们去吧。我出去一下。”
    三叔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怪,似乎是犹豫了很久,然后一副颓然的表情,看着那小孩的时候,他脸色也不对。我一肚子疑惑,不过没有再问,这时候老铲也出来了,那个叫大壮的汉子两个眼睛已经肿了,应该是被揍的。三叔把老铲拉到一旁,说了些什么,老脸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然后看了看我这里,接着点了点头。
    老铲和那个叫大壮的汉子带着我就往店子外面走去,其他的汉子跟着三叔。我背后像是掉了个拖油瓶,这玩意一直扯着我的衣角,我后背直发麻,不过拿它没有办法。只能是咬着牙死撑。
    “小爷,其实没什么,你把心放宽,这些东西虽然污秽,但并不都是那么骇人的。”
    我心里骂了一句,宽,宽个锤子,要不你来试试?被一个小板板这么吊着,浑身冷的不行。连日头照在我身上都丝毫没有感觉。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了一只狗的狂吠声,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就看了过去,街角的阴凉处,一个女的正死力的拉着一条狗,那狗似乎发狂的,对着旁边的一个小孩使劲的咬着。
    我骇了一跳,那小孩背后,竟然站了个老太婆,那老太婆用手放在小孩的肩上,似乎觉察到了我在看她,也看向了这里,脸色惨白,对我咧了一下嘴,然后神情似乎有些慌。我已经有些明白,老太婆是个什么东西了。
    我赶紧把头转开,老铲似乎一点也没有注意,依旧带着我们向前走,正好就要经过那个阴凉处的时候,一个捏捏多多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过来。
    “哥哥,你去救救那个娃娃吧,他就要被那个奶奶吃死了。”
    我心中一惊,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那女的依旧在拉着那条狗,不过那条狗此时似乎叫的方向变了,一会朝着我们这里,一会朝着那个站在那边不知所措的低着头的孩子。
    我有些犹豫,这孩子看年龄也就五六岁,比这小板板还大点,是怎么回事?
    老铲看我停下了脚步,也是停了下来,
    “小爷,我们走吧,这种事情,最好少管,很多事都是事出有因的,从来不会无缘无故。”
    听了老铲这句话,我似懂非懂,他似乎想表达什么,我点了点头,就要继续向前走,谁知,我后面的小玩意扯着我就不松手,
    “哥哥,帮帮他吧。”
    这狗日的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不过也怪,这样一来我心里居然对他没有那么怵了,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铲叔。。。”
    老铲叹了口气,然后手一翻,一面小镜子就出现在了手心,接着朝着那个小孩走了过去,那老太婆面上一慌,随后变得狰狞起来。那老太婆放开了小孩,然后一下子就拐过了旁边的树子,就那么不见了。
    老铲看了看镜子,走到那颗树旁边。接着从身上抽出短刀,一刀插在了那棵树上。意识之中我似乎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老铲走了回来。
    “小爷,弄死一个。”
    老铲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似乎做了一件不关自己的事情一般,然后示意继续走,我瘪了瘪嘴,身后的这小玩意还是一个劲的扯着我的衣角不放,不过却没有像刚刚那样使劲拉住了。
    意识之中传来身后小板板的声音。
    “谢谢哥哥。”
    我点了点头,其实也不关我什么事情,都是老铲做的。就在这时,意识之中再次传来一个声音,
    “谢谢哥哥,谢谢你们。”
    我差点就要骂了,这货连谢谢都要两回,别说话了好么?一听这声音我就渗的慌,突然我察觉到了什么,声音?这后面这一声声音和之前的一声并不相同,虽然依旧是孩子声,但我还是瞬间反应了过来。
    我呆呆的转过了头,看到站在阴凉处的小男孩正在对我挥手,先前他一直低着头,现在我才看到,这小孩脸色有些发青,跟着我招着手,然后慢慢变淡,最后不见了。
    那只狗依旧在叫着,那个女子有些泼辣,估计是拉着拉久了,开始骂了,
    “你这畜生,发什么疯?刚刚没人你乱咬,现在有人你又咬,老娘回家打死你。”
    我呆住了,想起了刚刚老铲的话,
    “小爷,弄死一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继续的跟着老铲走着,身后吊着个拖油瓶。
    在路上,我心里有些忐忑,犹犹豫豫的问老铲,
    “铲叔,刚刚那没问题吧,会不会有板板来报复。”
    老铲笑了笑,有那条疤在,我觉得他笑了还不如不笑。
    “小爷,所以我说最好不要管这些事,这是别人的因果,三爷跟我说过,你可以看到那些东西,这些一般的货色,我也有另外的方法可以感觉到,不过一般都当没看到,因为没有理由去管,当然,小爷你开口了,我就有理由了。”
    看着他又高又大的身影,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铲带着我们来到了一家商场,这里我知道,是这个城市最大的购物中心,以前我只从这外面路过过,至于进去,我没有任何理由进去,不过这次是三叔安排的任务,我也就跟着老铲理直气壮的走了进去。
    老铲直接走到一个旁边站着的带着牌的女的面前,嗡里嗡气的说了一句,
    “儿童乐园在哪里?”
    那女的似乎有些失神,老铲块头又大,脸上一条疤显得凶狠的不行,身后跟着我一个已经是半大孩子的我,这女的居然说了一句,
    “你。。。你找儿童乐园做什么。”
    “你这女娃娃,老子带着孩子来,当然是玩的,你管那么多做球?”
    那女孩有些怕,我看她差点都哭了,
    “在。。在二楼。”
    老铲恩了一声,接着就带着我朝二楼走去,那女的满脸委屈,看老铲走在前面没有理她,就壮着胆子说了一声,
    “这么大的孩子,还要带去儿童乐园,还那么凶。。。”
    那女的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我,我低头一看,“拖油瓶”正对着她做鬼脸,我一时心情又好了一些,这小玩意到底还有点懂事,知道帮小爷反击。
    到了二楼儿童乐园,老铲买了票,然后冲着我说了一句,
    “小爷,进去玩吧。”
    说实话,看着里面的一群小孩在各种玩耍,我内心相当的纠结。这让我如何迈得开步子。。。
    我终究还是没有进去,小板板自己进去的,那张票也就那么浪费了,我和老铲等在外面,看着小板板一会海洋球,一会梭梭板的搞得不亦乐乎,不过因为这小玩意是板板,所以很多时候我估计只是做个样子而已。他扑在海洋球里面,海洋球动都不会动,不过这小东西似乎不在乎那些,就在一群小屁娃旁边穿来穿去的。我意识之中,阵阵笑声传来。
    看着在里面玩的乐呵的小板板,我心中开始了纳闷,这玩意到底是怎么回事?三叔又去了哪里。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佩服这个小板板,自己和自己在儿童乐园里面都可以玩的那么起劲,我想,换了是小时候的我,怕早就受不了了。对于这些东西,我向来没什么感觉,可能是因为经历不太一样的缘故。
    老铲和我就等在外面,我时不时的看一下拖油瓶,老铲则手里握着个镜子,也在瞟着,不过动作倒是很隐蔽。和我们一起的还有很多其他的大人,都是带孩子来玩的。都在外面看着自己的小孩,有的还拿出相机来拍照。我和老铲在这里显得有些另类,或许是因为老铲长的太过引人注目,我们周围两米之类都没什么人。我心里想着,别人带孩子来玩,狗日的,我们带的是个小板板,估计这些人要是知道的话,还不得吓成什么样子。
    不过还好的是,由于人有些多,里面的孩子也很多,到没人会想到我和老铲压根就没带娃来。
    突然,拖油瓶不玩了,而是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乐园外面的一个地方,我心中有些疑惑,也就看了过去。
    一个小孩正骑在一个男的的肩膀上面,
    “儿子,坐飞机啰。”
    那个大人在原地打着圈圈,他背上的小孩则把两只手展了开来,做成一个滑翔的飞机的样子。这小孩脸都快笑烂了。一旁一个女的则在给他们拍照。
    “我说你小心点,别摔着儿子。”
    拖油瓶坐在一个梭梭板旁边,自己也不玩了,看着外面的一家三口,圆嘟嘟的小脸也跟着笑,笑的一个傻样。
    我心中叹了一下,也在猜测着,这拖油瓶看起来不丁点儿大,估计也是没有怎么玩过就嗝屁了,我还在一个劲的揣测的时候。
    这货居然朝着我走了过来,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难道这货不想耍了?不过想来也是,也是这些东西在我看来都没意思的很。
    拖油瓶走到我面前,我的背又开始发麻,不过心却不是那么害怕,我脑海中传来一个声音,
    “哥哥。。。你看。。。”
    这小板板扯了扯我的衣角,然后指着远处还在玩耍的一家人,一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里面的羡慕意味已经很是明显不过了。
    我又看了一眼远处玩耍的一家人,心里想着,狗日的,没事刺激这小板板做什么,不过他们肯定不知道自己一家人乐呵着小屁板板已经眼红了,
    “既然你玩累了。。。我。。。我们走吧。”
    我心里想着就要把这事带过去,希望三叔能够早点回来。我叫了一声老铲,然后跟拖油瓶摆了摆手,示意离开了,就在都走出五六步了,才发现这玩意根本就没有动,依旧站在原地,就那么怔怔的看着远处的一家人,脸上时而笑,时而又发呆,我只觉得自己心里一块什么地方被触动了,或许本来我就对这小板板有种说不清楚的亲切感。
    我又走了回去,站在他面前,他看了看我,捏捏哆哆的叫了声,
    “哥哥。。。”
    我觉得自己已经受不了这货的表情,就在这时,我下定了决心,几乎是麻着胆子,然后弯下腰,就要去抱他,嘴里则说着“到我肩头来吧,哥给你开飞机。”
    谁知我的手却抓了一个空,
    “哥哥,你再抱一下。”
    我有些犹豫,但也再次的伸出了手,向着他的身子抱去,我几乎没有感到任何重量,完全是虚握着双手,拖油瓶真的就被我“抱”起来了,我抑制住心里的发抖,还是用手假装往自己肩头一放,然后这货就坐在了我肩膀上,我看到两个小脚在我眼睛两边不断的晃,,除了那种阴冷的感觉更加强烈之外,我没有感到任何的重量。
    意识之中一个声音传来,
    “开飞机啰。”
    接下来,我就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在原地围着绕圈,这货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那些人的表情,只是在我肩膀上笑着,我看不到他的脸,不过可以想象,这小板板这个时候是多么的得意,旁边已经站了一些人,我要承受他们不断的目光,这样我觉得自己像个被耍的猴子。
    就在这时,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我的眼睛,我看了过去,原来是老铲,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一个大盒子相机,对着我拍照。我更加的郁闷了,心中恨的有些牙痒痒。不过背上的小板板似乎对这很高兴。
    随后我也也把心一横,算个鸟啊,这里谁认识小爷?小爷做事情,关他们求事。我也有些进入状态,就带着这小板板在乐园的外面转了起来,还特地从那一家三口旁边过了一下,意识之中的笑声乐的更欢了。。。
    终于我跑累了,就停了下来,坐在一个椅子上面喘气,拖油瓶“坐”在我旁边,学着我的样子喘气,“累”的不行,我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屁板板真会装,这时候老铲过来了,手里还拿着几张照片。
    “小爷,累了吧。这是我刚刚拍的照。”
    老铲此时手里并没有相机,我就问他,他说去租的。说着眼睛看了看我旁边的拖油瓶坐的位置,
    “小爷,你身上有三爷的影子。”
    我有些听不懂,不过却在吃惊另外一个事情,原来老铲一直在旁边默默的看,甚至明白拖油瓶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去为他补上了照相这个细节。我看了看一旁依旧乐得不行的拖油瓶,心里觉得越发的看不透老铲了。
    “小爷,三爷估计还要一阵才能回来,我们找个地方等吧。”
    我点了点头,就跟着老铲到了一个商场里面的茶楼,找了个靠窗户的地方坐着,老铲坐在我对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一句话也不说,我有些想睡觉,谁知脑海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哥哥,开飞机真好玩,你小时候开过么?”
    这货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之中,一个劲的说着话,我有些受不了,不过也拿他没办法,心里想着万一给他惹毛了,在老铲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给我一下,我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个就算好玩?你还真没见过好玩的,小爷来跟你讲讲弹鸟,烧玉米,还有冷水澡。想当年我还在吃水乡的时候,从来都是吆五喝六的。。。”
    我开始说了起来,不过说话的时候脸都是朝着坐在对面的老铲的,周围还坐着人,我总不能对着空气讲,只是时不时的瞟一眼一旁的小屁板板。
    渐渐的,我也讲的起劲起来,窗外的城市车来车往,人群碌碌匆匆,我陷入了自己的回忆,想着,这终究不是属于我的地方,而我一心只想早点回去。
    讲着讲着,不知道怎么我就困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老铲依旧坐在对面,我下意识的就把头转向了旁边。拖油瓶此时好想也睡着了,一个小脑袋枕在我的腿上,卷缩着身子,就那么睡在了椅子上面。两只小板板手似乎像抓着什么一样,抓着我的大腿,似乎那就是它的依靠,它的温暖来源。
    可能是心里作用,我觉得大腿已经很麻了,不过我不敢动,就那样保持着,简直就是一种煎熬,我在心里骂着,狗日的狗,什么时候板板也会睡觉了。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老铲中途出去了一下,回来的时候旁边跟了一个汉子,我心里一喜,这不是先前跟着三叔去的人之一么,老铲对我说,

    “小爷,我们走吧,三爷在外面等着。”
    我一下子就要站起来,不过忍住了,这小屁板板还睡在我大腿上,怎么敢起来?这小玩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板板也能睡觉?
    老铲拿出镜子照了一下,随后匆忙的就走了出去,我依旧不敢动,不一会儿三叔就过来了,我简直想碰到了救星一样。
    三叔看了看拖油瓶,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此时拖油瓶一动不动的卷缩在我身边,看脸色,似乎睡的正香,就在这时,我发现了有些不对,小板板的脸色变得有些青黑。三叔沉沉的问道,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这样的,现在快大半个小时了。”
    三叔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然后用火点燃,撒在了拖油瓶的身上,嘴里还在念着什么,我看到,拖油瓶的身体抖了一下,三叔嘴里念得声音大了起来,语速也变得更快了,之后一把粉末就撒在了他身上,意识之中,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哥哥。”
    我不知道为什么,刚刚紧张的不行,听到这一声哥哥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就松了口气,我自己都没有觉察到,不知不觉,我已经开始关心起了这个小屁板板。
    三叔的脸色很不好看,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反正一回来就黑着个脸,似乎有什么心事。
    小板板醒了之后,三叔又是一道符贴在了他的额头,之后带着我们就往外走。我有些疑惑,那个和小板板一起的老头哪里去的,他明明是跟三叔一起走的,为什么现在又不见了。
    来到外面,那辆中巴车早已经等着了,三叔带着我们上了车,之后车子立马就发动了,似乎有些着急的朝着什么地方去,在车上的时候,拖油瓶似乎变得很萎靡,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要问坐在旁边的三叔,三叔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不好再问,拖油瓶这货已经没有坐在椅子上面,而是蹲在了我的腿边,就那么靠着我的小腿,两个手抱着自己的肩膀,我心中直骂锤子,到底怎么了。
    不多时,车子在一个小区的外停了下来,三叔跟老铲说了两句,老铲叫其他人就在车上等着,然后我就带着小板板跟三叔下了车。
    下车一看,这地方我好熟悉,不就是堂姐他爷爷在的那个小区么?三叔没有说话,带着我们就朝里面走去。我心中的惊讶越来越盛,我想了起来,那个老头,我为什么会觉得似曾相识,因为我曾经看到过几次,那就是堂姐那常年卧病的爷爷。
    我觉得自己的心一阵发凉,小板板此刻依旧牵扯我的衣角在跟着走,我下意识的看了看他,他此时一句话也没有,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似乎呆了,不过小手紧紧的攥着我的衣角。
    一种不好的预感从我心底升起,我不知道即将面对的是什么,三叔那天晚上和大姑之间莫名的对话,我以前在堂姐他家看到的那个小黑影,我突然之间回忆起了这些,我只觉得自己的头好乱,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小屁板板又是什么来头?就在这时我想起了一件事情,也是我先前忽略的一件事情,不过我没有机会问,就跟着三叔走了上去。
    三叔阴着个脸,直接就到了堂姐她爷爷家楼上,我们走了进去,在楼梯口,一个影子静静的站在哪里,再次看到这个老头,已经知道了他就是堂姐那常年在床上的爷爷,我不知道心中是什么味道,我在心中念着,难道他已经,难道他已经。。。这老头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我看到三叔走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似乎在听着什么。然后继续就直奔堂姐她爷爷,也就是这老头家去了。
    这老头看了看跟在我身后的拖油瓶,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过来,前面一声冷哼传来,三叔扭头盯了他一眼,他就又回去了,站在楼梯口的角落。
    来到堂姐她爷爷门面,三叔二话不说开始锤门。力气之大,我陡然间被吓了一跳。
    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是谁?”
    三叔没有管,依旧锤着门,这门上面有一个猫眼,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下一刻我就听到了里面嘈杂的声音,似乎很多人的样子,不过门却依旧没有开。
    “老铲。”
    三叔笑了一下,然后直接就让了开来,走在后面的老铲走了上去,直接一脚就蹬在了门上。一声巨响,我已经有些呆了,老铲这一脚,直接把这道铁壳的防盗门连着门框给踹烂了,一整块门板扑在了地上。
    一瞬间的安静,之后我就看到,屋子里的一群男男女女大概十来个的样子,都把眼睛看向了门口,老铲站在那里,屋里的人似乎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你是谁?为什么打我家门,你信不信我马上打电话报警。”
    一个男的声音很大,几乎是声色俱厉的吼了出来,不过却是不敢过来一步,只敢在原地说。
    我仔细看了看,姑爷和堂姐居然也在里面,此时也在看着老铲,也看到了老铲身后的我,姑爷脸色很奇怪,堂姐则是一脸的愤怒,不过被姑爷死死的抓住。
    老铲让了开来,三叔带着我走了进去,
    “文秀,你怎么来了。芸芸他爷爷。。。”
    姑爷站了出来,三叔看都没看他,接着说道,
    “我是谁?我知道这里今天有丧,大家节哀顺变,我找王文蓉。”
    一个老太太说话了,正是堂姐她奶奶,此时已经是从沙发上面站了起来,指着三叔说道,
    “王文蓉不在这里,你们赶紧给我滚。”
    然后又是对着身边的一群人大声的骂着,“没用的东西,快点把他们给我撵出去。”顿时这屋里就开锅了一般,女的开始骂,男的就围了过来。
    只听啪的一声,原来有个人趁着这个时候想报警,不过此时已经是被老铲提了起来,电话机也摔在了地上。
    老铲接着一拳就打在了屋里的组合柜上,一个组合柜顿时硬生生的就垮了。接着老铲把那人往地上一摔,那人开始叫痛,爬起来的时候都很是吃力。一时间屋子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堂姐她奶奶还在一个劲的骂着,
    “王文秀,你这个土匪,你们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你。。。。”
    这句话一出,老铲骂了一句“你个老扒皮”,然后就要上去,三叔摇了摇头,老铲才忍住了,堂姐她奶奶估计也有点怕。
    我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我只觉得站在这里浑身不自在,完全没有想到会这样,堂姐站在那里没有说话,估计也是被吓呆了。三叔看了堂姐他奶奶一眼,
    “亲家婆,最好闭嘴,我为什么来你心里清楚,我告诉你,那事没那么简单,老子不来,不仅你儿子,你们家的人,都得死。”
    听了这句话,堂姐她奶奶像是气急,指着三叔半天说不出话,旁边人赶紧去端水,屋里的人又开始急了起来,有几个开始骂三叔,老铲往中间一站,
    “老子弄死你几个狗日的。”
    那几个人就又是闭嘴了,三叔从兜里拿出一个罗盘,看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一个屋子面前,一脚踹了上去。
    门被踹开了,看到里面的情况时,我已经是吃了一惊,这是堂姐她爷爷的屋子,此时里面大床已经是没了,只有一个木板床,用一层白布盖着一个人。木板的前面摆了个灵堂,灵堂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盒子,而大姑,此时正呆呆的站在屋里,一脸复杂的,就那么看着我和三叔。



    我心里十分吃惊,原来大姑一直在这屋里,刚才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她不可能没听到,只是似乎不想跟三叔和我见面,一直躲在这里面,现在看她的眼神,很是复杂,而且明显有些躲闪。我看了看地上那个白布盖着的人,已经有些明白那是什么,那就是堂姐的爷爷,也就是带着小屁板板来找三叔的那个老人,而这个,恐怕就是他的遗体。
    大姑没有说话,脸色很是复杂。三叔阴沉着个脸,从一进屋眼睛就放在了屋里桌上的那个盒子上面。
    三叔指着那个盒子,对着大姑,语气很冷,
    “真的是你,我一下午就去找,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狗日的你还真的把这东西挖出土了。”
    我心中一惊,三叔之前带人去,难道就是找这个东西,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此时会放在桌子上面。
    大姑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三叔依旧语气很低沉,
    “这就是你的手段?”
    我仔细一看,这盒子有些旧,而且上面还有泥土,最让我吃惊的是,这盒子外面用了三道铁链子把这盒子硬生生的捆了起来,而且,最让我觉得有些麻的就是,盒子上面居然放着三个公鸡脑袋,鸡嘴大长着,眼睛也没有闭起来。
    老铲叹了口气,就在屋子门口一站,屋子外面的人此刻都是把目光投向了里面,大部分人已经知道了三叔是谁,阵阵的议论声传来。
    老铲往门口一挡,大姑原本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此时却是放了下来,我看到那是一块铁牌,不知道她拿来做什么的。
    大姑把铁牌放在桌上,之后就要走出去,她看了老铲一眼,老铲犹豫了一下,见三叔没说话,就让开了。大姑出去跟堂姐的奶奶说了点什么,堂姐的奶奶脸上显出愤怒的神色,不过最终似乎不甘心的诶了一声,之后就叫所有人都出屋子去。只剩下姑爷和堂姐还在客厅里面。
    老铲走过去堵在了大门门口,搬起那个已经铺在地上的铁门一下子又给堵了回去。大姑就回到了屋子里面,姑爷和堂姐依旧在客厅陪着堂姐他奶奶。大姑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整理着思绪,然后对着三叔说道,
    “三娃,我也是没办法,芸芸她爷爷已经因为这个去了,我不想再出什么事情,我怕来不及,只能这样。”
    小屁板板此时依旧在我身后,大姑和姑爷他们似乎都没有看到他,不过令我奇怪的事,这拖油瓶自从进了这个屋子,眼睛就一直看着桌上的那个盒子,似乎在发呆,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站在我的后面。
    “老子。。。”
    三叔很是生气,一瞬间就想骂出来,不过我看他硬生生的忍住了,然后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大姑身子一震,
    “三娃,你要干什么?”
    三叔瞥了她一眼,然后拿了一根烟出来,放在嘴里点着,深深地吸了一口,似乎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我看到大姑神色也是一松。
    三叔走了过去,用手放在那个盒子上面,
    “你倒是知道,第一时间把骨灰盒给挖出来,想一劳永逸。先用三根铁链把它锁死不能翻身,再用鸡血浸骨灰,用鸡头压在骨灰盒上,硬生生的钉死他。如果我猜得不错,盒子你打开过了吧,里面全是朱砂。而且,你还生怕弄不死它,还把爹给你的供牌都给用上了,沾上你的血的供牌,用香火供奉,你以为他就真的永世不得翻身,一个月之后,魂飞魄散,随了你的意,随了你们的意。”
    大姑表情有些变化,一下子变得有些激动,
    “我没办法,真没办法,芸芸他爷爷已经被这东西给害了,已经来不及了,除了这样做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办法。”
    三叔哼了一声,
    “我替爹来给你讲讲,免得说你见识短。”
    “王文蓉,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你以为就是简单的有点怨气的鬼?当年爹的意思,是让他出这口气,该死的人一个也别活。只怪我一时心软了,没有听爹的话,给了你桃将军雷符,来破他的怨气。再加上芸芸有个对自己够狠的爷爷,用自己这个生魂硬生生的挡了他这么久,现在也去了,也是一饮一啄。”
    说道这里,堂姐他奶奶走了进来,对着三叔就开始骂,
    “我们家的事情关你什么事,要你来管?你王家管的太宽了吧,真的以为我们就应该被你们欺负死?你们甩个农村娃给他们家白养了这么多年,到头来你们全家都是白眼狼?文蓉,别怕他们,有我这把老骨头在,他们不敢做什么。”
    三叔没有管她,几乎是无视,自顾自的继续说着,
    “这样就能够锁住?你来看看,这铁链已经开始发黑了,自掘坟墓。”
    说到这里,三叔直接把盒子上面的鸡头给扔了,然后一把把盒子上面的铁链给剐了下来,大姑脸色大变,
    “文秀,你要做什么?”
    就要上来拦,三叔瞪了她一眼,随后拿起桌上的那个铁牌,几乎是大喝了出来,
    “我做什么?你说我做什么?好歹他也是你的儿子,王文蓉,你还记得爹说过的话?鬼也是一条命,更何况这个是你的儿子。你要把你儿子弄的魂飞魄散本来我管不着,但是你记住,即使他还没有出世,也算是半个王家人。以前我就错了,今天我到这里就依旧是错,我终究不是爹,不过即使我要错,我也不能委屈了它。”
    听了这话,我有些惊呆了,什么?大姑的儿子,王家人?这个骨灰盒子里面居然装的是大姑儿子的骨灰,也就是我的堂弟。我已经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听了三叔的话,似乎大姑和这一家人都想要把这个骨灰盒的主人弄得魂飞魄散,到底是为什么。就在这时,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酒再次看了看身边的小屁板板。他低着头,似乎浑身都在发抖,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我的衣角,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我心里一慌,不自觉的就低下头叫了他两声,不过却没有得到回应。
    听了我的声音,大姑脸上有些慌乱,
    “小澈,你在跟谁说话?”
    我没有回答,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小板板光着脚站在我旁边,一直低头,浑身发抖,我多么希望他能够再回答我一声,意识之中的那一声哥哥再没有响起,三叔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小澈,不错,他就是你的堂弟。”
    这个事实好像一个惊雷打在我的脑海,听到三叔的话,大姑此时已经是哭了出来,看着已经被三叔拔下来的铁链子,情绪极为激动。三叔没有管她,反而看了看手里的铁牌,之后直接收到了自己的兜里,
    “这个东西,我帮爹收回去。”
    就在这时,就在三叔把铁链子拔下来之后,我感觉到屋子里的温度陡然间下降了不少,似乎多了点什么东西,我有些害怕,眼睛到处看着。
    突然我察觉到有些不对,屋子里面多了一个人,不,应该是多了一个小孩,就那样站在大姑身后。低着头一动也不动。而给我那种感觉的正是这个黑色的小孩。
    我心中一惊,我身后的拖油瓶似乎有什么异状,似乎很害怕,已经是整个身子都躲到了我的后面,

    “三叔。他。。。”
    我叫出了声,大姑此时也是有些害怕,眼睛一个劲的在屋里到处看着,堂姐的奶奶气得不行,
    “文蓉,管他们做什么,这些泥腿子就会故弄玄虚。吓得到谁?”
    三叔笑了起来,不过并没有什么动作,我不知道三叔在想着什么,但我知道他肯定也看到了那个小孩,
    “你们真的以为镇得住?它已经硬生生的被你们弄成了双投鬼,怨气之大,这种狠毒的办法,想让他魂飞魄散?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死多少人。这几年那老头在死撑,如果最后依旧化解不了他的怨气,那是天数,不过我没想到的是,那老头居然那么狠,寿命未尽,就这么干脆的把自己的命填了进去。只可惜,遇到了你们这些货色。”
    听了三叔的话,大姑的脸色变得惨白,之后已经是抽泣了起来,就在这时,我看到那个黑色的小孩抬起了头,我吓了一跳,他,居然和拖油瓶长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我发现身后的拖油瓶已经是不见了,再一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大姑的身边,就那样的面对着那个小孩站着,拖油瓶脸上明显有着恐慌的神色,整个身体都在战抖,拖油瓶的手想要去拉着大姑的衣角,伸了出去,不过犹豫了一下,最后又放了下来,就那么战战兢兢的挡在了那个黑色小孩和大姑之间。
    我已经是很害怕,不过心中却更加的奇怪?双投鬼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起初我以为以前在这里看到的那个黑影是拖油瓶,心里还在纳闷为什么两者给我的感觉会不一样,现在我明白了,给我那种阴森感觉的是这个黑色的小孩。
    就在这时,三叔一声冷哼,接着我就看到,那个黑色的小孩一眨眼就不见了,我吓了一大跳,赶紧到处看,它给我的感觉比拖油瓶强烈了不少,此刻那种感觉依旧没有减退,我敢说他依旧还在这个房子里面。
    三叔依旧在抽着烟,似乎有些无动于衷,大姑此时已经变得有些神经质,突然一下子就大声的哭了出来,
    “孩子,是妈对不起你,求求你千万别害人了。”
    突然,大姑像是想到了什么,几步就像我走了过来,然后抓着我的肩膀,
    “小澈,你快跟你三叔说说,让他帮帮我,那东西不死,我们一家人都不好过,小澈,这些年大姑是忽略了你,不过我也有我的难处,你快帮我说说啊。”
    看着大姑焦急的样子,我有些动容,正想开口说点什么,不过三叔瞪了我一眼,我就又闭上了嘴巴,
    就在这时,一声着急的叫声传来,是姑爷的声音,
    “芸芸,你怎么了?芸芸,你说话啊。”
    我看到三叔的眼睛有点异状,正看着屋子的门口,我连忙走到了屋子门口,然后往客厅一看。
    我吓了一跳,因为先前的那个老头,也就是堂姐的爷爷,此时居然正站在堂姐的身后,而堂姐则低着个头,并没有回答姑爷的话,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里。就在此时,在堂姐身上感到了一种阴冷的感觉,瞬间,我明白了什么,心中骇了一大跳。
    “芸芸,你怎么了?芸芸?你说话啊。”
    姑爷一副焦急的样子。堂姐的奶奶此时也是急了,不过还在说着。
    “估计被吓到了。”
    堂姐他奶奶走向堂姐,一个劲的叫着,那个老头一下子就让了开来,堂姐他奶奶接着对着我和三叔吼道,
    “你们这些东西满意了?我告诉你们,要是芸芸出什么事情,你们谁也跑不掉?”
    三叔依旧在抽着烟,似乎不关自己的事情,就在这时,我看到,堂姐背后的那个老头面上露出惊恐的神色,长大了嘴巴似乎在说着什么,然后堂姐抬起了头,笑了起来。
    她笑的是那么诡异,就那样裂开嘴巴,朝着姑爷一下子就扑了过去。姑爷叫了起来,堂姐此时力气大的出奇,一下子就把他扑倒了地上,然后一个劲的往他怀里钻,姑爷面上显出痛苦的神色,想反抗,不过似乎动不了。那个老头急了,我看到他拼命的扯着堂姐,意识之中,我似乎看到堂姐身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就冒了出来,然后张嘴就咬了那个老头一口,老头似乎很害怕,推了那个黑影一下,然后一下子就跳开了。
    堂姐把一个脑壳使劲的朝着姑爷的怀里拱着,大姑和堂姐他奶奶此时已经是慌的不得了,连忙去拉。大姑从身上掏出几张符纸,丢到了堂姐的身上,堂姐的背一阵乱抖,接着我就看到,那几张符纸竟然那么那么变黑的,堂姐的奶奶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
    大姑跑到三叔面前,
    “三娃子,好歹我是你姐姐,我给你跪下了行么?我给你跪下了,这是我的家,我的家啊。。。”
    三叔一手抓住大姑的胳膊,不让她跪下去,大姑很是着急,连忙说道,
    “都是我,都是我。”
    三叔依旧无动于衷,低着头,手里的烟还在燃着。大姑面色凄然,像是一下子就没了力气,瘫坐在了地上,
    “他是芸芸的哥哥,我怀着他的时候,家里很高兴,谁知道有一次动了胎气,没有保住这个孩子。当时我很痛苦,谁知到一年之后我又怀上了。不过经常感到恶心并且多梦,梦里面总是遇到一个小孩叫我妈妈,说让我不要丢掉他。我就去问爹,爹说这是个鬼胎,不过再三要我把他生下来,说是第一个流产的孩子的魂投的胎。本来我已经打算把他生下来,谁知和芸芸他奶奶去庙里求签,遇到了一个阴阳先生,他看出来了点什么,说这孩子如果出生,必定克全家,而且家里从此不会安生,不过我坚持不同意,再怎么也是我身上的肉,但后来我还是流产了,没有保住他。爹知道后气的不行,说让这家人自生自灭,几年前开始,家里就不断的出事,直到你给了我符,才有好转。”
    说到这里,大姑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没办法,我不是故意的,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做?芸芸不能没有爹,他是做错了,但是为了孩子,三娃,帮帮我。”
    三叔依旧在抽着烟,不过我看到他的脸都有些抽搐,堂姐的奶奶也发现了不对,此时已经是彻底的慌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一些佛珠,菩萨像之类的东西,就往堂姐身上碰,
    “你这个孽障,你有什么冲着我来,天哪,到底是怎么了。”
    此时姑爷已经是彻底浑身都开始了抖动,似乎很难受的样子,两手和两脚摊开,已经不再推堂姐,而是牙齿都开始打碰,眼睛开始往上翻。
    我吓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依稀看到,堂姐身上的一个小孩的虚影,此时正在大口的在姑爷的身上啃着什么。意识之中一个声音响起,拖油瓶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旁边,
    “哥哥,他要吃爸爸,他说爸爸好吃。”
    “王文秀,你真的不救?好,我死给你看。”
    就在这时,大姑一下子站了起来,然后就要往墙上撞去。三叔依旧无动于衷,只是低头抽着烟,我已经是急了,三叔紧锁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就在这时,三叔抬起头,我分明看到他对着我眨了一下眼睛。
    这个动作,勾起了我的回忆,我霎那间懂了什么。我只觉得浑身发冷,我注意到了,他从一开始就点了这一根烟,而从刚才开始,不管他吸了多少口,这根烟依旧还是半截的样子。我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只觉得事情不是很简单,我拼命的感觉着。
    三叔终于动了,不过没有理会要撞墙的大姑,大姑终究还是没有撞墙,三叔的动作有些奇怪,直接掀开了屋子里面木板上的白布,我吓一跳,堂姐他爷爷的躯体双眼紧闭,就那么躺着,三叔摸了摸他的眉心,我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变化,像是确定了什么一般,显出狠厉的神色。接着三叔走到了客厅,手里似乎拿着一个什么东西,然后走到堂姐和姑爷的面前。
    “让我来。”
    大姑面上露出喜色,我也稍微的松了一口气,这货终究还是终于出手了。
    就在这时,我几乎没有反应过来,三叔突然拿起手里的东西向着那个老头,也就是堂姐的爷爷拍去。
    就在我的眼前,我看到了令我及其吃惊的一幕。。。
    我看到,那个老头,也就是堂姐的爷爷,此时一下子就变了,先是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瞬间过后,他的样貌变的狰狞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眉心,也不知道三叔到底拍了个什么东西上去。
    意识之中,一声狰狞的吼叫声响起,接着,一股比之前黑色小孩还要厉害的心悸的感觉涌上我心头。此时的我,已经对于板板有一些心得,因为毕竟看到的多了起来,一般的那玩意,我会有感觉,只是没有那么强烈。那黑色小孩给我的感觉明显要比一般的,也就是那个老头之前的那种板板强烈的多,现在我心中惊诧无比,因为此时的堂姐她爷爷,居然给我一种只有当初张大春还有和老铲在街上遇到过的那种感觉,我背心都开始发麻,就在这时,我觉得胸口涌起一股温暖,头有些晕乎,然后那种发麻竟然减轻了一些。
    堂姐他爷爷的生硬开始产生极度的扭曲,整个背篼拱了起来,双手抓地。意识之中的那阵阵嘶吼声依旧没有减小,不知道为什么,三叔却是第一时间就挡在了我的前面,依旧抽着烟,眼睛死死地盯着堂姐她爷爷。
    我把头侧了一点往外看,就在这时,那老头突然抬起了头,两个眼睛已经变得漆黑,眉头处似乎还在向外涌着黑气,嘴巴咧开,再也不是堂姐她爷爷的面孔,已经变成了一个陌生的脸,就那样凶狠的看着三叔。
    突然,他动了,我吓了一跳,以为这玩意要向着我们这边来,谁知道这东西狂吼一声过后,竟然直接朝着窗户跳去。
    然后我就看到,屋子周围似乎一道金光亮起,那玩意就被挡了回来,之后再次向着墙壁冲去,又是一道金光,这东西又被挡了回来。
    就在这时,老铲的声音响起,
    “三爷,你果然没有猜错,这老家伙有问题。”
    老铲站在门口,一把短刀已经是到了手里。我听了他的话,察觉到了什么,眼睛向着四处看去,我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周围的墙壁,窗户,还有那一扇破了的门上面,已经是被贴了一张符纸。我突然间反应了过来,肯定是老铲,就在刚刚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时候,已经是用符纸把整个地方都是给封了起来。
    我看老铲左手还拿着什么东西,正是那一面小铜镜,把铜镜放在一个角度,眼睛瞟着铜镜,又瞟着那老头所在的地方,右手拿着短刀一脸狠色。
    堂姐依旧死死地抱住姑爷,把头往他身上钻着,她奶奶还在一旁急的不行,只有大姑似乎觉察到了什么,不过眼光更多的还是放在堂姐和姑爷身上,
    “三娃,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大姑看三叔一脸严肃的盯着屋子中的一个地方,有些焦急的问道,
    “要不你先救芸芸和你姐夫,你看他们已经。。”
    三叔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看着那个此时已经扭曲的吓人的老头,
    “老子早就该想到,既然王文蓉家都已经被盯上了,这里也可能早就被盯上了。”接着三叔右手一翻,一颗珠子就出现在了手中,老铲拿着短刀正要走上去,三叔摇了摇头,接着拿出了那把短木剑,自己走了上去。
    那老头似乎有些害怕,不断的向着三叔嘶吼着。
    三叔嘴里叼着烟,眼中闪过莫名的光芒,意识之中,我觉得屋里的烟雾似乎越来越浓,就是三叔手中烟发出的白色烟雾,那根烟似乎永远都燃不完,就在三叔嘴里往外冒着烟雾。三叔阴冷的脸上居然显出兴奋,
    “格老子的,憋了这么久,总算能抓到一只。”
    就在此时,三叔似乎想到了什么,拿出一个罗盘,我定睛一看,这罗盘的指针居然是漆黑的颜色,而且绝对不是指针的模样,而就是一根针,也不知道是被如何固定在罗盘中间的。不过看样子,这东西我似乎在哪里看到过。
    黑色的指针在晃晃悠悠的转着,然后一下子就指向了方堂姐她爷爷遗体的房间。三叔哼了一声,随后一颗珠子就从手里打出,直接打到了那“老头”的身上。一声怒吼声传来,那玩意似乎痛极,双腿一蹬就朝着三叔扑过来。
    三叔不闪不避,连手里的木剑都没有拿起来,那玩意直接扑向了他的正面,我心中大骇,差点就要叫了起来。这货要做什么?这么托大?三叔嘴角露出了笑容,这货此时居然还贱笑,我心里已经是紧张的不行。
    就在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屋子里面似乎凝固了,接着就看到那玩意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般,一下子开始死命的挣扎。居然是那些烟雾,由于青色珠子已经丢了出去,三叔又是把烟拿到了手里,我理解他,他曾经说过,长期把烟放在嘴里迟早会呛到。我紧张的心情又是稍微松了下来,狗日的狗,原来早就留了一手。
    那玩意还在拼命的挣脱,不过却怎么也脱不开身上的烟雾,三叔嘴里念着什么,只见突然之间,那“老头”就被烟雾扯在了地上。
    三叔手拿木剑,我以为他下一步就是冲过去给那玩意一下,谁知他却直接走向了放着堂姐爷爷遗体的屋子。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在作用着,那玩意也被烟雾拖着就进了屋子。大姑见此,迟疑了一下,似乎还想叫他,三叔看了她一眼,
    “有些东西,必须还。”
    大姑一下子就瘫坐在了地上,失去了浑身力气一般,姑爷此时早已经是口吐白沫,连堂姐的奶奶也已经是累的不行,就坐在地上开始哭了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个颇为严厉的老太婆流泪,心里只觉得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三叔已经是走进了那间屋子,我连忙跟了进去,此时外面已经有人又是开水锤门,老铲或许是通过镜子已经看到了目前的情况,就没有再来帮忙,反而走上去把那已经脱开了的铁门板死死地抵住。同时吼了一声,
    “哪个龟儿子再敢锤门,老子出来就弄死你。”
    此时,那个“老头”已经是不能够在挣扎了,在屋子里面被牢牢的钉在了地上一般,三叔又是拿出那个罗盘,依旧是黑色的怪异的指针,三叔走了两步,那指针都指着同一个方向,就是堂姐她爷爷的遗体处。
    我看到这货就要踹那木板床,不过还是犹豫了一下,对着我说道,
    “小澈,帮我把这床移开。”
    看着地上的东西,我心里怕的不行,不过三叔一副郑重的模样,我打了一个机灵,赶紧走过去,木板床很重,上面还躺着堂姐她爷爷,白布已经是被三叔给掀开了,这么近距离的看着这老人,我只觉得心里怵的慌,在心里骂着,“狗日的锤子,狗日的狗。”我也不知道自己骂谁,反正总要骂出来才能够转移注意力。
    这招总算还是有点效果,那床很重,废了不少力气,我总算是成功的将这木板床移开了,移开之后,我赶紧躲开。三叔拿着罗盘,走到原本床底的位置蹲了下来,然后用手在地上摸着,似乎在感觉着什么。
    就在这时,三叔的手放在了一个地方,然后脸色一变,确定了什么一般,接着就从兜里拿出一个袋子,把手指放了进去,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蘸了一些灰。
    三叔蘸着袋子里面的灰在地上画着东西,同时嘴里还在不断的念着,就在三叔用袋子里的灰在那块地上画的时候,那辈烟雾罩住的玩意一时间又开始了死命的挣扎。
    意识之中,似乎是爆吼声响了起来,隔着烟雾,我看到那玩意两个眼睛瞪得老大,脸早已经是扭曲的不成样子,就那样死命的盯着三叔。我吓了一大跳,再也不敢看那东西,我受不了那叫声,下意识的就用双手捂住耳朵,不过却一点用都没有,声音丝毫没有减小。
    然后,三叔终于是站起了身。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句,

    “狗日的,抓不住你,老子就活捉你弄出来的玩意,然后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不是煞,居然给老子可以隐匿的这么凶。”
    三叔脸上发出狠色,手里那支烟依旧没有燃完,三叔拿着烟,然后直接丢在了用灰画了东西的那个地方,由于平时动作的连贯性,这货似乎又在想着其他事情,习惯性的一脚就已经是踩在了那根烟上面。烟顿时就被他踩的几乎是要灭了,然后他瞬间反应过来,骂了一句,
    “我日你先人。”
    一瞬间,我只觉得烟雾稀薄了不少,然后脑海中的吼叫声变大了,再一看,那玩意已经是快挣脱了出来,我大叫了起来,
    “叔,这东西要出来了。”
    三叔表情变得凶狠,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两步就冲到了那“老头”的面前,此时烟雾已经是稀薄的不行,眼看着那东西就要挣脱出来。
    我已经是长大了嘴巴,三叔居然用手直接就抓在了那东西的头上,意识之中,我似乎看到他手上一道青光亮起,然后那玩意又开始了死命的挣脱,三叔脸色极其阴沉,直接拖着那东西就往那根烟的地方走。
    那玩意,脑袋不断的晃动着,两只爪子伸了出来,以一种奇怪的角度弯了上来,就要抓他,我吓的不行,三叔冷哼一声,手里的青光又是亮了一些,然后我就看到那玩意的爪子垂了下去。
    三叔拖着那东西就到了放烟的地方,然后把它的头往地上一摁。接着另一只手的木剑顺势插下。
    一声狰狞绝望的嘶吼声响起,接着我就看到一股黑气升起,吼叫声变得小了起来,那玩意似乎有些不稳定,一下子就变得模糊不清,三叔快速的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然后一把按在了地上画东西的地方。
    就在我的眼睛,那个影子越来越模糊,也不再有黑气升起,似乎一切都融化进了那张符纸。而且意识之中,又是一阵阴冷的感觉升起,然后我就看到,居然又有黑气融进了那张符纸,不过却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而那张符纸,也变得越来越黑,最后甚至已经是漆黑了。
    “徒。。。徒手抓鬼,三娃,你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一个战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原来是大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门口,我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那个东西,不过应该是看到了三叔的动作。此时,大姑脸上显出惊色,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随后又是失神的自言自语着,
    “爹把什么都给了你们,把什么都给了你们。。。”
    “三娃,我求求你,救救你姐夫,行么?芸芸那么小,不能没爹啊。”
    三叔正用手把那张黑色的符纸给拿起来,我看到他听到大姑的话的时候手停了一下,然后就把那张变黑了的符装进了一个袋子,放在了自己的兜里。
    三叔没有理会大姑,而是走了出去,
    “三爷。”
    老铲叫了一声,三叔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突然间觉得少了点什么,对,拖油瓶呢?这小板板去哪里了?刚刚我吓得不行,已经是没有注意他,我连忙四处找,这狗日的,不会是看到凶猛货色就躲起来了。
    终于我在转角处看到了拖油瓶,大姑此时已经是又坐在了屋子门口的地上,已经是满脸泪水,拖油瓶先前就躲在她的后面,此时又捏捏哆哆的移了出来,站在大姑面前,怔怔的看着哭泣的大姑。
    拖油瓶伸出了手,就要往大姑脸上摸去,似乎想擦一下她的泪水,意识之中,我听到一个孩子声音响起,有些怯弱,有些畏惧,
    “妈。。。妈妈,别哭了。”
    大姑没有听到,依然自顾自的哭着,不时的把眼光放在姑爷和三叔身上,堂姐她奶奶此时已经是缓过气来,一脸愤怒的走到屋子门口,看到了里面的场景,
    “王文秀,你这个龟儿子,连死人你都不放过,我们家哪里得罪你了呀。”
    说着就向着堂姐爷爷的遗体冲了过去,趴在遗体上面就开始哭,
    “他爹啊,你要保佑我们啊,即使你做了鬼也别放过这姓王的一家人。”
    老铲听了这话,那还了得,直接在门边就是吼了出来,
    “老扒皮,你要是敢再说一句话,老子保证,你儿子女儿有一个我弄死一个。”堂姐她奶奶又是被吓到了,赶紧住嘴。
    三叔瞥了她一眼,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我听见他小声的骂了一句,
    “老扒皮,这老头死的时候就已经魂飞魄散,还做鬼。”
    接着三叔又看了看堂姐和姑爷,姑爷此时早已经是昏迷了过去,脸色惨白,双眼紧闭,堂姐依旧扑在他的怀里,我看了一眼,那黑色的小孩依旧趴在姑爷身上,头已经是钻进了姑爷的身体里面。
    三叔叹了口气,然后走了过去,一张符就拍到了堂姐的背上,然后我看到他单手一抓,那黑色的小孩就被抓了出来。堂姐身上的符纸开始冒烟,转眼间,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纸的虚影居然就已经贴在了那和拖油瓶长的一模一样的黑色小孩的额头。
    大姑看到三叔的动作,表情变得有些激动,那张符纸贴在黑色小孩的额头,那黑色小孩似乎变得有些痛苦,头上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打着一样,我脑海之中响起阵阵劈啪声,还有小孩的叫声,一个声音颇为凄厉,另外一个声音竟然是拖油瓶的。我转过眼睛一看,拖油瓶已经捂着自己的脑壳开始在地上打滚。我一时间说不出是什么感觉,自觉自己心里憋得慌,再也忍不住,有些慌乱的说道,
    “叔,他怎么了?”
    三叔说话了,
    “双投鬼,带着怨气投了第二次胎,结果却依旧夭折,怨气之大,形成了怨魄。这东西就是他的怨魄,怨气一旦多了,反而会吃了主魂,从此他就变成单纯的厉鬼,被怨气迷住神智,再也不能投胎。”
    我已经是来到了三叔旁边,一脸紧张的看着他,我心里焦急,已经是打定了注意,无论如何不能让小屁板板有事,三叔停顿了一下,接着说话的声音很小,还有些无奈,
    “而且,这怨魄已经被先前的那玩意给污了,身上的邪秽之气变得太浓,我要是出手杀了他,你堂弟也会散掉,小澈,现在能够帮他的只有你。”
    我心中一惊,只有我?我能够帮拖油瓶?
    三叔此时却突然朝着大姑喊了一句,
    “王文蓉,他现在就在我手里,你是他母亲,动手前我问你一句。”
    看到三叔之前的动作后,大姑本来已经是站了起来,一脸焦急的望着这边,听了三叔的话,一时间怔住了,此时,堂姐她奶奶也站在了大姑旁边,她奶奶此时已经是猜出了点什么,姑爷和堂姐依旧在一旁昏迷着,堂姐他奶奶不再吵闹,反而一个手死死的抓住大姑的衣袖。
    大姑止不住的泪水就往下掉,然后看了看昏迷的堂姐和姑爷,又看了看三叔,她的声音都有些战抖,
    “三娃,到了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求求你,杀。。杀了他吧,不然这家就完了。”
    听到大姑说这句话,我心中一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大姑,为什么会是这样。此时拖油瓶在地上已经是痛的发不出声音,我看到这小屁板板的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看着大姑,用手向着大姑伸着,我形容不出拖油瓶是什么表情,我想起了之前他挡在大姑和那个黑色小孩身边的情景,虽然害怕,下意识的想去拉大姑的衣角,却犹犹豫豫的伸不出手,光着个脚战战兢兢的站在那里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愤怒,三叔叹了口气,之后却笑了一下,然后小声的说了一句,
    “小澈,所以能够帮他的,只有你。”

    三叔看着我,我几乎是没有犹豫的就点了点头,虽然和拖油瓶认识的时间很短,但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是害怕,到了后来我逐渐的改变了自己的看法。此时这小板板躺在地上,依旧痛苦的不行。
    我不知道大姑是出于什么心态说出的那段话,通过三叔和她之前的话语我大概已经猜出来了拖油瓶的来历,虽然还有诸多疑惑,不过我知道一个事实。此时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的那个小孩是我的堂弟,我有些明白为什么会对他有亲切感,为什么他会一来就叫我哥哥。我只觉得心里难受的不行。
    拖油瓶挣扎着坐了起来,不断的用手打着自己的头,我走到了拖油瓶旁边,这小板板即使自己已经难受的不行,可依旧没有给我一点狰狞或者恐怖的样子,就像是一个倔强的小孩,咬住牙关,浑身瑟瑟发抖,却依旧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这些。
    先前的那一声妈妈,是他到现在开口说的最后一句话,看着这货坐在那里两个小手拍脑袋,我再也忍不住的就要用手去拉他,却摸了一个空。
    “小澈,你让开吧。”
    三叔叫我让开,我看到他此时手里已经是抱着一个东西,正是先前放在里面桌子上的那个用铁链捆着的盒子,不过上面的铁链早已经是被三叔除掉了。
    三叔抱着盒子,然后走到那个黑色的小孩面前,单手抓住黑色小孩的头,嘴里念着什么,之后在我的视线中,那个黑色小孩就不见了。三叔在盒子上面贴了一张符,随后三叔吧盒子交给老铲,自己则又是拿了一个铁牌出来。我定睛一看,正是先前大姑放在桌上的那个铁牌。
    三叔拿出一个袋子,抓了一把粉末,细细的把那铁牌擦了一遍,大姑看了三叔的动作,有些惊慌的说道,
    “三娃,你要做什么?那是爹给我的。。。”
    三叔的语气很冷,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给老子闭嘴,你还好意思带着我王家的供牌,这小孩也是我王家人,老子把这东西用在他身上正合适。”
    三叔擦完了供牌,就拿着那铁牌往拖油瓶身上一按,接着我就看着拖油瓶脸上显出惊慌,然后意识之中拖油瓶的身子变得模糊,逐渐消失不见。
    “叔,你做什么。”
    我一下子就叫了起来,
    “你慌个求啊,他没事,被我给装起来了。”三叔虽然嘴上骂着,不过语气却是十分的温和。
    三叔朝着老铲点了点头,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张符就丢在了地上,看也没看大姑的说道,
    “你娃娃被上了身,魂魄有些伤,这才是安魂符,拿去用折起来给她带着,过不了多久就会没事的。”
    然后就跟老铲示意了一下,就要带我们离开,大姑一下子就慌了,
    “三娃,那你姐夫怎么办?”
    三叔头也没有回,想了一会,我看到他的嘴角在抽搐着,
    “这是他的命,一饮一啄,即便我今天救了他,他也依旧迈不过那个坎,他的魂魄已经被污了,魂魄虽然还是全的,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没有了一大半,我知道你那里还有爹给你的一样东西,那东西可以帮他撑半年时间,这半年,你们好好过吧。”
    大姑神情绝望,堂姐她奶奶更是再也忍不住的又是嚎嚎大哭了起来,三叔看了那老太婆一眼,淡淡的说道,
    “自作孽,不可活,听了一些肤浅的东西,怂恿自己的儿子对自己的孙子下手,亏你家里还好意思摆着香案祈祷烧香。被阴气袭身,你这老太婆也没几年了,老子懒得收拾你。”
    “三娃,你好狠?”
    “老子狠?王文蓉,老子告诉你,今天在这里的是我,要是爹在这里,你觉得能活几个?”
    大姑脸上露出惊色,不过依旧不甘心,一个劲的说着,“我去找他,我去找他,爹不见了,我只有去找他,好歹这几年我也帮他。。。”
    后面的话我没有听见,就跟着三叔出了屋,来到门外,情况让我吃了一惊。跟着来的好几个汉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楼,就堵在楼道,不痛不痒的抽着烟,我跟着三叔出来的时候,这几个人居然还在聊着天。在楼道过口处,先前屋里的一群人还待在那里,不过不敢过来的样子,而且地上还躺着两个人,一个劲的呻吟着,那边却没有人过来扶。
    老铲把门板从外面给堵了回去,接着往里面看了一眼,沉沉的说着,
    “三爷,要不要给这家人来个狠的?”
    老铲面无表情,不过说出来的话却是吓了我一大跳。我想起了他趁着我不注意去给小板板借相机的事情,估计此时也是发火了。
    三叔却没有动作,眼睛似乎在看着什么地方,就那样站在门口抬头看着,一动不动,
    “鬼胎出世,身体本来就弱,他们见死不救而已,已经有人早一步下手了,断了他们的根。”说着三叔又是抬起了头看向了刚刚看的地方,我跟着也抬头看去,就在屋子门口顶上的墙壁上面,我发现了有一些不对劲,似乎有些透着亮。
    我没有看懂那是什么东西,好像是什么东西的边缘,特别的不明显,如果不是三叔看的眼睛直盯着那个位置,我是肯定不会发现的。我不知道的是,那是一枚死死的钉在里面的铜钱。
    “看样子这东西已经在这里很久了,既然有这东西在,如果我猜得不错,他们的祖坟也已经让人动了手脚了吧,这家人传不下去了,无知的东西,敢动王家的东西,即便是一个鬼胎,谁又会放过他们。”
    三叔盯着老铲,老铲目光却稍微有些躲闪,不过却没有说话,三叔笑了笑,继续自言自语道,
    “找他?呵呵,脑壳被门夹了,到底是谁凉薄?罪有应得谁会救?老子对这个大姐,还是太善良了。”
    说道这里,三叔又是点了一根烟,其中一个汉子似乎终于忍不住的说了一声,
    “三爷,快走吧,估计那些瓜批已经有人报警了。”
    老铲想了一下,也是随声道,
    “三爷,要不要我去打电话把这事解决了?这城市还是能够搞定几个来事(吃得开)的人,能摆平。”
    三叔眉头皱了皱,
    “没偷没抢,怕个球,”
    然后一行人就赶快下了楼,这货嘴上虽然说着不怕麻烦,但步子奇快,我几乎是小跑才能够跟上他。一行人就那么上了车。
    守在中巴车上的依旧是那个叫大壮的汉子,看到我们来了,本来还想下来吆喝两句,谁知道老铲走过去就扇了他一下,大壮连忙闭嘴,等我们都上车了开着车就走了。
    下午三叔带着我们找了个茶楼,一群人在里面喝着茶,老铲抱着那个盒子和一群汉子坐在了一起,我和三叔则坐了一张桌子。三叔说晚上还有事情要做,是关于小板板的,所以一群人也就在这里等。
    我心里想着小屁板板的事情,觉得自己什么东西都喝不进去,何况平时我就不喝茶,总觉得有些苦,也可能是小时候钟爱巧克力的缘故。
    我捏哆了半天,总算是忍不住了,
    “叔,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叔把脚放在桌子上面,看样子十分的悠哉,连带着那根烟飘起的丝丝烟雾都悠哉的很,听了我的话,这货表情郑重了一些,嗯了两声,喝了口茶,
    “就像你大姑说的,那个小板板是你的堂弟,其实本来他要是活着,应该比你还大,他比芸芸还在前面,不过他没有活下来,虽然化成了一个小孩模样,比死的时候大了不少,也就算他是你堂弟吧。再说,你是长孙,要是早个一百年,你堂姐也不姓王,都得叫你哥,不过现在就没那么多规矩了。”
    我心里想了一下,让我叫小板板叫哥我确实叫不出口,而且那小屁拖油瓶那么小,我一时觉得三叔这个说法还是有些道理的,这货还是会根据实际情况来考虑下我的感受。三叔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他连续两次投胎在了你大姑身上,两次都没能存活下去,第一次是没能出生,第二次是出生后生病你那狗日的姑爷背着你大姑把他给丢了,找到的时候已经死了。那孩子从此成了双投鬼,那个小屁板板是主魂,你以前应该在那家看到过那个黑色的小孩,那是第二次死后形成的怨魄。你爷爷知道这个事之后很生气,当时就要让这家人偿命。真的是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大姑当时拦的要死要活,最后甚至差点自杀,你爷爷年纪也大了,就没有出手,反而是要这孩子亲手报仇。并且叫家里任何人都不许插手这件事情,当然这些你大姑是不知道的。”
    说到这里,三叔眉头皱了起来,似乎在回忆着,双眼在悠悠的烟雾中微微的眯着,
    “其实爹已经告诉我了,你大姑以前也跟着你爷爷耳濡目染过一阵,觉察到了家里的不对劲,不过不敢去找你爷爷,就找到了我。你大姑以为我不知道这件事情的经过,来求我的时候,其实那怨魄已经长成了,只不过你堂姐的爷爷,也算是个知识分子,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命来抵,一直拖着。由于你堂姐已经出生了,我一时心软,给了她桃将军雷符,让她去破那怨魄的怨气,而且没有告诉她你堂弟已经成了怨魄,只说那是安魂符。后来再加上这几年你也来了这里,好歹是住在他们家,我就一直在给她符,不过我最多只敢给桃将军符来破掉他的怨气,绝不敢做其他事情,狗日的,我当时想的就是如果最后依旧不行,那也是天意,他们欠他的,杀人还他锤子的要偿命,这是因果,那些有牵扯的人早点死早爽快。我帮你大姑已经是做错了,爹其实知道,不过因为你来了这边,爹没有说什么。不过如果再过多的出手,甚至是出手灭了他,爹非杀了我不可。他娘的,怪就怪老子小时候闯祸都是你大姑帮我兜着,我对她就是他娘的狠不下心。要不然你姑爷那种货色,还用得着你堂弟?老子早就给他收拾了。”
    三叔顿了顿,面色有些复杂,
    “不过好几年前就已经有人下手,那屋子的风水,那一家人的风水,都已经被钉死了,这招更毒,我大概能够猜到是谁,可笑的是你大姑不知道,还要去求。。。”
    说到这里,三叔并没有说下去,停了一会,开始说另外一件事,
    “其实你堂弟很可怜,那老头被怨魄吃死的时候,你大姑第一时间就去把他的骨灰盒挖了出来,我下午就是去找他的骨灰盒,却发现已经被人拿走了。”
    我大概明白了,不过心中却有着另外一个更大的疑问,那就是为什么堂姐的爷爷,也就是那个老板板会变成那样子,我赶紧问三叔,
    三叔想了一阵,
    “那东西和害你同学的东西是出自同一个地方,或者说是同一个玩意搞出来的,一开始我也没有发现,不过后来我反应过来了,你堂姐她爷爷是被怨魄硬生生的吃死的,应该是到了最后希望用自己的命,来散掉怨魄的怨气,所以,那里还会成什么板板,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可以走。所以我才说他自己对自己狠,为了一些个锤子都不如的家人,连投胎的机会都放弃,烟消云散。所以带着这小板板来找我的玩意,绝对不是你堂姐的爷爷。而且我早就留了一手,已经是可以查到那玩意的东西,老子使了一下,那来找我的老头果然是。狗日的,我索性就起了活捉的心思。”
    三叔脸色有些发狠,
    “要杀这东西容易,可是要活捉,就必须连根拔起,这玩意不是煞,但戾气却重的很,必定有一个化阴的地方,也就是当时布下这东西的地方,就是他的根,要想活捉,必须连着根眼一起收走,不然没用。我猜得不错,那根眼,就在你堂姐奶奶家,而且就在那老头躺的木板床下面。”
    “小澈,这一手,应该是留来对付你的。”
    听了三叔的话,我打了一个机灵,留来对付我?狗日的居然是冲着我来的?
    “这是一着暗棋,如果我没发现,那东西必定偷着就下手了,在楼梯口的时候,我和老铲就在防着它,进屋之后,我注意力就没有从它身上移开过,不过我一直没有确定的是屋子里面还有没有其他人身上有藏着东西,所以一直没有动手。”
    说到这里,三叔拿出了一个罗盘,正是他在堂姐家用的那个罗盘,上面有着一根黑色的“指针”。
    我怎么都觉得这根针我在哪里看到过,三叔贱笑了起来,然后说了一句,
    “当时那玩意寄了一个魂在你同学他奶奶身上,我就动了手脚,可以追到痕迹。”
    我想了起来,当时在张培的家里,三叔说趁着张培奶奶转过身的时候,在她的背上弄了点什么东西。后来再回到张培家,三叔又在张培他奶奶的背上弄出了黑烟,然后拿出来在黑烟上面熏的就是这根针。
    我心里有些害怕,居然堂姐他奶奶家里都已经被弄出了那东西,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我想起了那个算命老头,三叔说他不是人,每次一想到这里我就觉得渗的慌,那个算命老头的笑容在我脑海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那天晚上,三叔说我灵台开了之后,手腕上面再次出现了又消失的牙印,记忆中的女孩,梦魇一般的往事,这一连串的事情,我心中的疑惑太多太多。
    而且三叔说爷爷出了远门,爷爷到底做什么去了?
    “小澈,今晚的事情还得靠你。”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动,三叔之前就说过只有我能够帮小板板,三叔把他和那个黑色的小孩都装了起来,这也是我一直想知道的事情,到底该怎么帮他。
    “那玩意布的东西就在你那老头屋子的地上,你堂弟的怨魄长期待在那屋子里面,早已经是被动了手脚,被邪秽给污了,加上他本身的怨气,灭掉虽然不难,但要救他,只能够靠主魂。”
    我仔细的听着,
    “如果是以前,或许还有些麻烦,但现在你灵台已经开了,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念力,这事就好办了很多。不过要用到你身上的玉佩。”
    我心中一惊,要用到玉佩?这东西从小我就戴在身上,而且三叔之前说过,这玉佩不是王家的东西,是属于我的,我一直好奇,现在居然要用它来救小板板。
    三叔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这玉佩本身不是王家的东西,但上面却又有着王家的东西,至于是什么,你不用管,到时候你只需要在我叫你的时候把玉佩按在你堂弟身上,然后尽量的去和他沟通。”
    三叔这话说的我云里雾里的,什么叫尽量的去沟通,到底怎么沟通,我完全都不懂,就又问他,他不说,只是抽着烟,说我到时候就知道了。我在心里骂着,狗日的狗,到时候就知道?我已经有些预感,这到时候肯定八成就是恐怖片。不过这次我倒是没有退缩,一想起小板板,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事情办成,小爷还是有些脾气的。
    就在这时,我想了起来,在带着拖油瓶开飞机的时候,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没有在意,现在我想通了一半。
    一般的那些我平时看到的板板,我虽然害怕他们,但他们都不会接近我,甚至偶然间遇到,他们也会躲开,除了那些玩意。但是拖油瓶不同,这货只会一个劲的扯着我的衣角,一点也不怕,现在我想通了,他是我堂弟,也是王家人,所以才不会像其他的鬼那样。但还有一点,就是玉佩,当时这货已经是骑到了我身上,两个脚在我胸前晃悠,我胸口的玉佩却一点反应也没有,而且拖油瓶似乎也一点都不怕我胸口的玉佩,这是我当时觉得奇怪却没有在意的地方。
    我就问三叔,三叔抽着烟喝着茶,看都没看我一眼,不过还是回答了,
    “你玉佩外面有王家的东西,你堂弟也算是个王家人,所以才会那样,关于玉佩的事情,等到了时候,我会把我知道的告诉你的。”
    我心里有些不爽,却又拿这货没有办法。
    终于到了晚上,一行人上了中巴车,开始往城边上开去,三叔已经是告诉了我,这是要去原本埋小板板的地方。
    PS:申明一下,由于最近有人盗版,所以做一下申明,《鬼树》原名《道藏》,后改名鬼树,作者是我,也就是月骁,目前只在鬼故事吧,天涯,新浪,以及即将在腾讯更新,其他地方的均不是本人,特此申明,如果我要去其他地方更新,会在更文的时候说清楚。希望大家继续支持鬼树。
    中巴车朝着城外开去,大概半个来小时的样子,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已经是出了城有些远了,车子停了下来。所有人都下了车。
    三叔一个人走在前面,我紧跟着他,老铲和其他人走在我们后头。沿着马路边上的小路就往旁边的山上走。
    一般这边的山大多都成了耕地,但这个山坡却不同,到处是杂草,完全没有人来开垦种点什么。山路有点弯曲,此时天色已经是有些暗了,三叔对这里倒是熟悉的样子,该往那个岔路走一点也没犹豫一下。
    路边慢慢的开始出现坟包(就是坟),越往山上走,坟包变得越多了起来,到处都可以看到烧完了的香烛,还有撒在各处大多已经烂了的纸钱。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有了一种阴冷的感觉,只觉得四周的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偷着看我,不过不是一个,而是很多的样子,简直是到处都有。
    我有些怵,不过心里也是明白,这种地方那玩意肯定多,板板要是不在坟地里出现才有怪了。
    三叔像没事一样走在前面,这货又是点了根烟,优哉游哉的样子。天色变得更加的暗了,黄昏过后黑的一般都比较快,不过今晚倒是有月亮,而且在这山间走多了,眼睛也逐渐的适应了。我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到处看,走到这里,我已经是开始逐渐的瞟到了周围远处的影子,甚至还看到几个面色呆滞的老头有些模糊的静立在远处,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这边。
    “小澈,有些害怕?”
    三叔头也不回,突然就说了这么一句,我心里直骂,这货肯定知道我看到的那些东西,我的胆子他最清楚,居然还问出来。
    走到一处地方,已经是没路了,周围都是坟包,三叔就那样踩在荒地上面朝着里面走去,我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赶紧跟上。此时周围的坟包几乎已经是多的不行,三叔带着我们就在这中间左绕右绕,我心里一直在砰砰跳,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埋小板板的地方,索性就问三叔,
    “你堂弟埋的位置在这坟山往里走的比较深,还一会就到了。”
    终于,三叔在一处停了下来,我一看,这个地方有个坑,旁边的土还是新翻的样子,已经是有些明白,这应该就是小板板的“住处”。他的骨灰盒原本应该埋在这里,不过在堂姐她爷爷死后却被大姑挖了出来。
    这小坑占的地方并不大,可以说是在周围坟包占地了之后剩下的一小块地方。坑的旁边倒是有一块碑,此时还立在哪里,上面只写了三个字“郑小童”,我心里想着,姑爷姓郑,郑小童应该就是小板板的名字了。不过此时我的注意力却被碑上面的其他东西吸引了,墓碑的顶部有一大块已经被硬生生的敲掉了,显出好大一个缺,而且夜色下我到能够看清楚,整个碑好像被撒了什么东西,一团一团黑乎乎的,我转眼一看,不仅这碑上面,就连小坑周围的其他地方也隐约可见那些东西,我搞不清楚那是什么,黑乎乎的,在月光下居然还有些反光。
    三叔叹了口气,
    “你堂弟就埋在这里了。”
    然后他伸手摸了摸那块石碑,对着老铲说了一声,
    “把这周围的东西先清理干净再说,不然等会有些影响。”
    听了这话,一群汉子拿起带着的铁锹,铲子之类的东西,就开始围着小坑铲了起来,老铲则拿出一个袋子,从袋子里面不断的一把一把的抓着灰,往那墓碑上面黑乎乎的地方抹着。
    我有些搞不懂,就问三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三叔吧了一口烟,然后缓缓说道,
    “这些东西都是铁砂,撒在坟和碑上面有镇压的作用,撒这些要的是埋在里面的人永世不得翻身,这方法虽然没有什么稀奇,而且很多人都知道,不过一般情况下还是有些作用的。是你大姑和姑爷那一家人,生怕这小屁孩死了之后来找他们,所以在他的坟上撒这些东西。但他们不知道,你堂弟已经成了双投鬼,怨魄也生了出来,这些东西就没什么用了。不过做这些应该是希望着可以达到效果,也有个心理安慰。”
    三叔看了老铲正在擦着的墓碑,顿了顿,接着说道,
    “而且还把墓碑的头给打掉一块,是想要这小东西死后魂魄聚不起来,即使变成鬼也被铁砂压死在这里。倒还是懂一些东西的,不过对于怨魄来说,这些都没用。“
    我心里有些难受,狗日的,拖油瓶死了也就算了,居然连埋他的地方也不放过。好歹是大姑的儿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只觉得心中有气,连周围远处那些晃晃悠悠的影子也没怎么注意了,三叔说今晚要靠我救拖油瓶,我又是坚定了一下决心,狗日的,小爷非得为这小板板把事情办好。
    过了一阵,小坑周围的铁砂已经是被清理的差不多了,三叔又走过去摸了摸那新翻出来的土,然后说这土也不能再用了,一群大汉又是把一堆新土给铲走。三叔叫另外弄一些土来,待会用,一群汉子二话不说就开始朝着边上的坟包挖,我意识之中,远处的几个影子猛的闪了一下,我心里一慌,赶紧说道,
    “叔,这坟包的土弄的啊。”
    三叔倒是没说话,其中一个汉子倒是接嘴了,
    “小爷,你是不知道,别说在上面铲几铲土了,就是给他掀了,又能怎么样?再说了,这点我也知道,这坟上的土是里面的死人养过的,有阴气,用来下葬再好不过了。”
    我一听这话,居然还有这种说法,谁知正在擦墓碑的老铲已经是走了过来,朝着那个汉子的脑壳就是一下,
    “瓜娃子,借东西的规矩都不懂了?”
    那个汉子赶紧闭上闭嘴不敢说话,然后几个人从旁边的口袋里拿了一些纸钱蜡烛出来,老铲又是开骂了,
    “给老子悠着点,分开借,别狗日的只对着一个整。”
    一群汉子开始拿着纸钱到处撒,然后分别在周围的坟包上面放了点香烛香烛点上,按照老铲说的,几乎是从周围的坟包上面都弄了一点土来堆在小坑旁边。
    三叔抽着烟,对着老铲沉吟道,
    “这些土倒是不错,不过周围这么多玩意,那些土好歹也是周围的东西用阴气养出来的,走之前得立个招子,以后才会相安无事。”
    老铲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三叔又是对着老铲说了些什么,不过声音比较小,我没有听见,然后我就看到老铲走到一旁,从包里拿出锤子和锉子,然后朝着几个汉子招呼了几句。几个汉子连忙把已经是立在土里的墓碑给拔了出来,抬到了离小坑比较远的地方,平放在地上。接着老铲就蹲了下来,开始叮叮当当的朝着墓碑敲了起来。虽然距离已经稍微有些远,不过我还是可以看清楚,老铲居然在用锤子和矬子把墓碑上面的“郑小童”三个字给锉掉。
    我正看老铲的时候,三叔的声音从旁边响了起来,
    “屁娃娃,看什么看?马上就开始了。”
    我心中一惊,马上就开始了?就在这时,我发现其他的汉子已经是各自拿了一个铃铛出来,然后朝着坟地的四处走去,铃铛声响起,
    “王家办事,诸邪退避。”
    “王家办事,诸邪退避。”

    我有些疑惑,就看着三叔,三叔把烟丢地上,然后跺了两脚,
    “这里是坟地,那种东西太多,这不是要帮那小屁孩办事么?先把这块地腾出来再说。”
    自从那些汉子朝着坟地的四处走去,我觉得那种被四处窥视的感觉一下就没有了,随着周围的铃铛声渐行渐远,意识之中周围也没有了幢幢的影子在朝这边看。我心里稍微松了一下,倒是万分的觉得这个做法很明智,随即赶紧附和道三叔想法周全,说给小板板办事的时候可千万不能受这种东西影响,同时也表达了一下我的猜测,小板板的事情,这周围应该是不允许出现这些东西的。
    谁知道这货接下来的的一句话让我憋的慌,
    “谁告诉有那些玩意在就不能救那小孩?老子只是不喜欢办事的时候周围有东西碍眼不行?个屁娃娃还自作聪明,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我真想上去踢他两脚,不过也就是想想而已,此时周围一群大汉已经是走出了视野,只有老铲还在远处叮叮当当的敲着,突然老铲粗粗的声音响了起来,
    “三爷,这最后一笔敲不下去。”
    三叔神情不变,然后朝着老铲在的地方走了过去,跟他说了两句什么,接着就回来了,不过老铲依旧没有过来,而是等在那里。
    周围安静了下来,三叔对着我点了点头,然后从旁边的包里把骨灰盒拿了出来,跳下去放在了坑里,接着跳了出来,从兜里拿出一张符纸,一下子就往小坑丢去。
    我站在旁边不敢动,只是看着三叔的动作。三叔闭上了眼睛,嘴里念着什么,然后突然眼睛一睁,那张符纸在半空中一下子就燃了起来,然后烧着的符纸就落在了坑里的骨灰盒上,火焰逐渐熄灭,就在那张符纸燃完的时候。
    我只感觉一股强烈的冰冷的感觉升起,背心开始发冷,然后意识之中,那个和拖油瓶长的一模一样的黑色小孩出现在了坑里。不过浑身像是被什么绑着一般,拼命的挣扎着,朝着三叔的方向不断的吼着,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凶狠的看着我和三叔。
    我心里有些抖,不过却没有回头半步,三叔摸了摸我的头。接着就从兜里掏了个东西出来,我定睛一看,正是那块铁牌。
    三叔吧铁牌拿在手里,然后对着我说道,
    “小澈,你灵台已经开了,记住,待会要全力和你堂弟沟通。”
    我心中一急,这货下午就说什么要我和小板板沟通,到底怎么沟通又不说,我又想问他,“先别说话”然后三叔一张符纸已经是贴在了我的眉心,我心中不爽之极,不过就在那张符纸贴在我没新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脑壳似乎开始发胀,眼睛看东西也变得有些晕乎了,胸口渐渐变得温暖了起来。
    三叔看了看已经是晕乎的怔住的我,瞟了瞟我胸口的位置,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接着叹了口气,拿着铁牌开始在上面画了起来,嘴巴也开始念。
    我听得清楚三叔的声音,不过却没有扭头去看他,然后,一个小孩的声音在我脑海中响了起来,
    “哥哥。”
    是拖油瓶,我看到了拖油瓶,他出现在了坑边上,此时正光着脚站在那里,拖油瓶似乎很是害怕的样子,看了看坑里的骨灰盒和黑色的小孩,有些畏惧的就要朝着我走过来。
    “哥哥,我害怕。”
    再次看到他,我心中有些激动,下意识的就要朝着他走过去,谁知三叔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先别动。”
    接着三叔又是语速极快的开始念着什么东西,就在这时,我发现拖油瓶表情变得焦急,开始一个劲的叫我,不过却像是无形中有一股力拉着他一般,朝着坑里就去了。
    拖油瓶死命的扭过头,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我心中焦急,不过也没有办法,三叔这货让我别动必然有他的道理,看着小屁板板那模样,我觉得自己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拖油瓶就那样被拉着朝着坑里面去了,就那样站在了黑色小孩的面前,我看到他浑身似乎都在发抖,头还是朝着我这边的,嘴里还在叫着什么。
    就在这时,三叔一张符纸又是隔空甩在了那黑色小孩身上,
    “给老子破。”
    接着我就看到那黑色小孩和拖油瓶的身子同时开始了抖动,意识之中似乎有什么噼噼啪啪的声音传来。
    三叔一步就迈了过去,然后直接把那块铁牌朝着坑里丢去,落在了骨灰盒上。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三魂正位,魄无丧倾,离魄回本急急如律令。”
    念完这句话,三叔又是一把粉末撒下,尽数撒在了黑色小孩和拖油瓶的身上,意识之中,三叔撒的那些粉末似乎变成了烟雾,坑里的情形在我眼中变得模糊起来,不过我依旧可以依稀看到,黑色小孩和拖油瓶就那么抱在了一起,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孩,浑身不停的抖动着,似乎不受控制一般的就那么抱在了一起,黑色小孩还在不断的挣扎,声声吼叫声传来。
    之后,雾气越来越浓,最后我再也看不清楚坑里面的情况,意识之中的吼叫声也逐渐的变小。
    过了一会,雾气逐渐淡去,我心中十分着急,想着拖油瓶此时到底怎么样了?他和那个黑色小孩在里面怎么了?响起拖油瓶刚刚一直回头看我的目光,我就觉得心里憋得慌。我终于看清了坑里的情况。然后我吓了一跳,因为就在这么一会,刚刚还是两个影子的坑里,此时就只剩下一个影子,静静的躺在地上。
    还是拖油瓶的模样,不过我却分明能够感觉到阵阵阴冷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
    我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我头依旧晕乎乎的,不过还是下意识的就问了三叔一句,
    “小澈,你堂弟的怨魄已经回到主魂身上,要救他,只能是靠主魂。”
    听了三叔的话,我有些懂了,就在这时,坑里的“拖油瓶”突然发出了凄厉的吼叫声,我连忙看过去,只见他面色十分奇怪,一会狰狞无比,一会又痛苦无比,拼命的用手抓着自己的脑袋。
    “拖油瓶”在坑里死命的挣扎着,完全是翻来覆去的滚,他似乎很痛苦,接着站了起来,就那么爬了出来。
    我心中说不怕那是假的,因为“拖油瓶“此时正一步一步的向着我走过来,面上的表情很痛苦,每一步似乎都极其的吃力,这货一只手拼命的拍着自己的脑袋,另外一只手向着我伸着,他已经是走到了距离我只有一米多的地方,
    “拖油瓶”把手向我伸着,嘴巴很努力的张开着,意识之中,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响起,
    “哥哥。。我。。我好痛。”
    我已经彻底不知道该怎么办,三叔让我跟他沟通,锤子的到底应该怎么做,我已经是慌了,我犹豫了一下,最后咬了咬牙,老子怕个鸟,然后也向着拖油瓶伸出了自己手,这是我目前唯一想到能够做的事情,我觉得自己的手抖的好厉害。
    就在这时,“拖油瓶”不动了,我心中一惊,接着我我就看到他在咧开嘴巴对着我笑,两个眼睛已经变得青黑,笑的十分诡异。“黑色小孩?”我骇的差点坐在地上。
    “哼。。。”
    一声冷哼响起,是一旁三叔的声音,接着我就看到“拖油瓶”一下子就跪了下来,双手抓着自己的脑袋,很是痛苦的吼叫着。
    “小澈,我怎么跟你说的?”
    三叔的声音有些严厉,不过我顾不了那么多了,看着拖油瓶痛苦的样子,我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痛的不行,终于,我想到了什么,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摊开了,放在了“拖油瓶”的面前。

    我拿在手里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面只有我一个人,带着很“苦逼的”在商场里面转圈的表情。老铲把照片给我的时候我就看了,上面并没有拖油瓶,至少我看不到照片中我肩膀上面有东西,不过在这个时候,我依旧拿了一张出来,就那样放在了“拖油瓶”的前面。
    就在这时,拖油瓶抬起了头,目光放在了照片上面,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吼叫声变小了,之后我看到他的双手几乎都要按进了自己的脑壳中,脸上的狰狞又是消失了,变成了扭曲挣扎的神色。
    “哥。。哥哥。开。。开飞机。”
    听了这个声音,我心里想着,可能拖油瓶又是占了上风,我战战兢兢的开口了,
    “屁娃娃,你给老子要撑住啊。。。”
    谁知到片刻之后,拖油瓶面上显出迷茫的神色,刚刚的一丝清明似乎也消失了,我心中万分着急,难道还不行?难道那狗日的怨魄又要出来了?我觉得我额头的汗水都已经出来了,流到眼睛里面疼的不行,我已经顾不得用手去擦。
    我觉得浑身都冷了下来,有一种明显的失落,我把照片翻了过来,看着上面一副苦瓜脸的自己,虽然肩头上并没有拖油瓶,但我可以感觉到他,那快乐的笑声,可能就是这小板板自存在以来唯一的一次笑容,虽然整个世界都对他不公平,但他依旧在无尽的黑暗和痛苦中找到了那一丝弥足珍贵的快乐,虽然廉价,虽然辛酸,但无疑,这快乐是真实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心中难过的想哭,我不断的对自己说着,他是我堂弟,他是我堂弟,我的脑壳越来越痛,胸口也似乎越来越热,不知大是不是因为汗水流进了眼睛,我觉得眼前的场景逐渐模糊,周围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手中的相片逐渐模糊,头好痛,我控制不住的闭上了眼睛,意识之中就只剩下那一个光点,胸口的那一个青色光点。
    “哥哥,哥哥,救救我。”
    我再次听到了小板板的声音,这一次清晰的不得了,似乎就在我耳边一样。我只觉得自己看不见了,他到底在哪里?怎么了?我心中着急,就在这时,胸口的青色光点似乎越来越亮,然后我就“看”到,前面出现了一个影子。
    正是拖油瓶,不过与我之前看到的却又是不同,我不知道为什么此刻我眼中的他会是这个样子。此时的拖油瓶正站在前面,而他背上还趴着一个黑色的东西,面目狰狞,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居然是那和拖油瓶长的一模一样的黑色小孩。
    我心中骇的不行,因为那黑色小孩正吊在拖油瓶的背后,两手两脚死死的缠住他,然后咧开嘴巴在拖油瓶身上咬着。
    小板板面色痛苦,同时也害怕之极,就那么看着我,显得很是无助。
    “哥哥,他咬我,救救我,我就快被他吃死了。”
    到底应该怎么办?小板板此时被那玩意完全制住了,看起来毫无还手之力,我心中再也等不下去,就要冲过去,此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是三叔,不过我却看不到他的人。
    “小澈,你过去没用,只有他才能够帮自己,我知道你已经看到了一些东西,那是你堂弟主魂内的真实情况,你要先想办法让你堂弟占上风,然后我才有办法。看你的了。”
    此时外面的情况又是不一样,三叔一脸郑重的站在我旁边,而我则双眼紧闭,“拖油瓶”依然地站在我面前,双手依旧痛苦的抓着自己的脑壳,脸上神色变来变去的。
    意识之中,我差点就要开骂了,狗日的,看我的?我晓得怎么做?眼看拖油瓶被那黑色的玩意咬的越来越狠,那东西似乎在吸着他身上的什么,拖油瓶的神情变得有些呆滞,而且越来越萎靡。
    我心中气急,再也看不下去,我在彻底的惊慌之下突然想到了什么,发自内心的张大嘴巴就大骂了出来,
    “你个狗日的哈二,你害怕个求,它咬你你他娘的不知道咬回来?”
    伴随着我这声怒骂,我觉得胸口的青光更加了亮了,然后小板板有些呆滞的神色似乎反应了过来,转头看着他背后的黑色小孩。
    我一看有戏,赶紧又是叫道,
    “怕个球,给老子弄死他,快,啃死这狗日的。”
    终于,拖油瓶脸上虽然依旧害怕,但也露出几分狠色,转过脑袋对着那玩意一口就咬了下去,形势发生了变化,从刚刚的单方面袭击变成了现在的相互厮杀。拖油瓶这货狠起来倒是有一股狠劲,那东西虽然面目狰狞,但拖油瓶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逐渐扳回了劣势,随着三叔在旁的一声暴喝,我看到那黑色小孩浑身一震,黑气好像淡了一些,动作也变得迟缓了。
    之后拖油瓶顺势而起,一把将那黑色小孩按在了身下,然后开始狂啃。
    我心里想着,狗日的狗,果然是有出息的娃,不愧为我堂弟。
    拖油瓶已经是将那玩意压在了身下,有些连打带咬,就在这时,我觉得背上被拍了一下,三叔的声音响了起来,
    “快,把玉佩按在他身上。”
    我睁开了眼睛,下意识的就把胸口的玉佩掏出来攥在了手里,三叔一连严肃的站在我旁边,我只觉得这玉佩好像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说不清楚那种感觉。
    “拖油瓶”已经是趴在了我前面的地上,此刻正在用手往自己的身上到处抓着,我直接走了过去,然后对着拖油瓶,把玉佩往他头上一按。
    就在这时,我分明看到“拖油瓶”身体中的阵阵黑气,而手里玉佩则发出青色的气息向着拖油瓶涌去,我说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反正我觉得自己似乎可以稍微控制这些青色的气息一般,一个劲的想着要给我朝着那些黑色的地方走,但与此同时,我觉得自己的脑壳更加的痛了,控制这些青色的气体让我头痛欲裂,疲惫至极。
    我还在咬牙坚持着,果然,这些青色的气顺着我的想法慢慢的朝着拖油瓶身体中的那玩意涌去,就在这时,三叔开口了,
    “截气诛邪,护魂抹煞,给老子破。”
    随着三叔一声暴喝,那些青色气息一下子朝着黑气猛的就吞了上去,然后我看到面前的拖油瓶突然在地上拼命的翻滚了起来,一个凄厉的声音叫声响起,与此同时一个同样颇为兴奋的声音也传到了我的耳朵,
    “哥哥,哥哥,我快吃死他啦。”
    终于,三叔又是一张符纸洒出,落在了“拖油瓶”的身上,然后我就看到小板板躺在了地上,没有再动。我身子一晃,也是一下子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此时我已经是从刚刚的那种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虽然累的不行,而且头痛,我还是第一时间叫了一声,
    “屁娃娃?”
    我觉得自己头痛的不行,随着我叫了一声,他依旧没有反应,此时我已经感觉不到他身上俄那种阴冷的气息,看了没了声息的他,刚才还有些高兴的我,心顿时就沉了下来。
    “三。。。三叔,他没事吧。”
    三叔却一点也不慌,对我说了一句,
    “小澈,做的不错,他没事,他身体里的那玩意已经没了,是我把他的魂定住了。还得为他做一件事情。”
    我不明白三叔到底还要为拖油瓶做什么,不过听到他说小板板没事,我心里也松了口气。然后只见三叔朝着远处吼了一声“老铲。”
    一个高大的身影瞬间冲了过来,是老铲,肩上还扛着那个石碑。砰的一声,老铲直接就把石碑插在了小坑前面,手里还拿着锤子和锉子。
    我一看这石碑,经过老铲的一番敲打,碑上面原先的“郑小童”三个字已经是被锉掉了,取而代之的“土家小童之墓”几个字。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就成了土家的了,我有些惊诧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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