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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别说你爱我(挑战你眼泪极限的凄美故事.寻求出版)[第1页]

作者:后院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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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你爱我
    
    作者:后院男人
    
    一个放荡不拘的男人,
    一个刚烈冰冷的女人,
    一个忧郁纯净的男孩,
    一个为爱痴狂的小三,
    一个红杏出墙的美少妇,
    一个大酒店老板的千金,
    ......
    一个让你笑着哭的凄美故事
    
    正文
    【一】
    “到哪了?”
    “还在家里。”
    “有没有搞错啊,现在都几点了,你还在家里磨蹭什么!”
    “我这不是为了挣点小钱以后好讨老婆么。”
    “我管你挣钱讨老婆还是养情人,你再不过来我马上杀过去剥了你的皮!”
    “好,好,我马上出发。生日快……”
    嘟嘟嘟……
    那边电话挂了。
    
    我七手八脚的匆匆把最后一张图纸做完,给兼职的公司发了过去,关掉电脑,撂起一件外套就冲下楼。
    我必须得赶上去顺德的末班车给这个死女人祝寿,要不她还真剥了我的皮不可。
    佛山禅城的街上已经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出租车满载来去,对我视而不见。一个个匕首似的车灯刺痛我的眼睛,视线之旅的千千万万,我却抓不住一个光点,只感觉到吵杂喧嚣而迷离天渊。
    深秋的夜晚有点凉,萧瑟冷风一阵阵吹来,我不禁打了个寒颤,赶紧披上外套。
    我像个站街女似的在路边,挥了无数次手,终于有一辆出租车,探头探脑的在我面前停了下来。
    
    赶到车站,售票大妈正要关窗口,我疾步飞了过去,“啪”的一声拍了上去,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顺…顺德。一张。”大妈横眉怒目不耐烦的甩出一张车票,收了钱,“哐啷”一声巨响,售票窗严严实实的关上了。
    上了车,屁股还没坐稳,大巴就猴急着徐徐开动。我怀疑这是开往子宫的班车,而最急着赶去投胎的应该是司机,从刚才他像催命鬼似的催着我快、快、快……就可以看出。
    我呼出了深深一口气,感谢苍天,我这身皮保住了。
    
    这个死女人叫柯琳,不是我的女朋友,但是我和她不是情人胜是情人。我们认识了七年,七年之痒,在我们之间埋下了坚不可摧的友情。除了性和赤裸裸的肌肤之亲,在我们身上都能找到所有恋人的罗曼蒂克。
    
    车子在禅城堵了半个钟头,到顺德大良又堵了半个钟头,所以,等我赶到桂畔海,已经差不多10点钟。
    
    我走进KTV,来到包厢门口,驻足了片刻,调理一些紧张的情绪,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轻轻的把门打开。
    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稀看到十来个身体东倒西歪的在沙发上瘫着,或是睡觉,或是呢喃着满嘴胡话。
    看来我真的来得太迟,他们都已喝得烂醉。
    刚要走进去,突然一个人跌跌撞撞向我走过来。
    我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是柯琳,赶紧上去一把扶住她,说道:“你这酒鬼能不能悠着点啊,难不成把我那份也喝了,醉成这样子。”说着要扶她回沙发,可是她不知哪来的劲儿,一把抓住我双肩用力摇曳着,含糊吼道:“你,你是谁。我不认识你!都几点了,现在才来,我以为你在路上被车撞死了,正要给你烧香呢。”
    我粲然一笑,拖着她回到沙发放下,她一躺下就呼呼睡去了。
    
    我走到一个角落坐下,看到屏幕上正放着李圣杰和林隆璇唱的那首《你那么爱他》的伴奏,这首歌我很喜欢,于是拿起话筒一个人唱两个人的歌。可正当我唱到副歌部分的时候,有个人突然摇摇晃晃向我走来,噗的坐到我旁边,头倒在我肩膀上。
    我的歌声嘎然而止,回过头看看这个人。他也正眯着眼睛看着我,然后我的名字从他嘴里哆嗦着吐了出来:“李—泽—睿”
    伴随着一股浓重的酒气吹到我脸上,我肚子顿时有种即将翻江倒海的感觉。
    厌恶的把这个来路不明的酒鬼沉重的猪头从我肩膀上移开,放到沙发靠背上,然后纳闷的看着这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寸长的短发,每根发丝都精神抖擞,浓黑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长而微卷的睫毛,微微张开的双眼,迷离而深邃,英挺的鼻梁下面是一张酷似泷泽秀明的嘴唇,光洁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年纪应该跟我相仿,大约25岁左右。
    他没再说话,沉睡了过去。
    我回头继续唱我的歌,不去理会他。可是刚唱两句,他突然从沙发靠背上倒向我。我又回头,一挺直身子,他的头顺着滑下,倒在我大腿上。
    我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放下话筒,没兴趣唱歌了,把头放在沙发背上,闭上双眼,也想睡一会儿。
    这个人就任由他枕在我大腿上睡着。
    
    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到哗啦啦的声音,随之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接着从大腿传上来一股凉意。
    我睁开双眼,霎时目瞪口呆,我的裤子早已被吐得一塌糊涂。愤愤的推开他,站起来准备清理一下污涚。
    可就在这时,从另一个角落又传来同样的呕吐声,闻声看去,原来是柯琳。
    我赶紧跑过去给她捶捶背,她吐完,清醒了一些。她看到我大腿上有吐物,说:“你怎么也吐?喝酒了?”
    我愤愤说道:“你看我像喝了酒的样子么?是被那个人吐到的”。说着我手指向那个人,“什么人啊,我又不认识他,他非躺到我大腿上,结果吐我一身。真是倒霉!”。
    柯琳随着我手指方向看过去,然后满不在乎的说道:“哦,那猪头啊。我男朋友。”
    “什么?”我惊耳骇目,“你什么时候有个男朋友了,我怎么不知道?”
    “现在几点了?”她好像把我的话当耳边风,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看了一下手表说:“11点3刻了。”
    “你叫醒他们,我们回去吧,我出去看看叫服务员埋单。”
    我一把按住她说:“你坐着先吧,我来买就好了。”
    
    我用纸巾稍微擦去裤子上的污物,然后叫醒那帮东倒西歪的酒鬼,再走出去叫服务员埋单!
    
    走回包房,那帮酒鬼吵吵闹闹的好像都清醒得差不多了。有两个同学和几个以前见过面的柯琳同事一见到我就吆喝着说我迟到,要罚酒。
    我对他们扬嘴一笑说:“我是来埋单的,不是来喝酒的。你们喝得痛快不用管后事还不满意啊。”
    可是这帮人根本不吃这一套,七嘴八舌说什么别婆婆妈妈的,管你来干嘛,迟到了就该罚。
    我看推不过,拿起一个空杯,倒下酒,然后连续喝下三杯。最后把喝光的空杯子举到头顶甩甩,呵呵说道:“够意思了吧。”
    那帮人也见好就收,其中一个说:“这次先这么放过你,下次再迟到罚你30杯。”
    我说:“好的,下次再迟到认罚。时间不早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他们陆陆续续走出包厢回去了。最后只剩下我和柯琳,我走到她身边问道:“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头还有点晕。”
    “来,我扶你。”说着,我俯下身。可是她一把推开我说:“不用了,我走得动。你去扶那猪头吧,他好像还没醒人事。”
    这时候,我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人,也就是刚才吐我一身的家伙。
    
    我走过去,心理嘀咕道:上辈子我和这家伙是不是冤家啊,怎么第一次见面就给我这么大一个厚礼,不止糟蹋我的衣服,还让我来服侍他,真是遭罪!早知道就算被柯琳这个死女人剥几层皮也不来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叫道:“老兄,别睡了。回家了。”
    他慢慢睁开双眼,眯出两条细缝看看我,然后嘴里又哆嗦着叫起我的名字:“李—泽—睿。”但是随之又迷糊了过去。
    没办法,我只能扶起他,拖着一堆烂泥似的往门口走。还好,他身材跟我差不多,比较清瘦,还拖得动。
    柯琳已经靠在门口等我们。我扶着“冤家”走出KTV大门,柯琳走在前面。我问她:“这个人怎么处理?”
    “送到我家里去。”说着他叫了一部出租车,打开后门,自己做进前座,我拖着“冤家”进后座。
    
    来到柯琳家楼下,她住五层,还得拖着“冤家”爬上去。
    柯琳家是一个一室一厅的房子,租的。走进大门先是一个小小的过道,右边是一个嵌入式的鞋柜,左边是一个推拉玻璃门,里面是厨房。走道过去是个30来平方米的小客厅,放着一张沙发床,平时我过来就睡上面。旁边是两个沙发椅,中间就是一个金属脚玻璃台面的茶几,台面下面还有一层玻璃层板,上面放着一些杂志,便签,水笔。沙发正对的墙面挂着一个32寸液晶电视,下面是一个矮柜,上面整齐的放着一些光碟和装饰品。客厅朝南面是跟客厅打通的一个阳台,阳台是玻璃窗封全的,挂着一层窗纱和深褐色的窗帘。阳台里有一个衣柜,这个衣柜是我的专属,里面放着我的衣服和棉被。客厅北面是卫生间兼洗浴房。沙发墙后面是柯琳的房间。整个房子是很干净整洁的,还放着一些花花草草,墙面是奶黄色的墙漆,温馨而雅致。比我住的地方强过N倍,舒服得很,所以只要有空我都来她这边呆着。当然,也就长假或者周末,平时也没时间过来。
    进到家里,我不知道把“冤家”放哪,就问柯琳:“放你房间?”
    “扔到沙发去,脏死了。”
    “把他扔沙发我睡哪?”我抗议。
    “那你就丢进卫生间去好了。”她说着自顾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在后面载笑载言道:“你够狠!你对他这么坏就不怕哪天他把你甩了?”
    她走到房间门口,回过头,用凌厉的眼神瞪了我好一会儿才说道:“甩就甩吧,还怕没人要?追我的人多的是。”然后还没等我回话,她就跨着大步走进房间,砰的狠狠关上房门。
    我傻愣在那里,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我怎么就得罪她了?你现在有男人了,耍小女人脾气应该对着你男人耍啊,跟我耍干嘛。
    
    我把“冤家”先放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把沙发床展开,再把他放上去。自己进卫生间把脏裤子脱下,用水冲一冲再丢进洗衣机。
    洗了个澡,穿着短裤走出来,打开我的柜子拿出一套衣服穿上。再把柜子里的棉被枕头拿出来,因为只有一个枕头,我给“冤家”枕上了,自己和衣睡下。
    因为已经进入深秋,夜凉如水,所以我只能和“冤家”挤在小小的沙发床上同盖一张被子。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想了很多,最后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7点多钟醒来,发现自己睡在床沿,就差那么一点就掉到地上,身上还被一只大腿压着,脸上也被一只猪手搁着。原来那个“冤家”来个大字型姿势几乎占完整张小小的床,我厌恶的搬开他的手脚。站了起来,房间里还没有一丝动静。“冤家”还在呼呼大睡,就算此时有人把他抬到太平洋,放在风口浪尖上,估计他也能飘然安睡。柯琳估计也还没醒,房门还是紧闭着,怎么我突然感觉这扇门从来就不曾开过。
    我简单洗漱之后,站在窗前,伸了个懒腰,顿感浑身酸痛。突然想起什么,从茶几下面拿出一张便签和一只水笔,给柯琳留了一张字条。写好后用一只玻璃杯压在茶几上。翻出柜子里我所有的衣服,找个袋子装好,就悄悄下楼了。
    
    清晨的寒露,打湿了初醒的心情。晨曦朦胧的街上行人罕迹,偶尔有人匆匆擦肩而过。零落几个早点摊子冒着朦朦的白汽,增添了几分生气。
    我提着一袋衣服来到公车站,等了大概10几分钟,开往禅城的公车才姗姗来迟。
    我踏上车,在右边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正当车子徐徐开动,我依稀听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拉开车窗,探头往后看。发现“冤家”竟然穿着一双拖鞋,迎着瑟瑟冷风向车子追来,嘴里还在不停的呼喊我的名字:“李泽睿,李泽睿,李......”
    可是,随着车子的加速,他被甩得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一个拐弯处。我把头伸回来,车窗重新拉上。想起刚才给柯琳留的字条:
    柯琳,
    你有男朋友了,我由衷为赶到你高兴。虽然还不了解他是怎样一个人,但是我相信你的眼光,你一向都是很要强的女人,选男朋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如果你对我有所顾虑,我想,你没有这个必要。这么多年来,我们都是相互扶持,相依相伴走过来的。不管以后我们哪个身边多了个谁,我都会一如既往,在你需要我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
    但是,现在我们应该拉开一点距离了,给你腾出时间和空间去追逐的你的爱情,你的幸福。答应我,做世界上最快乐的人,那样我也才会快乐。
    以后我可能很少过来了,所以把衣服拿走了。那条脏裤子我丢在洗衣机。麻烦你帮洗一下,以后有机会再过来拿。
         你永远的朋友:李泽睿
         某年某月某日
        
        
    望着窗外,一路萧条。心情,正如这个深秋的早晨,凄凉而迷雾茫茫。不知道为谁忧伤,为谁迷茫。
    
    【二】
    
    几天过去了,柯琳没有任何电话或信息给我。我猜不透她看了我给她留下的字条后是怎么样的心情,又会怎么对待。或许,我这个朋友对她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现在,她,身边有了个“他”,无需我每天围着她转。
    
    这一天是星期六,我睡了个懒觉,12点多钟才起床。
    以前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在柯琳家里做饭,而她在看电视或上网。但是从今以后,这样的日子应该结束了。
    
    起床后,从冰箱里拿个鸡蛋和火腿肠,合着昨晚的剩饭,随便做个炒饭。
    炒好后,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
    
    正当我狼吞虎咽,突然传来敲门声,我含着米饭闷声道:“谁啊?”
        良久,外面没什么反应。我以为谁敲错门了,就没去理会,继续吃饭。可是一会儿又响起来。我只能起身去开门看个究竟。
    打开大门,出现在我面前是一张横眉怒目的脸,是柯琳。
    我有些纳闷,疑惑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没回我话,径直走进房间,一屁股坐到沙发去,然后用像那天晚上一样凌厉的眼光看着我。我顿时毛骨悚然,战战兢兢的向她走过去。可是还没走近,突然“啪啦”一声巨响,她狠狠的把我的炒饭打翻在地。我被吓得心惊肉跳,甚至感觉到背部的每一根汗毛直立挺起来不断的瑟瑟发抖。我不敢动了,原地站着。
    她收回那个凌厉的目光,继而低下头去。然后,我看到一滴水两滴水从她的脸颊上流下来,滴到地板上。我慌了神,大跨步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问道:“怎么了?难道他真的甩了你了?”
    她抬起头,泪眼汪汪,用无比哀怨的眼神看着我。
    我无所适从,急切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霎时,她紧紧抱住我,随之一张湿润的嘴唇贴上我的双唇,我毫无防备,一下子惊慌失措,双手颤抖着用力推开她。然后抓住她剧烈抖动的肩膀,吼道:“你这是干什么?”
    她使劲摇动身体甩开我的双手,面目变得狰狞而扭曲,随之“啪”的一声巨响,一记耳光狠狠打在我的脸上,咬牙切齿的说道:“为什么他的出现你一点都不在乎!”
    听到这句话,我呆若木鸡。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柯琳,傻愣在那里喃喃说道:“我是你的朋友,只是好朋友,没权利干涉你交男朋友。”
    她咆哮起来:“可我从来不把你当朋友 !你为什么看不到,我等了整整七年,你却还在原地踏步。为什么?为什么?”
    我心乱如麻,脑子一片空白。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沉默的低下头。
    “你-从-来-就-没-爱-过-我!”她一个字一个字镇镇有力吐出来。然后起身,大步走出大门,带着悲凉的背影,扬长而去。
    我没有追出去,只是愣愣的瘫倒在沙发上。这一切宛如晴天霹雳,心里早已尘土飞扬,沙砾肆无忌惮的敲打着我的心房,几乎要崩塌。
    每次她冷冰冰的脸上浮出一丝笑容,就是在我心理洒下一缕阳光。而现在,她的一滴眼泪,滴在我心里,就变成一片海洋。
    七年了,我以为自己离她最近,其实我离她最远,远得看不清她真实面目。
    
    
    记得当年刚毕业,我留在所读大学的城市工作,而她毅然孤身杀到广东,我佩服她的勇气,一个女孩子,刚踏出校门就远走他乡,到一个未知的世界闯荡。而且当时还是非典盛行的时候,广东又是重灾区。我为她担忧,可是她去意已决,死磨烂泡也留不住。在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她对我说,等我在那边稳定下来,你也过去吧,在广东,比我们这边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我可不希望你永远呆在这个小城市里。我没有说话,别离的忧伤溢满心间。在站台上,我紧紧的抱着她很久很久,我偷偷哭了。
    一年后,她的一个电话过来,我毫不犹豫的辞掉工作,连本月的工资都不要,就奔她而去。一年不见,她已经出落得越发秀美,犹若盛放牡丹,不止美貌胜过当初,更增添了几分职业女性的魅力。我想,应该有无数个男人败倒在她的石柳裙下了。但是她在我眼里依然是那个孤傲自满,目空一切,唯我独尊却整天跟我并肩而行,偶尔来个冷笑话的小姑娘。我走上去想再次拥抱她,被她拒绝了。一手推开我说:“别来,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哈哈大笑。我知道,不管她怎么变,我和她的友情都是至死不渝的。
    现在我才知道,那至死不渝的,对她来说是“爱情”。
    我爱过她么?怎样才算爱?我不知道,七年来,我都把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却从未对她有过砰然心跳的感觉。所以只是凭着感觉,跟她高唱友谊万岁走过了七年。
    
    不知道那样呆呆的坐了多久,只记得暮色时分,窗外灯火阑珊的时候,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把自己灌醉,然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已是第二天早上,窗外阳光灿烂。走到窗前,拉开窗纱,让阳光洒满整个房间,希望也能扫去满心的阴霾。
    突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刺耳的铃声,回过身去拿起一看,是柯琳。我接了起来,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李泽睿。”
    我楞了一下,一时反应过来,是“冤家”。于是问道:“怎么是你打电话?柯琳呢?”
    “她病了,躺在床上。……”
    我呆住了,那边还在说话,可我已经没心再听。
    我挂掉手机,匆匆洗漱一下,换上一套衣服就火急火燎往车站赶。
    
    
    
    等我赶到柯琳家,敲了一下门,门开了,“冤家”出现在我面前。
    我没理会他,径直走进去,直奔柯琳的房间,可是房门锁着。我回过头,看着“冤家”。没等我开口,他就说到:“她把我赶了出来,就因为我抢过她的电话打给你。”一副受尽委屈,楚楚可怜的样子,像一只被遗弃在沙漠的羔羊。
    我敲了下门,喊道:“柯琳,是我。开下门。”
    良久,里面没有动静。我再回头问“冤家”:“她病得怎么样?”
    “感冒,发高烧,挺严重的。”
    我再敲门,提高嗓音吼道:“你再不开门,我就把门踢飞,你信不信。快开!”说着更用力敲,可是无济于事,里面还是毫无声响。最后只能喊道:“好,你有种。不开算了,我走,管你是死是活。”
    我气呼呼的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冤家”给我倒了杯水过来,我看了他一下说:“谢谢。她就是这样,七年来,我早摸透她的性子了,吃软怕硬。等下她会乖乖的开门的。”
    我话音刚落,果然柯琳的房门豁然打开。她一身睡衣,病怏怏的样子站在门口,满头虚汗。
    我起身,走过去柔声问道:“怎么样,好点了么?”
    她没说话,返回去躺到床上,我走进去,坐到床边,帮她扯上被子。“冤家”跟了进来,站在旁边。我伸手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吓我一跳,像个烫山芋。我用命令的口气说道:“你必须去医院。”然后回过头对“冤家”说,你马上到楼下叫部车,我带她下去。“冤家”应了一声:“好的。”然后拔腿跑了出去。
    我从柯琳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丢到床上说:“快换上衣服,我在客厅等你。你不依我,休怪我不客气了。”说着走出她的房间,把门带上。
    一会儿,她换好衣服蹒蹒跚跚走出来,我走上去,扶着她下了楼。
    
    “冤家”已经叫了一部出租车在楼下等,我们一上车,就直奔区人民医院。
    还好,只是感冒发烧,没什么大碍,打了两瓶吊针就回来了。
    回到家里,让她躺回床上,“冤家”在旁边陪着,我到厨房煮了个瘦肉粥,然后喂她吃,她没什么胃口,吃几口就不吃了。
    忙完这些,已经到傍晚6点多钟了。闲下来才发现,今天我什么也没吃过,这时候肚子咕咕叫。柯琳听到了,冷冷的说道:“你们也去吃饭吧,我现在好多了,想睡一会儿。”
    我说:“好的,你先休息一下,我们去吃个饭,马上回来。”然后看了“冤家”一眼,他也看看我。我没有说话,走出房间,他跟了出来。
    他在后面说道:“我来做饭吧。”
    我说:“不用做了,我们到外面吃吧。”
    他说:“好的。”
    其实,我想,我应该要好好跟这个人聊一下了,关于柯琳,关于我们。
    
    
    我们来到附近的一家粥家庄,我点了个肠粉,他说也喜欢吃肠粉,于是点了两份,再来两碗皮蛋瘦肉粥。
    我们在靠窗的一个位置坐下。坐定后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郁川。”
    “对不起,一直不知道你叫什么。”
    “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那天吐了你一身。还没跟你道歉呢。”他尴尬的笑笑。
    我一脸阴郁,没心思跟他搞客气,再问他道“你知道我和柯琳什么关系么?”
    “知道,她告诉过我,你是她的好朋友,多年的好朋友,她经常跟我聊你们的过去。但是一直以来她都不许我在你面前出现。”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在她答应跟我在一起之前就说要是我敢在你面前出现,我和她就玩完。我问什么,她说没为什么,说不许就不许。”
    我没说话,意示他继续说下去。
    “那天她生日,我以为她不会让我去,没想到她还千叮万嘱叫我一定要到。我就知道她要把我介绍给你认识了。我一直想知道她那么在乎的人,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我没接他话,而是问道:“她怎么突然感冒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早上我过来,看到她卷缩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有几个空啤酒瓶。估计她昨晚自己喝闷酒,然后没回房间睡觉。我过去叫醒她问怎么了,她不理我,起身要回房间,可是刚站起来,就跌倒了,我去扶她,才发现她在发烧。我赶紧扶她到卧室躺下,跑下楼给她买退烧药,可是她不吃。我硬要喂她吃,她一手推开,把药和水都打翻了。我不知所措,想到你应该能制服他,所以从她包里翻出她的手机,查找你的电话号码,然后给你打过去。她一气之下发疯似的用枕头砸我,把我赶出房间。”
    “你喜欢柯琳什么?”
    “很难说清楚。她很干练,很直爽,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像小龙女似的,很特别。所以让我一心向征服她。”
    这时候,我们点的肠粉和皮蛋瘦肉粥来了,我们开始吃东西。
    
    爱情是盲目的,当你爱上一个人,不管那个人有多不可理喻,你都可以去迁就。在我看来,郁川就是如此。要不他也不会接受柯琳那么苛刻的条件。
    
    我吃完了东西,用纸巾擦了擦嘴。郁川还没吃完,在喝粥。
    我说道:“我跟柯琳不是普通的朋友,我们认识了七年,也在一起了七年,像亲兄妹一样。我们一直相依相伴走过来,我很依赖她,她更依赖我。别看她表面风风火火,很坚强的样子,她脆弱的时候比任何人都脆弱。我想,我应该比你更了解她。当然,我们再怎么要好,也只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如果你真的很爱她,我赞成你跟她在一起。她除了需要我这个朋友,她也需要爱情。但是我希望你能理解,我暂时还不能疏远她,我以后还是会经常跟她在一起。我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的好好对待她。如果有一天,你不爱她了,你先告诉我,我不希望她受伤害。”
    他很爽快的说道:“好的,希望以后能跟你好好相处。”
    
    他也吃完后,我们走出粥家庄,披着朦胧夜色并肩向柯琳家走去。走到半路,他的一只手突然搭到我肩膀上。我转过头看看他,付诸一笑,他也对着我抿嘴一笑,脸上陷出两个小酒窝。
    这一笑包含太多的东西了。我们为了一个女人结识,也为了这个女人一同走下去,他为了他那伟大的爱情,我为了我最真挚的友情。
    
    
    走到柯琳家小区门口,郁川说先回家一趟,等下再过来,叫我先上去。
    
    我来到柯琳的家,走进她的卧室,她靠在床背上,用呆滞的目光看着前方。
    我走过去,坐到床边,满怀自责的盯着她看,握起她芊芊小手。
    她没说话,还是那样对着前方把眼睛放空发愣。
    我柔声说道:“柯琳,对不起。”
    她不动声色。
    我继续说:“柯琳,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继续跟你密切来往。但是,现在让我违心的说我爱你,是对你的不负责任,我会遭天谴的。你能理解我么?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爱上你了,我会紧紧握住你的手,绝不放开,绝不!”
    她慢慢转过头,从她的眼神里,我不止看到哀怨,也看到了绝望,我心如刀绞。
    她噗的双手紧紧抱住我脖子,头陷在我的肩膀上,泪如泉涌,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紧紧抱住她。我说:“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你甚至可以打我骂我,只要你不要伤心。你伤心我也不好过。”
    她的泪水打湿我的胸襟,流进我心里,凝结成冰块,冷得我透骨心寒。
    
    不知道那样相拥了多久,她的哭声慢慢收起,然后带着哭腔说道:“答应我,不管你和我是什么关系,你都不要离开我。”
    我郑重的说道:“我答应你,我不离开你,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
    她没再说话,深深依偎在我肩膀上。
    
    
    这一天晚上,我和郁川又一起睡在了那张沙发床上。我们敞开怀,聊了很多。
    他是本地人,和柯琳在同一栋写字楼的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而他家就在柯琳这个小区对面的小区里。所以在坐公车上下班的时候经常碰面,慢慢的就认识了,他看上了她,然后开始锲而不舍的出击,最后成功追到她。
    就这样,没什么特别罗曼蒂克的。也许有,但是我这个局外人永远无法感受得到。
    我们交换了电话号码,他就呼呼睡去了。
    
    这一天晚上,我失眠了。虽然已经做了决定,但是心理还是很迷茫。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我担心不止伤害到柯琳,也把无辜的郁川牵扯进来。我只希望柯琳能跟郁川幸福的走下去,不要带着我的冰冷去感受郁川的温暖,那样她永远感受不到爱情的真实温度。
    郁川睡得很安稳,也没有像那天晚上把我挤到床边。我凭借幽幽窗光看着他如梦似幻的面容,有种柔和清雅的美。这是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细致的去欣赏一个男人的美,莫名的,心里有些悸动。
    
    第二天清晨6点多钟我就起来了,他们都还在沉睡。随便洗漱一下就离开了柯琳家。
    车子开到陈村,我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看是郁川。
    电话一接起,就听到他迷迷糊糊的声音:“你怎么又偷偷溜走了。”
    我说:“我要赶回去上班,要坐一个多钟头的车呢。”
    “那你醒的时候应该叫我一声啊,我还想送你去坐车呢。”
    “不用这么客气,以后你也是我的朋友了,别这么见外。”
    “很高兴能认识你。”
    “我也是。”
    突然那边传来吱嘎开门声,郁川说到:“柯琳起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我去看看她。”
    我说:“好的,替我好好照顾她.”
    “一定,拜拜。”
    “拜拜。”
    
    挂掉电话,我看向窗外。这个时候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天空发出柔和的光辉,澄清又缥缈。随着朝阳冉冉升起,雾散云开,这个世界一下子变得像晨露一样新鲜,明净。
    【三】
    时隔一个星期,这天星期六上午十点多钟,我还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睁开惺忪的睡眼含糊问道:“谁啊?”
    “是我们。”门外传来郁川的声音。
    我赶紧噗的跳起来,七手八脚边穿衣服边对着门外喊道:“等下,我还没起床呢。”
    
    一会儿, 穿好衣服,给他们开门。柯琳走进来白了我一眼说道:“懒猪!太阳都晒得屁股快成红烧了,还不起床。”
    我知道,柯琳已经回归本色,一如从前。顿时心里跟窗外的阳光一样灿烂,傻笑着问道:“你们怎么过来了?”
    “这猪头可能被你把魂勾走了,一大早就跑到我家拖着要来看你。”
    郁川在旁边满面堆笑说道:“一个星期不见,想泽睿了嘛。”
    柯琳也白了他一眼:“真恶心!”
    “好了,你们先坐着。我去洗漱一下。”说着我自己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看到柯琳在客厅看电视,郁川在卧室玩电脑。我说:“我靠!你们一来就把我所有娱乐工具都霸占了。你们早餐吃了没?”
    “还早餐呢,现在都几点了,你再涂个腮红吃晚餐都觉得太迟。”柯琳说道。从她嘴里出来没一句好话的,我早习惯了。
    我看了一下表。已经11点多钟,于是说道:“我整理一下,等会我们出去吃饭。今天要盛情款待你们一下才行。”
    
    其实也不是什么款待,我们就到以前我和柯琳经常来的华远东路一家重庆鸡公堡吃了个便饭。
    饭毕,我们坐公车到南海千灯湖。
    走在路上,柯琳在中间一只手牵着郁川的手,一只手插在我臂弯里。
    不敢想象那个画面有多滑稽,在路人看来肯定觉得这女人真是厉害角色,脚踏两只船,左拥右抱。不过我们一路说说笑笑,旁若无人。
    来到千灯湖,三个人并肩在湖边漫步,我说起很多柯琳在学校的时候有趣的事。比如大一的时候有一个隔壁班男生跑进我们教室递给柯琳一封情书,柯琳义愤填膺当着那个男孩的面把情书撕得粉碎,然后一把洒了那男孩一脸,那男孩窘迫拔腿就跑,从那以后只要看到柯琳,那男孩就离得远远的或绕道而行。
    郁川不断发出爽朗的笑声,柯琳就老对他瞪眼,我就在旁边偷笑。
    在湖边兜了一圈,我们每人买了一个风筝,然后比赛看谁放得最高,还很较真,不亚于奥运会比赛,个个都拼了老命的跑,笑逐颜开,好像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
    
    傍晚,在外面吃了晚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8点多钟。坐着歇了一会儿,郁川突然提议去酒吧。可是柯琳说走了一天好累不想动,要去你们自己去,顺便每人泡个妞,晚上别回来睡觉了。
    
    我和郁川真的自己去了,可是妞没泡到,倒是弄出一点不愉快。
    事情是这样的。我和郁川来到季华园旁边的兰桂坊喝酒,(听说现在那条酒吧街都拆了。)期间郁川去卫生间的时候,隔壁桌突然有个30多岁、胖得像一头肥猪似的男人摇摇摆摆走到我身边,对我叽里呱啦说着一堆我听不懂的鸟语,脸颊的肉团随着他的音调起伏有节奏的一抖一抖。
    我想,这人估计喝醉了,就没跟他计较,只是举起酒杯跟他干了一下,他跟我握握手,然后回到他座位上去了。
    
    郁川上完洗手间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事,他破口骂了一句:“神经病!以后别理这种人。”
    我只对他呵呵笑道,觉得他这么还蛮冲动的。
    
    我们继续喝酒。到11点多钟的时候,隔壁桌要先走了。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男人竟然过来要跟我道别,跟我再干了一杯酒,然后给我一个拥抱。这倒没什么,可是他在拥抱我的同时,一只手突然抓到我下面,我吓一大跳,马上推开他,他站在那里一脸淫笑。
    郁川在旁边勃然大怒,一上去就给他一拳,嘴里骂道:“变态佬!”
    那男人反应过来,也给郁川一拳,于是两个人扭打起来了,我刚要上去拦阻,保安已经到了。
    
    他们被拉开后,那个男人也被他的朋友架着离开了。
    我走上去看郁川,他额头被打得肿了个包,头上还潺出一些血,我问道:“你没事吧?”
    他扬起手模摸头上流血的部位,说道:“没事,不就破了点皮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干嘛这么冲动啊,可能人家喝醉了,只是开开玩笑。”
    “看他一副猥亵的样子,就知道是个变态佬,你跟他又不熟,开什么玩笑。”他疾言怒色。
    我不想跟他争辩什么,怎么说他也是因为我才打的。
    我拉着他走出了酒吧,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他说:“没什么,以后有谁还敢欺负你,告诉我,我去揍死他。”
    我看看他,付诸一笑,说道:“看不出,你在柯琳面前唯唯诺诺,千依百顺。没想到在外面这么强硬。”
    “我不跟女人计较。”
    我一本正经说道:“那以后还得有劳这位大侠多多保护在下了。”
    “应该的!”他一脸正气凌然。
    我忍俊不禁,最后哈哈大笑起来,他也跟着傻笑。
    
    我搭着他的肩膀向家里走去。路上在24小时药店买了些消炎和消肿的药。
    回到家,看到柯琳还没睡觉,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说:“还没睡啊?正好,快来帮你男人擦擦药。”
    她看了看满头挂彩的郁川,脸上没有一丝疼惜的样子,眯着双眼悠悠说道:“怎么?泡妞泡到满头包了?啃过头了吧?......”
    我赶紧打断她的话:“你少在那里冷嘲热讽了,快给他擦擦药。”说着把药丢给她。
    谁知她接过药了就一首丢到茶几上,直眉怒目说道:“我才不擦,出去风流快活了回来还让我侍候?”
    郁川走上去一把抓起药说道:“这点小事哪敢劳王母娘娘大驾,我自己对着镜子擦好了。”说着就向镜子走去。
    我赶紧上去一把拉住他说:“她是王母娘娘,你就是玉皇大帝了,有我二郎神在,哪敢怠慢。我来帮你擦。”
    把郁川拉到沙发坐下,我帮他擦药。他斜眼看着柯琳说道:“你看看泽睿多好,多会照顾人。哪像你,那么冷漠无情,就知道让别人照顾你。”
    “他那么好,你跟他好了。我看你们好像也是一见钟情的样子,没认识几天就这么黏糊着的。”柯琳说道。
    “还真别说,我第一眼看到泽瑞就深深爱上他了。”郁川不甘示弱。
    “那还等什么,你们快双宿双飞。我自愿退出就是了,要不还惹来个棒打鸳鸯的骂名。”
    “要是泽睿是个女的,我肯定毫不犹豫舍你娶他。”
    “男的也可以啊,现在满大街都是GAY,多你们两个不多。”
    ……
    
    他们说得越来越离谱,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吼道:“好了,你们打情骂俏别把我扯进去,我只想默默的做个灯泡,不想出风头做什么小三小四。”
    “看你还真像个做小三的命。”柯琳风向转向我。
    “是么?”我装作茅塞顿开:“看来我还是认命吧。郁川,明天你帮我物色个富婆,我傍她去。要傍就傍大的,做你们这些小情侣的小三有什么捞头。我傍个富婆,色不说,至少有财可以捞,还不用负什么责任。”
    “你眼里就只有钱!”柯琳继续跟我抬杠。
    “我这人很现实,有了钱,什么能得不到呢?何止爱情。”我嬉皮笑脸。
    郁川在旁边附和道:“我赞同泽睿的观点。”
    “两个猪头臭味相投,你们慢慢做发财梦去吧,我睡觉去了,懒得跟你们瞎扯。”说着她站起来就向我的卧室走去。
    我瞥了她一眼说道:“王母娘娘晚安!”
    她抓起一个抱枕向我砸过来,嘴里骂道:“王你的头!”然后就走进卧室关上门。
    我和郁川在外面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我说:“你还不快去陪王母娘娘就寝?”
    “免了,我这个玉皇大帝当得太窝囊。还是跟你二郎神睡吧。”然后对着我耳朵小声说:“我和她还没一起睡过。”
    我听到这句话不禁瞠目结舌,也压低声音说道:“不会吧?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像旧式社会似的,还想把初夜留到洞房花烛啊。”
    “你以为我想啊,每次去她家,我要求留宿,她都说留宿可以,睡客厅!所以,虽然我跟你认识没多久,但是我跟你已经同睡一张床很久了。”
    “你说话怎么感觉怪怪的,什么叫‘同睡一张床’啊,应该是‘睡同一张床’”
    “意思还不是一样的嘛。”
    我想了想,好像还真没什么差别。于是又哈哈大笑起来,郁川也捧腹大笑。
    这时候,卧室门赫然打开,柯琳站在门口横眉怒视,喝道:“你们有完没完啊,大半夜了还卿卿我我,有什么甜言蜜语明天不能说啊,难道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了么。”
    我们不禁收住了声,说道:“我们这就睡。”
    柯琳碰的关上门。我赶紧把茶几移开,拿出一张席子,垫上垫被,再放上棉被。和郁川脱掉外衣睡下了。
    再不睡觉,等下王母娘娘再发怒,不用等明天,今天就是末日。
    
    第二天,我和郁川都睡得很晚。柯琳起得比较早,不过她也知趣,没吵醒我们,起来后自己出去买了菜回来做了。
    等我和郁川中午起来,她已经烧得一桌佳肴。郁川看在眼里馋在嘴里,说道:“没想到你也有贤妻良母的一面啊,怎么以前没表现过。看来我还得沾泽睿的光才能吃到。”
    “你再废话等下连汤都不给你喝。”我说这女人什么口气啊,郁川竟然受得了,我还真百思不得其解。
    “我闭嘴就是了,凶什么凶啊。是不是上辈子跟你有仇,这一生非得对我凶煞恶疾……”
    我怕他们又要斗嘴起来就叫道:“郁川,快来洗漱。”
    郁川进卫生间来,我也洗完了,走出去。看了柯琳一眼说:“你呀,对他好点。别以为每个男人都像我这么受得了你的臭脾气。要是郁川这么好的人都被你气走,小心这辈子嫁不出去。”
    “有什么大不了的,没男人我一样过!”
    “好了,好了。再扯下去又没完没了了。吃饭吧。”说着我坐到饭桌,她也过来在我正对面坐下。
    我拿碗盛了三碗饭,她突然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我都差点起鸡皮疙瘩。我说:“什么眼神啊,别来!我承受不起。”然后小声说:“你男人在那边呢,别乱放电。”
    她在桌下狠狠踢了我一脚。我痛的嗷的叫起来,郁川闻声从卫生间探出头来,满脸泡沫,问道:“怎么了?”
    “她欺负我,昨晚你说过的话你还记得吧?”
    “记得。”
    “那你还不快行动。”
    “我不敢。”
    “为什么?”
    “她是王母娘娘。”
    “你是玉皇大帝啊。”
    “可我是妻管严。”
    “哎!看来只能求助西方的上帝了。”
    柯琳猛然拿起一根筷子向郁川丢了过去,喝道:“还不快把你猴屁股洗完过来吃饭,再不来我把菜都丢去喂猪。”
    郁川好像已经练得炉火纯青,脖子缩得比乌龟还快,没砸中。
    我嘴里含着饭不禁噗呵一笑。
    柯琳转过头瞪了我一眼,说:“小心噎死你!”
    
    郁川洗完脸出来,就一起说说笑笑把菜都吃光了。
    吃完饭,本来我要洗碗的,可是郁川争着要洗,他说:“以前跟她在一起,做菜洗碗都是我做的,现在让我什么都不做,觉得浑身不舒服。”
        
    下午我们休息了一下,差不多三点多钟出去逛街,柯琳买了两件冬衣。在她施舍下,也给我和郁川各买了一条围巾,一样的款式,一样的颜色。
    逛完街,也到傍晚六点钟了,然后去吃饭,吃完饭再去仙踪林喝点果汁,就到七点半了。
    送他们去坐回顺德的末班车。在临进站的时候,郁川抱了我一下。
    柯琳在旁边用轻蔑的眼神像看两个怪物似的看着我们。我问她:“你要不要也来个拥抱?”
    她露出不屑的表情说:“不要!”
    可我还是上去抱了一下她,她静静的站着,没一丝反抗。
    我知道,她需要。
        
    送走他们,两天的周末就这么过去了。
    快乐,浸透了每个细胞,我是,他们应该也是。
    虽然柯琳总是表现出很愤怒的样子,但是我看得出,她很享受这样的时光。
    
    我好像一下子完全融入了他们爱情里面,分享着他们的甜蜜。
    但是,很茫然,不知道是谁在和谁恋爱。
    王母娘娘不知道,
    玉皇大帝不知道,
    二郎神更是不知道,
    也许只有西方的上帝知道……
    
    【四】
    深秋在我们嘻嘻闹闹中偷偷溜走,随着冰涩的冬雨透着寒气飘飘洒洒淋湿整个城市,冬天飘然而至。
    
    一大早,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戴着那天柯琳给我买和郁川一样的围巾,匆匆赶去上班,可是刚到公司,屁股还没坐稳就听到老板没好气的叫道:“李泽睿,你进来一下。”
    我心里一咯噔,想必又是没什么好事了。
    果然,我走进他的办公室,刚在他办公桌前坐下,他就凝眉怒目的瞪着我看,然后阴阳怪气的问道:“昨晚你又没加班?”
    “我有重要的事要做,所以按时下班了。”我泰然自若,早已习惯他盛气凌人的姿态。
    “还有什么事比工作更重要,客户老早就说好今天早上要图,可你现在才做得几张出来,你要我怎么向人家交代。”
    “我也老早跟你说过了,这么大一个酒店,一个星期要出完所有平面方案是不可能的,你答应他今天给图,我可没答应。”
    “你什么态度啊你,难道是我的不是了是不?我不答应人家,这个单能接得下来么,时间就是金钱,你懂不懂!”他灼灼逼人。
    “可是对我来说,时间也是生命,我不可能没日没夜通宵达旦赶图啊,我又不是铁打的,我也需要休息。”我不甘示弱。
    “啪”的一声巨响,一本书被他狠狠拍到桌面上,然后是咆哮声:“你反了你!我还轮到你来教训?你还想不想做下去!”
    “我不做了可以嘛?”说着我站起来,甩下一句:“谢谢您这两年来的关照。”然后大步走出他的办公室。
    后面还有公猪在叫:“滚!还真把自己当旷世奇才了,没你这个公司就不行吗……”
    
    我到我的办公桌整理自己的东西,同事齐刷刷的看着我,眼神里怜惜中透出几分敬佩。
    
    我抱着已装满东西的纸箱走出公司,刚要走进电梯,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李泽睿,等下,我送你。”原来是坐我旁边的一个同事追了出来。
    我对他微微一笑,然后一起走进电梯。
    “你真就这么走了?”
    “是啊,我都觉得太迟。我已经受够这个老狐狸了,整天叫人加班,又不给加班费,年底奖金也不见给多少。我可不是活雷锋。”
    “这个公司谁不知道他是铁公鸡,可是现在工作不好找,有什么办法。不像你,还有几个兼职公司搞外快。”
    我苦笑一些,其实只靠外快是不行的,吃了上顿没下顿,不稳定。
    
    到了楼下,我就叫同事赶快回去,要不等下老狐狸发现了肯定找他的茬。
    
    我撑着一把雨伞,抱着纸箱,茫然的走在湿漉漉的街上,情绪零碎,喜忧参半。我做到了潇洒如风,却感觉不到酣畅淋漓。也许很多潇洒的背后都隐藏着或多或少的无奈吧。
    
    冬雨不知什么时候下得密密匝匝,淋湿了我的双肩,感觉到刺骨的冷,于是躲进一个屋檐下。
    看着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步履也越来越匆匆,可我心里却愈加沉静,带着一丝酸楚。
    我拿出手机,给柯琳打了过去,可是响了很久都没人接,想必她应该很忙,正当要挂掉,那边突然接起,然后传来柯琳特有的尖锐的声音:“你发什么神经,一大早不好好工作打什么电话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忙的焦头烂额,没空和你闲聊。”
    我自嘲的笑笑说道:“柯琳,我解放了。”
    “除了台湾,还有哪里没解放?说什么屁话啊。”
    “我辞职了。”
    “什么?”那边的声音突然提高八度。“你还来真的啊?”
    “是啊,我不是老早就跟你说想离开这个鬼公司了么。”
    “你现在开心么?”
    “开心。”
    “开心个屁。我还听不出啊,你想哭也先别急着哭,马上过顺德来,先到我家呆着,等我下班回去借给你肩膀哭个痛快。”
    “我靠!你以为我是你啊,我坚强得很。”
    “你自己摸摸乳房找答案,你有没有我坚强。好了,我真的很忙,见面再说。你别想不开来个自尽哦,我不想收尸。挂了。”
    嘟嘟嘟……
    收起电话,感觉脸上湿湿的有些冰凉,那不是雨水。
    知我者,柯琳也!
    
    我走到路边叫了一部出租车,钻进去,说一句:“汽车总站。”
    
    来到车站,又看到了那个售票大妈,今天我没耽误她下班时间,可是她还是满脸横肉,窗口上醒目的写着“微笑服务”在她脸上找不到一丝迹象,只是车票不是甩出来,而是飞快的递出来,手快嘴也快,车票还没落到我手里就听到她闷声一句:“下一个。”怎么听都像是在赶讨债客。
    
    因为我自己有柯琳家的钥匙,所以到了顺德我就直奔她家。百无聊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着无聊的电视剧。
    中午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柯琳,就喊道:“我没裸奔,敲什么门啊,自己用钥匙开,我懒得起来。”
    门外却传来男人的声音,“是我,郁川。”
    我赶紧爬起来跑出去开门,郁川提着一袋东西满脸堆笑站在门口。发现他戴着和我一样的围巾,就是柯琳买的那条。
    我问道:“你怎么来了?”
    “柯琳太忙,回不来,她叫我回来看看你是死是活。”他说着走进屋子。
    “你知道了?”我关上门,跟在他后面。
    “知道了,柯琳说你被撵出公司哭的稀里哗啦,梨花带雨。”他好像在炫耀他的小酒窝,笑脸依然。
    “连你也取笑我啊。没良心!”
    “哈哈!没有了,我怎么会相信她胡说,只是想逗你开心。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肠粉和皮蛋瘦肉粥,快吃吧。”
    我们坐到沙发,我打开他带来的东西,吃了起来。
    他在旁边看着我问道:“今后有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但是不想急着找工作,休息一段时间再说。反正我手头还有几个兼职公司,还不至于饿死。”
    “什么话啊,就算你没收入,还有我呢,我来养你。”
    “得了吧,就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泡妞。还养我,我怕连粥都喝不上。”
    “柯琳她有的是钱,从来不花我一分钱,很多东西还是她帮我买呢。”
    “知道你艳福不浅,泡到一个有能力会赚钱的女人。但是我的问题我自己解决,不指望别人施舍我。”
    “果然有骨气,不愧是我心目中的好男儿李泽睿。”他说着哈哈大笑起来,然后又说:“我得回去上班了,要不迟到也被赶出来我就得让你来养了。”
    “快走吧,我可不想养你。”
    “你先呆着,傍晚下班了我马上过来,我们出去好好庆祝一下你脱离苦海。”
    他拍拍我肩膀,笑着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微笑带来一缕阳光,我阴晦的心里灿烂了一些。
    
    因为昨晚给兼职公司赶了一份图,很晚才睡,所以很困。吃完东西我就睡了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还在睡梦中就被一个尖锐的声音吵醒。
    “无业游民果然够悠闲的,大好时光,别人冒着严寒忙得不可开交,你却躺在家里睡大觉。”
    这个世上除了柯琳这个烈女,还有谁能做到如此丧尽天良,拿一个刚被炒鱿鱼失魂落魄的有志青年开刷。
    “你叫什么叫啊,我刚被老狐狸赶出公司,一肚子气,睡个觉也不为过吧。”我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对她吼道。
    “就你这拗得跟牛似的脾气,就算去白宫也呆不久。你不说我也猜到怎么回事了,肯定是老板说两句不中听的话就受不了卷铺盖走人。男子汉要能屈能伸,你那臭脾气不改一改,我看总有一天会流落街头。”
    她还真把自己当圣母了,也不看看她自个的脾气跟我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懒得跟她理论,看看屋里没见到郁川就问道:“你男人还没下班啊?”
    “什么我男人啊,都什么年代了,牵个手就以为谁是谁的谁了。”
    “甭管他是谁的谁,我就问你他怎么没回来。”
    “你就这么急着见到他么?”
    “什么我急着见他啊,因为他中午说下班了来找我,所以没见他人就问问而已。你不说就不说,来这么多废话干吗!”
    “想见就想见,找什么借口啊。我现在倒觉得,他更像是你的男人。”
    我彻底无语,又对她吼道:“你有完没完啊,不就问一句么,你他妈是不是被封了八辈子的嘴啊,话这么多!”
    说曹操曹操就到,我话音刚落,郁川就走进来了,可能听到了我的吼叫声,诧异的问道:“怎么了?你们在吵架?”
    柯琳在旁边一脸坏笑,说道:“我没那么坏,怎么会跟一个失魂落魄的失业男人吵架呢,是他想你想得发疯了。”
    要是那个时候地上有个洞我肯定毫不犹豫的钻下去。
    可是郁川这小子很不知趣,还符合着柯琳说:“是么?我也很想你。可是我回家换套衣服所以来迟了一步。”
    我看这里我呆不下去了,噗通站起来,气呼呼的说道:“我回去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自个儿玩吧,打扰了!”说着就往门外走。
    郁川风驰电掣跑过来抱住我,笑着说:“开玩笑的了,你干嘛当真啊。快去洗把脸,我们这就去吃饭。”
    我闷头走进卫生间,柯琳还在后面喋喋不休:“说两句都不行,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还撒娇……。”
    然后是郁川打断她的话:“你少说两句,今天他心情不好。”
    我确实心情不好,有种想哭的感觉,然后竟然真的潸然泪下,赶紧把水冲到脸上。可是清水混掉了泪水,却混不掉心里的失落。
    正如柯琳所说,我脾气太倔强,去哪都不会呆得太长,所以我突然感觉前路茫茫,看不到方向。
    
    越想越心酸,眼泪止不住的流,一时收不住,所以迟迟不敢走出去。柯琳等得不耐烦就叫道:“被水冲走了么,老半天不出来啊。”
    郁川对她说:“我进去看看。”
    他走进来,我赶紧把脸朝向里面。可是他好像已经感觉到了什么,没说话,只是上来轻抚我的后背,我眼泪更肆无忌惮的涌出来。
    
    一会儿,也许眼泪枯竭了,就收住了。我低着头,轻声说:“走吧!”
    柯琳坐在沙发,看到我也没说什么话,只是站起来走出去开门。然后我们三个默默下楼。
    
    冷雨夜,街上影影绰绰,迷糊的眼睛看什么都是那么模糊,就像我的前程。
    
    我们打了个车到清晖园附近,找了一家粤菜馆,就在那里吃饭了,其中也说一些话,但是他们都不再提起我工作的事。吃完饭,我们又到桂畔海唱歌。
    我唱了一首卢冠廷的《一生所爱》
    从前现在过去了再不来
    红红落叶长埋尘土内
    开始终结总是没变改
    天边的你飘泊白云外
    苦海翻起爱浪
    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份
    情人别后永远再不来(消散的情缘)
    无言独坐放眼尘世外(愿来日再续)
    鲜花虽会凋谢(只愿)但会再开(为你)
    一生所爱隐约(守候)在白云外(期待)
    
    飘飘渺渺、哀哀怨怨的音乐响起,情绪跟着节拍起起伏伏。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工作受挫,爱情空白。孤孤单单,凄凄悲悲,挤进别人的爱里面,偷取温纯,感觉可笑至极。
    这一天晚上,我把自己灌醉了,不知道怎么回到柯琳的家。
    第二天中午,郁川给我买午饭过来,我才醒。
    
    就这么混混纯纯在柯琳家宅着,期间都是郁川中午给我送午饭,晚上柯琳买菜回来做。我彻底堕落成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社会蛀虫。
    直到几天后,一个兼职公司来电话说有个酒店让我设计一下,我才回我的家。
    见到那个公司的陈老板,我翻开他拿过来的原建图,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太不可思议了……
    
    【五】
    这个酒店就是我没按期完成设计而被老狐狸赶出公司的那个酒店,现在兜一圈又奇迹般的转到我手里。
    原来在老狐狸还没接洽这个酒店之前,我兼职公司的陈老板就跟酒店的宁老板有所接触,打算拿下这个酒店的设计。都谈得差不多了,可因老狐狸后来去跟宁老板周旋,连哄带骗,宁老板就答应他先做一个平面方案出来看看,再另商议。老狐狸见大鱼快上钩就再加猛料,誓言旦旦一个星期马上给他所有平面方案看,保准他满意。所以宁老板就一直没给陈老板明确答复。
    可阴差阳错,就因我没完成设计,老狐狸拿不出平面方案给宁老板看,说要拖延几天。而宁老板混到那个地位也是老江湖了,怎会还相信他,觉得老狐狸倒江湖,没诚信,当机立断把这个酒店给陈老板来做。说只要陈老板20天内能拿得出平面方案,通过后立马和他签约。而陈老板经过旁敲测听,知道我已经离开老狐狸的公司,还就是因为这个酒店。所以再找到我,之前我在老狐狸那边已经做了一些方案,让我再延续做下去稍作调整,时间也就比较充足了。而我也不用出所有平面方案,我就做一到三层的设计就可以了,四到十五层的客房,和旁边一栋3层副楼会议中心就由他公司的设计师来做。
    当然,酒店一到三层是整个酒店最重要的部分,也是最难设计的一部分。一层是酒店大堂和洗浴中心,二层是自助餐厅,料理店以及KTV包厢,三层是宴会大厅,餐饮包厢和健身中心。
    其实当时在老狐狸那里我已经把酒店的会议中心和酒店一到三层都做得差不多了。但是当时我走的时候把我电脑里的东西都全部剪切完了。这个酒店还没做完,所以还没拷给老狐狸,他当然没备份了。要是我留有备份给老狐狸,他拿这些方案给甲方看,宁老板也不会立马把他轰走。
    没想到我的阴毒成全了陈老板,也成全了自己。
    我答应了陈老板,说我这边时间没问题,就看他公司设计那部分了。他连连说好,只要这个约签得下来,给我一笔可观的设计费,但是在其他部分设计上要跟他公司设计师有所沟通,保证设计上风格统一,设计完了我也要做些施工跟踪,还要在给甲方做报告的时候在场给些补充。即使签不下来,也会给我一点辛苦费。我说完全没问题,然后就跟陈老板一拍即合。
    据我所知,这个酒店整个设计费将近180万。可以想象老狐狸丢掉这个大单有多懊恼。
    陈老板问我有没有另找公司上班了,我说没有,他说要不就到他公司吧,待遇绝对比老狐狸优厚。可我拒绝了,一是我想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二是我觉得柯琳说得对,我太倔强,去哪都不会呆得太长。去了陈老板的公司以后难免重蹈老狐狸的覆辙。而陈老板跟我合作一年多来,我觉得蛮愉快的,我不想自己变成他的下属后闹出不愉快。
    
    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柯琳之后,我以为她会为我欢呼雀跃,没想到她竟然劈头盖脸骂我太缺德,过河拆桥。
    我说:“老狐狸把我推下河,我不把桥拆了,那不是笨蛋么,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是缺德。”
    她说:“这倒也是。那要是这笔可观设计费拿到手,你在家可以宅着好长一段时间不用上班了。”
    我把这几天的一个想法告诉她:“柯琳,我觉得你说得对,我太倔强,不适合上班,所以我想我以后都不上班了,在家接些活做,现在已经有几个固定公司,再想方设法联系一些,收入应该不比上班少,做得好还比上班来得多。这样不受约束,时间可以自己调控,我可以晚上做图白天睡觉,空闲时间可以到处游荡。也许这样的SOHO才适合我。你觉得呢?”
    她说:“现在不好说,反正你现在也是自由身,那就先尝试一段时间,如果合适就不要上班了。”
    “OK,反正要是我没收入我就去你家蹲饭吃。哈哈!”
    “想都别想,看我到时不把你扫地出门。所以你还是好好努力吧,祝你成功!”
    
    接下来我就开始忙了。这是一个五星级酒店标准来设计,所以要找一些资料来看现在的星级标准有没有变更,再翻一些设计参考书,还要三天两头跑去陈老板的公司跟他的设计师沟通,然后调整完善原来的设计。
    
    十五天后酒店所有平面方案都出来了,我跟陈老板去给甲方做报告。
    酒店的宁老板见到我,说怎么有些面熟。我直说我原来是老狐狸的公司的设计师,在老狐狸去和他谈的时候我有跟老狐狸一起去,所以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然后对他表示抱歉,没能在一个星期完成方案给他看。没想到他这人蛮通情达理,说他其实早知道一个星期很难完成的,只是不好推脱老狐狸的阿谀奉承,也想试试老狐狸多有能耐,要是他真有那个能耐也会给他做。还说他这个酒店换了公司却没换设计师,看来是老天安排非要我来设计不可了。我也趁机套近乎说我们是有缘人,以后还请老板多多关照。
    
    做完报告,甲方对整个方案比较满意,只是觉得一些机房位置不太合理和健身中心过大,餐饮包厢过少。但是这些都不是大问题,当天就和陈老板签合同了。
    果然老天不负有心人,也说明老狐狸太过狡诈,老天都不站他那边。
    接下来就更忙了,要出立面图,要出效果图,这些的工作量比平面方案要大得多。所以我基本没时间去顺德了,也比较少和柯琳他们联系,柯琳就埋怨说我忙着赚钱连朋友都抛脑后了,真是没人性。可她这段时间也忙,所以她也没得到禅城看我。
    但是在一个周六的早上,郁川赫然出现在我的家门。
    
    “你?怎么来了?柯琳呢?”我满脸疑惑。
    “她也在赚外快,忙着呢,没空理我。”他大摇大摆走进来。
    “我也忙得很,也没空理你的。”我关上门,尾随他进来。
    他坐到沙发,翘着二郎腿直愣愣的盯着我看说道:“我知道。”
    “知道你还过来。”我在他面前停下脚步。
    “不是因为好久没见到你了嘛。所以过来看看你。”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笑着说道,对他心存感激。
    “你不想我么?”
    “切!你还真信柯琳那巫婆说的鬼话。我干嘛想你啊,再说我忙的晕头转向,连我妈都没空想。”
    “可我想你了。”
    “得了吧,别哄我开心。你自己坐着看看电视什么的打发时间,冰箱里有饮料和红酒,想喝自己拿。想要特殊服务不妨去隔壁敲敲门看,那里住着一个陶瓷老板的情人,长得满靓的,好久没看到老板过来光顾她了,估计此时跟你一样寂寞难耐呢。”
    “我想要你来服务。”
    “我服务你受得了么?”
    “可以。”
    “你说的哦,可别后悔。”
    “不后悔。”
    “好,我来了。让你尝尝本少爷的五星级服务。”
    我慢慢走近他,然后猛的一起右脚,向他踢过去,可还没等我收住脚,他竟然好像早有防备似的迅速俯下身。我的脚停在半空中,他趴在沙发上,我们面面相视,然后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我收起脚说:“好了,不跟你闹了。我真的要做图了。”说着我走进卧室。
    他跟了进来,说:“我看你做图好了。”
    我坐到电脑前,说道:“只要你不嫌无聊,你在我面前自慰也没意见。”说着就自个儿忙起来了,不去理他。
    
    他还真一直坐在我后面的床上看着我作图,果然够无聊。
    中午他出去买了些菜回来做午饭。
    当我和他面对面坐到饭桌上,我对他感激涕零,说道:“你今天真是超帅!”
    “我一直都是这么帅的啊,你现在才发现啊。”他还真照单全收。
    “是啊,因为我今天才发觉忙起来的时候,有个人帮做饭吃还真蛮幸福的。”
    “我靠!原来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你真觉得我人帅呢。”
    “你人帅不帅跟我有半毛关系啊,我只注重实惠,只要有人做饭给我吃,我就觉得他是天下第一帅。”
    “那你觉得我人帅么?”他一本正经的问道。
    我噗呵一笑:“你很自恋么?干嘛这么注重别人的看法。”
    “我只注重你的看法。”
    “就因为柯琳看上你这一点,我觉得够帅。”
    “你就没点自己的眼光么?”
    “好,好,你很帅!超帅!绝世美男。可以了吧,真是受不了你,吃饭吧!”
    他呵呵一笑说:“我就觉得你很帅。”
    “有毛病啊,两个男人在这里谈论帅与不帅,看来你真是很饥渴了,你要是不敢去隔壁敲门,我去帮你敲,解决一下你发热的头脑和下体。”
    “还真被你说中了,是蛮热的,要不要看一下?”
    “你还要不要我吃饭啊,想恶心死我不成。”我拿筷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快吃饭,吃完饭我还要赶图呢,没你这么悠闲。”
    他一脸傻笑,没再说话。我们就开始吃饭了。
    
    下午我还是做图,他看了一会儿,困了就倒到床上睡去了。
    差不多傍晚六点多钟,我眼睛累得不行,就停了下来不做了。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看到郁川还在呼呼大睡。我没吵醒他,自己到客厅泡杯速溶咖啡喝着,翻翻一些杂志。
    一会儿,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问道:“你不做图了?”
    “累了,不想做了,明天再做。你快洗把脸,我们出去吃饭。”
    他应了一声“哦”然后就走进卫生间去了。
    
    郁川在旁边一脸邪笑问道:“你要出台啊?”
    “是啊,你需要服务么?”我斜着眼看他。
    “可不可以先试用?”
    “可以,但是先把你下面剁下来当押金。”
    他哈哈大笑起来。
    我甩了一句:“神经!”然后就走进卧室了,再对着后面的他说道:“我很困,洗个澡就上床了,你自个儿玩吧,想看电视就看电视,想上网就上网,不过别开太大声。”
    
    我睡觉的时候,他在看电视。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床的,当我半夜醒来发现他侧身对着我睡着,一手搭在我身上。我轻轻移开他的手,坐起来抽了一根烟。突然,门外传来一对男女的说笑声,随后是“哐”的关门声。
    我知道,今晚隔壁小三又性福了。
    现在我和她一样,都是SOHO一族,而且都是经常晚上干活白天睡觉。不同的是她边享受边挣钱,而我是搭了命进去的,挣得还没她多。她那房子是买的,我的是租的,她有四轮开,我只有11路。不禁想起范伟在《卖拐》里说过的一句话:“同样是人,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莫名的,脑海中浮现出两个白花花的肉体缠缠绵绵的场景,随之下面胀得要命,赶紧爬起来到客厅打开冰箱,拿出一瓶红酒咕噜噜罐了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郁川也醒了,从卧室探头出来看着我问道:“怎么了?睡不着?”
    我尴尬的说:“没什么,只是有点口渴。”
    “口渴你喝什么酒啊,不是有饮料么?”
    我装作恍然大悟,看着手里的红酒说道:“啊?原来是酒啊,拿错了。”
    “看来你真是太累了,连味觉都麻木了。快点进来,我给你按摩按摩舒缓一下。”
    我应了一声“哦。”然后放回红酒,把冰箱关上,走回卧室。
    我趴在床上,他开始帮我按摩。先是在背上敲敲打打,揉揉捏捏,再是小腿,然后他要开始按大腿,我赶紧叫停他:“可以了。谢谢!睡觉吧。”
    他说:“大腿还没按呢。”
    我说:“不用了。那里不累。”
    “我倒觉得最累的是那里啊。”
    我转过头向上看着他,问道:“你什么意思?”
    “不用明说吧?”他说着露出一脸奸笑。
    我拿起一个枕头向他砸了过去:“你他妈的早就知道了还装蒜!”
    他咧开嘴大笑起来。我赶紧侧身背对他,拉上棉被盖上,喝道:“快点睡觉,再笑我把你丢出窗外去。”
    他边睡下边说:“有什么难为情的,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来,我抱一下。”说着还真从后面抱上我。
    我猛烈摇晃身体说:“不要抱我,再抱等下我把你奸了!”
    “欢迎强奸!”他捏着嗓子说道。
    我猛的转过身,把他压在下面,双手撑着,看着他光洁的脸庞,我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
    他好像也没有想到我会有如此举动,愣愣的看着我,一脸惶恐。
    我翻下身,再背对他睡下,说道:“睡觉吧。”
    他应了一声:“哦”,然后没再说话。
    屋子从一阵吵闹中突然安静下来,静得我都听到我和他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可能我真的比较累了,所以一会儿就睡去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九点多钟。郁川早就起床了,煮了一些粥。我们坐下来闷头喝粥,他突然轻声问道:“你昨晚不会真的想强奸我吧?”
    我抬头看看他,说道:“怎么可能,只是吓唬吓唬你的。但是以后你别再惹我,要不我真把你先奸后杀。”
    他噗呵一笑,说:“你真恐怖!”
    我突然也觉得自己很恐怖,也许来自心里某个敏感部位的波动,而拨动我心弦的那个人我不敢想象。
    
    吃完早饭,我继续作图。
    中午还是郁川做午饭,晚上跟他出外面吃,吃完晚饭送他去车站坐回顺德的末班车。
    我从车站出来,不想急着坐车,散散步吹吹冷风。整天闷在家里确实有点难受而变得神经质。
    走到中西医结合医院,突然有辆兰博基尼在我旁边停下,我定睛一看,原来是隔壁小三。她摇下车窗,问我:“是不是要回家?”
    我说:“是的。”
    “上来吧,我也正要回家。”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我上了车,坐在副驾驶。
    这是我第一次坐她的车,还真蛮舒服的,连连赞道:“好车就是不一样,开着像没开一样稳。”
    “再好也不是我的。”
    “怎么说?”
    “是那臭男人的,他只是给我用。”
    “哦。”
    “你是不是很看不起我?”
    “你说到哪去了,这年头谁又比谁高尚,有钱就是爷。”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只要自己过得快乐,你不用管别人的眼光。”
    “谢谢。”
    “不客气。”
    
    可是我们还真蛮客气的,说的都是客套话。以前都只是见面打打招呼而已,现在坐在一起聊天感觉还是挺别扭的。
    “你最近好像都没去上班?”她又问道。
    “我失业了。”我傻傻痴笑。
    “啊?那你靠什么为生?”她一脸诧异。
    “反正不是卖身抢劫就是了,呵呵。”我还以为自己很幽默呢,可是反应过来才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补上:“我是说我是在家做兼职的。”
    她一脸尴尬,挤出一丝笑容,我也对她强颜欢笑。她没再说话,我也没敢再说,怕又说错。气氛变得粘糊糊的,很是难受。
    
    回到小区,她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库,然后我跟她一起上楼。
    我家和她家大门刚好是正对着,相距只不过一米多一些。我们同时打开各自的门,我心理不知突然哪来的邪念,在她正要关门的时候鼓起勇气说道:“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喝杯咖啡?”
    她愣愣的看了我一下,然后嫣然一笑说:“好啊。”
    我的心从刚才悬空着一下子落了下来。
    
    她跟我走进我的家,我把门关上。让她坐到沙发,然后我走到电视柜前,蹲下去打开一个抽屉,拿出两包雀巢速溶咖啡,抱歉的说道:“不好意思,我这里只有速溶咖啡。你就将就一下吧。”
    她露出甜美的笑容嘤嘤说道:“没关系,我在家也是喝速溶的,方便。”
    我泡了两杯咖啡过来,放到茶几上,到沙发和她并排着坐下,打开电视。
    我们看着电视,喝着咖啡,不知道说什么,就那样闷闷的坐着。最后把咖啡都喝完了,还没想出什么话题。我突然急中生智,说道:“要不要喝点红酒,我前天买的,味道还不错。”
    “好啊。”她声音娇滴滴的,特别温柔,听得我的心痒痒的,砰砰直跳。
    
    我洗了两个高脚杯,再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红酒,各倒下三分之一杯。
    坐回沙发,把其中一杯递给他,再跟她干了一下。抿嘴喝下一口,刹那间,我的脸上涌起一股燥热。她也是顿时两朵绯云上颊,脸上浮出一种不可抵御的媚惑,迷人呐醉人呐,像两个鲜嫩的红苹果,让人眼馋嘴馋,恨不得马上扑上去猛啃猛吸。
    我的屁股慢慢向她移动,又跟她碰了一下杯。但我们始终只是傻笑,没说话。
    
    喝到第五口,我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勇气。
    我倒吸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杯子,一只手慢慢移向她,一碰到她的大腿,我身体顿时像触了电似的一阵颤抖。她没什么反应,我继续向上移,然后喘着大气,放大瞳孔凝视着她,她也用一双明亮而妩媚的眼睛看着我。我猛地俯下头,吻住了她红艳艳的嘴唇,然后紧紧抱住她,双手在她身上胡乱抚摸着,她闭上双眼迎接我的狂风暴雨,一脸陶醉。
    我一把抱起她,走进卧室,放到床上,再扑上去,开始七手八脚的脱她衣服,可是刚解开她外衣,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她愣愣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
    “我没安全套。”我轻声说道。
    “等下。”说着她起身,抓着衣服跑出去,过一会儿拿着一个安全套又进来了,放到床头柜,然后向我扑上来。我霎时瞳孔射光,像骑士狭路相逢杀父仇人,筋骨爆绽,气血翻涌。刹那间,翻身上马,刀光剑影一阵厮杀……
    
    完事后她头枕在我肩膀上,我一只手抚着她滑溜溜的双肩,一手拿着烟抽着。
    一时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六】
    一切生活恢复原样,我还是继续没日没夜的赶图,小三跟我的关系并没有因为一夜的激情而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偶尔碰面还是礼节性的打打招呼,只是笑容里似乎多了一层意思。
    
    这周星期五晚上,为了保住我这身皮,不得不奉命前往顺德。
    我还是坐末班车,只是没有那么赶,提前二十分钟到车站。今天售票大妈出奇不意板着脸问了我一句:“你为什么总是坐周末的末班车,女朋友在顺德?”
    我说:“不是。”
    以为她还要问什么,拿了票站着没走,谁知,她规律性的闷声一句:“下一个。”
    我只能纳闷的走开。
    
    九点一刻我来到了柯琳的家门口,用自己的钥匙打开了门。走进去,看到一个圆润饱满的女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我很想为我那张沙发床鸣不平,因为以她的体积,本来可以坐三人的,似乎两个她都很难容得下。肥嘟嘟的脸上陷着两条缝,那应该是眼睛,我不敢确定。下面镶着一个酷似鼻子的东西,那就说它是鼻子吧。我现在才知道,“小巧玲珑”有时候也是贬义词,比如用来形容她的鼻子。再下面,应该是嘴巴,要是哪个想跟她接吻,那还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技术有没有过硬了,要不应该很难碰得到她的嘴,因为它被两个肥嘟嘟的脸颊挤在里面,很里面!她多高?哦,她坐着,很难目测,但我估计大概怎么也有一米五吧,体重呢,看看沙发床被压得简直快崩塌的样子,就知道不轻了。一个广末凉子的发型,还好,她没留长发,要不又糟蹋“长发飘飘”这个词了。穿着还算“得体”,深紫色的风衣,泛白的牛仔裤,不说也知道,都被绷得很紧。
    她看到了我,羞答答的站起来,柔声细语的说道:“你好。”
    “哦,你好!你是?”我很不想看着她说话,但是我得知道声音从哪里来。
    “我叫卢珠,柯琳的小学同学。”果然人如其名,真像一头乳猪。
    “我叫李泽睿,柯琳的朋友。”我必须保持绅士,因为她背后有个烈女撑腰。
    “我知道。”
    你的“知道”是我的不幸,要不我也不会在百忙之中被烈女逼来看动物世界。
    我很想逃离恐龙乐园,所以问道:“柯琳呢?”
    “她在卧室里画图。”
    “哦,那我进去跟她打声招呼,你先坐。”没等她回应我就溜之大吉,闪进柯琳的房间,关上门。
    
    柯琳还真以为她是观音菩萨啊,纹丝不动坐在电脑前聚精会神的画图。她知道我进来了,头也不回的问道:“见到我同学了吧?”
    “见到了。”我走到她身边悻悻说道。
    “怎么样?可爱吧?”
    “太可爱了。可爱得我都差点想吐。”
    “你什么意思啊,人家那叫内在美。”
    “大姐,你知道我是粗俗的人,还没达到能欣赏她内在美的境界。”
    “你少废话,明天你赔人家去逛逛街。”
    “你把我杀了吧。”
    “杀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么。”
    “你能不能有点人性啊!”我吼道!
    她一转身,一脚狠狠踢到我小腿上。我嗷的一声倒在她床上,抚着痛处哀求道:“柯琳,我真的很忙,你明天就让我回去吧。”
    “回去可以,以后别再来了。”
    看来是脱不开了,于是想求助外援。
    “你男人呢?”
    “不在客厅么?刚才还在啊。”
    不用问了,那小子十有八九也被恐龙吓跑了。我拿出电话,给郁川打过去。
    “你在哪里?”
    “在家里,你呢?”
    “在你老婆家里,你快出来,我过去找你。”
    “带恐怖宠物么?”
    “不带”
    “那就好,你出来吧,我到小区门口等你。”
    我挂掉电话,对柯琳说:“我出去了。”
    “去哪?”
    “出去吃饭,我还没吃晚饭呢。”
    “家里还有剩菜,自己热着吃就好了。”
    “我这人害羞,不敢在生人面前吃饭。你就恩准了吧。”
    “那早点回来。”
    “是,是!”
    走出柯琳房间,本来想偷偷溜出去的,可是刚走到门口,一个蚊子叫似的声音响起:“你要出去啊?”
    “哦,是的,出去一下,失陪了。”我不改回头,直接走出去了。
    
    我跑到小区门口,郁川已经站在那里。一双白底黑面板鞋,一条深色休闲裤,一件白色风衣,感觉很清爽,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见到了恐龙的缘故,今天觉得夜色下的他特别的帅。
    我上去搭住他肩膀说:“走吧。”
    “去哪?”
    “吃饭,幸好刚才没吃了再过来,要不全吐完了。”
    “呵呵,我还以为她是你的菜呢。”
    “我还没那么另类。”
    
    我们还是来到那家粥家庄,还是吃肠粉。郁川已经吃过了,所以他只看着我吃。我说道:“今晚能不能去你家借宿一晚?”
    “为什么?”
    “因为刚才我看到乳猪坐在那张沙发床上,我怕今晚我还睡那里会做噩梦。”
    “呵呵,我看你不止担心这个吧。应该还怕她半夜起来把你强奸了。”
    “是啊,所以为了保住我的贞操,你就收留我一晚吧。”
    “可以,不过我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也没有沙发床,你只能跟我睡。”
    “跟你睡就跟你睡呗,又不是没跟你睡过。”
    “也是,都老夫老妻了,还计较那些干嘛。”
    “去死,谁跟你老夫老妻啊。”
    “哈哈!不过今晚我的地盘听我的。”
    “你要干嘛?”
    “强暴你。”
    “那算了,我还是去买条防奸内裤到柯琳家睡吧。”
    “没用的,她那么猛,防奸内裤对她起不了作用。”
    “那就是说,今晚我失身定了?”
    “是啊。”
    “那还是给你吧,至少怀不了孕,没有后患。不过你要温柔点哦。”
    “我会很温柔很温柔的!”说着他挤眉弄眼,我全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吃完饭出来,我给柯琳打了个电话说今晚我去郁川家睡不回去了。
    她问:“为什么?”
    我说:“你家不是有你女同学在么,她那么可爱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我一个大色狼睡在外面人家怎么能睡得安稳呢。”
    “那你是说我既不可爱也不温柔,所以以前你睡这里都不用顾虑这些?”
    我真是无语了,她就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么,就她那总是凶巴巴的样子,色狼见了都要让三分,还想着别人对她有所顾虑。
    “你已经美若天仙,根本就用不上温柔可爱这些粗俗的话来形容。”
    “你少拍马屁,你到底回不回来!”看看,又凶起来了,这样的女人我不怕她算好了,还指望她来怕我?
    “不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这个时候,我还真不能软弱。
    良久,那边竟然没回应,我以为她正在杀过来要剥我的皮呢。谁知,她突然平和的说道:“那好,今晚你就睡郁川那里吧,明天记得早点起来,带我同学出去玩玩。”
    我受宠若惊,连连说:“好的,好……”
    嘟嘟嘟……
    又是她招牌式先挂电话。
    
    我和郁川直接往他家走去。
    因为几天来都忙着赶图,很累,就没去玩什么。
    郁川家是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客厅也不是很大,一组沙发,再放几个柜子基本也就满满当当了,但是东西都摆着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感觉很温馨。一看就知道是个普通而幸福的三口之家。
    我跟他爸爸妈妈问好后就跟郁川进了他房间。他房间比较小,也就8、9来个平方米,一张电脑桌,一个小衣柜,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一只台灯,也就这些。但是他床头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大大的乔丹海报。我问他:“你喜欢打篮球?”
    “是啊,你打得怎么样?”
    “我篮球不行,以前在学校都是踢足球,但是毕业几年来都没踢过了,现在再去踢估计连对方的球门都找不到,想进球只能往自己这边的球门踢了。”
    “我偶尔去附近的中学球场打,以后有机会带你去。”
    “好啊。”
    
    他坐到电脑桌前打开电脑,然后说道:“你先去洗澡吧。冲凉房就在我房门出去的左边,里面蓝色那条毛巾是我的,你用吧。”
    我问道:“有没有干净的睡衣,借我穿一下。”
    “还真不是时候,刚好今天我两套睡衣都洗了,还没干,所以今晚不只你必须裸睡,连我都要裸睡。内裤要不要?”
    “免了,我才不穿你内裤,你要是有艾滋,我不死翘翘啊。”
    “呵呵,要是我有艾滋,你不等穿我内裤早就死翘翘了。”
    “我内裤今早才换,不穿你的。”
    “不穿算了,去吧。”
    我到他家的冲凉房洗澡,感觉挺不自在的。虽然我也经常在柯琳家洗澡,但毕竟柯琳是我多年的朋友,我在她家常居,她家我家没什么区别。而郁川家毕竟还有他爸爸妈妈一起用这个冲凉房的。怎么都觉得很别扭,所以拘束的匆匆洗一下就出来了,连头都不洗。
    郁川见我这么神速,就诧异的问道:“这么快,洗过没有啊?”
    “洗过了,我本来就不脏,随便冲一下就好了。倒是你,脏得要死,多洗点。”
    “呵呵,你又知我很脏?我比你还有洁癖。”
    “好了,你也去洗吧,我睡觉了。”说着脱掉外衣,只剩下一条三角裤钻进被窝去了。
    他出去洗澡,我就迷迷糊糊睡去了。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等到差不多12点多钟他也是穿着三角裤上床挤到我才把我吵醒。
    
    我睁开双眼说:“你的床怎么这么小。”
    “没办法,房间就这么大,放不了大床。把你吵醒了?”
    “不被吵醒都难,你看你肉全贴到我身上。”
    “这样才暖嘛。”
    “要是你是女的,再小的床也不嫌小,可是两个男人,再大的床都觉得不够大。”
    “没关系了,我喜欢贴着你睡,很舒服。”
    我看看他说:“你晚上别有生理反应哦,要不下面再胀起来,我就得贴到墙壁上去了。”
    “呵呵,这我就不知道了,生理这东西很难控制。”
    “你要是敢有反应我就把你阉了。”
    “那要是你有反应呢?”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有反应。”
    “那上周谁大半夜跑出去灌酒熄火的。”
    “那是因为隔壁小三动静太大把我勾起的。”
    “好吧,那睡觉吧。”他说着就转身面向外面。
    我一手把他转回来再一起平躺着,说道:“我现在没睡欲了,我们聊聊天吧。”
    “那就聊吧,反正明天也不用上班。”
    “你觉得我这人是不是很坏?”
    “为什么这么说?”
    “我和小三上床了。”
    “啊?什么时候?”他转过头,瞪着眼睛看着我。
    “上周你走后的那个晚上。”
    “这种女人你最好少碰,要不什么时候惹来一身麻烦都不知道。”
    “柯琳也一直警告我这么说,我也一直让自己不去和她勾搭上,即使她多次刻意用火辣辣的眼神来挑逗我,我都克制住了。可是那天晚上我突然很想放纵自己,也不知从哪来那么强烈的欲望让我完全失去理智。”
    “那你现在跟她关系怎么样?”
    “还是像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可能她也知道我和她不是同一路人,就当逢场作戏吧。”
    “那就好,以后你注意点,就算有欲望宁到外面找鸡,也不要跟她。她跟你住的太近,对你了如指掌。”
    “我不会了。你不要告诉柯琳,要不她真的很生气的。”
    “我知道,不会跟她说的。”
    “不说了,睡觉吧。”
    
    早上我醒来。郁川依然在沉睡,一只手紧紧抱着我。
    这时候,我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响起,郁川被吵醒了,他松开抱着我的手嘟哝道:“一大早,准是柯琳的电话。快接吧。”
    我伸手出去拿起电话,果然是柯琳。
    “现在才几点钟,人家店面还没开门呢。就不能让我多睡一会儿么?”
    “都九点钟了,该起床了。我做了早餐,快点跟郁川过来。”
    “知道了,等下就去。”昨晚她已经放过我,今天不能再反抗,要不真没好下场。
    我挂掉电话,跟郁川说:“起来吧,要不等下王母娘娘又要闹个鸡犬不宁了。你先去洗漱,我在房里等你。我到柯琳那边再洗,那边有我毛巾和牙刷。”
    他掀开棉被,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就出去了。我也爬了起来穿上衣服。
    
    过一会儿他洗漱完,我们走到柯琳家。
    一进门就看到她们两个坐在客厅里。我赶紧热乎的问候道:“昨晚睡得好么?”
    “睡得很好,谢谢。”是一只大象发出蚊子叫的声音。
    柯琳知道我对她从没这么客气过,所以也理所当然知道不是问候她了,她只叫道:“快去洗脸,别装了。”
    我闷头钻进卫生间,心理嘀咕道:这女人还真是不知趣,你以为我喜欢对着一只恐龙嬉皮笑脸啊,还不是为了给你在她面前留个好印象。
    我洗漱完出来一起吃早餐,本来郁川要过去坐柯琳旁边的,我一把拉住他往我旁边的位置按下。
    吃早饭的时候,大象继续借用蚊子的喇叭说道:“柯琳,你真是命好,有两个帅哥整天陪伴。”
    “好什么好啊,两个猪头哪一天不烦我,我就烧香拜佛了。”
    “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像我,就没什么朋友,别说帅了,就连不帅的都没有,好无聊好寂寞的。”
    “那这两天这两个猪头就给你享用吧,我看你接触他们了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这女人还真把我们当她私人物品了,随便送人玩耍。
    但是我们此时都不能吭声,要不这早餐就别想吃了。
    
    吃完早饭王母娘娘就下发任务了,我要陪乳猪去玩,而她要在家作图,郁川留在家里侍候她吃喝拉 r>    我这二郎神不敢违命,而郁川这个妻管严的玉皇大帝更不敢反抗。
    
    我跟乳猪出门的时候,柯琳还一再恐吓我:“好好带我同学玩玩,去逛逛街再去清晖园,宝林寺转转。要是我同学玩得不开心,回来我就剥了你的皮。”
    看来我得想办法借几身皮了,要不还真不够她剥。
    按着柯琳安排的路线,我跟乳猪先来到步行街,逛了一些服装店,但是基本没有适合她的衣服,最后两手空空去吃了个双皮奶。
    然后再到清晖园,逛完清晖园就到吃午饭了。下午到宝林寺,宝林寺是要爬很高的台阶的,她爬到半路爬不动了,我们就返回。
    
    回到柯琳的家已经5点多钟,可是柯琳还说:“这么快回来?有没有逛完啊?”
    乳猪说道:“没逛完,但是是我爬不动的。不关泽睿的事,他今天很照顾我,我玩得很开心。”
    有乳猪这句话我这身皮当然保住了,但是也别想得到柯琳的称赞。看看她倒水过来,就只有她同学一杯,没我的份,我就抗议道:“我逛了一天也很累的,你也要给我倒杯水吧。”
    “滚一边去,我同学一个小女生都没喊累,你一个大男人叫什么叫啊。”
    还是郁川好,他马上跑过去给我倒一杯过来。
    
    其实今天陪卢珠逛也没那么烦的。刚开始我确实介于柯琳的威严而假装热乎,但是跟她聊多了觉得她性格蛮好的,温婉娇柔,很会关照别人。有时候我只是呼大一点的气,她就知道我累了,马上说休息一下先。所以后来我也放开来,跟她说说笑笑,很轻松。觉得之前对她的抗拒真是多此一举。
    
    我在柯琳家吃了晚餐,差不多七点多钟我就说要回禅城,因为我还有很多图要做。本来卢珠要送我去坐车的,可我说今天逛了一天,她应该很累了,好好在家休息,不要送了。再说我经常过来,已经不是客。最后郁川送了我。
    我跟郁川在公车站等车,他说:“你又走了,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面。”
    我说:“等我把这个酒店做完就有时间了,以后可以常呆在这边。”
    “什么时候才做完?”
    “说不准,我自己那部分做完,还要跟他们公司的设计师相互衔接,配合做空调,通风,水电,智能化等相关工程做调整。没这么简单。”
    “那以后我过去找你吧。”
    “你还是多陪陪柯琳吧,她更需要你。我了解她,她口头上说我们很烦,可是其实她最不能离开的是我们。我总嫌她凶,可是我知道,因为她心理有我,所以她才对我凶。如果哪一天她不凶我了,那么就是我已经从她心理消失了。我希望你好好呵护她,像我一样去呵护她,她凶的时候你也可以跟她凶,但是千万别较真。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你不配说你爱她。”
    “我知道,我会对她好的。但是我也希望你过得好。”
    “谢谢你,但是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过。”
    “不要再跟小三瞎混了。”
    “我答应你,不会再有那样的事。”
    这时候车子徐徐进站,我转过身抱了他一下说:“我走了,你回去吧。”
    我踏上车,还是坐在窗口,探出头来,向他挥挥手。他站在那里也向我挥挥手,脸上写满不舍,在灯火斑斓的夜色下,显得特别孤单。
    
    【七】
    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
    刚到门口,突然听到从小三屋里传出来一阵“乒呤乓啷”的砸物声,随后是女人的抽泣声,还有男人的咆哮声:“你给我说清楚,避孕套为什么少了一个,你他妈是不是偷偷带野男人回来乱搞,还是跟隔壁那小白脸勾搭上了。我看他整天踎在家里就知道不是个好东西,肯定是被哪个老女人养着。你最好给我识相点,我在你身上花大把钱不是让你偷男人,要是被我抓个现行,我叫你死无全尸……”
    
    我无心再听下去,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走到卧室,仰卧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发愣。试图整理一下零碎不堪的思绪,却怎么也找不到开始,更看不到终端。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迷迷糊糊睡去了。醒来已经是新的一天,又开始投入忙碌的工作当中,那些纷纷扰扰也慢慢从脑海里消失殆尽。
    
    我似乎变成了一个工作狂,不只赶酒店图纸,还接应其他兼职公司零零碎碎的工程。每天忙下来累得一趴下就呼呼大睡。
    
    好像过了好几个星期,一个周五的晚上,我接到柯琳的电话。
    “你酒店做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再做两张效果图就完成了。”
    “我明天去看你吧,还没得好好感谢你赔我同学辛苦逛了一整天呢。”
    “真是感激涕零,你也知道我辛苦,看来那一趟没白跑。”
    “你别太得意,我是看在卢珠对你感激不尽的份上才去看看你的。”
    “得了吧,想我了就直说,找什么借口。”
    “你他妈好久没挨揍皮痒了不是?等过去了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还真别说,没你打骂的这段日子真不好过,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真是天生贱骨头。”
    “郁川,他,一起过来么?”
    “不过。最近这猪头不知那根神经短路了,总是时不时发愣,像个痴呆儿,看着就烦。”
    “哈哈!好啊!”我夸张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似乎想掩饰心里的某种期盼。可是我说道:“因为他不来,我就不用做电灯泡啊,可以和你重温二人世界的浪漫。所以开心啊。”
    “我看你哪根神经也短路了吧!莫名其妙!挂了,要不等下我也短路就完了。”
    “什么啊,我没短......”
    嘟嘟嘟……
    柯琳依然是柯琳,连先挂别人电话的习惯都没改变。
    
    挂了电话,打算下楼买些饮料,明天好招待这个死女人。可是一出门,就听到小三房里传出一阵叫骂声。
    其实至从那天我从顺德回来之后,就隔三差五听到隔壁同样的叫骂声。我以为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男人会慢慢消停,可是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而是变本加厉,这一次骂得更凶,还听到小三一阵凄惨的吼叫。
    我感觉到了自己的懦弱,我们犯下的错却由她一个人去承担,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而在她柔弱的表面下,要比我坚强得多,不管那个男人怎么打她怎么骂她,她始终都没有供出我。
    
    我下了楼,在街上游荡了很久才回来。来到家门口,隔壁已经风平浪静。我心里稍微舒缓了一些。
    
    因为酒店图纸接近收尾,不用太赶了,所以这天晚上上网上得很晚才睡。
    第二天我睡了个懒觉,中午十二点多钟起来。起床后,我整理一下垃圾,然后蓬头乱发走出去到电梯口丢进垃圾箱,正要返回,见到隔壁小三刚好出来也要丢垃圾,我驻足盯着她看,她也在我两米远的距离停下了脚步,凝视着我,眼神恍惚而空洞。她额头上起了个红肿的大包,满脸憔悴,和我一样,头发凌乱。
    我不知道说什么,她也没说话,只是那样默默的对视。也许,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再纠缠下去更没有什么好结果。
    
    这时候电梯门突然打开,走出柯琳,还有我意想不到的郁川。
    柯琳看到了我,也看到了小三,然后在我和小三的脸上诧异的扫视着,片刻,一把拉起我,冲过小三身边,我一只胳膊还装上了小三,小三踉踉跄跄,靠到墙壁上。郁川紧跟上来,我们三个一进门,柯琳就碰的狠狠关上门,然后疾言怒色说道:“你们什么意思?勾搭上了?被他男人发现了毒打一顿?”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违心的说道:“不是。”
    “我再次警告你,你要是敢跟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有什么勾当,我就剥了你的皮!”
    我没再说话,还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等待处罚的小孩子。
    我的心虚逃不过她的眼睛,她突然咆哮起来:“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沉默,在她面前,我再也没有说谎的勇气。
    “你不说是么,我出去问那个狐狸精。”
    说着她就站起来要冲出去,幸好郁川反应得快,一把拉住她说:“不会的了,灏天怎么会看得上那种女人。你别瞎想。”
    柯琳气呼呼再次扭头面对我,横眉怒目喝道:“你要是敢骗我,我绝捞不了你。”
    我继续沉默了一会,鼓起勇气缓缓说道:“我确实不敢骗你,她的伤是因为我。”
    柯琳一下子呆住了,怒不可遏四处寻找可以拿得起的东西,最后拿起就近的一个抱枕,密集而凶猛的砸到我头上,歇斯底里的叫道:“你他妈怎么就这么窝囊,喜欢这种烂女人,你那高高在上的狗眼看到那里去了,你就不能有点出息么,什么女人不碰,去碰一个婊子,你他妈怎么不被他的男人抓个现行打死呢……”
    我没有反抗,任由她猛砸猛打,我感觉不到疼,只是心里满是酸楚。
    郁川一把拉起我推进卧室,把门从外面关上。柯琳追上来,猛踢房门,可是被郁川死死拉住了。然后我听到她冲破天的哀嚎声,震得我撕心裂肺般的痛。
    我躺在床上,眼里无泪,心在滴血。我走上这一步,伤了两个女人,一个是无辜的女人,一个是深爱着我的女人。
    
    
    良久,外面柯琳的哭声停歇了,可我还是不敢出去面对她。对她,我感觉到不止是内疚,不止是伤害,还有更多更多无法名状的罪恶感。
    后来郁川走了进来,用他忧郁的眼神看着我。
    我说:“我问过你,我是不是很坏。你现在知道了吧,我确实很坏。坏得我都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他拿起我的手,缓缓说到:“也许有个人比你更坏,他知道了一切,却只是愣愣的站在一边看着一场又一场悲剧上演,很多人都以为他只是一个看客,可是谁又知道其实他更是一个主角……”
    “什么都别说了。”我打断他的话,抽出被他握着的手。“你出去看看柯琳吧,我想自己静静的呆一会儿。”说着把头别到一边去。
    有些不该发生的事就要在没开始就让它结束。
    他走了出去,我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茫然。
    
    过了一会儿,郁川又进来了,他说道:“柯琳没事了,我出去买一下菜,你老实在房间呆着,别出去惹她。”
    “知道了,你去吧。”
    他出去了,当我听到他关大门的声音,我爬了起来,走出卧室。看到柯琳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满脸泪痕,眼睛红肿。
    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把她的头绕过来,靠在我胸口。
    我轻抚她的头说道:“柯琳,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生气,这么伤心,不只是因为担心我惹来一身祸,而更多的是以为我喜欢上了那个女人。柯琳,这样对郁川不公平。”
    她没有说话,只是两手环过我的腰,紧紧抱着。我揉捏一下她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和那女人除了上过一次床,没有更深层的关系。但是,自从那次跟她发生关系之后,那男人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三天两头打她,没间断过。所以我为她担心,对她充满负罪感。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换回,只希望时间可以平息一切。包括你的心,不要再彷徨了,郁川已经等得太久了,如果你继续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发现我们的异样。”
    她的头轻轻在我胸口磨蹭一下,然后说:“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关于郁川的话,不可否认,他是一个很好的男孩,所以我也接受了他,但是为什么在他身上总找不到如你这般安全感,信赖感。我不需要他完全对我千依百顺,我只希望他能像你这样对我有所叛逆却还都是为我好。”
    我说:“我们在一起了多少年,你跟他才认识多久,慢慢来,总有一天,他会比我更懂你,更会呵护你。”
    “难道我们真的不可能了么?”
    “我想过了很多,我觉得可能我们天生注定只能做朋友,要是有可能,这么多年来早就有可能了。所以我希望你放弃,不要再对不可能的事有什么期盼。其实做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这七年多来,我们不是都很快乐么,为什么非要做恋人。”
    我在心里想:男人和女人不一样,女人总是想找最安全可靠的港湾靠进去,而男人永远追求更新鲜更刺激的去挑战。
    我可以理解柯琳。
    “别再犹豫吧,好好对待郁川。”
    “我努力吧。而你,不管对小三有没有感情,我希望你不要再和她有任何瓜葛,就算是为了你的安全,你也必须这么做。现在那男人还不知道是你跟她有一腿,要是知道了,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这个你比我更清楚。我只希望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我帮你留意一下我身边的女同学,朋友,看看有没有合适你的,有的话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知道了。有合适的再说吧,反正我不急。”
    这时突然响起敲门声,然后传来郁川的声音:“开门,我回来了。”
    我一阵慌乱,赶紧把柯琳一把推开,出去开门。
    郁川见到我,诧异的问道:“不是叫你老实呆在房间里么?怎么出来了?她没打你吧?”
    “说什么呢,还真把我当成暴力狂了。”柯琳说道。
    她变得真是神速,刚才还是哭哭啼啼的小女人,一下又变回烈女的本性。
    我和郁川同时看向她,有点不敢相信,可是随着她又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我们彻底相信了她确实是柯琳,于是又同时呵呵笑起来。
    我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再回看郁川问道:“她不是说你今天不来么?你怎么来了?”
    “我想来还来不了?她能阻止得了我么。”
    “哟!玉皇大帝什么时候掌回权了?”
    “你再神气看我等下不把你赶回去。”柯琳喝道!
    “不敢了,我去烧菜了。”郁川说着灰溜溜提一袋东西向厨房走去。
    我跟了他过去笑着说:“我来做吧。”然后要拿过他手里的袋子。
    可是他拽了回去说:“你好好歇着吧,今天由我来服侍你们。”
    “恭敬不如从命,那就有劳你了。”我停下了脚步回到沙发,跟柯琳并排着坐下,打开电视,没有再说话,只是偶尔对视一下。
    
    吃完午饭,我们一起出去逛了一下街,然后还是去仙踪林泡着,晚餐也在外面解决了。但是我感觉我们三个人已经有些微妙的变化,郁川的眼神经常游离在我身上,有时候我也不由自主的看向他,当目光相撞,他和我都迅速转移视线。
    
    晚上还是柯琳睡卧室,我和郁川睡客厅。
    房间里黑漆漆的,不过有些微弱的光亮,依稀可以看到一些物体的轮廓。我和郁川平躺着,但是头都转向对方,默默相视,一种怪异的情绪在心里翻腾。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我们抱到了一块,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继续做些图,柯琳在客厅看电视。郁川一会儿在卧室看我做图,一会儿跑出去跟柯琳看电视,来回奔波,乐此不疲。
    晚上我还是送他们去坐车回顺德的末班车,这次我没和郁川拥抱道别,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说:“好好照顾柯琳,希望你们幸福、快乐。”他低着头没说话,柯琳也没说话,头别到一边去,一脸苍凉。
    他们走后,我坐16路车回家。公车里正放着一首韩国电视剧的主题曲《你别再说》
    you cant say
    不要紧
    现在就把它忘记
    为了不成为你的悲哀
    所以我对你的爱暂时画下句点
    you cant dream
    无论何时
    我还是会一直站在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
    我的心永远不变
    像花一样永远
    你永远留在我的记忆里
    像现在一样永远留在我的心中
    请重新回到我的身边
    允许我能在你的记忆里
    像过去一样对你微笑
    你就忘了吧
    为了不成为你的悲伤
    我对你的爱暂时画下句点
    you cant dream
    无论何时
    我一直会站在这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情
    我的心永远不变
    
    望着窗外,迷离的夜色,街道上弥漫着霓虹灯惨淡的光影,令我心绪不宁。
    
    【八】
    
    酒店图纸在两天后完成了,我跟陈老板去给甲方做了报告,一切都比较顺利。接下来就进入施工阶段,我只要配合选一些材料和解决施工遇到的问题就好了,生活一下子变得慵懒起来,每天就逛逛街,上上网,看看电视,然后睡大觉,偶尔做些其他兼职公司的图纸。我基本不去顺德了,偶尔给柯琳一个电话,一个信息问候一下。
    
    我的家一下子变得很清静,偶尔有陈老板或者以前的同事来访,但是都不多。而隔壁依然时不时传出叫骂声,没有一丝消停的迹象。
    
    有一天陈老板来电话说酒店宁老板让我去帮看一下石材。
    我过去了,帮选了一些地砖,选完地砖已经差不多傍晚6点多钟了。我正要回家,突然酒店的宁老板说石材供应商的老板今晚要请他去吃个饭,叫我作陪。我当然不会推辞,认识多一些老板对自己也有好处。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这个供应商的老板就是包养隔壁小三的那个老色狼。
    当宁老板向他介绍我说是设计师时,他先是投来质疑的目光。估计在想难道不是被老女人包养的么。然后踧踖不安的说些客套话。宁老板也向我介绍他说是XX陶瓷的黄老板。我也恭逢其盛,还套了近乎说:“我和黄老板是老熟人了,他有个家就在我家隔壁,经常见面的。”
    
    饭局完毕后,我们走出来,宁老板说要开车送我回家,可是我说:“不用了,我和黄老板同路,我搭他便车回去就好。”然后看看老色狼说道:“可以吧?黄老板。”
    老色狼点头哈腰说道:“可以,可以。就算不同路,这点小事也是我来做,哪用宁老板麻烦。”
    就算没宁老板在,我晾他也不敢不送我,因为往后还有很多他的石材由我来选,只要我说他石材这不好那不好,宁老板想必会换供应商。我想他应该也知道这点厉害,所以对我还是毕恭毕敬,虽然是虚情假意的。
    酒店老板走后,我跟老色狼上了他的车,我说:“谢谢黄老板,今晚你就住惠景城吧。”
    “今晚家里有事,就不住那边了,我送你过去了就得赶回家。”
    “那还真劳烦黄老板了。”
    “哪里,哪里。不麻烦,以后还得请李生多多关照。”
    
    我想,客套话已经说得差不多了,该进入主题了。于是装着很好奇的样子问道:“你和你‘爱人’最近是不是在闹不和?我经常听到你们吵架。”
    “哎!确实有些不愉快,这个女人不安分。”
    “怎么?她出轨?被你抓个正着?”
    “倒也没抓个正着,只是发现安全套少了一个,我想十有八九她背着我偷男人。”
    “就因为少了一个安全套?什么时候?”
    “XX月XX日。”
    “啊?那天。哦,我想起来了,那个安全套是我用的。”
    他听到这句话,扭头看了我一下,怒形于色。
    我笑着说:“黄老板,你听我说,是我用,但不是我和她用。那天我女朋友从外地过来,正要做的时候才发现没安全套,所以匆匆忙忙出门要去买。可是刚好在门口碰见你‘爱人’回来,就向她要了一个。你知道男人在关键时候哪顾得了那么多,当然图个便利了。没想到引起你们不和,我真是罪过罪过。早知道如此我就多憋一会到楼下买了。”
    他用质疑的眼光看着我说道:“那我一再问她,她为什么不说。”
    “可能是她怕你误会,连累到我,所以没说。女孩子心思就是这么细腻。”
    他还是露出半信半疑的表情,没再说话。
    我赶紧说道:“你不信啊?我说的都是真的。要不我打个电话给我女朋友,你确认一下。”说着我就掏出手机,翻起通信录,可是这时才知道原来我手机里没几个女人的电话号码,跟我有默契的更是找不出,总不能找柯琳吧,要是让她知道我正在虎口,她不跳起来才怪,那就前功尽弃了。翻到最后看到“卢珠”两个字,那是当时她要给我留号码,我不好说不要,就假装存起来,想着以后再删,可是一直疏忽没得删。这个紧要关头看来只能打过她了。我拨了过去,那边一接起,我就赶紧柔声说道:“亲爱的,你在干吗?”
    那边传来蚊子叫的声音:“啊?泽睿,你是不是打错了?”
    我没理会她,说到:“哦,你在做面膜啊?你皮肤都那么好了,还做什么面膜。”
    顿了一下,我假装在听那边说话,然后又说道:“我跟你说一下,那天你不是过来我这边么?然后我没有安全套,你就叫我出去买,我出去了,可是很快就回来,你问我怎么这么快,我告诉过你我是借隔壁的。现在就因为那个安全套,害得隔壁的那位先生误会他‘爱人’,你跟他说说,要不我们就太对不起他们了。他在我旁边,我把电话给他了哦。”说完我就把电话给老色狼,豁出去了,就看卢珠能不能理解我的意思。
    老狐狸拿了电话,在那里听,应着“哦”“哦”“哦”……
    一会儿,他把电话还给我,我拿起就说:“好了,你好好做面膜吧,我现在跟黄老板在车上,回头再给你电话。”然后就挂掉了。
    我转过头看老色狼,问道:“怎样,我女朋友怎么说”
    “她说确实有那么一回事。看来我真的误会她了。”
    “都是我不对,害得你们闹不和那么久。改天你带你‘爱人’出来,我请你们吃个饭,好好道歉一下,要不我真是良心不安。”
    “不必,不必。是我不好,疑心太重才引起的。不关你的事。”
    我对他付诸一笑。
    他问道:“你女朋友声音蛮好听的,一定很漂亮吧?”
    “一般般,像我这种穷光蛋,美女看不上。”我心里在想,听到卢珠的声音,估计这个老色狼又起色心了,要是让他见其人,估计跑得比刘翔还快。
    他突然又问道: “你不急着回家吧?”
    “不急,怎么?”
    “那先跟我去百花一趟。可以么?”
    “可以,我现在时间多的是。”
    我们到百花,我以为他要去办什么公事。可是一到百花,他就直奔金店,买了一条两万多的项链,然后再到花店买了一束玫瑰。
    
    回到车里,我说:“黄老板果然够体贴,怪不得你爱人对你忠贞不渝,没见她带什么男性朋友回来过。”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我们来到家门口,在他要进小三家的时候,我对他说:“替我向你‘爱人’道个歉,我真是太对不住她了。”
    “好的,好的,今晚辛苦你了,你好好休息。晚安”
    “晚安。”
    
    进了房间,我赶紧给卢珠打了个电话过去。
    “卢珠,不好意思。因为太急,实在找不出打给谁,所以就打给你了。”
    “没关系,你还记得我,我很高兴。要是真能帮得上你什么忙,也算报答你那天辛苦陪我逛一整天了。”
    “你真的帮了一个大忙,幸好你能理解我的意思,要不露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以后有机会再来佛山,我再陪你好好玩。”
    “你,不会真的和他老婆有那个吧?”
    “呵呵,是他情人,确实有。”
    “柯琳知道么?”
    “知道。”
    “她不生气么?我知道柯琳其实喜欢的是你。”
    “生气了,痛打了我一顿,她已经解气了。不过今晚这个事你不要告诉她。要不她又会担心我的。”
    “好的,我知道,不会告诉她的。”
    “谢谢,很晚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
    “晚安。”
    
    都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原本那堵墙漏了一个小洞,风吹进来,她站在前面,被
    刮得遍体鳞伤。现在我把它堵住了,希望这堵墙不要再漏风,让她重新过上风平浪静的日子,也为自己刷上了一层安全漆。
    
    心里放下了一个包袱,变得轻松很多。我想一个人闷在家里太久会变得神情恍惚,所以我打算远行一次,出去散散心。
    第二天我决定去厦门玩几天,说走就走,就定了当天下午的机票,连柯琳也没说。
    
    正当我拉着行李箱要出门,小三刚好从外面回来,她脸上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阴霾,恬静而亮丽,她看着我问道:“你要去外地?”
    “哦,去散散心,我在家里呆太久了,憋得慌。”
    “去哪里?”
    “厦门。”
    “去几天?”
    “一个星期。”
    “一个人?”
    “哦。”
    “能留你电话号码给我么?”
    “啊?”
    “没什么,只是想要是这边有什么事,好联系得上你,比如火灾。”
    “哦,谢谢你想得这么周到。13500000000”
    “名字。”
    “啊?”
    “没名字我怎么存号码,总不能随便起一个吧。”
    “哦,李泽睿。”
    “好了,祝你旅行愉快。”说着她就进她家去了。
    我一头雾水,她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关照了。不过不想去想那么多了,反正以后跟她不会再有任何瓜葛了,我和她的过错都补救回来了,再说她也没必要放着一个大金龟来缠我一个穷小子。所以就没当回事。
    
    【九】
    傍晚时分,飞机降落在厦门高崎机场。
    就这样,我来到了这座美丽的海滨城市,开始一个人的旅行,孤单相随,寂寞相伴,幻影相牵。
    孤身只影踏上陌生的街头,迎来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顿感心旷神怡。好像这个世界的所有人和事都与我无关。
    在SM广场附近的一家公寓式酒店住下,翻开路边卖的一张地图,开始安排日程。
    
    第二天,先到鼓浪屿,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在一群群或三三两两的游客匆匆之间揣摩,沿路拍拍风景,以及别人的喜怒哀乐,而自己始终在镜头之外,留不下一个身影。
    
    下午,正当我走在沙滩上,手机突然响起,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但还是接了起来。
    “你好,请问哪位?”
    “你在哪里?”小三的声音。
    “是你啊,厦门啊。怎么?真的发生火灾了?”
    “不是,你在厦门哪里?”
    “鼓浪屿。”
    “鼓浪屿哪里?”
    “郑成功雕像下面的沙滩。”
    “好,你在那里等我,我现在在对面,马上坐船过去。”
    “啊?”
    嘟嘟嘟......
    她挂掉了电话。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果然看到小三背个背包在沙滩的另一头东张西望。
    我向她走过去,她也看到了我,向我奔来,在快靠近我的时候来不及刹住脚步,踉踉跄跄扑到我身上,我把她扶稳,问道:“你,怎么来了?”
    她低着头,脸上泛着红晕,羞涩的说道:“我也想出来散散心。”
    “黄老板知道么?”
    “知道。”
    “那你不是找死么。”
    “他不知道我来找你。”
    “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想跟你一起玩。”
    “为什么想跟我一起玩。”
    “因为我喜欢你。”
    “我没钱。”
    “我喜欢的是人。”
    “我人不值钱。”
    “我不是看重钱。”
    “我看你就是看重钱的人。”
    “不是。”
    “就是。”
    “你不想让我跟你?”
    “是的。”
    “为什么?”
    “没为什么,就是不想。”
    “那你那天为什么跟我发生关系?”
    “因为我想发泄。”
    “你可以去找外面的女人。”
    “我想就近解决。”
    她沉默。
    “我说的话都说完了,你走吧。”
    她不走,原地站着,眼泪开始往下掉。
    “好,你不走我走。自己在这呆着吧。”
    说着,我大步走开。
    她跟了上来。
    我回头狂愤暴怒向她吼道:“你他妈离我远点,你皮厚耐打,我可不耐打。滚回去做你小三去,别跟着我。再跟过来我打断你的腿。”
    吼完,我再走开,这次她没有跟上来。
    大概走出两百米远,我不放心,回头看看。一看,我傻眼了,她正向海里走去,海水已经淹到小腿,我反应过来,赶紧撒腿跑过去,一把拉她回来。海水溅得我们裤子都湿了一大半,大冷天的,她瑟瑟发抖,我牙齿也在打架,可还是脱下外套给她披上,拥着她疾步向码头走去。
    回到厦门岛,我问她:“你住哪?”
    “中午刚到,还没开房。”
    我自认倒霉。打了一辆出租车,带她回我住的酒店。
    各自换好衣服,我就拿出电脑上网,她看电视。我不和她说话,她也不敢和我说话。就这么呆着,连晚饭都叫酒店送上来,闷头吃完饭,我继续上网,她继续看电视。12点钟,我上床睡觉,她也爬上来。然后我疯狂跟她做。做完,我说:“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跟你做,你最好自己清楚。”
    “我知道。”她轻声说道。
    “你真够贱!”
    她没说话。
    “睡觉吧。”说着我就背对她睡下。
    她也躺下,从后面抱住我。
    我任由她抱着,自己呼呼睡去了。
    
    她的出现已经不在我所能想象范围之内了,所以我懒得费脑筋去想那么多。她贱我就跟着贱,反正她来都来了,要是黄老板知道,不做也死,做也是死,干嘛委屈自己呢,能爽就爽。不让她跟我住,她来个半夜跳楼自杀我更倒霉。
    
    接下来几天我都跟她出去玩,她脸上总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说着很多话,一直牵着我的手或者挽着我的胳膊。可我还是阴着脸,很少说话,她问我这好看么,那好看么,我都只应着“哦”“好看”。可每天晚上回来还是疯狂跟她做爱。
    
    其实我知道,我一点都不恨她,前段时间因为那件事她受尽煎熬,我一直对她感到愧疚。但是我无法接受她喜欢我,不管我喜不喜欢她,至少她是黄老板的情人,黄老板知道了,我们都别想有好日子过。上次的洞我刚补好,要是这次再破个洞,就算把我打死,再用尸体去补都未必补得住。
    跟她私奔?从未有过这样的念头,我还没喜欢她到能私奔的程度。
    我也不想对她凶,但是我不得不这么做,因为我想让她对我死心,让她知道我一点都不喜欢她,她跟我不会有希望,好让我们回去后各就其位,不要乱来。
    
    一个星期后的周六,我跟她打道回府。
    中午到达广州白云机场,刚走出机场,手机突然响起,我一看,是柯琳。
    “什么事啊?”
    “你在哪里?”
    “在机场。”
    “你要去哪里?”
    “去远方,可是回来了。”
    “好,你不用回禅城,直接来顺德。”
    “干嘛,有人欺负你想让我出头啊。”
    “不是,是我想欺负你。”
    “那我干嘛犯贱跑去送死啊。”
    “你不来一样会死。”
    “那好吧,我还是去送死吧,光荣点。”
    “快到的时候给个信息。”
    “怎么?你要到车站夹道欢迎?”
    “慢慢做梦去吧!”
    嘟嘟嘟……
    
    我收好电话,对小三说:“我去顺德,你自己回去吧。在这里先说清楚,以后还是像以前一样,我跟你不熟。要是你敢乱来我就搬家!”
    说完,我自己拖着拉杆箱向开往顺德的大巴走去。
    我已经不想管她,已经回来了,她再想要死我也管不了,总不能提防着她一辈子吧。
    我刚上车坐稳,手机来了个短信息,打开一看,是小三发的。
    “泽睿,谢谢你。这几天我很开心,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时光,我会永远记住我们厦门的七天。但是请你放心,我不会再纠缠你的,以后你还是你,我还是我,正如你说,我们不熟。我不会奢望什么,我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最后,再谢谢你跟黄老板说避孕套是你借的。祝你幸福。”
    我没有给她回信息,我知道她心地好,但是我不能去怜惜。对她,我唯有绝情,才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下午1点多钟到达顺德汽车总站,迎来的不是柯琳夹道欢迎,而是一脸阴郁的郁川!
    
    他站在出口处朝闸口看,眉头深锁,眼神有些迷惘,比上次看到的瘦了一些。
    我向他走去,淡淡的问一句:“你怎么来了?”
    “柯琳叫我过来接你的。”他说着接过我手里的拉杆箱,拖着走了出去。
    “她最近过得好么?”我跟上去,跟他齐肩。
    “很好。”
    “她对你好么?”
    “很好。”
    “你过得好么?”
    “不好。”
    “哦。”
    他转过头看看我冷漠的脸说道:“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过得不好?”
    “我不想知道。”
    “哦。”
    “打车过去?”
    “我开摩托车来。”
    “哦。”
    
    我们来到他停放摩托车的地方,他递给我一个头盔,他自己带上一个。上车后,我在后面紧紧抱住他,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任由他带着我迎着瑟瑟冷风在大街小巷上驰骋,我多希望他就这样一直开下去,从冬天开到春天……
    可是,我们很快就到了目的地—柯琳的家。
    一进家门,看到柯琳和一个美女坐在客厅,这次不是恐龙,真的是美女,怎么说呢,就是有点像徐若瑄的感觉,她完全属于那种让男人第一眼看到就会两眼充血,恨不得眼珠子夺眶而出贴到她身上去的那种女人。
    柯琳见到我就问道:“到哪风流去了?”
    “厦门。”
    “一个人去?”
    “好像是。”
    “什么叫好像是啊,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怎么说呢,是一个人去,可是两个人回来。”
    “什么意思啊,你拐了个美女回来?”
    “不是,说来话长,以后再慢慢跟你说。”
    “好吧,吃饭没有?”
    “在飞机上吃过了,不饿。”
    “哦,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同事的好朋友的妹妹夏亦涵。认识一下”
    我靠,柯琳这女人挖得够深的,连人家好朋友的妹妹都可以挖出来。
    我看向那美女满脸花痴的笑着说道:“你好,我叫李泽瑞。”
    美女向我嫣然一笑说:“你好。”
    “你们慢慢坐,我去洗把脸。”我不至于两眼充血,但也大放光彩。
    “好的,你去忙。”她声音很甜美,跟柯琳一开口就大吼大叫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我说同是美女怎么说话给人感觉就完全不一样呢。
    我进卫生间洗脸,一会儿郁川也进来,还把门关上,我诧异的看着他问道:“你要干嘛?”
    “撒尿。”说着他就在我后面的马桶撒了起来。
    我继续洗脸,他撒完不出去,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洗掉脸上的泡沫,他把毛巾递给我。我擦完脸,挂回毛巾,正要出去,他把门挡住不让开。我看着他一脸疑惑,他也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
    他没说话,我也沉默,就那样深情对视。片刻,我说:“出去吧,要不等下柯琳又骂了。”
    我打开门,走出卫生间,他跟了出来。
    柯琳说:“你风尘仆仆刚从大老远回来,肯定比较累了,今晚就在家吃饭吧。”然后看向郁川说:“郁川,你跟我出去买一下菜。”
    “现在才两点钟,这么急买菜干嘛。”我说道。
    “我想早点买不行啊,你管那么多干嘛!”
    “随你便。”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以前我来怎么没见她这么积极过。
    “你在家里陪亦涵聊聊天,别欺负人家小女生。”
    “知道了,我又不像你,整天欺负好人。”
    “懒得跟你说。走吧,郁川。”说着她带着郁川走了。
    
    我到沙发坐到美女旁边搭讪起来:“你今天休息啊?”
    “是的。”
    “你做什么工作?”
    “文秘。”
    一听到文秘我就想到龌龊的事。但还是绅士的说道:“不错,你是本地人?”
    “不是,重庆人。”
    “哦,重庆美女多。”
    我突然怎么觉得自己像在查户口似的,于是换个话题:“你平时周末都做什么?”
    “也没什么可做的,一般都呆在家里睡觉或者跟朋友出去玩。”
    “那以后有时间可以一起逛逛吧?”
    “可以啊。”
    “谢谢赏脸。”我笑着说,觉得美女也不是那么难泡嘛。
    “听柯琳说你是在家自己做设计?”
    “是的。”
    “收入如何?”
    “一般,能养活自己。”
    “你现在住的地方是买的还是租的?”
    “租的。”
    “没想过要买房么?”
    “想啊,可是没钱。”
    她没再问,我就说道:“你呢?买房了?”
    “没有,我跟我姐姐住,也是租的。”
    “现在房价这么高,我们这些社会底层的人想买房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也不一定,只要有能力,总能买得起。”
    “看来我是属于没能力的那类人了。”我自嘲的笑笑。
    她也莞尔一笑。
    我们再扯些有的没的,把自己身边的人都差不多说一遍就几个钟头过去了。
    差不多五点多钟,柯琳和郁川才回来,我说道:“你们到底去买菜还是开房啊。搞个大半天才回来。”
    “狗嘴吐不出象牙!亦涵,这猪头没有欺负你吧?”
    美女又是莞尔一笑说:“没有,他还好了。”
    看来,我给他第一印象还不错,一个星期泡到手应该没问题。我在心里暗喜。
    柯琳开始去做菜,郁川做帮手。我和美女继续边看电视边聊天。
    六点多钟,我们一起吃饭。
    一吃完饭,美女就说家里有事先回去了。柯琳说:“好的。那你先回去吧。”然后对我说:“猪头,快去送送人家。”
    我刚要起坐,美女说:“不必了,今天他比较累。让他好好歇着吧,我自己走就好了。”
    “那我送你吧。”柯琳说着就跟出去了。
    郁川在洗碗,我跑到他身边问道:“怎么样,这个漂亮吧,你喜欢么?”
    “不喜欢,感觉太假了,我还是喜欢柯琳那种。”
    “什么啊,人家那叫超凡脱俗,你懂不懂欣赏啊。”
    “你喜欢啊?”
    “是啊。”
    “我以为你喜欢我这种呢。”
    我哑然,学柯琳骂一句:“神经!”然后返回沙发坐下。
    
    一会儿,柯琳回来了。也坐到沙发来,然后跟我说:“你没戏了。”
    “什么?”
    “人家看不上你。”
    “为什么?”
    “你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她说你太瘦,太奶油。”
    “她喜欢胖的啊?”
    “不是,人家喜欢壮一点的,结实一点的。”
    “那我去健身房锻炼几个月再去追她。”
    “没用,人家还说你没事业心。”
    “我怎么没事业心了?我不是经常没日没夜赶图么?”
    “你那叫事业啊,那是卖命!人家要那种有能力开公司的。”
    “哦,说到底还是嫌我穷。怪不得刚才老问我房子买的还是租的。”
    “人家一个大美女凭什么跟你一个没房没车的啊,现在的人都这么现实。”
    我看向郁川说道:“听见没有,你要努力了。”
    郁川笑着说:“我有房有车,我爸妈的房子和一辆摩托车。”
    “谁稀罕你那些,我自己会买!”柯琳不屑的说道。
    “好啊,你买了给我住一间。”我说道。
    “给你一个狗洞!”
    “说回正题,我跟她就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么?”
    “没有!”柯琳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算了。反正她也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气馁的说道。
    郁川走过来,窃笑着。
    柯琳说道:“瞎子都看得到你看人家的时候眼珠都快掉下来了,还说不是喜欢的类型。”
    “你就不能让我找回点自尊么!”我对她愤愤说道。
    “还自尊呢,快点努力挣钱,别整天吊儿郎当了。要不以后没人看得上你。”
    “大不了打光棍一辈子。”
    “那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我不说话了,郁闷的坐着。郁川还在那里窃笑,我真想一巴掌拍过去。
    “哦,对了,今天你说什么一个人去两个人回是怎么回事?”柯琳又问道。
    “说了你别生气哦?”
    “别婆婆妈妈的,快说!”
    看来跟她说话永远都别想提条件。我一五一十的把在厦门和小三的事告诉她。最后她骂道:“见过贱的,没见过这么贱的女人!你干嘛救她啊,让她直接跳海死了算。”
    “没办法,我菩萨心肠,再说人家虽然贱了点,但是心地很好的,说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纠缠我。”
    “你最好还是小心点,这么贱的女人谁知道她说话算不算话啊。”
    “知道了,大不了我搬家。”
    “搬家好啊,搬来顺德。”郁川在旁边说道。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我搬去火星也不搬来顺德,免得跟你们同流合污。”
    “说什么呢,你自己就是污,还说别人。”柯琳说道。
    “哟!什么时候你们两个奸夫淫妇这么同心了,夫唱妇随的。”
    柯琳猛的敲一下我的头:“不想活了是吗!”
    我痛得嗷嗷叫。郁川又窃笑,这次轮到柯琳瞪他,喝道:“还不快滚回你家睡觉去,笑什么笑!”
    “今晚我要跟泽睿睡,不回去。”
    “你们两个好久不见是不是相思成灾了,那今晚就慢慢泛滥吧,别泛得吵到我就行。” 柯琳说着走进她的卧室去,关上门。
    
    我对郁川说:“你去跟她睡吧,我不想和你睡。”
    “不,今晚我和你睡。”
    “那你意思是说之前跟她睡过了?”
    “是的。”
    “有进步,我还一直担心她是石女呢,现在放心了。”
    “你真不想跟我睡?”
    “是的。”
    “好吧,那我回去。”说着他就要起身。
    我条件反射的一把拉住他,他笑笑重新坐回。
    
    这天晚上我们三个陆续洗澡,柯琳-我-郁川。
    我洗完澡铺好床就钻进被窝,郁川洗完了也钻进来,他刚躺下,我就迫不及待的抱住他。他看看我,一脸狐疑。我小声说:“怎么?不可以啊?”
    他冁然而笑说:“可以,但是今天你这么主动感觉有点唐突。”
    “别说话,躺好。”
    他躺好来,又枕到我臂弯,抱住我。我们默默相拥,我不知道他什么心情,我有些心绪不宁,心头温暖澎湃,心底寒流暗涌。
    虽然动心的感觉,在心里一天天的滋长,但在我的意识里,时刻提醒自己不要触碰这种畸形的依恋,我怕一旦陷入,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可是一见到他,就像在冰天雪地荒芜世界里看到一堆熊熊燃烧的篝火,不由自主慢慢靠近,只为那份通身透骨的温暖,却又不敢太靠近,因为它随时可以把我灼得遍体鳞伤。
    而我现在在做什么,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吗?我茫然,这段时间以来,我试图掩息那份莫名的悸动,用工作的忙碌来冲洗时间,用肉体的放纵来平复欲念,可他一出现,本来微波荡漾又变成惊涛骇浪。
    我梦呓一般的呢喃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我不知道。”他迷糊着说。
    “你知道。”
    “可我不想知道。”
    是的,当一个人意乱情迷、着魔似狂,他会不由自主的跟着感觉走下去,看不到前面充满灵异的黑洞。而我有何尝不是,虽然我比他要清醒一些 ,但也抵挡不住玫瑰的诱惑,忽略下面的荆刺,一把抓住,迷醉在它的芳香中。
    突然,柯琳的房门洞然打开,闪出一道刺眼的光亮。我和郁川同时迅速推开对方,被吓得魂飞魄散,噗的坐起来,齐刷刷的看过去。柯琳走出来,看到我们惊慌失色的样子就问道:“你们怎么了?”
    “没什么,我以为见到鬼了。”我心有余悸,喃喃说道。
    “你他妈才是鬼!”她骂了一声,出来倒杯水就返回房间,关上门。
    我和郁川重新躺下,噤若寒蝉,更不敢再拥抱,背对背睡过去。像两个情窦初开的孩子,刚偷偷的扭扭捏捏牵到手,突然被大人一声喝令,惶急松开手,大步流星背道而行。
    
    柯琳的的突然出现,像在我们半醉半醒中当头泼下一盆冷水,荡涤我骨冷魄散。所有的热情化为一股寒流,席卷全身,冷却每个细胞。我彻底清醒了,不该再迷糊。
    早上,我起得很早。他们还在沉睡,我就悄悄离开这个让我迷乱的地方,不想多做片刻停留。寒冷的早晨,竖起衣领,匆匆赶到公车站。一个人伫立在寒风中,等待班车把我送到另一个同样阴冷却能淹息畸形躁动的地方。
    等了很久,车子没等来,却等来了郁川。
    我们并肩站着,侧头对视。气氛有点粘糊,一股异样的情愫在溶化。
    我原来只是一个辨不清方向的舵手,飘浮在风尘中贪恋的蒲公英。为什么沉迷于他忧郁的眼神,流连于这些繁华色彩的倒影。我该驶向另一片没有他的海岸,让摇晃不在继续,让方向不再迷失。不再为他背负一个情字,彻底抛弃一个恋字,消泄一段段畸形而破败的感情。
    “你会不会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问道。
    “是的。”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你在逃避。”
    “这是我必须选择的。”
    “为什么不能坦然面对。“
    “因为坦然就是伤害。”
    “不坦然一样是伤害。”
    “我宁愿自己受伤害。”
    “你还会想我么?”
    “不会。”
    “你在说谎。”
    “如果你还爱柯琳就应该相信。”
    他在沉默,或者说他在彷徨。
    车子徐徐进站,我甩下一句:“记住我当初说的话,要是你不爱她了,必须先告诉我。我不想看到她受伤害。”然后毅然决然踏上车。
    车门早别,伊人蹙眉,我绪惆怅。
    我没有再探头看他,只是泪眼盈眶。坚决的背后是无奈,无奈的背后是伤害。可我宁愿自己的心变得千疮百孔,也不想再有一丝留恋。因为我知道,他们已经同床共枕,说明柯琳已经完全接受郁川,也从我的阴影走出来。以她孤傲清高的性格,能接受一个人不容易。一旦爱上,就不会轻易解脱。我不希望她重蹈我带给她伤害的覆辙。而且我和郁川的一点点小暧昧,相对跟她牵扯一生的幸福,真是微乎其微。我离开一段时间,他们的关系已经跨过了一大步,如果我从此消失,相信他们能白头偕老。郁川是爱柯琳的,只是在柯琳冷若冰霜的表面下,得不到温暖,所以我的出现给他带来错觉而迷惘。或许我从来就是一道吃剩的残羹冷炙,何必还混进他们的满桌佳肴醇酿。
    我挥一挥衣袖,带走一片乌云,留给他们晴空万里。
    
    上午9点多钟,我回到了禅城,在家门口碰见老色狼和小三正要出门。老色狼看到我的拉杆箱,就问道:“李生,你也刚去旅游回来?”我知道他所说的“也”是因为昨天小三刚回来。
    我说:“不是,回了趟老家。你们这么早出去啊?”
    “哦,她昨天刚从厦门回来,可能比较劳累,在家没什么胃口,带她出去吃点好吃的。”
    “那你们走好,我先进去了。”
    “好的,回头见。”
    “回头见。”
    小三一直低着头,只是偶尔抬起眼皮瞄我一眼。看来她很守承诺。
    我刚进家门,把门关上,柯琳就来电话了。
    “你他妈这么早急着赶回去干嘛,不说是周末,就算不是周末你一个无业游民怎么搞得像是比国家总理还忙似的,难道在禅城金屋藏娇?”她一开口就噼里啪啦的大呼小叫。
    “我不是因为离家好几天了嘛,想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我这里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么?”
    “你那里固然是好,但是俗话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还是我的家睡得踏实。”
    “奇怪了,以前赶你走你都不走,现在倒是跟我摆起谱来了。”
    “好了,我要睡觉了,不跟你扯了。”昨晚被你装神弄鬼吓个半死一直没得睡个好觉。现在困得很。”
    “我昨晚还觉得纳闷呢,以前我又不是没半夜出去倒水或方便过,见你都是睡得跟猪似的,昨晚我还轻轻的开门呢,怎么就把你们吓成那样。”
    “我人老了嘛,睡觉越来越不沉。”
    “你真能扯。肯定是昨天被美女打击了心灰意冷,自己睡不着觉,就怪到我头上来了。”
    “别提了行么,真是的,你非要我万念俱灰跳楼自杀才肯罢休么。”我叫道!
    “好了,好了,不提就是,你叫什么叫。你也别消沉了,以后我再重新给你找一个,不过你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还真难找到合适的。”
    “那就不要找了,我自己找。我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人,干嘛非要你帮找啊。”
    “你以为我喜欢揽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啊,还不是怕你寂寞空虚又去跟那个贱人勾三搭四。”
    “知道了,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不用担心我了,我向你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碰她。刚才我在门口碰见她了,她没什么异常。”
    “那就好,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跟我说。”
    “遵命!”
    “好了,睡你大头觉去吧。真是的。”
    “谢谢关……”
    嘟嘟嘟……
    我感到庆幸,我及时带走乌云,没在她头上落下一滴雨。
    
    
    【十】
    接下来几天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去厦门这一趟回来心情没什么改变,还是那样郁郁寡欢。
    时间就像蜗牛一样,拖着重重的壳,慢吞吞的从不经意处爬过。
    不知道是不是验证那句俗话:“情场失意,职场得意。”一个星期过去,这天星期六下午,我在家里看着一些无聊的电影,突然陈老板来电话说酒店老板觉得我酒店设计得很好,所以打算把旁边的办公楼也给他来做,还指定由我来设计,要是再把办公楼接下来,那今年他就赚翻了,我就是他的财神爷。我还是设计下面一到三层的大堂,电影院,游戏厅,商场,4到十五层的写字楼由他们公司设计师来做。虽然办公楼没酒店那么复杂,但是也给我10万。不过这个办公楼不用太赶,一个月之内先把平面方案拿出来就可以了,有酒店成功在先,这个办公楼也就十拿九稳了。最后他说下周一让我再去帮酒店老板选些墙面砖,然后去他公司拿原建图,跟他沟通一下。
    挂了电话,我心情如春天里明媚的阳光,暖洋洋的。看来今年运气不错。我妈还说今年是我本命年,特地去庙里求了个福囊给我寄过来,千叮万嘱要我务必时刻带在身上,我不信这些,一直压在枕头下。人啊,狗屎运一来,管你本命年还是世界末日,照样财源滚滚。
    正当我依偎在财神爷的怀抱当中,乐不可支。突然传来敲门声,我走出去开门。原来是老色狼,他手里拿着一瓶红酒和一条中华香烟站在门口,嬉皮笑脸的说道:“李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我说:“没有,正无聊着呢。你有什么事么?”
    “也没什么事,只是左邻右舍的,挨着住这么久了,一直没得来拜访你,今天难得有空就来串串门。”
    “哦,那进来坐坐吧。”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早猜到他阿谀奉承想来收买我来了,我倒想看看他今天要演哪出戏。
    他坐到沙发,把东西放到茶几上。我给他倒了一杯茶,然后在旁边的沙发椅坐下说道:“粗茶陋室的,也没什么好招待您大老板,你就当是体验下层人民的贫苦生活吧。”
    “哪里,哪里。李生博学多才,年少有为,想当初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只是在陶瓷厂里玩泥巴的一个小工呢。日后你肯定飞黄腾达。”
    我说这马屁拍的啪啪响,简直惊天地,泣鬼神啊。不过我也迎合他去:“我怎么能跟您比,您是做大老板的料,就算压到煤堆底下,也会光芒万丈。我是打工的命,注定平庸一生,碌碌无为。”
    铺垫差不多了,他急不可耐进入主题:“你言重了,我最近就听说酒店宁老板打算把旁边的办公楼也给你们来做,说明你设计真是一流啊。”
    我说这老色狼不愧是做生意的,风声刚到达我耳朵,途中早于吹得他目沙耳鸣。
    “这个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平面方案做好了才知道是不是由我们来做。”
    “除了你,谁还能设计出让宁老板满意的方案呢。十拿九稳了,你就等着数钞票就是。到时候还希望你多多向宁老板推荐我们的砖,跟你们合作很愉快,所以这个办公楼我也想做做。”
    
    晚上我、柯琳、老色狼、小三,四个人浩浩荡荡到佛山宾馆吃饭。
    餐桌上,我向老色狼和小三介绍了柯琳。老色狼拿着酒杯起身嬉皮笑脸对柯琳说:“来来,柯小姐个性十足,我喜欢。敬你一杯。”
    柯琳纹丝不动板着脸看着老色狼说道:“可我不喜欢你。”
    老色狼一下呆住了,今天真让他领教到什么叫“女中豪杰”,可是他反应得快,一会又扬起笑脸说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你喜欢李生就好。”
    柯琳还是稳如泰山,不动声色。我见局面陷入尴尬境地,赶紧救场,拿起酒杯说:“我来代她敬黄老板,多谢黄老板盛情款待。”
    跟黄老板干完坐下,我踢了柯琳一脚,对着她耳朵小声说道:“你别太放肆,收敛点,就当给我面子吧。”
    她踢回我一脚,瞪了一眼。然后乖乖坐着吃饭。
    我和老色狼东拉西扯的边吃边聊。期间小三好几次向我投来含情脉脉的目光,可是都被柯琳一瞪眼就低下头去吃吃喝喝了。
    吃完饭,老色狼又带我们去酒吧。今天我很高兴,所有不愉快的情愫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喝了很多酒,烂醉如泥。晚上也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第二天迷迷糊糊醒来,发现自己赤裸上身,下面也只剩一条宽松的四角裤,紧紧抱着一个女人,开始还以为是小三呢,心里骂道:这个贱人什么时候又跑到我床上来了。可是揉揉惺忪的睡眼看清楚才知道是柯琳,我吓一大跳,一把推开她大叫起来:“我怎么睡在这里?”
    柯琳爬起来若无其事的说道:“昨晚你喝得不省人事,老色狼把你拖回来就丢在床上了。”
    “那你干嘛也睡床上啊。”
    “因为我懒得铺床。”
    “那你干嘛扒光我衣服啊。”
    “因为你衣服被吐得一塌糊涂,臭死了,我睡不着。”
    我哆哆嗦嗦的说到:“昨晚我没有对你乱来吧?”
    “有!”她盯着我斩钉截铁说道。
    “那,那我可不管哦,是你霸王硬上弓的,我可不负责任。”
    她哼了一声,然后说道:“男人都是这个德行,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着她就向卫生间走去。
    我坐在床上抓着被子愣愣的发呆,心想:这下完了,真是乱套了,这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说不定今天回去就把郁川甩了,然后彻底粘上我。我还没心理准备呢,郁川要是知道她跟我背地里干这种勾当,那不吐血而死啊。
    过一会儿,她洗漱完出来,看我惶恐不安的样子,冷冷的说道:“怕了吧?”
    “哦,很,怕。”我声音在颤抖。
    “傻瓜,没看到我一直穿着衣服么。”她大叫道。
    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确实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是穿着那套衣服,刚才实在太慌张,都没注意到她是裸身还是穿衣服。
    我噗的站起来,也大叫道:“你这人能不能顾虑一下别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啊,我快被你吓死了。”
    她站在那里露出一脸坏笑说道:“快点把衣服穿上,一身排骨,没几块肉,现什么现啊。”
    我不理她,走下床,到衣柜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向浴室走去,走过她身边的时候,瞪着眼看她说道:“我要洗澡,你别偷看哦。”
    她一起脚,踢到我屁股上。我摸着疼痛的屁股溜进卫生间。
    这女人啊,我真是无语了。说不定哪天她真把我强奸了,不过我也看透她了,她也就只会在我面前这么随便。
    我洗完澡出来,她已将熬了一些粥,然后再做些菜。我们吃完,我叫她陪我去广州买几件冬衣。
    从中华广场流行前线逛到北京路,再到天河城,最后在天河城我自己买了一条裤子和两件外套,也给她买了一件外套,最后我说也给郁川买一件吧,她说:“买什么买啊,最近他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老是不搭理我。我干嘛犯贱去讨好他。”
    我说:“他不开心的时候你也多哄哄他,他性格你还不了解啊,就像一个小屁孩,你总是这么对他冷冰冰的,我看他迟早会抑郁而死,你就等着守活寡吧。”
    “说什么啊,我和他八字还没一撇呢,守什么活寡。”
    “你已经和他上过床了,你就活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了。”
    “那我也和你上过床了啊,是不是你死了我也是守活寡?”
    “神经,那能一样嘛!”我骂了她一句,帮郁川选了一件咖啡色夹克,他身材跟我差不多,我穿得合适就买下了。
    买完东西,再吃完晚饭就差不多可以回去了。柯琳直接坐车回顺德,我自己回禅城。
    晚上回到家,正要睡觉的时候,突然郁川打电话过来。我接起说到:“听柯琳说你病了,好点了么?”
    “好多了,谢谢你的衣服。我很喜欢。”
    “没什么,只是顺便买而已,你喜欢就好。天气这么冷,多穿点衣服,不要再生病了。你不能陪柯琳,她就往我这里跑。”
    “我对不起她。”
    “我不想听到这句话,我希望你能说会好好照顾她,她今天说你最近对她很冷漠。如果你真想放弃她,你以后也别想再见到我。”我有些愠怒。
    “我知道,我不会放弃她,只是最近神情恍惚,所以没得好好对待她。”
    “我不管你什么状态,要是以后我再听到她说同样的话,你不放弃我都赶你走。记住当初你跟我的承诺。”我不知道哪来的气,口气越来越凶。
    他沉默,我也愣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好了,你好好休息吧。以后没什么重要的事少给我电话。要是你离开了柯琳更不要给我电话。我挂了。”说完我就啪的挂掉电话。
    
    刚才还是灯火璀璨的城市此时在慢慢被黑夜浸没,夜凉如水,我倦缩在床上,遥望星空,牢牢守护着自己的这座孤城。只是曾经宁死不屈的眼泪,一遍遍洗刷着内心的痛楚。
    
    【十一】
    第二天我收拾好心情,早上去帮酒店宁老板选墙面砖,下午到陈老板的公司。一进他的办公室,他就连忙起坐跟我握手说辛苦了,辛苦了。还向我埋怨道:“我养这么一大帮人都是废物,没一个像你这样能设计出那么优秀的方案。还是靠你来支撑我这个公司,没有你,我这个公司迟早垮在他们手上。”
    我知道只是他虚夸恭维的话,我真有那个能耐他还不用轿子把我抬来供奉起来啊,也不会只给那么一点设计费。但是还是照单全收了,我说我是千里马也缺不得他这个伯乐,没有他这个平台我还真没用武之地,徒有其才了。
    他问我:“最近都呆在家里?”
    我说:“前个星期去厦门玩了一趟。”
    他说:“多出去走走好,做设计的就应该到处走走看看,这样才能丰富阅历,俗话说‘行万里路胜读万卷书’。我支持你,以后会相应给你一些补助,也算是报答你对我一片赤胆忠诚,鞠躬尽瘁。”
    我说:“谢谢黄老板的关照,但是补助就不必了,我们也是相互的,陈老板有饭吃,我才有汤喝啊。”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李生果然是爽快,是我跟这么多设计师合作以来最合拍的一个。就凭你这句话,这个补助我是给定了,你别推了。”
    我也付诸一笑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以后就算为陈老板扑烫蹈火也在所不辞。”
    这些台面话说得差不多,我们就探讨了一下办公楼的设计。谈论完,他说今晚要请酒店老板一家吃个饭,要我作陪,虽然这个办公楼是胜券在握了,但是一些细节还是不能马虎的。
    七点多钟,我跟着陈老板出去,他还带了个女秘书。我看今晚她不是秘书而是司机了,看他的架势就知道是今晚不醉不归。
    还是到佛山宾馆来。宁老板带了他的太太和女儿,他女儿跟我差不多大。长得一般,虽然是有钱人家,但穿着很随意,没什么特别之处。
    当陈老板向他们介绍了我,宁太太就口若悬河直夸到:“我早听老头说李生很了得,那么大一个酒店硬是让他设计得富丽堂皇,井井有条,今天得见其人,果然如雷贯耳,真是青年才俊啊,哪位姑娘能嫁给李生真是有福了,李生可否有女朋友了?”
    
    我谦和的笑着说:“老板娘过奖了,我才疏学浅,至今还没有哪个女孩子看得上。”
    “说哪里话了,像你这样有作为的靓仔倒追的女仔不要太多哦,可疯了,不像我们那个年代的女孩子那么保守。倒是宁謦(她女儿),不像现代女孩子,太文静了,都25,6岁了,也不见带过什么男孩子回家。”她说着笑笑看向她女儿。
    她女儿安静的坐在那里不动声色,一看就知道是见过大场面的孩子,文雅恬静。
    我们在说说笑笑中吃饭了,期间我也敬了一下宁謦,她拿起一杯果汁,盈盈笑着跟我碰了一下杯。
    宁老板问我:“宁生,今天选的砖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黄老板的砖确实还可以,文理色泽都到位,质量也是比较好的,我们设计的一些复杂的拼花他们做得基本没什么出入。这样的厂家确实难得。”
    “哦,我当时去参观了他们的展厅觉得蛮好才签订他们,看来没看走眼。以后还得有劳李生帮我多多把关。我现在很信任你啊。”他说着举杯跟我敬。
    我谦卑的站起来笑着说道:“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多谢老板的信任。”
    其实我也不是吃人家嘴软,就老色狼那瓶红酒一条香烟我还真没当回事,只是看在我对他有所愧疚的份上才实话实说,他有钱赚开心了,对小三也才会好点,怎么说我对小三在心里还是有点怜惜的。
    吃了两个多钟头,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陈老板和宁老板早已迷迷糊糊的都讲不出什么理顺的话。我还好,只是头有点晕,还很清醒。
    老板娘说道:“宁馨,你去开车送宫生回去。”
    我赶紧说:“不用,不用,我不远,打个车回去就好了。你们还是多多关照老板吧。”
    她说:“不远也是路,老头子我送回去好了,宁馨有自己开车来,她回去也是一个人开回去的。”
    我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再推脱就失礼了。于是问陈老板的秘书:“你一个人送陈老板回去没问题吧。”
    “没问题,你先走吧,等下我开车送他回去。”
    “那辛苦你了。”
    说完就跟宁馨走出佛山宾馆,她去取车,我站在路边等。她开了出来,我就钻进去说:“不好意思,劳烦你了。”
    “不用客气,你住哪里?”
    “惠景城。”
    “离我家不远,也是顺路的。”
    我付之一笑表示感谢。然后没再说话,她也安静的开车,没出声。
    一会儿她说道:“你还蛮能喝的,他们两个都醉成那样你还这么清醒。”
    我侧头看看她说:“一般了,我比他们喝得少,我现在也有点晕乎乎了。”
    她淡然一笑,没说什么了。我也看回前方安静下来。开到绿荫路,她在一个24小时药店门口停下了车,然后说道:“我去帮你买点解酒药。”
    我连连说不用不用,我没事的。可是她还是下车了,一会儿她回来递给我一盒解酒药。我抱歉的说道:“谢谢,真是太麻烦你了。”
    她还是只是巧笑嫣然,继续开车,把我送到楼下。我下了车对她再三感谢。突然她问道:“能给我留个电话号码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拿出一张名片给她。我的名片是印陈老板公司的,接下这个酒店的时候他给我印一盒,可我不怎么给别人发,在钱包里放了几张很久了都没发出去。
    她拿了名片,微微一笑,向我挥挥手说声:“晚安。”然后就开车离去了。
    我上了楼,回到家就呼呼大睡了。
    
    接下来就紧赶慢赶做办公楼的方案,重新回到安静的一个人生活。期间宁馨也约我出去喝过几次咖啡和果汁,但是我和她没什么进展,我不知道她对我是什么想法。我对她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她性格蛮好的,很贤淑。说真的,我对小三都比她有感觉。至少小三的妩媚偶尔让我的心蠢蠢欲动,而面对她就像一个亲妹妹一样淡然。
    一个月之后,办公楼平面方案出来了,不出所料,陈老板很顺利的签下了。不过也不急着出立面图,因为明年才开工。
    
    不经意中,时间从指缝中悄悄滑过,已经快到春节了,而我好像已经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似的,一点没感觉到快过年的气氛。柯琳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问我回不回家过年,我还没想过,突然不知道怎么说,可是心理隐约感觉到有着一个身影在牵绊,不想离他太远所以说今年不想回去,太麻烦。
    我问她:“最近过得好么?”
    “还好,就那样。”
    “郁川对你好么?”
    “也还好,不过他还是那么整天阴沉沉的,很少有笑容。不知道他装酷还是怎么着,还真把自己当忧郁王子似的。”
    “他是忧郁王子,你就是冷血公主了,你们还蛮等对的。”
    “那你是什么?”
    “我啊,我想想先,我是什么呢?哦,我应该是一个车夫或舵手。为你们爱情保驾护航。”
    “有时候我真想做个压寨夫人。”
    “你是做公主的命,不想做都难,你就认命吧。”
    “哎!”她叹了一口气。似乎也在认命吧。
    我们再聊一些就挂了电话。
    我躺在床上发呆,想想这一路来,我真不是一个称职的车夫。我们三个人同在一辆车上,我坐在前面驱马探路,他们坐在后面。而我总是不经意回头看,好几次差点弄得人仰马翻。幸好我及时转头,只是有惊无险。我默念道,以后一定要沉住心,把握好方向,一定要平平安安把他们送到遍地鲜花,繁华似锦的爱情天堂。任务完成后,我下地狱也无怨无悔。
    
    【十二】
    临近春节的时候,柯琳回老家了。我没去送她,现在有郁川,很多东西我完全不用去为她顾虑太多。
    这个春节,属于别人,与我无关。我还是一个人在小小斗室里,过着落寞而自怜的生活。只是每次安静下来,那个身影还一直萦绕在脑海里。多少次伤心后的眼泪,多少次挣扎后的疲惫,胸口总有抹不去的心酸。再排山倒海的心,也有枯寂的一天,不知道还能承受多久,还要被洗刷多少回,才能抚去那份说不出的痛。我不想再徘徊,但是一直走不出那个圈套,似乎被什么牵引着,割不断,理还乱。这段时间来多少个冰冷的夜里,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心痛如裂,心似死灰,有谁知道。只能自己骗自己,我已经忘却。
    除夕夜,飘飘洒洒的下着毛毛细雨,整个城市依然火树银花,灯火璀璨,绚丽如昼,炮竹声声,不绝于耳。嬉闹声,欢笑声,飘到空中,随着雨滴落到地上,溅起一波波冰凉的水,洒到我心里,刷洗着已经伤痕累累的伤口。
    午夜时分,我依然坐在窗前,以身殉酒,祭奠那份已经落幕却还余音袅袅的依恋。忧郁就像苔藓一样,爬满我的心,精神上千疮百孔,无不陷入一种不可名状的狂诗臆想症。
    
    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想这是一个幻境,周遭的一切都变得虚虚实实,难分真假,连这震天响的敲门声也一度质疑是否真实。但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去开门。
    一个湿漉漉的雨人出现在我面前,如梦似幻,一双热辣辣的眼睛在头发渗下来的雨水下,燃烧着似乎永远扑不灭的熊熊烈火。
    窗外又开始响起一阵阵鞭炮声,随之天空一道道闪亮,烟花在尽情绽放,渲染着这片黑漆漆、湿漉漉的夜空。余光掠过他光洁的脸庞,影印出一张变幻莫测、色彩斑斓的面孔。
    他纹丝不动的伫立在门口,像一尊公园里淋过雨的雕像。只是那火热的眼神,似乎可以穿透一切坚实的东西,可以融化一切冰冷的状物。而我茫茫然的站在他面前,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突然,他像急速启动的汽车,噗的紧紧抱住我。我的双手缓缓地颤抖着举起,慢慢抱住他,从他湿冷的身体上感觉到一丝温暖。我开始相信这是活生生的、我朝思暮想的郁川。眼泪一滴,两滴,三滴……溢出来,落在他湿漉漉的肩膀上,混进雨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知道那样抱了多久,我拥着他来到卧室,拿出一条毛巾帮他擦拭淋湿的头发,他脱掉浸满水的外衣,然后躺到床上。我躺到他身边,盖上棉被。我们再次紧紧相拥,忘乎一切,好像地球都停止了转动,时间卡在我们密不透风的身体之间。
    今夜,
    烟花不再寂寞,
    泪水不再苦涩,
    雨滴不再冰凉,
    天空不再黑暗。
    
    今夜,
    我不是二郎神,
    你不是玉皇大帝。
    我不是车夫,
    你不是王子。
    
    今夜,
    你是我,
    我是你。
    赤条条的来,
    亦了无牵挂。
    
    今夜,
    青鸟落水,
    飞鱼上岸。
    此情此爱
    无关风月。
    
    “你怎么来了?”我的声音轻柔而亲切。
    “因为我想你,也知道你在想我。”他的声音飘渺而悦耳。
    “你怎么来的?”
    “骑摩托车。”
    我没有再问,所有的话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多余累赘。只是更用力的紧紧抱住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感受到了他经过多少彷徨和挣扎的煎熬后,才鼓起勇气冒着冷风细雨,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午夜,骑着摩托车千里迢迢赶过来。而他应该也感觉到我一个人在这个万家团圆的夜里独守空房,在期盼着什么。也许,我们早已心心相印,即使天各一方也相互了如指掌,无需任何语言,无需任何眼神。
    我们在彼此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世间万物也开始入眠。
    
    【十三】
    我知道,我们注定不是一场轰轰烈烈,可歌可泣的交响曲,亦不过是墙角暗泣,伤心谷底的咏叹调。
    那几天,我把一直苦心信奉的戒律,忘得一干二净,心中的苦海打开了厚重的砸门,任由思潮尽情的泛滥。经过一场狂风暴雨、惊涛骇浪之后,回归平静,于是想收回覆水,却发现它已经不在我所能控制之下。他的影子更是无可复加的深深烙印在我脑海里,时刻浮现出他忧郁的眼神和傻傻的笑脸,我彻底为他沉沦。我像是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愈加迷茫而无助。
    
    大年初六,老色狼来拜访我,给了我五千块钱的红包。因为酒店老板已经答应办公楼的大理石继续由他做,而他又从酒店宁老板口中得知我对他的砖赞口不绝,为这桩生意的谈成铺了一条阳光大道。
    
    大年初八,陈老板来拜访我,给了我一万块钱的红包。算是这一年来我为他出生入死一点奖励,以及之前答应给我的一些旅游补助。
    
    大年初十,宁馨约了我出去。我跟她到亚艺公园走走,再到东建世纪广场逛逛,然后到普澜二路的仙踪林喝果汁。我们越来越熟,但还是纯粹的朋友,没有一丝恋爱的感觉。所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在恬静的她面前,我没有像跟柯琳一样大呼小叫,变成了一个可称得上温文儒雅的男人,偶尔来个小笑话,幽默一把,她就拈花一笑,像个清纯无邪的少女。
    
    大年十二,柯琳从老家回来了。那天下午我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她风风火火的提着大包小包过来,里面都装满我们家乡各种好吃的东西。一进门她就大呼小叫:“我十六才上班的,可是怕你孤单寂寞才这么早赶过来陪你过几天,看我对你多好,而你,没心没肺的,连我走的时候也不去送送。”
    我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没跪倒在地高喊谢主隆恩了。
    她又嚷嚷道:“郁川这猪头怎么了,我刚才叫他一起过来,顺便帮拿点东西,可是他死活不肯过来。奇怪了,以前我不让他过来他死缠烂打的跟着来。他是不是过年吃东西太多吃得脑瘫了。还有最近我怎么感觉你们两个疏远了很多啊,基本没什么联系。想当初你们刚认识,一见面就黏在一起。你们是不是吵过架啊?”
    “没有,我跟他能有什么架可吵。可能是他吃我的醋,觉得你对我比对他好,所以心里不平衡。就不搭理我吧。”
    “男人也有这么小心眼么?”
    “爱情,不管对男人还是女人,都是自私的。”
    “那我把他甩了。”
    “随你便,但是甩了他你也另找他人吧。别指望我收留你。”
    “你真他妈混蛋!就是这么没心没肺。”
    “呵呵,为了我的幸福,这方面我确实要做到没心没肺。”
    “你就这么不待见我么?”
    “是的。”
    “那算了,你慢慢找你完美的白雪公主去享受幸福吧。”
    “好了,别说这没用的了。郁川比我强太多,天下第一好男人都被你捡到了,你还不知足。吃在碗里看在锅里,还想要我这个第二好男人啊。”
    “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第一,第二好呢。我看你们就两个烂草包。”
    “那也是你的命,唯有草包才会要你。”
    “不扯了。这些天他有没有来看过你?”
    “啊?哦。没有!”我有些心虚。
    “他妈的是不是要造反啊,我临走的时候跟他说你不回家过年,叫他有时间过来陪陪你的。他竟然敢不来,等我回去要他好看。”
    我没再说话,我感觉自己在拿着一把尖锐的刺刀,向她的心慢慢插进去,而她现在还没知觉。我必要停止动作,她不是别人,是我看得比自己都重要的女人。我为什么要去伤害她,我就算自己碎尸万段也要守护住她这朵冷艳的玫瑰不凋零。
    而郁川应该早有同样的想法,他这次不跟柯琳过来就是很好的证明。这几天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没有一点联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是的,那几天只是一场华丽绚烂的美梦。我们给自己狠狠的划上一刀,然后在血淋淋、钻心刺骨的疼痛下缓缓醒来,继续面对残酷的现实,继续齐心协力护送一个对我们都至关重要的女人走上幸福大道。
    柯琳热了两个她带来的粽子,再炒些腊肉做我们的晚饭。吃着这些久违的家乡味道,我感动得热泪盈眶,说道:“柯琳,吃你做的这些菜让我好想我奶奶。”
    “那你就把我当你奶奶好了。”她说道,然后给我夹快肉。“来,乖孙子,多吃点。”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在思乡成灾,你却趁机占便宜。”
    “那你不吃好了。”说着她就要来夹回去。
    我赶紧把碗拽到一边去说:“还是任你占好了。”
    她嘴角一扬,露出难得的笑容。我也对着她傻笑,心里暖洋洋的。
    
    这几天柯琳贴心的服侍着我,我们不仅吃她带来的东西,还去超市买饺子皮,猪肉,木耳等来自己包饺子,还买了很多糖果在家里啃。别人不知道还以为我们是一对和和美美的小夫妻呢。
    大年十三下午,我们去祖庙路逛街,在百花门口碰见宁馨。她看到柯琳的手插在我臂弯里就诧异的问道:“你女朋友?”
    我尴尬的笑笑说:“不是,是好朋友。”
    可她还是满脸狐疑,可能不敢相信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这么亲密却只是好朋友吧。不过她没再问什么,只是说:“你们慢慢逛,我先回去了。”然后就走开了。
    柯琳一直阴着脸,好像谁欠了她一百万而大过年也分文不还似的。等宁馨走远,她问道:“这女的是谁?”
    “酒店老板的女儿。”
    “哦,是个有钱的主啊。你们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
    “是不是说谎?”
    “要是说谎,我就被五雷轰顶。”
    “那她说话怎么感觉跟你很熟似的,还透出一股醋劲。”
    “哪有啊,我怎么没感觉到。”
    “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
    “瞎说什么,我和她就一起喝过几倍咖啡和果汁。没有做过什么。”
    “这就够了,要是还做过什么,那么刚才我就被她打倒在地了。”
    “我靠,越说越离谱。人家一个富贵人家的千金,怎么会看得上我这么一个穷小子呢。”
    “难说,越有钱的人越是不喜欢有钱人。倒是对你这种身无分文的二愣子情有独钟。”
    “拜托,你是不是韩剧看太多中毒了。”
    “总之有这种可能的。虽然她长得一般,但是她家有的是钱,你可以考虑考虑。”
    “别做白日梦了,我没这个好命。自从认识你那天起,我就知道我这一生注定是贫困潦倒了。”
    “我又不是缠着你一生,你贫困潦倒关我什么事啊。”
    “因为你给我带来霉运,所以这一生我别想发大财了。”
    她猛的用力拧了一把我的手臂,我痛得嗷嗷叫道:“看看,你老是这么虐待我,脑细胞都被你杀死了变成弱智,还能发什么大财。”
    她懒得再说话,拖着我去坐公车回家了。
    
    元宵节,她要我跟她去顺德过。我说不想去,可是她又恐吓剥我的皮,只能乖乖的跟着她走了。
    
    元宵节下午,我和柯琳坐公车去车站。
    她并不知道郁川的摩托车在我这边,而我当然也不会让她知道。当一个人心里有鬼,即使让别人知道一些事,别人也未必想得出什么,但是他会小心翼翼的去隐藏跟“鬼”有关联的任何东西。而我正是如此。
    来到车站,买好票我就和柯琳坐在离售票处不远的地方,她头靠在我肩膀上。我突然想起那天晚上售票大妈问我的那句话,于是不禁向售票处看去。没想到,售票大妈正板着脸在诧异的看着我和柯琳。我和她目光相撞,我有些尴尬,又是挤出一丝笑容对她微微一笑。她低下了头,我也收回目光。
    
    傍晚来到柯琳的家,郁川并没有过来,他要在家里和家人吃元宵,吃完才过来。所以今晚只有我和柯琳两个人吃。
    我们在超市买了些汤圆回来煮,再做些菜就是我们的元宵了。虽然简单,但是依然吃出很浓的“团圆”气氛。或许,我和柯琳早已就像一家人的缘故吧。
    
    吃完饭,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柯琳在收拾碗筷。这时候郁川过来了。
    一见到他,我不知怎么的心里一咯噔,有些慌乱。他看到了我,也是瞬即低下头去,坐到我旁边一起看电视。我不知道说什么,他也沉默。
    
    柯琳洗完碗走出来,看到我们两个像不认识似的默默的坐在那里,就诧异的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我和郁川异口同声说道:“没什么。”然后两个各面面相视,瞬即又都扭过头去。
    柯琳更是一脸疑惑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粽子吃多了粘住嘴了,以前一见面就叽叽呱呱的,怎么一过完年就变成哑巴了,这么安静啊。”
    我没再说话,怕又和郁川冲嘴。郁川可能也担心这个,所以也没出声。
    
    柯琳叫道:“你们两个是不是在闹别扭啊,怎么像小孩子赌气似的。郁川,你是不是真的吃泽睿的醋,觉得我对他比对你好,所以心里不爽啊。我告诉你,我宁愿单身一辈子也不要一个醋坛子。我和泽睿什么关系你一清二楚,不是你们那些猪朋狗友的感情能比的。你要是不能接受你就给我滚,之前我就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口口声声说可以接受,现在拉着马脸给谁看啊。”她越说越激动,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泽睿,别以为我护着你,他小孩子脾气,你怎么说也比他多吃一年的饭啊,干嘛也跟着他杠上啊。你们再这样都给我滚,我一个也不想见。”
    说完,她气呼呼的把脸扭到一边去,眼里溢出盈盈泪水。
    我赶紧上去拍拍她肩膀说:“没有了,我没有跟他闹别扭。只是好久没见面变得有点局促而已。”然后回头看郁川,挤挤眼,示意他配合。
    郁川赶紧站起来说道:“是的,我并没有不爽泽睿。”说着过来生硬的抱抱我,哈哈干笑两声。我也抱抱他跟着哈哈干笑道。
    柯琳抹了一把眼泪,还是喝道:“演戏给谁看啊。你们有什么心结现在马上给我解开。要不以后都别来找我。”
    看来逃不过她的法眼,我急中生智,说道:“郁川,上上个月你欠我500块钱,到现在都没还,你他妈大过年的也不表示表示,再怎么没钱也先还一两百啊。柯琳,你给我讨公道,他欠钱不还。”
    柯琳看向郁川问道:“你真欠他钱?”
    郁川一脸茫茫然,随之反应过来才说道:“哦,对,对,我记起来了,上次我们去他那里,我口袋没钱就向他借了五百块。我今天就还。”说着他摸摸口袋,然后摸出几张钞票说道:“我今天刚带三百块。先还你三百,还有两百明天再给你。”
    我从他手里把钱抢过来,故作生气的说道:“说话算话,明天不把两百拿过来。就算她不理我,我也要了你小命。”
    柯琳诧异的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至于么?不就几百块钱么,还跟他翻脸了,你早跟我说,我帮他还就是了。”
    “他欠钱干嘛让你来还啊,我最看不起吃软饭的男人。”
    郁川一脸无辜的嘟哝道:“我不是吃软饭的。”
    我看形势越来越好,就马上火上加油:“你分明就是吃软饭的,以为我跟柯琳关系好就可以借钱不还,还整天吃她的,穿她的。”
    “你再说,那两百块别想再要。”郁川满脸怒容向我吼道。
    “你敢不还,小心你的小命。”我也不甘示弱。
    他推了我一把,叫道:“来啊,来啊,看谁要谁的小命。”我一个踉跄,站不稳,倒到沙发上。我一下火了,站起来,向他扑过去,跟他扭打起来。他一压过来,我们一起倒进沙发。然后继续厮杀。
    “都给我住手!”柯琳大吼一声。
    我停下了手,可是郁川还装很用力的扭着我衣服,我贴着他耳朵小声说:“够了。”
    他停了手,我们两个站起来整整凌乱的衣服,还是装着一脸愤懑,不屑对方。
    “你们这是干嘛啊,不就几百块钱嘛,还打架,是不是皮痒了。我平时打你们还不够啊,真是欠揍。”然后四处寻找什么东西,最后拿起一把扫帚,气势汹汹的向我们逼过来。
    我见形势不妙,赶紧拔腿跳起来,冲过她身边,闪进卧室。没想到郁川比我还快,他从另一边冲过,早我一步冲进了卧室。我一进去就把门哐的关上,然后反锁。气喘吁吁的靠在门背上,郁川站在我面前,看着一脸狼狈的我,噗呵一笑。我也看着他,笑了起来。突然,他笑脸僵住了,走上一步。摸摸我的额头,我这时才发觉额头有点疼,一举手也摸上去,发现那里起了个包。
    柯琳在外面猛踢门,大叫道:“都给我出来,再不出来等下看我不把门砸烂,打死你们。”
    我也向她叫道:“我出去了哦,可你别打我,我被他打得额头起包了。你要打就打他吧。”然后我把门打开,柯琳手里还拿着扫帚,横眉怒目的站在门口。但是她看到了我,一手把扫帚扔开,然后拉我坐到沙发,再去弄一条湿毛巾,擦擦我头上的包。郁川还缩在卧室里不敢出来。柯琳吼道:“还不快出来下去买药!”
    郁川缩头缩尾的猫出来,看柯琳手里没扫帚了才灰溜溜的跑出大门去。
    
    “你也真够窝囊的,年纪比他大还打不过他。”柯琳对我说道。
    “谁知道他那么厉害啊,虽然是个吃软饭的,可是力气还蛮大的。”
    “说什么呢,他吃不吃软饭我还不知道啊,你跟他较什么劲。”
    “我看他那整天拉着马脸就不爽。”
    “你脸也不短。”
    “是他先拉给我看的。”
    “我管你谁先拉后拉,以后再让我看到马脸就打。”
    “那你照镜子是不是也砸镜子啊。”
    她一扬手要打我。我赶紧举起双手抱住头。可是她竟然放下了手没打。
    我对她傻笑。她把头别到一边去不理我。
    一会儿郁川拿着一盒药上来了。递给柯琳,可是柯琳对他一瞪眼喝道:“给谁呢,上次是他帮你擦的,这次你也给他擦一回吧。还是你打的。”
    我在旁边窃笑。郁川打开药盒走过来,对我喝道:“笑什么笑,再笑等下就不帮你擦,再给你一拳。”
    我僵住笑脸,也对他叫道:“你敢!”
    “你们有完没完啊。是不是非要我打一顿才罢休啊。”柯琳吼道,然后真要走过去拿扫把。
    郁川赶紧求饶:“好了,好了,我不说话了,帮他擦就是了。”
    柯琳停住脚步,坐回沙发,凝眉怒目盯着郁川帮我擦药。他轻轻的擦,有点凉凉的,我感觉还蛮舒服的。可是一下擦完了,我又冲他叫道:“还不快滚回你家睡觉去,今晚休想跟我睡。”
    “谁稀罕跟你睡啊,臭得要死!”他也不嘴软。
    他走过去对柯琳说:“我走了,你晚上睡觉小心点,别让这个猥琐男强奸了。”
    柯琳又冲冠怒发去寻找扫帚,郁川赶紧拔腿就向大门跑去,溜掉了。
    柯琳拿着扫走在后面叫道:“看我明天不好好收拾你。”
    我坐在沙发又偷笑。柯琳转头看我,吼道:“笑什么笑,再笑连你一起收拾。”
    我赶紧收住笑容,低下头不说话。
    “好了,睡觉吧,被你们两个猪头这么折腾都快气死了。”她说着就向卧室走去。
    我在后面轻轻说声:“晚安。”
    她碰的关上门。我也铺开床睡下了。
    但是一直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这么一闹腾感觉还好点,要不真不知道在柯琳面前怎么面对郁川。现在柯琳还只是生气,要是她知道真相,那就是绝望了。
    
    记不得什么时候,看过一部香港电影。其中里面有个情节,讲诉一对情侣同居,他们很爱对方,但是他们却总是吵架,老是抢电视看,抢电脑上,甚至抢菜吃。可是突然有一天,他们不吵架了,什么都不抢了,对方一出现就自动让开,最后那个男孩从那个房子搬走了。留下女孩独守这个家,整天以泪洗脸。另一个一直很喜欢这个女孩的男孩对女孩说:“你一个人住,还好么?”那个女孩强装笑脸说道:“没什么,以后不再有人跟我抢东西了,那不是更好。”那个男孩深情的看着女孩说:“我来跟你抢电视看好不好?”女孩噗的紧紧抱住这个男孩嚎啕大哭起来……
    
    我们何尝不是这样,要是哪一天,柯琳不生我们的气了,不跟我们吵架了,那就是她已经完全崩溃了。我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出现,希望我们永远这样在吵吵闹闹中幸福的过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柯琳还没起床,郁川就过来了。他一双熊猫眼,估计昨晚跟我一样,失眠了。
    我们坐在沙发,他看着我额头。轻柔的问道:“很疼么?”
    我也轻声的说:“不疼。”
    他刚举起手要摸我额头,突然柯琳房间传来一丝动静,他赶紧缩了回去。又把头别到一边去装出一脸愤怒的样子。我也把头别到一边去不看他。
    柯琳打开门走出来看到他,诧异的向他问道:“你昨晚不是回去了么?”
    “我刚过来。”郁川嘟哝道。
    “你还跑来干嘛,都要去上班了。”
    “过来给这小气鬼还钱,要不他还赖在这里不走。”
    我气呼呼的站起来说道:“好了,我钱拿到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慢慢玩吧,不打扰了”然后就向大门走去。
    “回来!”柯琳喝道。
    我回头看看她说道:“怎么,都有人下逐客令了,我还呆在这里干嘛。”
    “这是我的家,他算个屁啊。他再拽等下我就把他赶出去。”
    “不用了,他不赶我也要走了,我要回去赶图,办公楼一点也没做呢。”
    柯琳走过去敲一下郁川的头,说道:“你在我这里耍什么威风啊!等下看我不打死你,快去送送人家,你们出了门互殴打死我也不管。”
    我知道柯琳是想让我和郁川单独出去自己解决,至于打架还是怎么着的,她就等消息好了,总会有个结果的,不管是好结果还是坏结果。
    郁川还蛮爽快的,听到柯琳这么一说就唰的站起来向我走来,嘟哝道:“走吧,送你最后一次,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要不见一次打一次。”
    这戏演得,不去参加奥斯卡太可惜了。
    “不用你送,我自己走!”我愤愤说道。
    “送,怎么不送呢,要不又有人有意见了。”
    就在我们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的,不知道柯琳什么时候又拿一把扫帚怒气冲冲疾步走过来了。我和郁川赶紧拔腿就冲下楼。
    跑出小区门口,回头看看没见柯琳追出来,我们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他看看我,我看看他,然后又都傻笑起来。
    歇得差不多我就跟他说:“你去上班吧。我走了。”
    “我送你到站牌。”
    我没再说话,向公车站走去,他跟了上来。
    我们又变回沉默。到车站,我们并排站着,低着头,偶尔对视一下。
    我突然想起什么,然后掏出他昨晚给我的300块钱,还给他。可是他不接,说道:“给你吧。”
    我一把塞进他口袋说:“你的钱我不要。”
    这时候车子徐徐进站,我淡淡的说道:“我走了,你多保重。”
    “改天有时间我去拿摩托车。”
    “哦。”
    
    我踏上车,车子呼啸而去,又留下他一个略显孤单的身影伫立在站台上。
    
    【十四】
    我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晨曦载曜,万物咸覩,我心里却一片湿漉漉的雾气濛濛。脑海中飞旋着昨晚和刚才的画面,感觉有些哭笑不得。我这是在干什么,骗别人的同时也在骗自己,最终能骗得了谁呢?思绪莫明的翻滚,沉浸在无边无际的世界里。
    
    回到禅城,在楼下碰到小三刚去买早点回来。跟她一起走进电梯,我摁了15层,然后对她视若无睹。呆呆的站在那里,盯着楼层数字板一亮一灭的往上闪。
    她低着头,也不敢吭声,但是我感觉到她在斜眼用余光看着我。当数字跳到12的时候,她冷不防轻轻问了一句:“那个是你女朋友么?”
    我知道她指的是柯琳,想着希望她继续安分点,所以斩钉截铁的说道:“是的!”
    “很漂亮。”她声音还是很轻,好像大声一点电梯就往下掉似的。
    “谢谢。”我冷冷说道。
    电梯门一打开,我就大步跨出去。走到门口掏出钥匙,正要打开房门,她在身后突然说道:“要不要一些早点,我买多了。”
    我回头看看,她妩媚含蓄透着几分楚楚可怜,实在不忍心拒绝她的好意,于是说:“好吧,我也正没吃早餐。”
    她把一杯豆浆,两根油条,两个烧麦递给我,自己只留两个包子。我皱皱眉,只拿了一根油条,然后打开门进去,对她说声:“谢谢”,关上了门。
    
    年过完了,又要开始工作了。
    其实办公楼的图并不急,今早之所以跟柯琳说要急着赶回来是想尽快逃离那个尴尬境地,戏实在演得太累。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演得太精彩,所以影迷强烈要求出续集。没过几天到周末,又给我安排了档期。
    
    这天周六早上10点多钟,我才刚起床,在卫生间洗洗刷刷。突然传来敲门声,我感到纳闷,一大早的,谁能找我有什么事呢,想想可能是郁川过来拿车,心里不免有些欣喜又有点忐忑不安。带着满脸泡沫出去开门,可是出乎我的预料,郁川确实来了,但前面站着一个最忠实的影迷—柯琳!
    我卡在门口,先是惊愕,然后开始酝酿情绪入戏,酝酿得差不多了就对后面的郁川凶煞恶疾叫道:“你这吃软饭的跑来我家干嘛!”
    柯琳横眉怒目瞪了我一眼,用力一把推开我。我粹不及防,一个踉跄摇摇晃晃倒到旁边。她走进来,郁川大摇大摆,神气十足跟在后面以轻蔑的口气说道:“你以为我想来你这狗窝受罪啊,还不是被逼来的。”
    “你们够了没有,走到哪吵到哪,也不知廉耻。这次过来就是要你们吵个够,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两天都给我解决好了,以后谁还这么吵吵嚷嚷的我扣盆屎把嘴巴封了。”柯琳雷嗔电怒的吼道,然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怒视着我喝斥道:“快去把你猴屁股上的垃圾洗了。一大早的装神扮鬼的吓唬谁啊。”
    我战战兢兢的溜回卫生间,边洗掉脸上的泡沫边琢磨下面的戏怎么演。看来要想办法尽快草草收尾,要不她还真没完没了了。原以为让她觉得我跟郁川水火不容,以后就可以避免在她面前同时出现。但是弄巧成拙了,我们越是恶言相对,她越是要把我们绑在一起。这样吵下去,只怕越吵感情越深,无法收拾。
    
    我洗完脸出来,看着柯琳,她像千年不化的冰川,冷若冰霜,我问道:“今天要干嘛?”
    “没干嘛,找个空旷点的地方给你们打架。”声音像从冰窟窿传出来似的,冷得刺骨。
    再看看郁川,他坐在柯琳旁边,还很入戏,双手交臂,翘着二郎腿,也是阴沉着脸,但明显比柯琳缓和很多。没办法,他天生慈眉目善,怎么摆都摆不出那个味。不过也是很拽的样子,还真以为他是天下第一武林高手啊。但是,为什么在我看来这样的他有种高山峡谷那般冷峻的感觉,散发出铠甲侠士之风,英武不染纤尘的男人意蕴,让我一度飘飘然,神情恍惚。我想,要是我和他在古战场上,狭路相逢,敌我相对,我肯定丢盔弃甲,任由他在我身上戏虐的挥刀乱砍,随之我倒在鲜红的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时候,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倾尽仅剩的一点力气振振有词吐出四个字:“我-好-幸-福!”然后面带笑容,悠然闭上双眼……
    可能我看他的眼神太过温柔,灵魂出窍游离戏外了,郁川觉得不对劲,所以即使提醒我,他皮笑肉不笑悠悠说道:“怎么?怕了么?”
    我刹那间赶紧把灵魂从九霄云外招回来,像川剧变脸似的马上换上横眉怒目的脸谱,也对他吼道:“谁怕谁啊,这里不是顺德,是禅城,我的地盘,你休想占得了什么便宜。”
    “别装腔作势了,快换好衣服都跟我出去,谁强谁弱到时候见分晓,最好你们都打得头破血流,我好就地都埋了。”柯琳还是冷言冷语。
    我换了套休闲服,然后和郁川跟在柯琳后面怒目相对,拳打脚踢出去了,柯琳拉着马脸,自顾走着,懒得理我们这两个像患上多动症的大孩子。
    
    柯琳把我们带到千灯湖。今天阳光明媚,有很多人坐在草地上晒太阳、在湖边散步。
    她并没有真让我们打架,而是买了一个风筝。让我们一起放,一起跑,两个人的手还不能离线。她跟在后面,拿着一根树枝,我们谁落下她就打谁。很多路人都用像看疯子似的眼神对我们侧目,看来今天这戏是公演的,观众不少啊。
    刚开始我和郁川还假装推推搡搡对方,可是跑了一段就不知不觉很合拍了,忘记在演戏,笑逐颜开,疯跑起来,风筝越飞越高。柯琳后来追不上,在老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气喘吁吁。
    我和郁川也停了下来,站在那里远远的看着柯琳。
    我想,柯琳的幸福才是我们最终的目标。不管我们跑得多远,我们都不能丢下她不管。起先我和她一起走过来,现在郁川加入,然后我们三个齐头并进。可总有一天我会弃她而去,而郁川不能,他要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终点。
    我转过头,用充满温情的眼神看着郁川侧面精致的轮廓,饱满的脸颊。心里有些混乱,但是我想我应该做个决断了。
    他也转过头来,定定的和我对视,眼神如此时温暖的阳光,又有些许清烟一般的惆怅。
    我放下手中的线,一把紧紧抱住他。在他耳边轻轻说道:“答应我,别放弃柯琳。”
    他也抱住我。
    我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你会一并带着我对她的责任去好好呵护她。很多话不用我说出来,你也应该能明白。我只想看到柯琳幸福。”
    柯琳向我们走来,然后在旁边诧异的问道:“你们这是干嘛啊?”
    我放开郁川,看着柯琳,说道:“我们和好了,太感动了。”
    “和好就和好,大庭广众下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羞不羞啊。”
    我不理她,一手揽过她,一手揽过郁川,两个肩膀各靠一个。
    柯琳说:“好了,和好就好,以后没事别闹别扭了。你们那样我心理也不好受。”
    我说:“不会了,以后我们不会吵架了。”然后拍拍郁川的肩膀再说到:“是不是?郁川 ”
    郁川头埋在我的肩膀上,闷声一句:“哦。”
    柯琳一把推开我说:“现在干戈化玉帛了,既然来了就多玩玩,去划船。”
    我爽朗说道:“好啊。”
    然后一手搭住柯琳肩膀,一手搭在郁川肩膀上,三个人向码头走去。
    柯琳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我虽然心理还是一片惆怅,但是也挤出笑容,郁川还阴郁着脸,我推推他,示意他笑一下,然后他勉强微微一笑。
    
    《欠钱不还》这部电影定格在这个画面,然后演员表开始滚动上来:
    债主:李泽睿
    欠债人:郁川
    友情演出:柯琳
    群众演员:佛山市民
    特别鸣谢:南海千灯湖管理单位
    只是我想,谁又看得出主角的戏是假,眼泪是真呢?
    
    我们玩到傍晚,大家都累得不行,在外面吃了饭就回家了。
    回到家,依序洗澡,再看看电视,10点多钟,柯琳就说要睡了。我说今晚我自己睡,叫他们两个在卧室睡。一开始他们都坚决反对,但是我说若他们不依就跟他们断绝关系,还很坚决。柯琳最终扭扭捏捏先走进卧室,没说依也没说不依,我推了一把郁川,叫他尽快进去,他也半推半就进去了。
    他们进去睡觉后,我给自己灌下一大半瓶红酒,然后呼呼睡去。
    
    第二天我醒来,看到他们在烧菜做饭,揉揉惺忪的睡眼问道:“你们起这么早干嘛?”
    柯琳边炒菜边说道:“是你起得晚,还说别人起得早。自己看看表,现在都几点了?”
    我一看,吓一跳,11点了。嘟哝道:“看来我还真能睡。”然后要收拾床铺。
    郁川笑着走过来说:“你去刷牙洗脸吧,我来收。”
    我也对他微微一笑走开了。
    
    下午我作图,他们在客厅看电视。然后晚上出去吃饭了又送他们去坐回顺德的末班车。这次我抱抱郁川,也抱抱柯琳。然后没等他们上车就说我要赶回去作图,先走了。
    从车站出来了,坐上16路车回家,我的眼泪不争气的唰唰往下掉。
    我知道自己的软弱,不想伤害别人,到头来却总是将自己刺得伤痕累累。为什么你会让我牵挂,触动我水晶般透明无暇的依恋。
    
    拖着沉重的脚步,来到楼下,在等电梯的时候又碰到小三。这么晚了,她还是打扮得很精致,发髻高束,几屡鬓发自然顺滑耳边。脸颊绯红,黑白分明的双眸,鼻子像美玉一样晶莹剔透,柔柔翘翘的精美上唇,散发着淡淡的馨香,依然是那么妩媚含蓄。我又跟她一起搭电梯上去。在电梯里,我还是对她视若无睹,她还是斜着眼用余光看我。只是这次从下到上她都没有说话。
    我拿钥匙打开家门。我门已经打开了,她还在翻包找钥匙。我转头看看,她婀娜多姿的背影,像磁场一样散发着一种让人想犯罪的磁力,不禁触动我性荷尔蒙的启发。我没想太多,也许这个时候需要一种发泄,性的发泄或是情的发泄也好。我一把拉住她往我家里拽,关上门,然后疯狂的吮吸着她的嘴唇,拥着她往卧室移步……
    
    经过一场硝烟四起的折戟沉沙之后,我精疲力竭软趴趴的瘫在床上,脑子空落落的。
    而小三一咕噜爬起来一路捡衣服一路穿上就冲出去了。我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她怎么样,翻了个身,放空目光,盯着天花板,呆呆的躺在那里,眼泪又开始溢出来,只是我的心已经麻木的,感觉不到痛……
    
    (我不知道那个套是我自己带还是她帮我带的,也不知道这个套从哪里来的,后来她告诉我才知道,那个套是从她包里拿出来的,也是她帮我带的。她刚和老色狼从外面吃饭了,自己回来,老色狼买了一盒套给她就说家里有点事等下再过来。我和她一做完她就把整盒套丢我这里,再匆匆下去买一盒一摸一样的,要不又重蹈上次的覆辙了。好险!)
    
    【十五】
    接下来我没日没夜的作图,除了睡觉吃饭,其他时间都用工作来充斥,短短两个星期,我把办公楼我所做的部分出了一大半图。
    这天周六,傍晚6点多钟,陈老板来看我。见我出了这么多图,他直说不用这么赶,慢慢来,时间充裕。然后带我出去吃饭。在楼下碰到老色狼和小三刚从外面回来。老色狼跟我打招呼,我就给他们相互介绍。当老色狼得知陈老板是公司老总,马上两眼发光,阿谀奉承起来,连连说幸会幸会。问我要去哪里,我说出去吃饭。他当即叫小三自己上楼,他要陪我们出去。
    我知道,老色狼觉得我一个小小设计员毕竟能力有限,陈老板更能给他带来财路,所以当然见机行事了。不愧是老色狼,头脑灵着呢,要不他也不会腰缠万贯了。
    老色狼带我们去吃饭了,又带我们去一个高级会所唱歌。三个男人去会所,当然不是为了唱歌,而是抱小姐了。在选小姐的时候,他们两个推推拖拖谁先选,最后还是陈老板先选,他选了个8号,然后老色狼叫我选,我也不客气,选了个15号。不是15号长得有多出类拔萃,而是因为我家住在15层,就顺这个号了。
    在会所期间,老色狼和陈老板心思放在如何跟小姐调情。而我连连唱歌,很少跟小姐说话。她唱歌不错,我和她对唱了很多首歌,我最拿手的《你最珍贵》、《广岛之恋》等等都唱了一遍。
    12点多钟我们带着小姐去开房了。一到酒店房间,小姐就说要先去洗个澡,我叫住了她,问道:“你们那里有没有少爷?”
    她说:“有。”
    然后我叫她回去,要是有哪个少爷愿意为男人服务的帮我叫来,刚才老色狼给的钱她照样拿。她不解的看看我后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小姐走后,我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看电视。过一会儿,一个20岁左右,眉清目秀的男孩子过来了。我叫他先去洗个澡。
    他洗完澡出来,躺到我身边。我还是继续看电视,不去碰他。他见我没反应,就上来抚摸我身体。我还是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他在我身上折腾。
    在我高潮的时候,我眼前又浮现出那张光洁的脸庞,久久挥之不去。
    
    完事后,我问这个少爷是不是专门服务男客人的。他说不是,他不喜欢男人,只是最近缺钱才出来,原以为我是个老头子,没想到这么年轻帅气,也算是幸运了。然后他问我为什么不主动,我说因为我不是G,对男人没什么感觉。他就问那为什么找少爷。我没好气的说你问这么多干嘛,然后丢钱给他就赶了出去。
    这是我第一次和男人做这种事,我只是想看自己对着男人这样做是什么感觉。说真的,不是装B,真的没多大感觉。从头到尾,我没有去碰他一下,闭着眼睛横躺在那里脑子里幻想着一个美女在服务。
    
    少爷走后,我躺在床上冥思苦想,我为什么喜欢上郁川,喜欢他什么,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着迷。可是怎么想都想不出,只知道每次见到他,我就被他那忧郁的眼神和说不清的气质弄得神魂颠倒,每次和他拥抱就感觉像海浪抚摸着沙滩一样的舒服,夹着诗情画意,深深的萦绕着我,我彻底为之迷恋而沉沦。
    
    第二天中午我才起来,打车到普澜二路想买点东西。在流行前线门口碰见宁馨,于是跟她到仙踪林坐坐。她问我:“那个女孩子真的不是你女朋友?”
    我说:“真的不是。她是我大学同学,我和她认识七年了,一直是好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她有男朋友了。”
    “为什么你们没在一起,她男朋友先出现?”
    “不是,是我先出现。但是爱情这东西,不是先来后到的问题就可以说清楚的,关键是缘分。而我和她的缘分也许也就只适合做好朋友吧。”
    “哦,说的也是。但是我觉得你们两个蛮般配的,没在一起有点可惜。”
    “很多恋人不是从外表来看般配就合适的,关键还要看他(她)能不能给你带来砰然心跳的感觉。现在很多情侣看起来很不般配,有的美丑不相称,有的老少不相称,有的贫富不相称,但是他们还是很爱对方,能好好的在一起。”
    “你好像一个恋爱专家似的,是不是交过很多女朋友?”
    “没有,我是个伪专家,还没交过女朋友呢。”我自嘲的笑笑。
    “不敢相信。”她一脸质疑。
    “有机会你可以问问柯琳,七年多来,我一直跟她在一起。我有没有女朋友她最清楚。”
    “好啊,有机会我也很想认识认识她,看看能跟你做了七年好朋友的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
    “我想你认识了她会很失望的,她跟你不是同一类人,脾气臭得要命,没人能受得了她。”
    “那也证明你不一般了,能跟这样的人相处了七年还关系这么好。”
    “可能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吧,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居。我跟她一样臭。”
    “我怎么没觉得你脾气有多臭,蛮好的啊。”
    “呵呵,你还不了解我吧。我脾气臭的时候你还没看到。”
    “那我更要好好了解了,看看有多臭。”
    “你这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么,我看到时候你会气急败坏的离我而去。你还是继续跟我保持一定距离的好。”
    “我这人天生爱冒险,一旦什么勾起我的好奇心,我就一定要探个究竟才肯罢休。”
    “看不出啊,你这么文静,好奇心这么强。”
    “你刚才不是说了么,人不可貌相。”
    “呵呵,好像也是。”我笑着说道。这时,我手机响起。于是对宁馨说声抱歉,然后拿出电话一看,是郁川,我接了起来。
    他问道:“你不在家么?”
    我说:“哦,我在外面,什么事?”
    “我在你家门口。”
    “啊?”我一下惊耳骇木,突然想起他摩托车还在我这边才说:“好的,你在那里等我,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我对宁馨说:“不好意思,柯琳的男朋友过来,我得先走了,回去看看他。”
    她说:“我送你吧。”
    我看也好,好久没见郁川,心理莫名有些急不可耐。她开车送比打车快,所以就让她送了。
    
    宁馨把我送到楼下,我下了车,刚要对她说谢谢。她突然说:“可以去你家看看么?”
    我不好说不可以,于是有些尴尬的说道:“可以。”
    然后我跟她一起上楼,我说:“我家里很乱,你别见笑。”
    她嫣然一笑,没说什么。
    我们走出电梯,看到郁川站着靠在我家门口,一脸憔悴,无精打采的。
    他也看到了我和宁馨,怔怔的露出一脸诧异。我向他介绍说:“这是我的朋友宁馨。”
    然后跟宁馨说:“这是柯琳的男朋友郁川。”
    他们相互问好后,我打开门,一起走进去。她们坐到沙发,我给他们每人倒了杯水,然后坐到郁川旁边。
    郁川阴郁着脸,沉默的低着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寒暄道:“最近过得好么?”
    他闷声一句:“还好。”
    “柯琳呢?”
    “也还好。”
    “哦。”我应道。然后又不知道说什么了,他继续沉默。气氛一下进入尴尬的局面。宁馨喝着水,疑惑的看看我,再看看郁川,更让我觉得无地自容。
    郁川突然站起来说:“我先回去了,你慢慢陪你女朋友吧,不打扰了。”
    我也站起来,不知所措,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郁川向大门走出去,我跟了出去说:“我送送你。”
    我跟他走进电梯,他还是低头阴沉着脸,冷冷问道:“你喜欢她么?”
    “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用迷惘的眼神看着他一脸憔悴,心里不禁涌起一阵酸楚。估计这段时间他也过得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他没再说话,我也沉默,只是继续用疼惜的目光凝视着他。
    到地下一层车库里,跟他把摩托车推上来,他跨上车,带上头盔。我站在旁边,说道:“你多保重,替我好好照顾柯琳。”
    他没回应,启动了摩托车就呼啸而去,我眼里洵着泪水默默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感觉那么的悲凉,最后他消失在一个转弯处。我抹了一把眼泪,回身向一楼进口走去。可是我刚走出两步,又听到摩托车的声音由远渐近传来,我再回身看去。郁川风驰电掣向我骑了回来,最后一个急刹车在我面前停下,然后跨下车一把紧紧抱住我。我一片哑然,泪水更是如同洪水爆发肆意横流,也紧紧抱住他。他也是泪如泉涌,浸透我肩膀的衣服。
    我们都没说话,只是那样紧紧相拥,默默流泪。一会儿,他松开我,然后再跨上摩托车,带着满脸泪水急速开去。留下我一个人茫然而无助的伫立在那里孤雁悲鸣。
    此情飞溅,
    烽火荒寒,
    荡涤我透骨酸心……
    
    我在那里站了很久很久,悲痛欲绝的心迟迟无法平息。然后想起宁馨还在我家里,才擦干眼泪上楼。
    我回到家,看到宁馨在帮我拖地,整个房子本来凌乱的东西也被她整理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一尘不染。
    我说:“你弄这么干净干嘛,我一个人在家,没几天又会弄乱的。”
    她巧笑嫣然说道:“那过几天我再来帮你整理。”
    我默默的看着她,我明白她的心思。但是我不想去想太多,此时我还是思绪飘零,心碎一地。默默跟她一起收拾房间。
    晚上我简单做了几个菜,留她在这里吃饭。吃完饭我送她下楼,看着她车子渐行渐远,我想我应该努力让自己爱上她,就算是为了忘记一个人,我也应该这么做。
    
    【十六】
    从此以后,宁馨真的几乎每个周末都来我家帮我收拾房间,在我家吃饭,然后我跟她出去逛街、看电影什么的。好像我们已经走近了一步,但还是仅限于朋友关系,她没说要我跟她怎么样,我更不会表白。因为她还走不进我的心房,那里依然被某个人占据着,腾不出一丝空间来容纳她。
    可是,我觉得她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却还一直无动于衷,对她不免有些愧疚。再说我也打算接受她,或许当和她走进那一步一切都会豁然开朗,不会这么纠结。感情的事可以慢慢培养,至少先给人家一个答复。所以我打算在近段时间里找个好时机向她表白。
    在表白之前我当然不会忘记先征求一个人的意见,那就是跟我比亲人还要亲的人—柯琳。她一直以来都说我要是找女朋友,必须先经过她的同意。虽然那次在百花门口,她说过我可以考虑考虑,但并不代表她就是允许我真的和宁馨在一起。我知道,她一直还把我放在心上,要是我跟她说我真要交女朋友了,她会不会又来一次一哭三上吊啊。所以迟迟不敢跟她说这事。
    这天周五晚上,我经过一番苦苦思索和挣扎后,差不多12多钟给柯琳打去了电话。
    她一接起就嚷嚷道:“大半夜的,你发什么春啊。”
    我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有什么事明天不能说啊,难道今晚你就要死了么。”
    “我怕过了今晚,明天又说不出口。”
    “真他妈的,你便秘啊,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我还要睡觉呢。”
    “我,我想跟酒店老板的女儿正式交往。”
    “什么?你还来真的啊?”
    “什么‘还来真的啊’,难道还有假的么?”
    “她向你表白或你向她表白了么?”
    “没有,这不是先问问你么。”
    “那你先给我老实点,什么事我明天过去再说!”她吼道。然后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她挂掉了电话。
    我一头雾水,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是答应我可以跟宁馨交往还是不答应啊。然后再打电话过去,她居然关机了。可我也不去想那么多,等明天她过来了什么反应再说。所以就呼呼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九点多钟,我还没起床就听到很有节奏的轻轻的敲门声。我以为是柯琳过来了,心理还纳闷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温柔了,以前都是好像不把门拍烂不罢休的架势。
    我没好气的喊一句:“等下。我还没起床,光着身体呢。”
    可是等我穿好衣服出去开门,出现在眼前的不是柯琳,而是宁馨!我一下涨红了脸,一脸尴尬的笑着说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
    她嫣然一笑说:“这就是你所说的‘臭’的一面啊?”然后走了进来。
    “让你见笑了。”我关上门,跟在她后面。
    “没什么啊,我觉得蛮有趣的啊。我倒希望你对我能这么放得开,不要那么局促。这样我才感觉得到你把我真的当朋友。”她很不客气的自顾坐到沙发去,俨然像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而我此时畏畏缩缩倒是像她的仆人。
    “我们这些俗人的污言涚语怎么能拿来跟你说呢。”
    “好了,别自欺欺人了。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是。”我唯唯诺诺的应道,还真把自己当她的仆人了。
    
    我走进卫生间洗漱,又感到不解,她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以前都是中午或者下午才来的啊。难道她昨晚感应到今天我要向她表白,所以迫不及待赶过来了?真是奇怪了。
    正在我绞尽脑汁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外面又传来敲门声,这次是震天响的。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柯琳这疯婆子。
    我出去打开门,她摆着一张苦瓜脸一阵风似的冲进来。看到宁馨坐在沙发上,本来还只是阵阵涟漪的脸,一下变成惊涛骇浪,怒气冲天。先是瞪了宁馨一眼,然后转向我疾言怒色说道:“我想跟你单独谈谈!”
    宁馨本来就被她风风火火像个杀人狂魔似的架势吓得卷缩在那里连大气都不敢出,再听到她这么一说就战战兢兢站起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我一下火了,对柯琳吼道:“你这是干嘛!”
    她怒形于色把头别到一边去,不理我。
    宁馨已经走到门口,我赶紧追出去说:“我送送你。”
    进了电梯我说道:“真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我没想到她会这样。”
    “没关系,可能她有些不开心的事吧。我可以理解。”她已经恢复平静。
    “谢谢你的理解。”
    
    我把宁馨送走以后回到家里,柯琳紧绷着脸坐在沙发上。我关上门向她走去没好气的说道:“你这是干嘛呢,没看到我家有客人么。你发疯也要看一下时候好不好。”
    “我还想问你要干嘛呢,一大早就两个人在家里亲亲我我的。昨晚她是不是就睡在这里?”她又是横眉怒目盯着我。
    “人家没你脸皮这么厚,她也是刚过来的。再说我昨晚都跟你说了,我打算和她在一起,就算她在我这里过夜也不为过吧。”
    “我答应过你们可以在一起了么?”
    “奇怪了,当初在百花门口碰到她的时候,你还说我可以考虑考虑的。你现在又来演哪出戏啊。”我在旁边一个沙发椅坐下,看着她说道。
    “我那只是试探你是不是喜欢她。”
    “那这个不说,当初你还想把夏亦涵介绍给我呢,要是那时我跟她好上你也要反对么。”
    “是的,幸好她看不上你,要是她看上你我迟早也要把她赶走!”
    我怒了,实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大声吼道:“你到底想要干嘛,你都有男朋友了,难道我就不能交女朋友啊!”
    “我男朋友难道是我真心想交的么!”她也不甘示弱,比我还大声。
    “你,你什么意思,你这样对得起郁川么!”我已经怒发冲冠了。
    “那你又对得起我么!”
    我彻底无语了,压低声音用力问道:“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爱过郁川?”
    “我没说不爱他。”她声音也变低。
    “那你还要怎么样,你爱他,他爱你,你们两个在一起了。我还不能去交女朋友啊。”
    “不能!”她斩钉截铁说道。
    “你真是疯了!”
    “我就是这样,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我知道你冷漠,霸道。可是没想到这么不可理喻。”
    她不说话,低着头,闷在那里。我再说道:“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我怎样,难道独身一辈子么?”
    “也不是,等我觉得可以离开你了你再交女朋友。”
    “那你什么时候才觉得可以离开我?”
    “我结婚的时候。”
    “那你马上结婚,我不想独守空房了。”
    “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那我就不管了,我等下就去跟宁馨表白。”
    “你敢!你要是真和她在一起我马上把郁川甩了出家当尼姑。”
    我已经累了,嗓子都哑了,轻声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这样?”
    “就是不想失去你。你交女朋友以后就会疏远我了,以后也不能同在一个屋子睡。”
    “你担心这个干吗,你现在跟郁川在一起,我们还不是一样可以这么来往,有什么变化么。”
    “郁川不一样,他可以接受。但是女人不一定能接受。”
    我觉得已经无法跟她沟通了,她现在不是地球人,而是火星人。我甩下一句:“我已经没力气和你吵了,你出家还是去死我也不管了,我下午就跟宁馨表白!”然后疾步走进卧室,砰的狠狠关上门。
    整个屋子从硝烟四起,喧哗吵闹一下子变得死气沉沉,就算一根发丝落到得上好像也可以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我仰卧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乱哄哄的,找不到头绪。
    突然,外面传来轻轻的抽泣声。我赶紧起身走出去看,柯琳坐在那里掩面而哭,双肩猛烈的抖动着。我一片哑然,心也软下来了。轻轻走过去,把她的头靠到我肩膀上。她更是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心也是一阵酸楚,柔声说道:“好了,我都听你的。我不找女朋友了,别哭了。”
    她边哭边说道:“我不是不让你找女朋友,只是不想你现在就找。”
    “知道了,等你批准了我再找。”
    她还是哭个不停,我就说到:“你再哭我就反悔了哦。”她才慢慢收住声,平息下来。
    我从茶几下面拿出几张纸巾帮她擦拭满脸的泪痕,然后说道:“我们出去走走吧,吃个饭,然后逛逛街。今天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
    
    她哭怅着脸跟我出门了。
    女人啊,不管她有多强势,在她软弱的时候还是需要男人去哄的,要不她就不是女人了。
    我带她到东方广场,一起吃了一些东西,再给她买一条丝巾和一件衣服,她也没再想买什么了。然后一路逛到祖庙路,再喝点果汁。喝完我带她去玩电动,晚上吃了饭又去看电影。我选了一部喜剧片,我看了从头笑到尾,而她竟然一直绷着脸。我就跟她说道:“笑容跟你有仇啊,也不把它释放出来。”
    她嘟着嘴说道:“我一点也不觉得好笑,干嘛要笑啊。”
    我无语,她肯定少了哪根神经。要不全场都笑翻天,就她那么另类。
    
    第二天平和的过了一天我就送她到车站,快要上车的时候她说:“以后不许你再带她去你家,也不许带其他女人回去。我会随时来检查,要是被我抓到绝对捞不了你!”
    “那我去外面找鸡可以么?”
    “这个可以,反正不能谈感情!”
    “我答应你,但是你回去了给我好好对待郁川。今天的事别让他知道,人家对你那么好,你却这么三心二意的,他知道了会难过死的。”
    “知道了,这个不用你说。”
    我懒得跟她再争,再争下去又要吵起来了。推她进去后,就走了。
    
    回到家,我给宁馨打了个电话,说以后还是跟她少见面吧,也不要再来我家了。她问为什么,我说柯琳不高兴。她觉得纳闷,说柯琳不是和我只是好朋友么,为什么这个也要管。我说我们关系比较复杂,一言难尽。她愣了一下,说道:“我也感觉到了,从我所看到的来说,感觉柯琳其实喜欢的是你,而看你那天和郁川的表情也可以看出,你和郁川关系也不是很好。哎!你们三个关系好乱啊。我确实难以理解。”
    我说:“是啊,连我都理不清哪跟哪,何况你一个局外人。不说了,你早点休息。今天很对不起你。”
    挂了电话,我也不去想这么多,反正我也还没爱上宁馨,不交往就不交往吧。大不了回到从前一个人的生活,反正也习惯了。交女朋友的事等柯琳结婚了再说吧,谁叫我摊上了一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呢,认命吧!
    
    【十七】
    没过几天就到郁川生日了。柯琳老早就叫我一定要过去,郁川也破例给我电话说务必要到。可是这次我还是迟到了。不是因为有多忙,而是我故意的。因为郁川的朋友我一个也不认识,不想掺和进一堆陌生人里去。还有就是我怕我一出现柯琳和郁川都没得心思好好吃饭喝酒。
    我还是搭末班车去顺德,九点多一点就到了桂畔海,可是我在河边一个人闲逛了很久,差不多10点多钟才上去。
    还是那个KTV,我向那个包厢走去。远远就看到郁川低着头,神情落寞的站在门口。等我走近的时候,他一把抱住我。我拍拍他的肩膀问道:“怎么了,喝醉了么?”
    他贴着我耳朵说:“没有。”
    “那你站在这里干嘛,怎么不进去?”
    “我在等你。”
    我没说话,也抱住他。
    他喃喃说道:“泽睿,我好累。”
    “我知道,但是你要挺下去。”
    他没再说话,我默默拥着他也没出声。
    一会儿,我问道:“柯琳呢?”
    “她喝醉了,在里面睡着。这几天不知道她怎么了,变得很消沉,连我都懒得骂了,我都有点不习惯。”
    “女人嘛,就是那样,情绪阴晴不定的,总有那么几天很反常。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所以任由着她。不去惹她。”
    我轻轻推开他,拿出挎包里的一个盒子递给他说道:“这是给你的礼物,生日快乐!”
    他接过去翻来覆去看着问道:“是什么?”
    “手表。”
    “现在可以打开看看么?”
    “可以。”
    他打开来盒子拿出手表转着看,说道:“这表我怎么感觉很眼熟啊。”
    “是么?”
    “是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当时很喜欢,但是一看价钱,要两千多块钱就一直舍不得买。”
    我微笑着说道:“那看来我买对了,还怕你不喜欢呢。”
    “喜欢,很喜欢。知我者,泽睿也!谢谢你。”
    “不用客气,你喜欢就好。”
    “你帮我带上吧。”
    “啊?”我一脸诧异。
    他把手表递回给我说道:“快点,你给我戴才更有意义。我要带它一辈子。”
    我笑笑说:“有这么夸张么。”然后给他戴上。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在向他求婚而给他戴定情戒指似的。
    戴好了他在那里转着手看来看去。我说:“好了,我们进去吧。别让他们等太久。”然后就一手搭着他肩膀打开门进去了。
    
    其实这个手表是我特意为他买的。有一次我和他跟柯琳去逛街,经过一个手表店的时候,我看到他一直盯着一个手表看着,迟迟不肯离去。我瞄了一眼那个手表,然后记住了想以后有机会给他买。这次是他生日,是个好时机。所以这几天就在禅城跑遍所有手表店,昨天总算买到了这款手表。
    
    走进包厢后,郁川就向他一帮朋友介绍了我,我向他们敬了一杯,就坐到柯琳旁边。柯琳果然喝得烂醉,躺在沙发上沉睡着。郁川在一边跟他的朋友继续喝酒,聊天。
    我点了一首《天使的翅膀》来唱。
    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
    依昔留着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温暖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爱曾经来到过的地方
    依昔留着昨天的芬芳
    那熟悉的温暖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无边的心上
    相信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你还在这里
    从不曾离去
    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
    若生命只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找个天使替我去
    爱你
    
    是啊,正如这歌:“我的爱像天使守护你,若生命只到这里,从此没有我,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柯琳,郁川就是我的天使,他会替我去爱你。
    郁川,柯琳就是我的天使,她会替我去爱你。
    你们能幸福,就是我生命只到这里,我也会带着一颗充满幸福的心离去。
    
    差不多12点钟就散场了,因为明天大家还要上班。郁川的朋友走后,我和郁川拖着柯琳回家。把柯琳安顿好后,我叫郁川可以回家了。可是他说今晚想睡这里,我迟疑了一下,但是想想今晚他是寿星,就依他了,于是叫他先去洗澡,他又说要跟我一起洗,我笑笑就跟他走进浴室。实在不想扫他的兴,今晚他有什么要求都答应他吧。
    我们洗了将近半个钟头,相互搓背,拨水。我看到了他消失了很久的灿烂的笑容。
    
    洗完澡出来,我们相拥而睡。
    久违的拥抱,依然是那么温暖,那么舒服。就像一个人长久走在沙漠里,口干舌燥,酷热难忍,突然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顿感酣畅淋漓,痛快无比。
    他轻轻的说道:“今晚收到很多礼物,但是我觉得你送来的这个怀抱才是最珍贵的。”
    我说:“你要知道,生日不是每一天都过的。”
    “我知道,所以才觉得更加弥足珍贵。”
    我们没再说话,尽情享受这难得的温情,感受彼此的心跳。我们都知道,明天天一亮,我们又要各奔东西,回到现实生活。只能在心里默念这夜能长点,再长点……
    
    可是,再长的夜也有散去的时候。第二天早晨,柯琳和郁川还在沉睡,我就起床了。煮了一些粥后,七点多钟叫他们起床。他们吃了早餐就上班去了。临走的时候柯琳悄悄跟我说让我先呆在这里,中午她回来跟我吃饭。
    
    他们走后我就去菜市场买了一些菜回来做。中午的时候,柯琳回来了。
    坐在餐桌吃饭的时候,柯琳说道:“我是不是很过分。”
    “什么?”
    “不让你交女朋友。”
    “没有了,我也还没爱上她。只是想试试而已,你不必太自责。”
    “我觉得我真的很自私,从来不为你考虑。”
    “别说了,我们什么关系啊,你还这么见外。”
    “谢谢你。”
    为什么我一听到她突然这么客气,心里就特别难受。我感觉到她这几天肯定受了很多自责的痛苦煎熬。但是我还是笑着摸摸她的头说道:“你干嘛,这不像你了。我不喜欢你这样子,要是你再这么客气以后我就不来了。”
    她没再说话,低着头默默吃饭。我也不再说什么,我真的不怪她。唯有我最了解她,她也是希望我能多留在她身边多一点才那么做。我不能给她带来一生的幸福,难道为她多停留片刻也做不到么,我做得到。不说我还没爱上宁馨,就算我爱上了,只要她不同意。我一样会不谈恋爱。这就是七年来,埋在我们心里的深情厚谊。我宁愿丢弃我的幸福,也不想看到她不快乐。
    吃完午饭,她就去上班了。我收拾了碗筷,就打算回禅城了。
    在出门的时候觉得有必要跟郁川说一声,毕竟这次过来是为了他的生日。所以给他发了一条信息:“郁川,我先回去了。你多保重。”
    可是信息刚发出,他就打了电话过来,急切的问道:“你现在到哪里了?”
    “刚要出门。”
    “那你等等我,我回去送你。”
    “不用了,你好好上班吧。”
    “不,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到。”
    看来没办法推脱,我只能说到:“那好吧,我在公车站等你。”
    
    我刚到公车站,就有一辆车过来了,可我没上。既然答应他了就要做到。
    一会儿,一辆出租车在我面前停下,郁川钻了出来。
    我向他埋怨道:“你干嘛非要大老远跑回来一趟,我又不是没来过。”
    他站到我旁边,说到:“我是想过来多看你一眼,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
    我微微一笑说:“现在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要不出来太久被老板发现了会被骂的。”
    “我看你离去再走。他想骂就让他骂好了。”
    “你真倔强!”
    “跟你学的。”他说着挤出两个小酒窝,微微一笑。
    我没再说话,也对他笑着。但是我们都知道这笑容后面有多苦涩和心酸。
    
    没多久,下一趟车就徐徐进站。我抱抱他说:“近段时间柯琳心情不太好,你要多多关心她。”
    “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我松开他说道:“我走了,你回去好好上班吧。”然后就踏上车,向他挥挥手,眼里不禁又溢出泪水。他也带着一张充满惆怅的脸向我挥挥手,泪眼盈眶。
    再次泪别站台,心总是那么痛。但是人生中,我们总会遇到很多离别,只能鼓励自己坚强面对,后面的路还很长。
    
    【十八】
    我又开始一个人平静的生活,一切如常。我还是继续做我的图,不再有宁馨的造访,她也很少联系我了。小三依然如常的“跟我不熟”,我对她依然那么冷漠。偶尔碰到老色狼,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打招呼。只是我的性格发生了一些变化,数次感情上的折戟沉沙,使我患上了轻度自闭症,变得更加郁郁寡欢。每次有陈老板叫我出去吃饭,或者有供应商请客,唱歌,嫖妓。我一次不落的如约,可是每次发泄完后,心中还是有着无尽的空虚而落寞。
    一个月后的一个周末,我看似平静的生活又掀起轩然大波。
    那天星期六下午,我正在做图。柯琳给我打来电话,我一接起就听到她在那边哭哭啼啼,我心里不禁有些慌乱,急切的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她带着哭腔,狠狠的说道:“我要跟郁川分手!”
    听到这句话,我顿感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我知道柯琳不会轻易这么绝对的说出这样的话,郁川肯定做了什么让她伤心欲绝的事。我问道:“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他在外面勾搭别的女人!”
    “怎么会,郁川不会是那样的人。”我实在无法相信。
    “怎么不会,我亲眼看到的!”
    “你看到了什么?”
    “今早我叫他出来,他说身体不舒服,不想出来。可是刚才看到他和一个女人眉开眼笑的逛街。”她说着更是嚎啕大哭起来。
    我赶紧说道:“你先冷静一下,我马上过去。”
    我关掉电脑,急匆匆下了楼,即刻打车去车站。
    我脑子乱哄哄的,实在想不出郁川为什么骗柯琳去陪一个女人。难道他真的要放手了么?我说过多少次,要是他不爱柯琳了,必须先告诉我的,现在他连我也不在乎了,自顾去寻找新欢。可是我实在不敢相信,所以没有即刻打电话给他问个究竟,我想先从柯琳那里了解清楚,要是有什么误会,那么就不必惊动到他。这样他们的感情可以避免留下一丝裂痕。
    
    一个多钟头后,我来到了柯琳的家。柯琳满脸泪痕、神情呆滞的坐在沙发上。看得我一阵阵心酸,为什么她那一直倔强而冰冷的脸上会出现这种万念俱灰的表情。
    我走过去,坐到她旁边,抱住她的头,她靠在我怀里又是啼天哭地起来。听得我胸口也是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我柔声说道:“不要哭了,可能郁川也有什么不得已的事才会这么做。”
    “他能有什么不得已的事非要骗我说生病,然后去陪一个女人逛街,还是一个陌生的女人。我都说男人没一个可靠的,除了你。可你为什么不要我。为什么!”她哭喊着,悲痛欲绝。
    可我感觉她像是在我心里胡抓乱打,直至鲜血横流。我又开始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给她带来一生的幸福。我喃喃说道:“你先冷静冷静,我会帮你向郁川问个清楚。如果他真的做对不起你的事,我绝对饶不了他。”
    她还是痛哭着,没有一丝停息的迹象。我也不知所措,只能更紧的抱着她,让她尽情的哭。
    一会儿,她哭累了,停息了一些。我问道:“郁川现在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在跟那女人鬼混呗。”
    我拿出手机,给郁川打了过去。他一接起就兴高采烈的说道:“泽睿,是你啊,你打电话给我啊。”
    我冷冷的问道:“你现在哪里?”
    “在逛街。”
    “你逛完了,过来柯琳家一趟。”我还是没好气的说。
    “啊?你现在在那里啊。那我现在就过去。”
    我挂掉电话看着柯琳说:“他等下过来,我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柯琳愤愤说道:“那你自己问,我不想再见到他!”然后就走进卧室关上门。
    
    半个钟头后,郁川气喘吁吁的上来了。一见到我就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怎么不提早告诉我。”
    我板着脸,冷冷的对他说道:“你过来坐一下。我要问你一些事情。”
    他见我表情异样,收住了笑容,坐到我旁边。
    我用冷漠的眼神看着他问道:“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他一脸诧异说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刚才和谁在一起?”
    “这……”他欲言又止,露出有些慌乱的眼神。
    “是不是和一个陌生女人?”我没等他说下去又问道。
    他低下头说道:“是的。”
    我顿时怒火中烧,吼道:“你把我以前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我没强求你跟柯琳在一起,只是让你在放弃她之前先跟我说一声,你为什么没跟我说!”
    他被我这一吼吓得满脸发白,然后惶恐而急切的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说要放弃柯琳。”
    “那么那个女人是什么人,跟你什么关系?”
    “她是我一个朋友的远房表妹,这两天来顺德玩,而我朋友没空就叫我去陪陪她。就像当初你陪卢珠一样,仅此而已。我跟她没什么关系。”
    我一脸质疑说道:“那你干嘛不老实跟柯琳说,还骗她说生病。”
    “我不是怕她误会么。”
    “那刚才我问你,你干嘛支支吾吾的?难道也是怕我误会不成?”
    “是的。”他又低下头,低声应道。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心里不禁又有些慌乱。可是我还是强装镇定厉声说道:“不管怎么说,都是你不对,你不应该骗她。害得她哭着要死要活的。你去给她道歉,要诚恳点,要是她不原谅你,我也不会放过你。”
    “她在哪里?”他看着我问道。
    “卧室!”我还是冷言相对。
    他站起来,向卧室走去,打开门走了进去。
    我继续坐在沙发,虽然还是阴着脸,但是心理舒坦了很多。要是郁川真的勾上别的女人,不说是柯琳,连我都会不能接受。幸好只是一场误会。
    一会儿,卧室里就传来郁川的声音:“好了,你别生气了,是我不对。你打我吧。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去做任何事情,你就原谅我吧。”
    可是很久都没听到柯琳什么回应,我就好奇的走过去看。站在门口,看到郁川抱着柯琳坐在床上,柯琳还是满脸泪痕绷着脸,但是没有再哭。我知道,柯琳肯定听到我刚才和郁川的对话了,也觉得自己误会了郁川,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承认。我说道:“你就原谅人家吧,本来就是你不对,没弄清楚就瞎猜疑。人家不让你向他道歉算好了,你还拉着马脸给谁看啊。”
    柯琳突然怒视向我吼道:“你还不是一样以为他乱勾搭女人。”
    “那是因为你说得那么肯定,还鬼哭狼嚎的。我就相信了。”
    “谁哭了,谁哭了……”柯琳继续叫着,然后就要向我扑过来,幸好郁川死死拉住了她说道:“好了,都是我不对,你们别争了。”
    我笑笑说道:“你这人啊,就是死要面子。我不管了,今天被你们这么一折腾,我也累得要死。你们快点做饭给我吃,吃完我还要赶回去作图呢,没空陪你们玩这种猫抓老鼠的无聊游戏。”
    “我马上去做饭,对不起,耽误了你的工作。”郁川说着就走出来,柯琳还坐在那里绷着脸。
    “不行!”我大吼一声,把郁川喝住,然后卡在门口。“必须是你们两个一起做,是她的错干嘛让你自己来做啊。”
    “她不是心情还没好么。我做给你吃也是一样的。”郁川站在我面前,求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不能老是这么惯着她,要不以后她还会变本加厉乱发脾气。”我还是很坚决,寸步不让。
    
    郁川无可奈何只能返回去拉起柯琳说道:“这次就听泽睿的吧,今天我们耽误了他很多时间。”
    柯琳半推半就扭扭捏捏跟着郁川走了出来。我给他们闪开,他们就去厨房开始做饭,烧菜。我坐回沙发看电视。厨房里传来郁川努力逗柯琳笑的声音,他胡编乱说了一些自以为很搞笑的笑话,可是至始至终都只听到他自己在笑,没听到一丝柯琳的笑声。我在心里嘀咕道:就你那破笑话,就算讲给我听我都不会笑得出来,何况是柯琳。
    他们做好饭菜,摆好碗筷,郁川就叫我过去吃了。我坐到他们对面,夹起一口吃了,然后看着柯琳说道:“怎么有一种怪怪的味道啊,是不是有眼泪掉在里面?”
    柯琳又是横眉怒目向我吼道:“不好吃你就别吃,没人求着你吃!”然后拿起筷子,就要打我。郁川赶紧拉住她说道:“好了,你们别吵了。泽睿,你少说两句。”
    我还是看着柯琳笑着说:“看看,你发脾气的时候,比哭的时候可爱多了。以后没事别哭哭啼啼了……”
    郁川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在桌底用脚轻轻的踢了我几下。我看也是适可而止吧,就笑着默默吃饭,没再说什么。
    一会儿郁川说道:“泽睿,既然来了,今晚就别回去了。反正你的图也不是很赶。”
    我说:“可以,但是今晚你要跟她睡,别回家了。”
    “这……”他有些犹豫,我知道他在犹豫什么。但是装作不知道。
    “怎么?不想啊。那我回去好了。”我激他道。
    “好好,我今晚跟她睡。”
    
    吃完饭,也是差不多七点多钟了。我们坐在客厅一起看电视,柯琳还是一张苦瓜脸。但是比白天好了很多。我觉得很无聊就说道:“我们来打牌吧,谁赢了今晚请吃宵夜。”
    柯琳嘟哝道:“要打你们自己打,我不打。”
    我说:“你不打可以,但是夜宵必须由你来请。”
    郁川见柯琳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就对她说道:“一起打吧,就当玩玩好了,不管谁输赢,宵夜都由我来请就是了。”
    柯琳其实也知道我一番好意想为她解闷的,但是对我刚才老是取笑她拉不下脸,经郁川这么一说也就没说什么,跟着打了。
    我和郁川心照不宣的都故意输给柯琳,打到11点钟,十几轮下来,柯琳赢了五百多块钱,我输了两百多,郁川输了三百多。
    最后我和郁川还装着叹气道:“哎!今天手势怎么这么不顺啊。柯琳牌太好了。”
    柯琳憋着脸说道:“别装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肚子又几只蛔虫啊!”
    “怎么?肚子有蛔虫就注定输钱么?”我装着不明白愣愣的看着郁川。
    郁川笑着说:“好像是吧,不管怎样,虽然我输得最多,但是还是守诺言,夜宵由我来请。”
    柯琳说道:“好了,我来请。你们的钱先放我这里,以后买东西给你们。”
    我知道,柯琳心情已经完全好了,于是顺着说:“好啊,好啊。你买我那份记得要比郁川那份好哦。”
    柯琳不理我,把脸别到一边去。
    郁川说道:“那就由柯琳请吧。走,现在就出去吃。”
    然后我们三个浩浩荡荡出去到一个烧烤店吃了。我和郁川说说笑笑,柯琳没有笑,但是表情很缓和,没办法,她的字典里没有“笑”这个字。
    
    吃完宵夜回来12点多钟我们依次洗澡后就睡觉了。郁川如约进卧室跟柯琳睡了,我一个人睡客厅。
    今天这么一番大喜大悲,确实感觉浑身疲惫。但是我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自顾着安慰柯琳,没心思去看郁川。可是在这样幽静的夜里,脑子又浮现出一缕缕情思。感觉那个人就近在咫尺,心里不禁又强烈渴望那份温情。
    半夜,有个身影从卧室闪出来。我定睛一看,是郁川。心理不禁怦怦直跳。我以为他要向我这边走来,可是他却是走进卫生间,然后传来淙淙撒尿生。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他向我看过来,可是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我就向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他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然后坐到床边,嘴巴一张一合的,可是没出声,我知道他在问:“怎么了?”
    我坐起来,然后一把抱住他。心里还是扑通扑通直跳,他安静的任由我抱着,头靠在我肩膀上。
    良久,我的心开始平息。我松开他,推推他示意他回卧室去。可是他坐着不走,然后粹不及防他飞快的蜻蜓点水在我脸亲了一下。我一片愕然,他低下头去,虽然在幽暗的窗光下,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我感觉到他面红耳赤。一会,他站起来疾步向卧室走去,然后关上门。
    我躺回,更是辗转难眠。那是什么感觉?他的吻实在太快,我都没来得及感受。但是这个吻已经实实在在把我们的关系又推上了一个台阶,我们还下的来么?
    
    【十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爬起来,像初次偷情的寡妇似的,带着惶恐不安的心偷偷溜走了。
    来到站牌才6点多钟,早班车差不多7点半才来。早晨的天气冷凄凄的,真是活受罪。踏上车后,坐到靠窗位置,习惯性的回头看看。站台上空荡荡的,连个人影也没有。以前我每次离开的时候总有个人站在那里目送着,现在空空如也,不禁有点失落。可是正当我要回头,发现站牌后面的一个墙角有个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没错,就是郁川。他缩头缩脑的躲在墙后面,探出头来看着车子离开。
    他什么时候在那里?我刚才怎么没发觉?他为什么躲起来?一股脑疑问,但是想想,他应该也和我一样为昨晚的那个吻而诚惶诚恐,不敢面对我吧。而我一大早离开,他察觉到了。说明他早已摸透我的惯性,只要当晚有什么让我忐忑不安,第二天早上我肯定偷偷溜走。
    
    8点多钟回到禅城,我在小区门口买了早点,碰到小三披着一件大衣,穿着一双棉拖鞋从小区走出来也要买早点。我们只相视一下都没说话,我走进小区跟她擦肩而过。
    到电梯口,我刚进去,要按关门键,小三突然跑过来大声喊道:“等一下。”我移手按住打开键。她气喘吁吁的冲进来,竟然两手空空。没等我问,她就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不好意思,我忘记带钱包。”
    我没回应,按住关门键。正在这时,我手机响起,我拿出来一看,是柯琳,接了起来。她叫道:“你怎么又像做贼似的,一声不吭就跑了,怕我吃了你不成。”
    我付诸一笑说道:“是啊,昨天那场翻云覆雨的我已经受够了,要是今天你又加场,我看今天不是你哭而是我哭了。所以还是先跑为快。”
    “你还有完没完啊!”
    “呵呵,我不说了。我确实有点急事所以赶回来,等下要去帮酒店那边看看壁纸。”
    “本来想今天跟你商量个事的,你却这么猴急跑回去。”
    “什么事啊,现在说也不是一样嘛。”
    “我有几天调休假,打算最近用掉,出去外地玩几天。”
    “很好啊,你也该出去走走了,散散心也好。”
    “那你呢?”
    “关我什么事么?”
    “你也要去啊。”
    “我去干嘛,叫郁川陪你去就好了。我碍手碍脚的,有我在你们还不好意思亲热呢。”
    “少放屁!我叫你去你就要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呵呵,好吧,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去哪里?”
    “我还没确定,你觉得去哪里好?”
    “我想想看。”我沉思了一下说道:“要不去杭州吧。杭州不错,我一直想去看看传说中美丽的西湖。”
    “也可以,等我这边安排好时间通知你。”
    “知道了,我时刻待命……”
    嘟嘟嘟……
    这女人秉性难改,还是这么挂了电话。
    我收回电话,电梯也到了15层,门一打开。我先走出去,小三跟了出来。我想起什么,然后转身看看小三说道:“你不用再下去了,我的早餐给你吧。我不饿。”说着把早点递给她。
    她低下头,露出一脸娇羞说道:“谢谢,我吃一个包子就够了。”然后从我手里拿了一个包子。
    我突然冒出一句话:“可以亲你一下么?”
    她懵然抬起头,一脸诧异。然后又低下头去,满脸透红。
    我一下也被自己这句话吓到了,我这是干嘛?这么冒失。不禁也胀红了脸说道:“开玩笑的,你别当真。”说着就要起步回头走,可是小三一把拽住我,然后踮起脚尖,两手环抱住我的脖子,嘴巴贴了上来猛啃我的嘴唇。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吓得两眼瞪圆。嘴巴被她吻住,呜呜的发不出声。
    突然,啪的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她身上掉下来。她松开我,我低头看下去。原来是一个钱包!我赶到纳闷,她迅速俯身去捡了起来,低着头涨红了脸。
    我赶紧逃开,跑到家门口,七手八脚掏出钥匙开了进去,碰的关上门。靠在门背上,喘着粗气。猛力摇晃了一下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下,怎么想也想不出自己为什么这样?
    是不是因为很久没和人接吻,而昨晚郁川那轻轻一点勾起了我的欲望?以致于面对妩媚含蓄的小三,就神经错乱。是啊,我已经好久不知接吻是什么滋味了,昨晚的吻像流星一样,瞬间划过,没有一点痕迹,只留下一片幻想。今天这个吻,像海啸一样,扑面而来,留下红肿的嘴唇和一颗惊慌的心,还是感觉不到什么滋味。
    
    我欺骗了柯琳,酒店老板确实约好我要去帮他选壁纸。但不是今天,而是明天。
    
    第二天,也就是周一。中午饭我在绿荫路一家粥家庄解决了,然后一路逛到季华园,再到东建世纪广场。一点多钟,从这里打车去宁老板的办公楼那边帮他选壁纸。
    冬季已经接近尾声,但是乍暖还寒。我站在路边挥手拦车,突然一阵瑟瑟冷风吹过来,只穿一件单层灰色夹克的我不禁打了个寒颤,于是把拉链拉倒顶,缩缩脖子。继续挥手拦车,可是出租车不好打。
    不知道什么时候,离我2米多远的后面站着一个30岁左右的美少妇也在拦车,看她紧皱眉头,手挥个不停,好像比我还急。但是车子并不因为她的瑰姿艳逸而比我客气一些,依然是没有一辆停下来。我的手僵在那里举着,不动了。因为我已经被这个女人深深吸引住,专注的看着她,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绝伦的艺术品。
    其实,她也不算很惊艳的美女。但是她那柔情绰态让我有种砰然心跳的感觉。一头飘逸的长发随风而动,像一缕黑色薄纱悠然的在风中飘扬,淡淡的妆容,好像连眼影都没有,眼角有一丝岁月的痕迹,却也显得明眸善睐。精致的小鼻子和淡红而饱满的嘴唇恰到好处的镶嵌在一张好像涂点粉末都觉得多余的白皙的脸上。 上身是一件棕色的紧身小夹克,微微隆起的胸脯,坚挺而撩人心魄。一条休闲牛仔裤勾勒出小腿柔美的线条,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板鞋。着装是那么的普通,可呈现出一种浑然天成的美,像磁场一般向我散发出强劲的磁力。
    我不知道那样痴痴的看了她多久,突然她发现了我在凝视着她,投来诧异的目光。我瞬即慌张的转移视线。
    这时候一辆出租车唰的在我面前停下。我刚要踏上去,可又停下了脚步,对那个还在紧皱眉头不停挥手的美少妇说道:“你先上吧,好像你很急,我不赶时间。”
    她看看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露出甜美的笑容说道:“谢谢,我确实有急事,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踏上了车,在关车门的时候又是嫣然一笑再说感谢。
    车子载着她呼啸而去,可她的一笑一颦还在我眼前浮现。她脸上有一种不可抵御的媚惑,气质与众不同,令人一见欢心。我呆呆的站在原地发愣,她的音容笑貌怎么感觉那么熟悉?是不是我在哪里见过她?可是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在哪里见过,难道是梦里?这么一想,不禁心里一颤。随之又觉得自己很无聊,就算她是梦中情人,也只不过是一个匆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还能怎么样。于是呼了一口大气,继续拦车,不去想这么多。
    
    我懒懒散散的走进办公楼里的一个小会议室,今天要在这里选壁纸。酒店老板的一个男员工站在门口见到我就热情的招呼道:“李生,你来了。”
    “哦,车太难打了,所以来晚了点,让你久等了。”说着我跟他走进去。
    “没关系,来,我介绍一下。这位是盛康墙纸的徐小姐。”他看向坐在会议桌边上背对我们的一个女人说道。
    那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就起身转过来。酒店老板的员工继续说道:“这位是设计师李生。”
    可是,我和那个女人都瞠目结舌愣住了,惊奇的看着对方,都没在听他说话。
    她比我反应过来得快,巧笑倩兮说道:“原来你是设计师啊,早知道一起搭那辆车过来了。”
    这回轮到酒店老板的员工愣住了,疑惑的问道:“你们认识?”
    “不是,是刚才我和李生同时在东建世纪广场门口打车,李生还把车让给了我。没想到这么巧,我们是来同一个地方。”她说着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刚才没认出你,真是抱歉。”
    我接过名片,然后也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给她,笑笑说道:“不必客气,我们没见过,本来就陌生,我也不是没认出你么。”
     “那现在算认识了,幸会幸会。以后还得希望李生多多关照。”
    为什么她像老色狼那样对我这么客气,我感觉有点不自在,就像一个跟你很熟悉、很亲近的人突然有一天对你毕恭毕敬一样别扭。
    
    会议桌上已经摆满各种壁纸,我们开始按着图纸来选相应色系、图案的壁纸。期间我总不自禁的偷偷瞄她。特别是她那忽开忽闭的衣领部位,我的心随之忽上忽下。而她专心致志的介绍各种壁纸,我选定一款,她就裁剪一小块下来让她一个助手贴上标签写上编号和所用之处,一丝不苟,干练而娴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么一句话:认真的女人最美丽。我想用在她身上很贴切。
    
    5点多钟,我们把今天要选的壁纸都选完了,剩下的以后跟进另选。
    我和徐小姐走出宁老板的办公楼。她问我:“你住东建?”
    我说:“不是,惠景城。”
    “哦,我家在玫瑰园。都是城南,你没其他事的话,坐我车一起回去吧。”
    “你不是打车过来的么?”
    “我的车刚才让一位员工拉样册过来,而我回家有点事,所以才打车过来。”
    “那就坐你顺风车回去了。”我很不客气的说道,其实她不开车我都想跟她一起打车回去呢。
    “刚才你都让车给我,就算不顺风也应该送你。现在像你这样的雷锋还真不多见。”
    我在心里嘀咕:我也不是什么活雷锋了,要不是你让我一见倾心,我也是黄世仁的。这年头,谁莫名其妙装雷锋谁是SB!
    
    上她车之后,我们又随意聊了一些关于对方的情况。
    她全名叫徐嘉倩。其实她是个家庭主妇,那个壁纸店平时主要是她老公在经营,她只是在她老公忙不过来的时候出来帮忙。像今天,他老公去外地出差了才叫她过来这边。他们是经销商,没有自己的工厂,只是代理几个产品的壁纸。
    
    我发觉,虽然我们才刚认识,但是聊起天来一点不生疏,感觉特别舒服,像多年的好朋友。
    
    车子开到季华六路,她问我:“你不急着回家吧?”
    “不急,怎么?”
    “那我先去接一下我儿子,不远,普澜二路拐个弯就到了。”
    “好的。”
    
    怎么我每次坐别人的车,他们都是中途另有其事啊,我被迫赔上。上次坐老色狼的车,他中途拐去帮小三买项链,这次徐小姐又去接她孩子。
    
    她把车子开到普澜二路附近的一个幼儿园。停在大门口,让我在车上等着,她进去接她儿子。
    一会儿,一个小男孩背个小书包,蹦蹦跳跳的笑嘻嘻跟了徐小姐出来。眉清目秀,有一丝徐小姐的影子,还蛮可爱的。
    他们走到车边,徐小姐打开后门,小男孩钻了进来。我坐在前面副驾驶回头看看他,他一看到我,本来活蹦乱跳的霎时安静了下来,低下头掰着手指。徐小姐关上后门,坐到前座对他说道:“怎么,你还认生啊,快叫李叔叔。”
    他还是不敢抬头看我,发出稚嫩的声音:“李叔叔好。”
    我觉得特逗,噗呵一笑,说道:“你也好啊。”然后对徐小姐说:“我到后面跟他坐吧,我蛮喜欢小孩子的。”
    徐小姐说:“他调皮得很,等下他闹起来你别后悔。”
    我呵呵笑着说道:“没关系。我喜欢调皮点的孩子。”
    我坐到后座,徐小姐开始倒车。我学着小孩子的声音向他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士杰。”他还是低着头,拽着小手指。
    “来,让叔叔抱一下。”说着,我把他抱在怀里,继续问他:“今年几岁了。”
    “四岁半。”
    “很怕叔叔么?”
    他不出声,看来是真怕我的。我继续说道:“别怕,叔叔不是坏人,来,笑一个,刚才看到你笑得很可爱。”
    他没反应,我就说道:“不笑叔叔要咯吱了哦。”说着真在他小腰上抓两下。他果然怕痒,扭动着身体,发出清脆的笑声,抬头看着我。
    我说:“还怕叔叔么?”
    “不怕。”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一下不拘束了,两只小手抓抓我腋窝也想咯吱我。虽然我不痒,但是装着笑了起来。他就像胜利者似的笑得更灿烂了,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被他笑弯了,粉嫩粉嫩的小脸蛋好像都可以捏出水来。
    我继续问道:“你学习成绩怎么样?”
    他大声而骄傲的说道:“我考试得第一。”
    我夸张的瞪圆眼睛看着他说道:“这么厉害?那叔叔要考考你。你会什么?”
    “我会说绕口令。”
    “好,说一个给叔叔听听看。”
    他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下,然后大声而流利的说了起来:“大猫毛短,小猫毛长,大猫比小猫毛短,小猫比大猫毛长。”
    “不错,不错,会不会背诵诗歌?”
    “会!”
    “那教叔叔一首。”
    “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道少。”
    “果然厉害,叔叔甘拜下风。”我笑着说。然后对徐小姐说:“他确实蛮聪明的,看来以后一定大有作为。”
    徐小姐说道:“学习成绩确实还可以,就是太调皮。在幼儿园经常欺负其他小朋友,他爸爸又惯着她,我自己说都不管用。”
    “小孩子嘛,太安静也不好,调皮点说明他脑子也灵活……”
    小士杰突然大声叫起来:“妈妈,我要吃肯德基!”
    “又吃肯德基,前天不是刚吃过么。今天不行,今天要送李叔叔回家。”徐小姐说道。
    “不,不,我就要吃肯德基!就要吃!”他在怀里摇曳着小身体嘟嘴说道。看来这小孩还蛮倔的。
    不过我觉得他越来越好玩,就笑着对徐小姐说道:“那就带他去吧,我回家也没什么事,我跟你们去,我也想吃肯德基。”
    徐小姐回头用不解的眼神看看我。估计觉得我怎么也像小孩子似的。不过我觉得在她面前,自己确实像个小孩子那般乖巧。难道我有恋母情结?
    徐小姐转过头回去说道:“这是李叔叔答应带你去的,我可没答应。还不快谢谢李叔叔。”
    小士杰说道:“谢谢李叔叔。”
    我捏了一下他小脸笑着说道:“不用谢,只要你以后乖点,听妈妈的话,别欺负其他小朋友就好了。要不以后就没肯德基吃了。”
    “好的,那以后你要经常带我去吃肯德基。”
    “好,叔叔答应你,男子汉大丈夫,你也要说到做到哦。来,拉钩!”我拉着他小指头,跟他一起说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到东建世纪广场,徐小姐把车停好,我抱着小世杰下车。走进肯德基,徐小姐让我跟小世杰找个位置坐下,她去买吃的。可是我一把把小世杰给她,说道:“我来买好了,你们去坐。”然后问小世杰:“你要吃什么?”
    “我要吃汉堡包,鸡腿,薯条,老北京,可乐。”他如数家珍大声报着。
    “真是眼大肚子小,你别理他。他吃不了多少。你自己的看着买,给他要个鸡腿就好了。”
    “那你呢?”我向徐小姐问道,然后没等她回答就说到:“要不来个全家桶好了。”
    “太多了,不用买这么多。”
    “不多,我能吃,剩的我来吃好了。”我笑着说。
    “那你随便吧。”她也笑笑。
    我走过去排队,他们坐到靠窗的一个位置。
    
    我买好坐到他们对面,给他们各倒一杯可乐。给小世杰杯里放下一根吸管,再给他拿了个炸鸡腿。对徐小姐说:“你就随意吧,别客气哦。”
    她拿了个小面包说道:“今天真是受你照顾太多了,车子让了,还请我们吃东西。我都有点过意不去。”
    “别这么说,今天我也没想到你会是去那边给看壁纸的。茫茫人海,能这样认识,算我们很有缘分了。”
    “也是。都在佛山,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你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咯?”
    “只要你不嫌弃,可以啊。我年纪一大把了,算是忘年交吧。”她笑着说道。
    “哪里,你一点不老。可以知道你多大么?”
    “32了,老了。”
    “不老,我也26了。”
    这时候小世杰插嘴上来:“我四岁半!”
    我和徐小姐都看向他,同时笑起来。徐小姐说道:“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我摸摸他的头问道:“好吃么?”
    “好吃!”他回答得真干脆。
    “好吃就多吃点。”
    
    我们边吃边聊将近半个钟头,我打了个饱嗝,小世杰还在啃着刚开始的那个鸡腿,一只手还抓着几根薯条。徐小姐也不吃了。可桶里还有好几个鸡腿鸡翅和面包。我叫徐小姐打包回去给小士杰吃。然后叫她不用送我了,直接回去吧,我没几步路,走回去就好。她推脱不过就依我了,临走的时候说道:“那我先回去了,下次见.”
    
    她开车走了,我站在路边目送。心里想:下次?什么时候?什么方式?什么理由?以后估计很难碰到她,因为以后的壁纸应该都由她老公送过去了。她只是一个家庭主妇,而她虽然说随时可以给她电话,可谁不知道,那只是客套话。要是我当真就目的不纯了。
    
    我知道,我已经动了心。而她,是一个有夫之妇,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一个心幸福美满的家庭。动了心又能怎样呢?
    
    晚上回到家,在床上躺着,柯琳来电话说决定这个星期的周四去杭州,郁川也请假好了,让我安排好时间。再要了我身份证号码去定机票。
    挂了电话,我闭上双眼。感觉脑子有些混乱,不知道因为谁!
    
    【二十】
    星期四早上8点多钟,我来到广州白云机场候机楼。柯琳和郁川从顺德过来,还没到。
    我站在门口,外面的风很大,几次抽烟,烟头都被吹掉。就像我和郁川的暧昧一样,偶尔燃起星星之火,却一度被理智之风吹灭。只是每次都留下一丝余温,就怕越积越多,最终酿成熊熊烈火。
    差不多九点钟,他们匆匆赶到了。柯琳拿走我的身份证后就疾步走进去领取登机牌。我们行李都很简单,不用托运,所以我和郁川在后面缓步跟进去。
    
    刚才他和柯琳向我走来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好像有些心慌意乱。而我是很淡定的,甚至有些冷漠,对他视若无睹。也许我早已习惯掩饰一切的尴尬,又或许我心中已挤进另一个人,对他有所淡然。
    
    我们没说话,并肩整齐划一的抬脚落脚走进去,然后在柯琳所排的队列后面停下脚步,他低着头,我看着柯琳的背影。
    他突然轻声说道:“对不起。”
    我移回目光,转头看看他,他神情落寞,像是即将去吊丧,而不是去游玩似的。我说:“为什么?”
    “那个吻。”他的声音好像不是从嘴里说出来,而是从鼻子挤出来似的,轻得我都差点听不见。他还是不敢看我。
    “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注意点就好了。”我幽幽说道。
    “可是你好像很生气。”看来他很留意我的每个神情。
    “我哪有生气啊,你多心了。”
    “那你为什么不愿理睬我似的。”他像小孩子受冷落的楚楚可怜样又上来了。看他这样子我就想笑。
    “怎样才算理睬你?难道一见面就搂搂抱抱,亲亲我我么?”我忍笑说道。
    “也不是了,只是你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什么连正眼都不看一下啊,又不是初次见面,看那么多干嘛。你什么样子我现在闭上眼睛都画得出来。用得着正眼还是斜眼看么。”
    “我说不过你,反正我感觉你不想理我。”
    “你这人有时候很难侍候的,非要别人老是对你嬉皮笑脸你才高兴啊。好吧,来来,抱一个。”说着我随意抱住他,可手松松的没抱紧。再说到:“别闷闷不乐了,现在是去旅游不是去送死。”
    “你抱得好假啊。”他又说道。
    “我靠!拥抱还有真假之分么。你还要怎样啊,要不来个热吻?”
    他一把推开我,霎时满脸通红,嘟哝道:“你欺负我。”
    “呵呵!”我笑了起来。“我区区一个二郎神,哪敢欺负玉皇大帝。”
    “你还说!”他看着我,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好了,不说你了。但你别一副悲春伤秋的样子了,你这副摸样,柯琳看了都玩不尽兴。”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个时候柯琳领好登机牌向我们走来,看到我们说说笑笑就问道:“你们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只是看他惆怅的样子,就逗他开心。”我说道。
    “别理他,他这几天都是这么一副死猪样,好像我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杭州似的。”柯琳说。
    我问郁川:“你是不是真不想去杭州?”
    “没有啊,我哪有不想。”他说道。
    “那干嘛哭丧着脸啊?”我说。
    他又低下头,不说话。
    柯琳说道:“别在这里唧唧歪歪了,进去吧,9:45登机,现在差不多了。”说着她分别给我和俞川一张登机牌,然后向进口处走去。我一手搭住郁川的肩膀,一起跟过去。我捏捏他的肩膀,示意他放松点。他转头用深情的眼神看看我,我也看看他,微微一笑。他也挤出两个小酒窝,笑了一下。这一相视而笑,我们都释然了。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我们还要按着规划好的路线走下去呢。
    
    登机后,我们三个坐在一排,柯琳靠窗而坐,郁川在中间,我坐靠走道的位置。因为今早我们都起得比较早,所以都较困。坐稳后稀稀拉拉说几句话就都呼呼睡去了。
    
    中午到杭州后,我们下榻武林广场附近的一个城市酒店,把行旅放好后,找个餐厅简单吃了一些东西,就向西湖出发。
    想起以前看过苏轼为西湖写的一首诗,不记得叫什么名了,但是那优美而贴切的诗句倒是还历历在心:
    水光潋滟晴方好,
    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
    淡妆浓抹总相宜。
    是的,西湖就是这么美。古往今来,南来北往,多少文人墨客,多少凡夫俗子都被这仙境般的湖光山色所倾倒。亦不过白娘子和许仙的传说故事最为闻名遐迩。不过今天我们还不打算去雷峰塔、断桥等关于他们故事的景点。因为刚下飞机,舟车劳顿的,反正要在杭州玩几天,不急在这一时。
    我们在靠湖滨路这边的湖边漫步,我对柯琳说:“你现在不是王母娘娘了,郁川也不是玉皇大帝了,你们分别是白素贞和许仙。”
    “那你是谁,法海么?”郁川问道。
    我只顾给他们对号入座,没想过自己。郁川这么一问,我倒是一时不知自己是谁,但是我应该不是法海,所以说到:“我像法海么?法海跟许仙白素贞有着血海深仇,而我跟你们没什么不共戴天之仇吧。”
    “你们两个情深厚谊,我看你们倒是更像是白蛇青蛇。我嘛,我谁也不是,我就是我。”柯琳说道。
    “我们怎么会是白蛇青蛇呢,她们是女的,我们是男的。”我说道,实在不解柯琳脑瓜怎么这么想。
    “她们本来只是传说中的人物,是男是女谁知道呢,要是当初有人先把她们说成男的,那么现在她们也是男的了。”柯琳辩道。
    “你还真另类,竟然能把他们想成男的。我就没想过,估计别人也没这么想过。郁川,你呢?”
    “我也没想过他们是男的。”郁川答到。
    “你们没看过电视剧么?那许仙还是叶童女扮男装演的。所以我想,是不是那个导演也跟我一样觉得以前白蛇青蛇是男的,但是不敢违反世俗,还是让他们是女的,可许仙让一个女的来演。以示他跟我一样不寻常的想法。”柯琳以理相争。
    但在我看来这是歪理,但也懒得跟她争,所以说道:“好吧,那我们是白蛇青蛇,你就得是许仙,也来个反串。不能你就是你。”
    “你看我像许仙么?许仙一个文弱的书生。我说自己文弱我自己都不信,你们信么?”
    她这么一说,她还真不像许仙,要是许仙像她这般蛮横霸道,法海早就被吓破胆了,还有什么水漫金山的传说。我不知道说她是谁了,就随意说道:“那你来做法海吧,他的刁钻古怪倒是跟你有些相似。但是这么一来,这个故事要得重编了,不只要把法海、白蛇、青蛇性别颠倒过来,还得让法海和白蛇相爱,那些狗血的仇恨就一笔勾掉,许仙这个窝囊废也不要了,好事不成,败事有余,实在累赘。”
    郁川看我胡编乱造,在一边抿嘴暗笑。柯琳一脸不屑的说道:“你就扯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神仙,能重写历史啊。”
    “是你先传说中的人物搞错位的,我只是按你所想来重新编排。你现在倒是来说我乱扯了。”我实在无辜,愤愤说道。
    “好了,别说这个了,你们无不无聊啊。像小孩子玩过家家似的非要为谁扮演谁争论不休。我们就是我们,干嘛是他们啊,可能我们的故事比他们更能流传百世。到时候后人还争着把他们按我们对号入座呢。”郁川出奇的滔滔不绝说道。
    我和柯琳都诧异的看着他,好像不认识他似的。实在不像是他,平时少言寡语的像个受尽委屈的小孩,现在反过来倒是我们像小孩,他是大人了。
    “干嘛?我说得不对么?”郁川看到我们异样的眼神,一脸疑惑的发问。
    “没有,说得很对。我们就是我们。不争了。走,我在地图上看到那边不远处有个星巴克,我们去那边坐坐喝点东西。逛这么久也累了。”我笑着说道。
    心想,其实郁川也蛮能说说的啊,为什么平时话那么少。是不是被柯琳的强大气场压住了,那他还真是够委屈的。
    
    【二十一】
    我们向着那个星巴克走去。湖边游人如织,有像我们一样漫步的,有坐在凳子上的,不同的姿势,不同的表情,相同的是都陶醉在如诗如画的西湖美景当中,同时也相互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擦肩而过。
    
    卞之琳的《断章》写道: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此时此刻,我们又何尝不是看人群组成的一道流动风景的同时,也成为别人的风景呢?
    
    我们偶有看到哪个美女就把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议论她的容貌、体态,甚至猜测她的出身、职业。郁川看谁漂亮点都说像鸡,好像在他眼里,西湖成了养鸡场似的。柯琳很少参与我们这些无聊的八卦,好像她已经看破红尘,四大皆空似的。我们指美女给她看,她就说,有什么好看的,想看美女我还不如回去照镜子,果然够自恋!不过也没办法,她确实不俗,回头率很高。我们指帅哥给她看,她说,有什么好看的,帅又不能当饭吃。我彻底无语,她自己怎么不找个丑八怪做男朋友,而要郁川这个帅哥。我就不信她真一点不在乎郁川的容貌。
    
    在快到星巴克的时候,我突然停下了脚步。因为我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背影,一大一小坐在湖边的一个椅子上,面向湖面,远眺风景。我一脸诧异,凝视着他们。
    柯琳和郁川走到前面两步,柯琳发现我没跟上就回头,看到我站在那里不动就问道:“怎么了?”
    我眨巴一下眼睛,说道:“没什么。”然后跟上他们。
    郁川顺着我刚才的目光也看了一下那两个背影。我在心里想:怎么可能,肯定是我眼花了,这里是千里之外的杭州,不是佛山,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出现。或许根本就不是他们,只是有点像。
    可是我们刚拾步迈出两下,那个小的突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喊道:“李叔叔。”然后向我跑来,抱住我大腿说道:“李叔叔,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吃肯德基。我们拉过勾的,你说男子汉大丈夫,要说到做到的……”
    他用稚嫩的声音叽叽呱呱说着。可是我只摸摸他的头,没跟他说话,眼睛看向那个大的。她也转过头,站起来,和我一样,一脸诧异。然后我们同时惊愕的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噗呵一笑,她也露出一脸春光明媚,微笑着。我说道:“我跟朋友过来玩的,你呢?”
    “我是杭州人,这几天回娘家看看。”
    我继续摸摸小士杰的头问道:“他爸爸一起来?”
    “没有,佛山那边有些忙,他走不开。”
    我一把抱起小士杰,对在旁边早已惊呆的柯琳和郁川笑着说道:“你们自己去喝喝咖啡吧,在这么诗情画意的地方,很适合谈情说爱。我就给你们留点时间去慢慢享受二人世界的浪漫,别浪费这么美的风景了。”
    柯琳有些愠怒,但是在来路不明的徐小姐面前不敢发作。郁川愣愣的呆在那里,可能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们都原地站着不动,我就用一只手推了一下柯琳,也推了一下郁川说道:“快去吧,今天就先逛到这里。晚些我再给你们电话。”
    他们不好再呆下去,就一步三回头的向星巴克方向走去。我抱着小士杰走到徐小姐旁边坐下,说道:“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清雅脱俗的,很有江南美女的特点,原来是出自这么一个人杰地灵的城市。”
    “你真是出口成章啊,还清雅脱俗呢。我都半老徐娘了,不影响别人看风景就算好了。”她笑着说道。
    “你怎么老是把自己看得很老啊,你真的一点不老,看起来也就27、8岁。”
    “没办法,在你们这些小青年面前,我就显得老态龙钟。”
    “你越说越离谱。你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的,你老是这样就说明想把我拒之千里了。”
    “好吧,那我就随你年轻一回。”她好像妥协了。然后再问道:“刚才那两个是你朋友?”
    “是啊。我跟他们来玩。”
    “他们是情侣?”
    “这还用说么,你没看出啊。”
    “我确实没看出,我还以为那个女的是你女朋友呢。我倒觉得你跟她更般配。”
    我无语,为什么很多人都说我和柯琳很般配。是不是因为我跟柯琳在一起久了,所以长得相像了。都说一对夫妻在一起久了,他们就慢慢变得很像。而我和柯琳一直以来都只是朋友啊,就算再过一百年,我们也不可能相像的。真是纳闷。
    我说道:“你看走眼了,其实他们两个才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我只是过来充当电灯泡。”
    “你女朋友呢?没一起过来?”她又问道。
    “我好像没跟你说过我有女朋友吧?”
    “你是没说过,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是有女朋友的人啊。怎么?是你眼光太高,还没找到中意的啊?”
    “不是我眼光高,是别人眼光高。没人看得上我。”我说着,然后再补上一句:“我看上的也都属于别人了。”
    我也不知道这句话是说她还是说郁川,也许都是。不过她没我想的那么多,只是说道:“我就不信,现在的女孩子眼光再怎么高。以你的条件还找不到一个。这样吧,既然我们是朋友了,我帮你物色一下,看看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我笑着说:“谢谢你把我当朋友,但是介绍女朋友就不必了。我这人喜欢随缘,不喜欢别人介绍。”
    我们光顾着说话,冷落了小士杰。所以他好像有些不耐烦了,在我怀里乱动挣扎着,嘟着嘴,一副很不满的样子。我摸摸他的头说道:“怎么了?不喜欢叔叔抱啊?”
    “我要吃肯德基!”他叫道。
    我噗呵一笑说道:“你就这么喜欢吃肯德基啊?那些洋垃圾没什么营养,还是多吃点米饭和广东靓汤。这样你才会更聪明。知道么?”
    “我不管,你答应过我再和我去吃肯德基的。你要说话算话!”他继续嘟嘴嚷道。
    我说过的话他还真一字不漏的记在心里,看来小孩子也不是那么好骗的。
    徐小姐对他喝斥道:“你再嚷嚷等下我把你丢进湖里去喂鱼!”
    他突然张开小嘴巴,哇哇大哭起来。我一下慌了神,赶紧哄到:“好,好,叔叔带你去吃肯德基。别哭。”
    徐小姐说:“别理他,他就是这么倔。老是惯着他,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小皇帝了。”
    可我实在不忍心看到他哭得变形的小脸,就说到:“算了,今天就依他吧。那天我确实答应过他,不能在他面前失言。要不他学着我养成说谎的习惯也不好。以后有机会我再慢慢调教他。”
    小士杰好像也听得懂我的话了,所以没再哭。只是时不时抽泣一下。
    徐小姐用温和的眼神看看我,然后转而怒目对小士杰说到:“就这一次哦,以后再跟我嚷嚷吃什么肯德基。我真把你扔了。”
    小士杰带着哭腔应道:“嗯。”
    我抱着小士杰站起来,看着怀里的他说道:“好了,我们去吃肯德基。不过你要笑一个给叔叔看。”
    他瞪着圆圆的小眼睛看了我一下,然后带着满脸泪痕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徐小姐拿出几张纸巾给她擦脸,对我说道:“不用抱着他了,你走这么多也累了。放下他让他自己走吧。”
    我放下小士杰,牵着他的小手说道:“你自己走哦,要多走走,以后要成第二个刘翔叔叔,为国争光。”
    他好奇的仰头看着我疑惑的问道:“你不是李叔叔么?怎么是刘翔叔叔了?”
    我又是噗呵一笑,说道:“我是李叔叔,可我没有为国争光。刘翔叔叔是另外一个人,他很厉害,跑得很快,获得很多世界冠军。所以你要向他看齐,不要向李叔叔看齐。”
    “可他没有跟我吃肯德基啊,我不向他看齐。我要向李叔叔看齐。”
    他这些看似有理却很幼稚的话实在让人忍俊不禁。我和徐小姐都笑了起来。
    我牵着小士杰一只手,他另一只手牵着徐小姐。然后三个人向湖滨路走去。
    不止小士杰高兴,我好像也沉浸在这像是天伦之乐当中。可是我知道,这也只能“像是”。别奢求太多。
    
    我们从湖滨路打车到杭州大厦附近一家肯德基。今天徐小姐执意要她来买单,说杭州是她的地盘,要尽地主之宜。我不好喧宾夺主,也就随她了。
    这次没要全家桶,徐小姐比我要会拾简,够分量就好。
    发觉小士杰越来越粘我了,总喜欢往我怀里钻。我也很喜欢他,感觉特机灵,所以老逗着他玩。徐小姐说:“看你蛮喜欢小孩的,尽快找个女孩子结婚生一个吧。”
    我说:“找女朋友哪有这么容易,又不是买菜,总得找个我喜欢的,也喜欢我的人才能结啊。”
    小士杰插嘴道:“叔叔,我喜欢你,我跟你结婚。”
    我和徐小姐又被他逗乐了,他就是这样,总是出其不意说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来。
    徐小姐对他喝道:“好好吃你的东西,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小士杰安静了下来,我拿着一杯可乐吸着,徐小姐低头吃一个汉堡。
    
    在我眼里,徐小姐是惠质兰心的,不管她素面清汤还是喜怒哀乐都能够妩媚潋滟,轻声细语中透着无限温柔,蹙眉厉声中充满慈心母爱。
    可是,我知道,我把她看得再完美无瑕,无耻的贪恋她的美,攻城略地的侵略她,她也已经属于别人。
    
    我们吃完东西再到街上逛逛,差不多到傍晚六点钟,徐小姐就说要回去了。本来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的,可碰到我才逗留到现在。
    我再抱一下小士杰,在他小脸上亲一下,他就咯咯笑着,一脸青山秀水。然后给他们叫了一部出车,依依不舍的目送他们离去。
    
    送走他们后,我给柯琳打了个电话。我问道:“你们在哪里?”
    她说:“在酒店。”
    “哦,吃过饭没有?”
    “吃过了。”
    “哦,那我也回酒店吧。我也吃过了。”
    “他们呢?”
    “回去了。”
    “哦。”
    “等下见。”
    嘟嘟嘟……
    她挂了电话。
    
    柯琳的语气很平和,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不过我想,真正的暴风雨应该在后头,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我打了辆车回酒店。
    柯琳和郁川住一间,我住他们隔壁。我没回自己的房间,直接走到他们房间的门口,停下脚步,整理一下情绪,披盔戴钾,准备迎接柯琳的千军万马。
    我轻轻的敲了一下门,门开了,郁川站在我面前,他的眼中,饱蘸的是深不见底的幽邃,闪烁的是不动声色的忧伤。可我似乎也已经习惯他这样的眼神,没去想太多。对他微微一笑,拍拍他肩膀,从他身边走过。
    柯琳靠在床背上看着电视,我进来她眼珠都不转一下,我嬉皮笑脸的问道:“咖啡不错吧?”
    “还好。”她还是那么平和,看来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我坐到窗前的一个椅子上,郁川也进来了,坐在我旁边的另一个椅子。我不说话了,静观默察,低下头,像犯人等待发落一样心慌撩乱。
    可是,良久,他们都没出声,不止郁川沉声静气,柯琳也是沉烽静柝。我怎么感觉很不对劲,我这么丢开他们去搭上另一个女人,还是一个有夫之妇,按常态来看,柯琳应该是劈头盖脸痛骂我一顿,然后盘问不休才对啊。而现在,除了郁川双眉深锁,柯琳没什么异样。她越是这样我越是焦躁不安,宛如待产的孕妇。一刀一刀忍受着时间的摧残,惶恐如暴风雨般无以复加。最后我实在熬不住了,鼓足勇气抬起头用视死如归坚定的眼神看着柯琳问道:“你没什么要问我么?”
    柯琳慢慢转过头来,视线从电视屏幕落到我脸上,没有怒色,异常平和的反问我:“你想要我问什么?”
    我一愣,结结巴巴的说道:“关…于那…那两个人。”
    “我为什么要问?”
    我更是惊愕,她不问?怎么会呢。她不是一直对我接触的每个女人都争风吃醋,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么?这次她怎么这么神闲气静?可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于是尴尬的哈哈笑着说道:“不问算了,我也不想说。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吧。”然后拿出一张地图摊到床上,跟柯琳一起看各个景点指指点点。郁川还坐在那里,不苟言笑。我就向他看去说道:“你也过来看看啊。”
    他定定的看了我一下,然后才起身走过来坐到我旁边。
    我们商议好明天先去西湖,时间够的话再去灵隐寺,后天去西溪湿地,大后天去上海,在上海逗留一天。然后打道回府。
    
    八点多钟,我说大家早点休息吧,刚来第一天,今晚就不去看夜景了,明天晚上再去。然后回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就躺在床上。脑子一片混乱,倒不是因为柯琳的异常,也不是郁川的忧伤,而是徐小姐。自从上次跟她相遇之后,我就一直想再见她一面,有事没事就荡到东建世纪广场,甚至去玫瑰园以及附近守株待兔,期待再一次“不期而遇”。可是每次都失望而归。
    希望总是在期待中幻灭,在绝望中翩然而至。现在阴差阳错,我来到了杭州,像冥冥之中上天早已安排似的,我们在美丽的西湖边重逢。正所谓“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要修几辈子才修来这段奇缘啊?虽然我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去碰触这种婚外恋,一旦陷入,就会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是今天的奇迹再次燃起我那莫名的依恋。好像耳边萦绕着曾经的一首歌:只因为相遇太美,就算流干泪伤到底,心成灰也无所谓。我破茧成蝶愿和你双飞……。于是鬼使神差拿出电话,颤抖着双手给她打了过去,可是不敢出声。
    “喂,你好,你是哪位?”那边想起她甜美的声音。
    她不知道我是哪位?她没存我的电话号码?看来她根本就没注意过我。这么一想,心凉了一半。可我还是笑着说道:“徐小姐,是我,李泽睿。”
    “哦,李生啊。有什么事么?”
    “没…没什么事。只是觉得他乡遇故知,这般难得。想叫你出来一起喝点东西,不知你是否赏脸。”我紧张得都有点结巴了。
    “这样啊。”她说道,然后顿住了,片刻才继续说道:“那好吧,既然你来到我家乡,也该好好招待你一下。要去哪里呢?我想一下。”
    “不用想了,我们就到西湖天地找家店坐坐好了。”
    “也好,但是我这边过去可能半个多钟头。”
    “没关系,我在那边等你,你到了给我电话。”
    “好的,等下见。”
    “等下见。”
    
    挂了电话,我赶紧穿上衣服,再整整头发,还打了点发蜡,再喷点香水。一丝不苟,像是准备去迎娶我的新娘。
    一切就绪,我就急匆匆出门,可是打开房门,吓我一跳,郁川站在我门口。我疑惑的看着他问道:“你站在这干嘛?还不休息。”
    他没说话,凝视着我,然后鼻孔一松一紧的嗅着什么。我知道,他肯定闻到了我身上的香水。可我没空理他,现在我的心已经飞到西湖天地去了。跟他说声:“我出去一下。”然后就跟他擦肩而过。可是我刚走出两步,他在后面轻声问道:“你去哪里?”
    我回头看看他,昏黄的廊灯下,他显得更加单薄而落寞,我的心又有些松动。可是瞬即唤醒自己,说道:“你不用知道。”
    “我可以去么?”
    “不可以!”我语气很坚定。然后不等他再说什么就大步向电梯走去。
    
    我不能再摇摆,徐小姐的出现,已经淡化我对他的思念。我要坚定的走下去,彻底把他从我心里抹去。我和他不会有结果,就算没有柯琳,我是男人,他也是,怎么在一起?我们都不是同志,为什么流连于这份畸形的恋情呢。我不想标新立异,我只想找个我爱的人也爱我的人,给自己幸福,给她幸福,也给家人幸福。可他为什么还不能摆脱因我而喜怒哀乐,他到底想要怎么样,难道他不知道,他要是真跟我在一起,不止伤害到柯琳,也会给他家人带来沉痛的打击么。
    我在心里说道:郁川,对不起!为了你的幸福,柯琳的幸福,你家人的幸福。即使你忘不掉我,我也要忘掉你。
    
    我来到西湖天地,走进一个座落在湖边的酒吧,靠窗而坐。外面是泛着细细碎碎而色彩斑斓、波光粼粼的西湖,张灯结彩的游船悠然荡漾在上面,岸边灯火璀璨、树影婆娑、游人影绰。远山像水墨画一样渗透在深深蓝的天空中,若隐若现。我想,西湖是有魂的,特别是在这样的夜里,它显得那么深邃而妩媚,像一个欲笑害羞,犹抱琵琶半遮面,隐匿在黑夜里,却也无法遮住她的美,尽显朦胧而神秘的意蕴,让人愈加如痴如醉。而来到这里的人,特别是独行的人,应该都有一段心事吧。因为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可以很好的思念一个人。想他的好,他的愁眉苦脸,他的欢颜喜色,甚至是她的坏,她的冷若冰霜,她的歇斯底里。喝上一杯激心荡肺的烈酒,滴落在骚痒的心上,刹那间所有的思绪都能划过地平线。
    我沉浸在自我无边无际的世界里,往事像电影似的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突然手机响起,把我拉回现在,才意识到我在等一个人。我接起电话,那边传来徐小姐的声音:“我到西湖天地了,你在哪里?”
    “我在00酒吧,你过来吧。”
    “好的。”
    
    挂了电话,我就专注的盯着门口看。一听到徐小姐的声音,我脑子立即充满的都是她的影像。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来,东张西望,我站起来向她挥挥手。她笑着向我这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说道:“等久了吧,现在杭州堵车越来越厉害了,真是没办法。”
    “没有,我也刚到。”我笑着说道。其实我已经来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服务员好几次过来问我要点什么,我都说等下,我还有个朋友没到。
    我问她:“你要喝点什么?”
    “喝杯果汁好了。”她说道。
    “来到这里就喝果汁是不是有点可惜,来杯鸡尾酒吧。”
    “我不会喝酒。”
    “鸡尾酒有很多种,可以让调酒师调成合你度数的,就像果汁一样。没关系的。”
    “好吧,那你要喝什么?”
    “我也来杯鸡尾酒好了。”说着,我向服务生挥挥手。
    服务生来到我们旁边,我说:“给我来杯Bloody Mary。”然后问徐小姐:“你呢?”
    “我对酒一窍不通,你随便帮我点一杯好了。”
    “那给你来杯Oranger Blossom吧。”
    “都可以,只要不要太烈就好。”
    
    服务生离去后,我目光定在徐小姐的脸上。发现她今晚有精心打扮一下,化了一些妆,淡淡的蓝色眼影,几近透明的粉底上涂了点腮红。在迷幻暗淡的灯光下,几屡鬓发自然顺滑耳边,在她耳边吹气如兰。她的眼睛像杏仁一样漂亮,修修弯弯的睫毛,令人心驰神往。烁烁蛊惑的眼眸,无论谁看了都会砰然心动。柔柔翘翘的精美上唇,散发着令人陶醉的馨香。
    
    我痴痴的看着她如梦呓一般说道:“今晚你好漂亮啊。”
    她一笑如莲,说道:“你别取笑我了,我是怕出来了让别人看着像你妈,让你难堪。所以才打扮一下。”
    “我是说真话。”
    “好吧,那我照单全收。谢谢你的赞美。”
    “你来杭州多久了?”
    “周一过来,有3、4天了吧。”
    “什么时候回佛山?”
    “后天就走。你们呢?要在杭州玩几天。”
    “我们大后天转去上海,在上海再玩一天也就回佛山了。”
    “你们年轻真好,可以到处走走,了无牵挂。不像我,拖家带口的,像来杭州这几天,丢他爸爸一个人在家,都放心不下。我不在家,他肯定天天在外吃饭。家里应该也不成样了。”
    “真羡慕你老公,不管你走多远,都惦记着他。”
    “等你结婚后就知道了,两个人既然走到一起就不能自顾自己。时刻要提醒自己还有个家。”
    这时候,我们点的酒过来了。我抿了一口,徐小姐光看着不敢喝。我就催促道:“喝吧,我没叫他们放毒。”
    她嫣然一笑说:“不是,我是怕太烈,呛到。”
    “不会了,刚才我都跟服务生说调淡点,低点。喝吧,就算喝醉。还有我在呢,怕什么。”
    “有你在才怕。”她抿嘴窃笑。
    “哦?我还不知道呢,原来你最担心这个啊。那你还敢出来?”
    “开玩笑了,我很少喝酒,更没喝过这种酒。所以有点怕而已,但是既然点了,就喝吧。大不了麻烦你送回去,我对你很放心的,你别当真。”她说着也抿了一口。
    我凝视着她问道:“味道如何?”
    她先是舔了舔嘴唇,然后说道:“味道还不错,甜甜的,又有点涩涩的,有些酒味,但是不烈,在我能接受的度数之内。”
    “我就说嘛,你担心是多余的。好好品尝,要是觉得不够再来一杯。”
    “好东西不能喝太多,喝多就变味了。还是适可而止,一杯就行。”
    “好像你比我还会品酒啊,刚才是不是装的?”
    “我乱说的,你也信。”
    “可是我觉得很在理啊。乱说都这么头头是道,那认真起来不是能出本经书了么。”
    “你这嘴巴,真是太能说了。是不是骗倒很多女孩子了。”
    “呵呵,哪里啊。女孩子都还没等我开金口,就被我这副尊容吓跑了,想骗都难。”
    “你在学我么?干嘛妄自菲薄啊。”
    “那你是说,你一直妄自菲薄,其实心里想自己还是很漂亮的。”
    “你?哎!我真说不过你了。”
    “呵呵。我也是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她笑眯眯的看着我,我也傻痴痴的看着她。有种暧昧的情绪在融化……
    
    我们坐到11点多钟,从西湖天地出来。我打了辆车送她回去,她没推脱。车子在她家的小区门口停下,她下了车向大门走去。我跟司机说:“等一下。”然后也下了车,她已经走出两米远的距离,我叫道:“嘉倩。”
    她停下了脚步,慢慢回过头来,有点诧异的看着我。
    我笑着说道:“可以叫你名字吧,你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的。你以后也不要叫我李生了,叫我泽睿吧。”然后没等她应允就继续说道:“谢谢你陪我,今晚我很开心。早点休息吧,做个好梦。”说完我转身钻回车,留下她一个人茫然失措的站在那里。
    
    我已经慢慢沉沦,无法自拔。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想再逃避—我真的喜欢她!抱着一颗“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的心让思绪随意蔓延。
    
    回到酒店,我砰的关上房门,走到床边,刚脱掉外套,突然传来敲门声,我走出去开门,又看到郁川站在门口,我又是诧异的看着他:“你还不睡觉?有什么事么?”
    他阴郁着脸,没回我话,自顾从我身边走进房间。我愣了一下,关上门。跟在他后面,说道:“你要干嘛?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我要睡觉了。”
    他走到床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我问道:“你是不是去见今天那个女人?”
    我懒得跟他说话,走进卫生间洗脸。他走到卫生间门口,倚门盯着我看。我抬起头来,不耐烦的说道:“你快回去吧。别在这里唧唧歪歪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了?”他问道。
    “是的!”我决然说道。
    “我知道了。”说着他转身就向大门走去。
    我追出去,说道:“你别在柯琳面前乱说话,也别摆着臭脸给她看。这几天先陪她好好玩,等回佛山了你想怎么样再另说。”
    他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定在门口。我说完他就打开门,走了出去,关上门。
    我愣愣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心里有些后怕,又有些迷茫。他会不会马上甩开柯琳,就这么走了。我猜不透他,他现在对我来说,就像一条长长的隧道,深不可测。希望他不是如我所想,一切随机应变吧,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我泡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澡,然后躺到床上呼呼睡去。
    
    【二十二】
    第二天早上,是柯琳过来叫我起床,郁川没过来。我洗脸的时候,柯琳像昨晚郁川一样倚门而靠,我问她:“昨晚睡得好么?没什么事吧?”
    “能有什么事。难道昨晚你见到鬼啊?”
    “没。只是随便问问。”
    看来昨晚郁川回去后没跟她说什么,她还是那么犀利跋扈。
    
    我洗漱完,跟柯琳从我房间出来,郁川也从他房间出来了。我以为他又是愁眉苦脸呢,出乎我预料,他竟然阳光灿烂,满脸堆笑问我道:“昨晚睡得好么?”
    我有些云里雾里的,看他的眼神有些恍惚,顿顿挫挫说道:“好…很好!”
    
    我们开始出发,柯琳还是不苟言笑,冷若冰霜;郁川保持喜笑颜开,春光明媚。而我一股脑疑惑,啼笑皆非。为什么一来到杭州,他们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止柯琳对我变得如此宽容,郁川也不再为我介怀。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应该可以肯定,那就是他们都不想破坏这次旅行的气氛。而我又何必追根问到底呢,抛开一切疑惑也投入到一路美丽风景带来的愉悦当中。
    
    我们按计划游玩下去,几天后从上海打道回府。
    这天下午,从广州白云机场出来,我深深的呼了一口气,说道:“终于回来了。”
    柯琳说道:“什么‘终于’啊,难道你玩得不开心么?”
    我笑着对她说:“开心,太开心了。这一趟,值!”
    郁川也笑道:“我还有点意犹未尽呢,感觉时间太短了。”
    我想,这次旅程,我和柯琳都没太大变化,就数郁川,他满腹惆怅的去,满心愉悦的来。或许,这也是最大的收获吧。希望他从此能抹掉忧郁王子的封号,变成阳光美少年。
    我们再寒暄几句就分道扬镳了,我回我的禅城,他们去他们的顺德。
    
    我坐上开往禅城的大巴,望着车窗外熟悉的景象,脑子里又开始泛起凌乱的思绪。突然手机响起来信息的铃声,我拿出来一看,是柯琳发的。
    “谢谢你,这几天我很开心。你那天问我没什么话要问你么,我想说:有,很多!但是去喝咖啡的时候,我想了很多,最后想明白了。我决定以后不再干涉你的私生活,你不可能一辈子为我而活,你也要追求属于你自己的生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做任何事情之前都能现掂量一下后果,特别是那个女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们不会有结果。我不会再拦你,你想怎么样你自己选择。如果有一天,你带着遍体鳞伤回来,我也不会责怪你,我还是站在原地等你,为你疗伤。希望永远没有这一天,因为我只想看到完好无缺的你。”
    读完,我心里像一片干涸的田地迎来一场清风细雨,顿时莹润松软,随时孕育生机勃发。将近八年了,我现在才看到柯琳心里也有细腻柔软的一面。说明她已经成熟得可以步入婚姻的殿堂。我给她回信息道:“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我这几天也很开心。谢谢你,包括一切!”
    郁川呢?他会否也给我解开谜团?可是直到我回到禅城,始终没有他的信息。
    
    我背着旅行包,走进我住的住宅楼大门,看到电梯门正开着,于是加快脚步走过去。走到门口,我一愣,里面站着小三。我刚走进去,电梯就发出报警声,估计是她按着开门键太久了。
    电梯徐徐向上升,我没因她为我按住电梯而表露出一点谢意,木然站在那里,她斜视我。突然她问道:“你又去旅游了?”
    我想,都回来了,告诉她也没事,所以说道:“是的。”
    “去哪里了?”
    “杭州。”
    “有没有买什么纪念品?”
    “有。”
    “有我的份么?”她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了?
    “没有。”
    “哦。”
    她兴趣怏然闭上了嘴,我也不搭理她。
     电梯到了15层,和以前一样,我先走出去,她跟在后面。我走到门口,翻包找钥匙的时候拿出一把扇子,递给她,她愣了一下,瞪圆双眼,诧异的看着我,可是没接。我说道:“不要啊?那算了。”然后要收回来,她一把抓住扇子抢了过去。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装着跟她像陌路人似的,但是不得不承认,我跟她有过那么多凌乱的关系,在心里是抹掉的,我还无法做到彻底的冷血。也许这就是人的本性吧,就算面对一个跟你有着血海深仇的人,在她(他)卑微的面前都会有些怜懔,何况她对我唯有隐忍而委曲求全。换做别人,我应该对她感激涕零才对,只是种种原因,我无法那么做罢了。
    
    游玩结束,也该收起心来好好工作了,办公楼开始出效果图,还时不时为酒店选些材料和更改一下图纸、出联系单。
    生活还在继续,徐小姐并没有走进我的生活,我不敢跟她联系,她更是不会给我电话,街头偶遇就像天上的繁星,可望而不可求。而郁川留给我的谜团还一直凌乱的在心里打结,无法解开。柯琳的电话也很少了,像是履行她的诺言,不再管束我。而我,突然觉得生活好像少了点什么,就像顷刻间,所有人都从我的世界退了出去,留下我自己一个人孤影自怜而郁郁寡欢。
    
    两个星期后,这天星期六下午,我一个人荡到流行前线。站在十字路口,感觉很茫然,不知何去何从。人群在身旁穿梭,我就像伫立在水流中的顽石一样坚韧。良久,我拾起脚步,向仙踪林走去。坐到一个角落,点了一杯咖啡,还要了一份沙拉。但是在这里,我还是显得很落单,因为其他桌都是三三两两,或是窃窃私语,或是打牌玩甩盅,唯有我这桌,一个人闷头吃喝。我拿出手机,翻着通信录,想着找谁陪,可是翻了一遍又一遍,实在拿不定主意找谁,找谁似乎都可以,又好像找谁都不妥。我不想再去打扰宁馨,也不想再去碰触小三,以前的同事都不是很聊得来,离开公司这么久了,更疏远了,不想碰一鼻子灰。最后定格在徐小姐,或许唯有她,可以找些牵强的理由约出来,她说过可以做朋友的,是朋友,为什么不能出来一起聊聊天呢?虽然我一再掩饰自己内心想见她的理由没这么简单。但还是硬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我拨了过去,还是不敢出声。
    “李生啊,最近过得好么?”她直呼我,说明她已经存我号码。
    “还好,你呢?”我抑制内心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些。
    “也还好,就是偶尔忙一下。”
    “现在有空么?”我迫不及待进入主题,怕再说什么就没勇气邀约了。
    “怎么?有什么事么?”
    “我一个人在仙踪林,如果你有空的话,出来坐坐聊聊天吧。”
    “这样啊。我现在在整理一些样册,等下我老公要拿去珠海。”
    “要多久?”
    “最少要一个钟头吧。”
    “那你忙完出来吧,我等你。”
    “你还是不要等了,我说不准,怕一钟头都整理不完,很多的。”
    “不管多久,我都等。见不到你我不回去。”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给她打了电话,见不到她不罢休。
    
    收起电话,我开始漫长的等待。时间就像被谁抓住了尾巴,无法前行似的,一秒钟就像一万年。两个钟头过去,我仿佛跨越一千年的苦难!电话突然想起,我以为是徐小姐到了,满心惊喜却又慌张的掏出来,可是一看,上面显示的却是我意想不到的两个字:郁川。
    我接起电话悻悻然问道:“有什么事么?”
    “你在哪里?”他的声音变回从前,沉重的像压着五座泰山。
    “还能在哪里,禅城咯。”我声音里尽显不耐烦。
    “我在你家门口。”
    “你……”我顿时怒火中烧,说不下去。片刻才压制怒火说道:“我不在家,你回去吧。”
    “你什么时候回来?”
    “很久!”
    “我等你。”他声音显得愈加疲惫而无奈。
    可是我愈加愤怒,咆哮起来:“我不会回去,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然后狠狠挂掉电话。
    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拿起挎包,疾步向大门走去,眼里洵着泪水。我为谁而哭?我不知道,我只觉得自己心理满是酸楚。我为什么对他发火,难道我真的忘记了他了么?不想见到他了么?还是因为苦苦等了两个小时都见不到徐小姐人影而满心愤懑,把他当发泄对象?我不知道,我心乱如麻,还隐隐作痛。
    我抹了一把眼泪,走出仙踪林。我知道,我再等下去也没用,她不会过来的,她应该感觉到我想见她不是因为朋友这么简单,所以她拒绝了。我算什么,她为什么要接受这种不单纯的邀约。我也知道,我不可能不去见他,因为我心里还有他,不管我有多努力,我都还不能忘掉他。我是双子座,我一直不怎么相信星座决定一个人的性格这种东西,但是现在我不得不相信自己有些双子座的特性。那就是爱上一个人的同时,另一个人却还可以留在心底。别人把这种人说是花心。我花心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容易爱上一个人,一旦爱上就很难割舍。要不郁川早已从我心里抹去。
    我开始有些后悔刚才对他的咆哮。我好像看到了他站在我家门口掩面而哭,伤心绝谷。于是疾步走到路边拦车,可是在我面前停下来的不是出租车,而是一辆雷克萨斯,然后钻出徐小姐,我一下不知是喜是悲,没等我回过神来,她已经站在我面前,满是歉意的说道:“对不起,一直忙到现在才得脱身,你怎么在这里?打车么?要走了么?”
    我不知如何回答,尴尬的笑笑说道:“是的,有个朋友从顺德过来找我。”
    “那上车吧,我送你。”说着,她自己先钻回车。我愣了一下,也从另一边上了车。
    在车上,她还是一再说抱歉。我承认,刚才我在心里确实一直埋怨她,也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不会再约她。可是现在她出现了,虽然很迟,她是真忙还是假忙也不得而知,但是她还是来见我了。说明她并不是完全不在乎我。这就足够了,我要求不多。所以我改变心意,原谅了她。
    车子开到我楼下停了下来,可我没下车。她疑惑的看看我,我也转过头含情脉脉看着她说道:“到我家坐坐吧,刚才想请你喝点东西没喝成,就在家泡杯茶补回来吧。”
    “不是有朋友来找你么?”
    “没关系,我跟他就像亲兄弟一样,没什么见外的。”
    “这……”她迟疑了一下,然后才说道:“那好吧,不过我也不能呆太久,小士杰让隔壁阿姨帮带着,一会要赶回去照看他。”
    “没关系,一会就好。”
    我想,她应该对我充满歉意而不好拒绝我。但是我不管那么多,只要她跟我上去就好。
    我们下了车,向大门走去。
    我只是单纯想和徐小姐在一起久一点么?不是,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想借徐小姐让郁川死心,当然,也是让自己对郁川死心。我了解郁川,他不会因为刚才我的咆哮而离去,他的执着和隐忍不是常人能做得到的。
    
    我们走出电梯门,果然郁川还站在门口,低着头,一只脚又是在地面上踢踏着。他脸上没有一丝泪痕,说明他刚才并没有哭。他缓缓抬眼,可以看见他深黑色的瞳仁中,不动声色的隐藏起一段痛彻心扉的过往。从那似乎平静无澜,甚至与无情,冷漠的双眸中,折射出死灰的面容。配着僵直的嘴角,没有一丝笑容的面孔,我感觉到他,好像失了乐园的路西法,觉得仿佛经历了半个世纪的绝望,才孕育出他如此忧郁悲伤的眼神。
    我走过去,没跟他说话,徐小姐向他问好,他只是点点头,没出声。
    我拿出钥匙打开家门,让徐小姐先进去,然后我跟进去。可是郁川迟迟没有进来,我就折出去,看着他说道:“进来啊。”
    他用无神的眼睛看着我,幽幽说道:“我不进去了,见到你了,我走了。”说着就向电梯走去。我没想到他会这样,顿时不知所措,于是本能的喊道:“你等一下。”然后回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徐小姐说道:“你先坐一下,我朋友要赶回去,我去送送他。”徐小姐点点头。
    我追过去,他已经进入电梯。我走进去,电梯门关上。他没说话,我也不想说。太绝的话我不忍心说,说了他伤心,我更伤心。动情的话说不出口,说了只会更是无法割舍。唯有沉默才是最好的语言。
    我跟他走出小区大门后就说:“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家里还有客人。你路上小心。”然后就转身走回头,眼里又有些湿润。而我感觉得到,他已经停下了脚步,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有没有哭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只会比我更痛。他那几天的笑脸只是假象,他并没有放得下我。其实我错了,杭州这样趟,最没什么变化的是他。可我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也不想再过自己任何机会。因为里面的泥潭太深,我们再陷下去一寸就再也拔不出来。
    
    在电梯里,我收拾好心情,擦干眼泪。回到家里,挤出笑脸对徐小姐说道:“这次应该是我对你说抱歉了,他这人就是这么古怪,经常做出莫名的举动。”
    “他是不是因为我在而不好意思进来啊?”徐小姐问道。
    “没有,不关你的事,是他自己性格古怪。由着他吧,反正他经常这样,我早见怪不怪了。”我尽量清除那些不快。
    “但是他大老远过来,却连家门都不进,实在有些不可思议。”
    “这算什么,有一次他跑去重庆,刚到那边机场就折回来了。”我尽量编得离谱些,于更好掩饰一切的尴尬。
    “不会吧?他怎么那样?”
    “有什么不会,大千世界,什么稀奇古怪的人没有呢。”
    “哦,那就是真的了。”
    “不说他了。你要喝什么?速溶咖啡?茶?红酒?黄老吉?”
    “你家里蛮乱,喝的东西倒是不少啊。我喝杯茶好了。”
    “让你见笑了,好几天没得整理了。”
    她微微一笑,没再说什么。我拿出上个月陈老板给我的一罐铁观音,再摆上房东留下的茶具,慢慢泡了起来。然后就边喝边聊,也没什么实质内容。无非是说些关于小士杰,然后是她的近况,我的近况。但是不再提及郁川。
    
    就这么聊着差不多一个钟头,她就说要赶回去了。我也不好再挽留。于是送她下楼。她开车走后,我就折回头。
    我想,我应该做得对的。不能再跟郁川拖泥带水了,柯琳都可以放开我了,他应该也要放下我。这么一想,心里舒坦了一些。
    我带着些许轻松的心走出电梯,刹那间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我看到郁川竟然跟刚才一摸一样站在我家门口。我见鬼了?还是时光倒流?可是如果是时光倒流我身边应该还有徐小姐啊,而现在就我一个人。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战兢兢的走过去,惊憟的问道:“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还在这里?”
    他没回答,还是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我更是毛骨怵然,我打开门,走了进去。他跟了进来。我回过头看着他说道:“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啊。是人的话就说句话,是鬼的话我要拿刀了。”
    他噗的紧紧抱住我。我感觉到了,他是人,但是我感觉比见鬼还要紧张。一会儿缓过神来,抬起双手,也抱住他。良久,我才缓缓说道:“你到沙发坐坐。我来炒菜,该吃晚饭了。”
    他松开我,我向冰箱走去。
    
    我开始烧菜做饭,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我看。我们没有言语,没有哭泣,没有欢笑。就那样沉默的各其所就。
    我摆好饭菜,坐下来,他也过来坐到我对面。默默的吃完饭,我收拾碗筷,他坐回沙发。我洗好碗筷,坐到他身边。一起看电视,始终是哪个台,不管是新闻联播还是电视购物等无聊的节目,我们都没去换台。只是那么傻傻的看着,应该是呆着。根本就没看是只是目光定在屏幕上。
    10点多钟,我去洗澡。洗完出来,我说:“今晚你睡卧室吧,我睡客厅。”
    他没回话,向浴室走去。我移开茶几,铺好床,然后躺上去。把脑子放空,已经不想去想什么。
    一会儿,他洗完澡出来。走进卧室,关上门。整个房子彻彻底底进入沉静,我的心也静下来,应该说麻木了。
    我开始迷迷糊糊睡去。不知道是几点,反正是半夜,我醒来。发现郁川侧身躺在我身边,一手撑着头,一双黑亮的眼睛在昏暗的夜色下,像猫头鹰一样清醒。我愣愣的跟他对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是迷惘,也是感动,有些茫然,而更多的是陶醉。陶醉在他深邃而忧郁的眼神了,陶醉在他彷徨而执着的心里……
    
    【二十三】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我醒来,郁川还抱着我沉沉酣睡。我轻轻掰开他的手,爬了起来。走进卧室,拉开窗帘,灿烂的阳光透过早雾,一缕缕地洒满了整个城市,金灿灿的像镀了一层金似的;也洒进我的房间,落在我略显疲惫的身上,暖洋洋的,像女子漫暖而柔韧的双手,摩挲得浑身舒坦。
    我洗漱完,就开始做早餐。在我煎荷包蛋的时候,郁川也起来了,靠在厨房玻璃推拉门上,盯着我看,眼神里柔情似水。我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煎蛋,问道:“你明天可以请假一天么?”
    “有什么事么?”
    “你先说可不可以。”
    “不知道,我打个电话问问老板看。”说着他就走进卧室去找手机。一会儿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我明天有点事,可不可以请假一天…哦,知道了。….好,我回去后会加班补回来…好,拜拜。”
    他挂了电话,出来站在门口对我说道:“可以了,你说,什么事。”
    “吃完早餐再说,你进来把粥端出去,我再热点菜。”我说道。
    他走进来,可是没去端粥,而是走到我后面,然后两手环抱我腰,头靠在我后背轻声叫我的名字:“泽睿。”
    “嗯。”我轻声问道。
    “你可不可以先不跟女人交往。”
    我心里一震,他和柯琳如出一辙,柯琳当初抗拒我和宁馨交往,现在他抗拒我和徐小姐暧昧。只是柯琳用千军万马来阻挡我的路,而他这般轻纱薄纸,却也让我感觉无法冲过去。我柔声说道:“以后再说吧,你快把粥端出去。”
    他没动,继续抱着我。一会儿才松开手把粥端出去。
    
    吃完早餐,郁川坐在客厅,我走进卧室拿出一个旅行包,放进一些内衣裤,还有两套衣服。然后再出来对他说道:“走吧。”
    “去哪?”他疑惑的问道。
    “珠海。”
    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没再问什么,跟在我后面,出门了。
    
    来到汽车总站,我叫他去买两瓶水,我去买车票。我来到售票处,还是那个大妈的窗口,我说:“珠海,两张。”
    售票大妈看了我一眼,开始出票。在把车票递给我的时候问我道:“跟男朋友,还是女的朋友去?”
    “男‘的’朋友。”我故意把“的”字说得很重。然后转身离开。
    其实,我想,我骗不了她,我们在她眼皮底下的多次别离,早已被她看穿。我只是在骗自己。
    我坐到一个椅子上,一会儿,郁川买好两瓶饮料回来了,还有瓜子和陈皮。他坐到我旁边,递给我一杯绿茶,问道:“去珠海做什么?”
    我接过绿茶说道:“你什么也不用问,这两天把心里的所有包袱都卸下,把所有相干的不相干的人都忘掉,只留下我和你就可以了。”
    他先是不解的看着我,随后会心一笑,我也对他微微一笑。我想,他应该心领神会了。
    
    9:30大巴徐徐开出车站,穿过佛山城区,驶上国道,向珠海开去。
    车子开到顺德容桂,郁川打了个哈欠,然后倒头靠在我肩膀上,睡了过去。估计昨晚他没睡好,现在犯困了。暖洋洋的阳光洒在他光洁的脸庞,闪烁着熠熠光泽,本来就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是突显的玲珑剔透。我痴痴的看了很久,只恨老天造化弄人,为什么让这么一个完美的人以男儿身出现在我面前,让我为之痴狂,为之倾倒,却又不能让我彻底拥有他。
    我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明晃晃的阳光直射进来,很是刺眼,我眯了一下双眼,皱皱眉,把帘子拉上,拒绝太过耀眼的太阳,我接受不了。靠在靠背上,闭上双眼,也睡了过去。
    
    中午时分,我醒来,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郁川直勾勾的眼神,正盯着我看。我问道:“到哪了?”
    “到珠海了,马上进站。”他答道。
    这时候开始有其他乘客起身拿上面行李架上的东西。我也起身把我的背包拿了下来。
    下车后,我带着郁川来到一个超市,买了一些水果,两瓶洋河大曲,还有两条香烟。郁川笑着问道:“你这是干嘛?要去见丈母娘么?”
    “真要去见丈母娘,我只会空手而去。他们把女儿甩给我来养,我还买这么多东西给他们,那不是亏死了。”我说道。
    “那去见谁?”
    “等下你就知道了。”我把一袋水果递给他,我提着香烟和酒。走到路边,拦下一部出租车,钻进后座,郁川跟了进来。我跟司机说:“XX码头。”
    郁川说道:“来到珠海,不去情侣路走走,看看渔女像,去这么一个小码头干嘛?”
    “不是说了等下就知道么,干嘛还问个不停啊。”我还是守口如瓶。
    “谁叫你搞得这么神秘,我能不好奇么。”他笑笑。
    “我就是要带你去一个神秘的地方,如果现在就告诉你,就没意思了。所以你先不要问了。”
    “有多神秘?世外桃源?”
    “你还问!”我故作生气厉声说道。
    “哈哈,好,不问了。我倒要看看你所谓神秘的是怎么样一个地方。”
    我紧闭双唇,不再理他。他就在那里抿嘴窃笑。
    
    来到目的地,这里是一个小码头,不是旅游胜地,但也是美丽至极的,三面凸派而布满五彩斑斓的野花丛草的小山环绕着一汪碧蓝碧蓝的海水,形成一个天然小港湾,里面停靠着一些小渔船。我和郁川沿着一条小径走下去,询问了好几个渔民,最后才有一位老大爷愿意送我们到那个我要去的小岛。
    登岛之后,郁川一惊一乍的四处环顾小岛上的一景一物,连连赞道:“好美啊,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我对他微微一笑,没作答,只说到:“走吧,先去走访一户人家,回头再慢慢欣赏。”
    我们来到小岛中央唯一的一个小村落,稀稀落落驻扎着十来户人家,都是渔民之家,各家门前都有晒着渔网。我们向最东边的那家走去,走到门前,看到大门敞开着,我就径自走进去,看到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妇正在灶头烤干鱼,我亲切叫道:“奶奶,我又来了。”
    老妇先是愣愣的看了我一下,然后露出慈祥的笑脸说到:“哦,小睿啊。你总算来了,上次你们走后老头子就老叨念着说小睿他们怎么还没再来。”
    “对不起,奶奶,本该早点再来看您老人家的,只是一直都比较忙,脱不开身。您身体还好吧,大爷呢?也还好吗?”
    “我身体还硬朗着呢,老头子也都没什么不样,他早早就出海去捕鱼了,估计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那就好,您老人家健健康康的我就放心了。”
    “哦,别光顾着说话,快来坐。”她说着领我到堂前的一组红木沙发坐下,然后看看我身后的郁川问道:“这位是?”
    我赶忙说道:“哦,这位是我的朋友郁川,这次就是要带他来玩玩的。”
    奶奶也招呼郁川坐下,然后又问道:“那位小姐没来么?”
    “她没过来,要上班,没时间。下次我一定带她过来。”我答道。
    “你们结婚没有?”
    她这个问题让我感觉很突然,有点手足无措,尴尬的笑笑说道:“奶奶,之前我就跟您说过,我跟柯林只是好朋友。我们怎么会结婚呢。”
    “哎,我看你们两个挺好,怎么能不在一起呢。不要再拖了,我和你大爷在你们这个年纪的时候都结婚三年咯,你不抓紧时间小心别人把小琳拐跑哦。”奶奶喋喋不休说着,看来老人都一样,对孩子最关心的莫过于终身大事。
    我不知道还怎么说,于是岔开话题说道:“奶奶,有没有什么吃的,我中午饭还没吃呢。”
    “哎呦,看看我老糊涂了,你们大老远来的,照顾不周咯。你们先坐坐,我这就去给你们炒两个菜。”奶奶说着就站起来。
    我也站起来说:“我来帮您打下手。”
    奶奶按住我说:“不用了,你这一路过来也累了,先休息一下吧。”
    “没关系,我不累。”我说着转头对郁川说:“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帮奶奶做菜。”
    郁川应了一声:“嗯。”
    我跟着奶奶来到厨房,帮她切一些菜和剥一些鱼,期间再跟她聊起一些家常,但是我尽量不去提起柯林。
    
    关于这个小岛,这户人家,还得从去年夏天说起。那天下午我和柯林到珠海游玩,在海边漫步的时候,看到一位老大爷骑着一辆人力三轮车吃力的拉着满车的东西在上坡,正当我和柯林想着要不要上去帮他推一把,突然,老大爷的车摇晃一下,然后连人带车翻滚进路边的水沟里去。我和柯林都傻眼了,赶紧撒腿跑过去扶起老大爷,幸好水沟不深,老大爷没什么大碍,只是膝盖擦破了一些皮,但是满车的东西都洒落了出来,浸在水里,有渔具,有日用品,有大包小包食品。我们跟老大爷捞了差不多一个多钟头才捞上来完。重新整装完东西后,我们帮老大爷把车推到刚才我和郁川过来的那个小码头。老大爷对我和柯林感激万分,一再邀请我们跟他到这个小岛他的家坐坐。我和柯林到珠海已经三天了,今早刚退了房,正要下午再逛逛就打道回府,现在觉得盛情难却,就跟老大爷登上他的渔船来到这个小岛。
    这是一个离内陆大约有10来海里的孤岛,也就四、五个平方公里大,由西至东延伸的狭长小岛。这里很原始,没有柏油路,更没有汽车,只有一条人为踏出来的小泥路,周边就是绿意怏然的从草小树,再出去就是波澜壮阔的大海。是个漂亮而安逸的小岛,我和柯林都说幸好跟着大爷过来,要不遗憾终身。我们在这里住下了一个星期,每天跟着大爷出海打渔,晚上到岛上的一片小沙滩上坐着看潮起潮落,有天晚上,柯林靠在我肩膀上喃喃说道:“要是我们一直住在这里就好了。”
    那时候我没理解她这句有着深层含义的话,只是笑着说道:“这里固然是好,可是一直住在这里,我们吃什么,鱼都不会打,想过男耕女织的原始生活都难,这里的地种不出庄稼的。偶尔来玩玩就好了。”
    她没说话,我继续说道:“我想,以后等你找到你最爱的人,一定要带来这里一次。在这个像是世外桃源的地方,更会让你们心心相印。你听,这潮声,多美妙动听啊,很适合跟心爱的人一起欣赏。我以后要是遇到我最爱的人,我也会带她来这里。”
    她只淡淡的说道:“我不会再来了,已经来过了,足矣。”
    我抚摸着她的头说道:“傻瓜,大爷和奶奶还叫我们务必要经常来呢。他们对我们这么好,我们应该时不时过来看他们才是。”
    她不出声,我也静下来,继续望向满天繁星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我现在完全理解柯林的那些话了,她说“足矣。”那是她说跟我来过了,足矣。我就是她最爱的人。而那时候我还蒙在鼓里。她真的没有再来,而我来了,带的是郁川,郁川是我最爱的人么?我不知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是我这一生中唯一爱上的男人。他是我人生中的一个奇迹,是一个让我模糊性别爱得如痴如狂的男人。所以,我带他来了,也不准备再带第二个人来。因为我和柯林说过只能带一个人来,我坚守承诺。也相当于默认郁川是我最爱的人了。
    我不打算把这些故事告诉郁川,有些秘密应该只属于我和柯琳,而他,应该置身之外。这也是让我们本来就错中复杂的感情少打一个结吧。
    
    我和奶奶炒好几道菜后就到饭桌来跟郁川一起吃,主要是海鲜,这里的海鲜都是很新鲜的,所以口感特别好。郁川也是特别喜欢,她跟奶奶聊上几句后也熟了。直夸奶奶手艺了得,说这是他吃到最好吃的海鲜。夸得奶奶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像一朵朵怒放的菊花。郁川嘴这么甜,奶奶也喜欢上了他,连连说他是懂事的好孩子。我就故作吃醋的说道:“奶奶见异思迁,之前还说最喜欢我的,看你现在好像更喜欢郁川。”
    奶奶发出爽朗的笑声说道:“哪里,你们两个奶奶都喜欢。你们以后有时间就常来,想吃多少奶奶都做给你们吃。”
    
    我们吃完饭,我就带郁川来到那个小沙滩,脱掉鞋子,踏浪而行。看着那波澜壮阔带着细细碎碎银鳞而明晃晃的大海,听着海浪冲击沙滩的声音,闻着海风带来的湿而咸的味道,好像这个世界就只剩下这片海和我们俩了。
    郁川突然牵住我的手,我先是惊愕的看看他,然后对他微微一笑。他也一脸傻笑,我们都没有说话,牵着手继续前行。这是以前所不敢想象的,两个男人牵着手漫步,想想都觉得荒唐,而现在,我竟然觉得是很惬意的事,是我真的对男人无所顾忌了还是只因为对方是郁川?自己也找不到答案。
    走到沙滩的尽头,我们在一片草地上并排躺下。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夕阳象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球游离在海面上,映射着天边的云朵,渲染得鲜红如血。
    我喃喃说道:“郁川,我们的相遇是不是一个错误。”
    郁川也迷糊低语:“我也不知道,但是,即使是错误,那也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再美丽,它终究也是一个错误,我们不应该一错再错。”
    “可我无法停止。”
    “我也是。所以我才带你来这里。”
    “这里是一个句号还是一个逗号?”
    “我也不知道,你希望是什么?”
    “省略号。”
    “省略号代表什么?”
    “代表无言,但不是结束。”
    “不是结束,那就是还在继续,而我们还要怎么继续。”
    “我不知道,所以它才不是逗号而是省略号。”
    我陷入沉思,没有再说话。郁川也静了下来。
    我们的感情就像即将浸入黑夜的大海,默默翻滚着,谁又看得清它激起了几朵浪花呢?
    
    差不多七点多钟,我们回到老大爷的家。一进门就看到大爷坐在客厅里抽着烟,奶奶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餐。我笑着向大爷走过去说道:“大爷,你回来了。”
    大爷故作生气的说道:“我还想说你怎么这么久才过来呢,这段时间都很忙么?”
    “是比较忙,要不我在就赖看您和奶奶了,对不起,大爷。”
    “好了,来了就好,这次要呆久一点再回去,难得过来。”
    “那我永远不会去好了。”我坐到旁边的一个沙发笑着对大爷说道,郁川也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
    “你就别哄我开心了,能呆上三天就不错了。你们年轻人,在这里是呆不住的。再说你还有工作在身,我不能强留你啊。”
    “我已经不上班了。”
    “哦?不上班?那你做什么?”
    “SOHO。”
    “锁喉是什么?”
    “呵呵,就是在家办公。”
    “还是做设计的?”
    “是的。”
    “那跟上班有什么区别?”
    “没什么区别,只是比较自由,所以我说在您这里呆多久都行。”
    “这个好。那你就多呆些天吧。”
    “遵命!”我正气凛然说道。
    弄得大爷哈哈大笑。
    
    吃晚饭的时候我和大爷还是聊些有的没的,奶奶偶尔插上一两句,而郁川基本没怎么出声,我和大爷边聊边喝酒,本来大爷也招呼郁川喝酒的,可是我一再阻拦说郁川喝不得酒,没让他喝,害得郁川一惊一咋云里雾里的,但也附和着我说确实喝不得,身体不好。所以饭毕的时候,我都醉醺醺了,基本上不省人事。郁川还是很清醒,是他把我拖上2楼奶奶给我们准备的一个房间。
    
    第二天清晨,我醒来了。郁川睡在我身边,紧紧抱着我,还在沉睡。我轻轻掰开他的手,他翻了个身,转到一边继续睡。
    我起身穿上衣服,蹑手蹑脚下了楼。奶奶和大爷已经起来了,奶奶在灶头做早饭,大爷在门口整理渔网。奶奶看到我说道:“怎么不多睡一会?”我说:“睡够了,想起来呼吸一下这里早晨新鲜的空气。”
    “那你先去洗漱一下,粥马上就好了。”
    我说好的,然后到屋外水房洗漱。洗漱完了就跟大爷一起把渔网摊开来晒。大爷问我:“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我有点迷糊,笑笑说道:“没有啊,为什么这么说?”
    “看你昨晚喝酒那么凶,而且你突然过来这里,我想你心里肯定有什么事堵着,闷得慌吧。”
    看来我是被大爷看穿了,不知道怎么跟他说,只能苦笑一下。大爷继续问道:“怎么?跟小琳闹别扭了?”
    “没有,我和她很好。”
    “那因为什么?”
    “很多,一言难尽。”
    “我不了解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不过没有跨不过的砍,你看开点。”
    “谢谢大爷,我会自己看着办的。中午你把郁川送回珠海一下,他明天要上班,今天得赶回去。”
    “好的。郁川也是个不错的孩子,虽然没有你这么沉稳,但也是知书达理的。他是你同事?”
    “不是,是柯琳的男朋友。”
    大爷瞪大眼睛不解的看着我,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真的老了,实在不能理解你们。”
    “您不是说郁川很不错么,柯琳跟他没什么不好。”
    “好是好,但是我总觉得小琳跟你更合适。”
    “爱情这东西,没有什么合不合适的,缘分来了,不合适也是会在一起的。也许我和柯琳就是只有做好朋友的缘分吧。”
    “你和小琳不管怎么样,一定要好好相处。等你结婚,或者小琳结婚,一定要跟大爷说一声。我也想分享你们的喜悦。”
    “没问题,柯琳可能快了,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您慢慢等吧。”
    “你也要抓紧了,我老咯,没时间等太久。说不定过不了几年就撒手而去了。”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您一定要吃好睡好。要活百岁,我还想等以后带我孩子来看您呢。”
    “好好,为你这句话,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看你成家立业。哈哈!”
    大爷笑得很爽朗,我也跟着傻笑。晒完渔网,我跟大爷说:“我到海边走走,早餐不用等我了,你们先吃。郁川起来的话你就跟他说我去那边了。”大爷点点头以示明白。
    
    大爷没有留我一起吃早餐,应该是知道我有心事,需要散散心。但是他又如何能明白是什么心事呢?在他看来,一定认为是因为柯琳跟的是郁川,而不是我而苦恼,要是这样,那倒简单得多,买醉之后再找别的女人就好了。可现在我醉后醒来依然情绪凌乱,看不清未来的路。
    
    我一个人踱步来到海边,天边的朝阳正在冉冉升起,火红的旭日透出海平面,给美丽恬静的大海抹上一层玫瑰色。我坐在草地上静静欣赏这久违的风光,跟柯琳曾经在这里的嬉闹追逐在脑海中一幕幕浮现,心里甜蜜中多了份愧疚。柯琳,我放开郁川你就幸福么?郁川,在你心里我和柯琳谁的分量更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川过来了,在我身边坐下说道:“你好自私,自己一个人偷偷爬起来看日出。也不叫我。”
    我转过头看着他微微一笑说道:“给你多睡一会不好么?”
    “睡觉什么时候睡不行,而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我看你是不想让我跟着来吧。”
    “是的。”我很肯定的回答。
    郁川露出一脸诧异,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想一个人对着朝阳想一些事情。”
    “关于我们?”
    “还有柯琳。”
    他低下头去,没有再问。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该提起柯琳。但是我们不能逃避现实。我说:“郁川,我想不只是我,你也应该很明白,我们到底在做什么。起初,我们是为了柯琳的幸福走到一块的。而现在,好像我们走得太近了,把柯琳的位置都给霸占了,违背了我们的初衷,我是不是该回到我本来的位置。这样我们三个才能继续走下去。”
    郁川继续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你迟早会说这样的话。是的,我又何尝不想如此,我知道我不应该牵着柯琳的同时对你也不放手。明知道这样这样对你,对柯琳都是一种伤害。只是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喜欢你,摆脱不了你。”
    “对我伤害无所谓,我只是不想伤害柯琳,更不想毁了你的前程。”
    郁川没有接上话,一只手拔弄着小草。我继续说道:“当然,如果你不爱柯琳了,我不强求你跟她。但是我和你也不会可能再继续,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对你的一种责任,你能明白么?”
    “你放心,我会好好守护柯琳。”
    “如果你还选择她,你一定要一心一意对她,不要让她伤心。”
    “我会的。”
    
    海浪又开始翻滚,拍打着礁石,传来一阵阵潮声,而我们已经像礁石一样,纹丝不动,静静坐在那里,不再说话。只是心里也早已湿透……
    
    接近中午,我们才起身回到大爷的家,吃完中午饭。大爷就带着郁川去码头了,我没有去送,爬上2楼,蒙头大睡。其实我睡不着。
    
    【二十四】
    郁川走后,我一个人继续留在这个小岛,关掉手机,每天除了跟大爷出海打渔就是吃饭睡觉,每天都跟大爷喝酒,把自己灌个烂醉,然后呼呼大睡。在我看来,地球已经停止了转动,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直到有一天早上,我刚要再跟大爷出海打渔。大爷却沉闷的跟我说:“快点上楼收拾东西。”
    我狐疑道:“怎么?这次要出去好几天么?”
    “不是,送你去珠海。”
    我顿住了,把头别到一边去,一脸苍凉,原地不动。
    大爷继续说道:“你走吧,别呆在这里了,我不能让你沉沦下去。我不知道那里有多束手的问题让你如此害怕而躲在这里不敢去面对,但是我还是希望你鼓起勇气回去好好解决,回到原来的生活。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我不想看到你年纪轻轻就这么堕落下去。听我的,快点上去收拾东西。”说着大爷推了我一下。
    我默默走回屋里,上楼收拾我的东西,然后下楼。大爷看了我一眼,叹了长长的一口气,然后双手后交向那个码头走去,我跟在后面。我没再说话,大爷也一直猛抽着烟一脸沉气。直到大爷把我送上珠海这边的码头,我才紧紧抱了一下大爷,说道:“谢谢您,大爷。这段时间打扰您了。”
    大爷拍拍我的后背语重深长的说道:“好了,回去后,多保重身体,重新投入工作当中去。我就不多说了,我相信你,你会做得到的。”
    我松开手后,大爷塞给我分成两大包的干鱼,一包给我的,一包让我带去给他在佛山的一个妹妹,把他妹妹的电话号码给了我,说到了佛山给她妹妹打个电话让他妹妹来拿就好。
    
    跟大爷告别后,我来到珠海汽车总站,搭上开往佛山的班车。在车上,翻出久违的手机,开了机,问坐在旁边一个90后的小姑娘:“今天是几月几号?”
    她诧异的看了我一眼,反问道:“你是刚从火星回来么?”
    我笑笑说道:“差不多。”
    “00月00号。”
    “哦,谢谢!”
    我调了一下手机时间,在心里算了一下,猛然发现,我已经呆在小岛上20多天了。
    “大叔。火星好玩么?”小姑娘问道。
    这次轮到我一脸诧异了,瞪着眼睛看她困惑:“大叔?”
    “怎么?叫老你了?”
    我又是笑笑说道:“没有,只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叫,感觉有点受宠若惊。”
    “你这么喜欢别人说你老啊,所以故意不刮胡子装酷?”
    “我有胡须?”
    “你脸上黑乎乎的不是胡须是什么?”
    我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果然满是胡渣,很是扎手。我说道:“果然有胡须,不是装酷,而是我真的老了。”
    “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你一点不老了,你是不是只有25、6岁?”
    “没有,我差不多40岁了。孩子都差不多有你这么大了。”
    “是不是太夸张了,本来在我看来你也就30岁左右。”
    “你多大?”轮到我问她,因为我觉得她说话越来越有意思。
    “15岁了。干嘛?”
    “这么小啊。小姑娘,大叔告诫你一声,以后不要随便跟陌生男人搭话,小心上当受骗。幸好大叔是个好人,换做别人,今天你可能被拐卖了。”
    小姑娘一脸不屑,“切”了一声,说道:“我不拐卖别人算好了,还有人能拐卖得了我?再说,是你先跟我搭话的。现在倒是来跟我说教来着哦。”
    看来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口气过人啊,不过她后半句说的没错,是我先跟她搭话的,我自己都忘了。所以说道:“是哦,是我先问你日期的,大叔错了。哎!人老了,记性不行。”
    小姑娘对我还是没有一点畏惧,继续叽里呱啦跟我一路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直到回到佛山,下了车她还跟着我走出车站。我问道:“没人来接你么?”
    “有,我爸爸,他车停在对面。”
    
    这时候对面有个中年男人向我们这边叫道:“小奕,这里。”
    小姑娘向那边看了过去,不耐烦的叫道:“知道了,马上去。”
    我也看了过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个男人竟然是“老色狼”-隔壁的黄老板!他也认出了我,瞪了一下,神色有点慌张,跑过来问道:“李生,你怎么跟小弈一起?你们认识?”
    还没等我回答,小姑娘就嚷嚷道:“我们当然认识了,不过是刚才车上认识的,怎么?爸,你认识大叔啊?”
    “什么大叔啊,没礼貌,他是哥哥。”老色狼喝道。
    “他都差不多40岁了,还不是大叔啊。”
    “谁跟你说李生40了?……”
    “好了。”我打断老色狼的话。“黄老板,我确实是刚才在车上认识这位小姑娘的,没想到她竟然是你女儿,她满好的,很活泼,你真是有福气啊。有这么乖的一个女儿。”
    “哎呦,别说了,她还乖呢。你不知道因为她我有多伤脑呢。”
    小姑娘听不下去,哼了一声就向老色狼的车走去。
    我说:“快去送你女儿回去吧。以后有空我们再聊。”
    “我送你到惠景城吧。”
    “不用了,我还有些事,先不回去。”
    “那好,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老色狼走后,我拿出手机,拨了一下大爷给我她妹妹的电话号码,对方接了起来,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喂!哪位?”。
    我说道:“您好,您是XX大爷的妹妹吧,他让我带一些干鱼过来给您,你家在哪里?我给您送过去吧。”
    “哦,你好。谢谢。不过我现在不在家,还在上班呢。等下班了我跟你联系过你那边拿就可以了。”
    “那你告诉我你在哪上班吧,我给您送去。”
    “太麻烦你了吧。”
    “没关系。”
    “那好吧,我在汽车总站。”
    “啊?我现在就在汽车总站。”
    “这么巧?你在哪个位置?”
    “大门口。”
    “那你等一下,我现在出去。”
    “好的。”
    挂了电话,我就站在那里等,一会儿,看到“售票大妈”急匆匆跑出来,在我身边东张西望,我看看她,她也发现了我,看了我一眼,但没理会我,继续张望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拨打起来,这时,我手机响起,她也听到了。我们同时惊讶的看着对方,随即,我笑了起来,说道:“大妈,是您啊。”她也露出难得的笑脸说道:“哦,我也没想到。”
    我从包里拿出一袋干鱼给她,说道:“给您,大爷还叮嘱我要您多注意身体。”
    “谢谢。真是劳烦您了。”
    “没什么,那我先回去了。”
    “好。非常感谢你。”
    我再对她笑笑就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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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2-05-24 18:59:32  更:2022-05-24 19: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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