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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长篇小说《激情燃烧的岁月》[第1页]

作者:浅色夏沬
首页 本页[1] 下一页[2] 尾页[3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原文,(很遥远的回忆)大幅度修改一下,重新发。

    第一章:看到不该看的秘密

    暮春时节,大别山区东部

    在一条乡村小道上,一个仆人打扮的少年,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满头大汗,站在路中央,焦虑的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可路上静悄悄地,一个人影都没有。咦,人呢?怎么才一眨眼工夫,少爷就跑没影了?那少年满脸焦虑站在那里,眼睛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山峦层层叠映,树木葱绿,枝叶无羁地伸展,密密麻麻投下一片片阴影,树下的藤蔓胡乱的纠缠着,藤蔓间藏着丛丛灿烂的山花,春意盎然,妙趣横生。忽然,少年投向不远处的眼睛定格在那里,脑袋轰地一热,随后脸也跟着火烧火燎起来。他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

    啊…前面那个一身学生装,俊逸挺拨身材的青年男人是他家少爷,他身边依偎着一个妙龄女子,早晨明媚的阳光洒落在她身上粉色衣裙上,勾勒出女子曼妙的身姿。他们…他们…女子这时一下抱着了男人的腰,顺势倒在男人的怀抱中。那半边香腮儿,恰好被一丛烂漫的山花掩住,花光人面,娇羞无比,女子娇体丰润,和俊逸挺抜的男人看上去是那样的养眼,赏心悦目。

    就在刚才,阿聪冒冒失失的差点喊出口,他一只手掩着嘴巴,迅速一闪,躲在一棵树后,身子慢慢滑了下去,一屁股跌坐在郁郁葱葱的草地上。

    “”我的天,少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看到。”阿聪喃喃自语道。

    十七岁的阿聪是个机灵的少年,他简单,思想纯粹,虽然不懂啥男女情事,但他六岁就被送入大户人家做事,大户人家的小姐少爷,老爷太太,时不时的演绎出着一出又一出的爱情故事,他是耳濡目染。还有隔三差五府里必不可少的堂会,那些戏文上演的曲折离奇,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他真是沒少看。昨晚,他刚刚才看完牡丹亭。眼前,正在上演现实版的牡丹亭。哈哈,有趣,他无意间憧见了他们家少爷的秘密。

    正想着,前方传来温怒的声音。

    “”小凤妹儿,别这样,你,你站好了,听哥对你说。”男人满脸通红,他似乎很不好意思,手足无措,慌乱中,两只手不知怎样去回应女人。良久,他手轻轻落在女人乌黑飘逸的头发上,爱怜的说道。

    “”就不,就不嘛!你听好了,从今天起,我不要做你的妹妹了?你也不是我哥。”女子站直了身子,扭着娇躯撒娇道。

    “”又胡闹。你呀!尽耍小孩子脾气。”

    “”什么小孩呀!人家都十六了,你只比我大一岁,倒像个小大人似训起我来了。”小凤嘟起了红红的嘴唇,不满的嘟囔着。完了,她踮起脚尖,扬起脸,冷不防地用自己的红唇在男人的脸颊上青蜓点水似的亲了一下。然后,她咯咯咯的笑着,跑向前面那片开的灿烂的花儿的草丛中,蹲下身去采那些五颜六色的花儿。

    “”这个野丫头,真拿她没办法?”男人像被电了一下,站在那里,摸着自己的脸,无奈的摇了摇头,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温柔,那温柔的背后还藏着一丝复杂的神情。对于面前的这个女子大胆火热的表白,他是节节败退,真的有点快招架不住了。他心里一直以来只当她是自己的妹妹,对于他们之间,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升不起半点男女间的情愫。他想,再这样拖下去,迟早会出事的。找个机会和她把话挑明了,和她说清楚,自己在心里认定她是妹妹的,他保证,自己会像亲哥哥一样照顾疼爱她。可她,会释然接受吗?

    “”阿聪,你这个臭小子,在干嘛呢?”背后突然的一声吼叫,坐在草丛中,眼睛正聚精会神看着远处的阿聪,屁股被人狠狠踢了一脚。阿聪猛地一个激灵,回过头,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色长衫的老者,来人面色严肃,正用责备的眼神看着他。

    “”我…我…”阿聪看见来人,慌了,脸涨得通红,好像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样毕恭华敬。眼睛却偷偷膘向前方。老者顺着他眼睛看向的方向,想了想,抬脚往那里走去。

    “”嘘,周叔,别去,少爷在那边…少爷…”阿聪欲言又止,他想阻止,可周叔理都不理他,怔直往前走去。“”少爷…”他远远的喊道。

    “”什么事儿?周叔。车子备好了吗?我们在这里等着呢?”前面的男人迎过来,问道。

    “”今天恐怕走不了了,明天家里要来两个客商。”周叔淡淡道。他心里仿佛洞察了一切一样,眼睛里泛起了笑意,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小风,说道,“”前面的那个姑娘,像是邻庄何家的何大小姐?”

    前面的小风头上戴着顶野花编成花环的帽子,露出一张比花儿还娇艳的笑脸,披着一头秀发。她脚上的鞋子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穿着白色的长筒袜,怀里抱着一大棒鲜艳的野花,一只手还在不停地采摘草地上的花儿。

    “”是茶商吗?你知道,我对做生意沒兴趣。”一听说生意,年轻的男人直皱眉。

    “”是的,商谈预订今年的新茶。老爷让你暂时别慌进城,晚几天再做打算,”周叔回答道。

    哦!男人面露难色,他心里极不情愿改变行程,但还是乖乖的把手里的皮箱递给周叔,然后,迈步向前面走去。他走到小凤面前,和她低声说着什么。

    周叔没再说什么,默契的接过箱子,转过头,看见阿聪还在那里探头探脑。“”走啦!回去做事了。”周叔一声吼叫,阿聪吐了吐舌头,跟着周叔后面,两个人一道回村去了。

    山坡上,两个青年男女这会好像起了争执,小凤忿忿然地把手里捧着的花儿向韩少爷身上砸去,她说约好的事情,你又要变卦?每次都这样,你什么意思嘛?韩少爷怎样哄都哄不好她,何小凤似乎真生气了,她表示不等韩少爷了,自己先进城去。然后,气哼哼的跑开了。何小凤的蛮不讲理,韩少爷无可奈何,看着小凤跑远的背影,他叹了口气,说实在的,他也想早点回学校去。做生意,管理家里的大小家务,是他最头疼的事儿。他想,要走,也得想个法子才是。于是,回到家的他故技重演,皱起眉头,双手捂着肚子,索性咣当往床上一倒,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健儿,这是怎么了?”身着紫色旗袍的苏晓兰闻迅走进了卧室,她手里拿着一双男式皮鞋,那是给儿子刚刚订制的鞋子,才从店里取回来。拿来给韩健试穿的。看见儿子这样,她放下鞋子,她赶紧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去摸儿子的额头。

    “娘,我不发烧,肚子痛。”韩健挡开母亲的手,嘟囔着。

    “”这样啊?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赶紧地,进城,找胡大夫看看。”胡大夫是韩老爷的朋友,在城里开了家私人医院,韩家大人孩子生病,都会找去他看。韩健从小就有肚子痛的毛病,那是小时候受了湿寒落下的毛病。时常会发作,苏晓兰以为儿子的老毛病又犯了,她说着,就要往门外走,到院子里找阿聪陪韩健进城。

    “听说健儿不舒服了?我去瞧瞧。”刚走到门外的苏晓兰,被韩老爷的眼神制止住了。他铁青着脸走进房间内,看着床上的儿子,重重的叹口气,说道,“这个节骨眼,你又生病了,实指望你能帮家里一把,看来是指望不上你了。怎么样?好些了吗?”父亲的眼神仿佛洞察了一切,他看穿了儿子的谎言,但他没拆穿。父亲的话像只锤子重重地击在韩健的心头,看着父亲这几年因操劳,头上逐渐多出来的白发,那期待的目光,和他因为操劳而过度疲惫的面容。家里那一大滩子事,父亲实在应接不暇,每年这个时候,也是最难最辛苦的时候,虽然他平时吊儿郎当,不务正业,整天玩耍,可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真的不忍心一走了之。

    “爹,我,我这会不多痛了,感觉好了些,可能刚刚吃了凉食引起的肠道痉挛,等下我找点药吃吃看。”韩健摸着肚子,从床上爬起来,故作轻松的说道。苏晓兰满脸关切,她害怕儿子真的病了,可韩健对母亲说。娘,我没事了,真的,你瞧,。说着,他在床上翻起跟头来了,把苏晓兰逗乐了。

    “”没事就好,你到饭厅去吃早饭吧!明天上午有客人要来,你待在家里,別到处瞎跑疯玩了。到时候,别又找不到你人影。”韩老爷叮嘱一番后,就和夫人一道出去忙去了。(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二章,俩个荼商

    翌日

    韩府宽敞明亮的厅堂里,韩老爷正陪着客人闲话家常。那俩个客人一坐一站。坐着的那位中年男人瘦高个子,身着灰色长衫。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眉宇间透着成熟稳重,又不乏精明睿智。他身边站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年青后生,那后生一身仆人打扮,长得眉清目秀,头上戴顶帽子,那双秀气的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机灵劲儿。府里丫鬟进后堂一阵忙碌,捧着托盘,走进厅堂,那托盘里放着精致的茶具。

    小丫头放下托盘,端起茶杯,按顺序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然后,微笑又礼貌的轻轻说道,请用茶。之后,就低眉顺眼的退了出去。精致的茶杯里,飘着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茶香。

    这茶的味道肯定错不了,离多远就间见一股清香,中年男人笑道,他爽快的端起杯子,微眯逢着眼睛,用鼻子嗅着杯子里的香味,似乎很享受的样子。

    哈哈.,你喜欢就好,李老板,请品尝。

    哦!不错,果然好茶。李文杰喝了一口茶,含茶在口,慢慢品味着。然后再一点点的咽下喉咙里。顿觉一股甘甜在喉咙里萦绕,久久挥之不去。嗯,妙不可言,阿青,你也来一杯。李文杰

    随手端起桌子上一个杯子,递给身边站着的年轻后生。

    叫阿青的年轻后生嘻嘻一笑,道,是,师傅,我早就想来一杯了。那意思是就等师傅您老人家发话了。他的话惹得屋子里面的几个人忍俊不禁笑出了声,韩老爷笑道,这后生有趣儿,看着就惹人喜,喝吧!茶,管够。

    韩老爷是性情中人,我们的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我们过来先瞧瞧,如果货中意,先预订些。顺利的话,过段时间,大概十来天吧!会有一个大单等着和韩老爷签定,:到时候,我会引荐一位大客商,预订下你上万亩产量的茶叶,如果韩老爷有兴趣的话,我的这位朋友打算在全国各地开办茶楼,。到时候,你们合伙开茶楼,韩老爷提供茶叶,岂不美哉。

    那敢情好!李老板引荐之恩,韩某没齿难忘。

    韩老爷客气了,喝了茶,我们这就告辞了。说着,李文杰站起身,和韩老爷握了握手:,就准备告辞了。韩老爷见状,热情挽留,拉着李文杰的手要留两位客人吃饭,要尽地主之谊。又说等吃了饭,用家里的车子送他们一程。

    韩老爷的心意,我们心领了,。饭嘛,以后有得吃,等单子签下来,我请韩老爷,我们好好的喝一杯,到时候,我们不醉不归。

    哈哈哈,爽快,我等着呢?

    爹,我回来了。几个人正在寒喧之际,韩健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还知道回来呀?这一大早的,你又跑出去了,把我昨天晚上说的话全当耳旁风了!韩老爷不满道。有客人在,韩老爷强压怒火,用缓和的口吻说道,快过来,认识两位远道而来的贵客,韩老爷说着话,心里不由得埋怨起来,他心想这个孩子,小时候挺乖巧的,怎么大了反而没有个正形,整天吊二郎当的,昨天晚上明明答应好的,说呆在家里不出去的,一转身就不是他了,一大清早,就找不到他人影了。

    韩健站在门外,象征性地冲屋子里的客人礼貌的打着招呼,又对父亲说道,我进去换了衣服就来。见儿子支支吾吾,磨磨唧唧的晃悠着俊逸高大的身材,准备进内室,韩老爷阴沉着脸,他对这个儿子特别头疼,强忍着一肚子怒气,韩老爷不好当作客人面发作。他转过身,笑了笑说道,换衣服?这臭小子还挺讲究的,其实他心里巴不得能结识你们呢?有点怯场了。他的话引得阿青扑哧笑出了声来,阿青看着韩健,捂着嘴一个劲的笑,韩健远远看过去,厅堂里的那两个人,坐着的那位满面含笑,一副和谐可亲的样子。那站着的年青后生一身淡衫素服,清清爽爽,清秀的脸颊挂着明媚的笑容,像一株向日葵,静静地站在那里,清脆的笑声银铃般在屋子里面飘荡。

    无访,令郎一表人才,看着就是可造之材,这个孩子身上自带一股英气,韩老爷好福气,我们以后长期合作,还怕没机会吗?不知怎么的.,在第一眼看到韩健时,李文杰就觉得这个韩健是他的至亲好友一样亲切,他从韩健身上看到了某种力量。韩健的这位公子,将来可能会为他们所用,他将会是一个难得的人材,李文杰有一种预感,他们之间的交集才刚刚开始。

    李老板过奖了,这孩子缺少磨练。等有机会,李老板带带他,指点一二。

    哈哈,韩公子看着就像我的孩子一样,那是自然。几个人说说笑笑,一起走出厅堂,在大门口挥手道别。

    走进内室的韩健听到外面阿青银铃般的笑声,心里一荡,他赶紧走了出来,看向外面。院外,只看到两个客人离去的背影。这个时候,那叫阿青的后生又回过头来,那双灵动的大眼睛,冲着他调皮的眨了眨,手掩着嘴又是一个劲吃吃的笑。有什么好笑的呢?韩健挺莫名其妙,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自己的造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来得及换掉。进屋,赶紧换衣服,在经过穿衣柜时,他无意间往镜子里一撇,这一撇,他恍然大悟,终于明白那年轻后生笑什么了。他看见自己的左边脸上印着一个鲜艳的红唇印。哈哈,这个,这个,那小子肯定是因为这在嘲笑他。是的,那个小子在笑话他。可韩健这个时候一点都不生气.,相反,他嘴角上扬,竟然莫名其妙的也嘿嘿笑起来,并且很开心,是以往没有的感觉,那种愉悦感从心里漫廷出来,充斥着他全身的每一个根神经,他对那个小子产生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切感,他现在开始后悔自己刚才的犹豫。为什么不早点出来和他们搭讪,说上话,结识他们或许会另有收获的。那个后生临走时的那一撇,他俺嘴吃吃的坏笑,还有那个中年男人和蔼可亲的面容,在韩国的脑海中时不时的闪呀闪。奇怪,这是个什么情况,太不可思议了。摸着自己的脸庞,韩健傻笑起来。(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三章,何小凤

    韩府里的事儿,我们暂且不提,下面,来说说何小凤。何小凤的出生挺复杂的。她三岁的时候,母亲带着她从江西南昌城里改嫁到这个小山村里,嫁给当地一个茶园姓何的技师:。现任父亲没有孩子,家里就何小凤一个孩子。她的亲生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家境如何,她和母亲之前经历了什么?这边的人一概不知。之前的事儿,她的母亲无论是对她,还是外人,都绝口不提。只听传说,她的亲生父亲是一个很有背景的人,具体做什么工作,没有人了解。

    小时候,曾有人在她面前无意间说漏嘴,说她不是她现在的这个爹生的。在学校里,她和一大群孩子玩耍,产生矛盾争吵时,孩子们会围着她叫嚷道,野孩子,嗷嗷,这里有野孩子,是外来的,嗷嗷嗷……结果可想而知,何小凤愤怒到了极点,她红着脸,冲上去就要和最前面那个高她一头的男孩子拼命,一大堆脸交错的扑向她,他们撕扯着,何小凤被压在最下面。正感到无助慌乱的时候,韩健冲上去,替她解了围。有时候,老师看见了也会管,但老师并不站在她这边,老师只是想息事宁人,平息事端,劝和双方。后来,人们看这个丫头,小小年纪,这么厉害,个性张扬惹不起,况且这是人家家里的隐私,总是淡论总归是不太好。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再在她面前提这档子事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何小凤却较起真来了.,人们越是不提,她反而越觉得可疑起来,她整天满腹心事,有时候一个人无精打采,站在那里发呆。夜晚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的睡不着.。她想,我真不是父亲亲生的吗?那我的亲生父亲是谁?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干什么工作?母亲为什么要离开他?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曾无数次想要找母亲谈心。才开始,母亲总是安慰她说,凤儿,你别听村里那群长舌妇嚼舌根,没有的事,相信娘,听话孩子,别再问了。再后来,母亲开始闪烁其辞,她躲闪着,从不正面回答何小凤提出的问题。何小凤想方设法想从母亲这里套出这方面的信息,母亲守口如瓶,关于以前的事儿,她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吐露。直到有一天的夜晚:,何小凤一觉醒来,在上卫生间时,经过母亲的房间,她无意间发现一个秘密.,掲开了这些年萦绕在她心中的迷团,关于她的身世,逐渐浮出水面。

    那天夜里,何小凤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弄睡了。睁开眼睛l,侧耳倾听,她知道那是母亲在佛堂弄出的响动。这些年,母亲有一个习惯,她每个月有两三天都会去家里的佛堂,一个人在哪里小声念叨着什么?那里是一个废旧的地下间,母亲曾千叮咛万嘱咐,不准她踏进那里一步。何小凤不屑一顾,那个地方黑咕隆咚的,她才懒得去那里呢?可今天,她的心里忽然升起一个念头,她今天要打破常规,进哪里去看一看,小凤觉得那里说不定有什么秘密,是关于她的身世的。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她躲在黑暗处,看着母亲手举着马灯,从地下室走了出来,进了洗漱间。然后,里面传来哗哗啦啦的水声,等母亲洗完澡,确认她上庆躺下,然后传来轻轻的打呼噜声。确定母亲睡着了,。何小凤手里拿根蜡烛,轻轻的溜出房间,走到地下间门口,她伸手去拉门,却发现房门竟然上了锁,母亲竟然把门锁住了,她猜到了钥匙会放在哪里?转回屋,果真取到了钥匙,她欣喜若狂,又一次返回地下室,拿出钥匙对着锁孔,轻轻一拧,就听咔嚓一声,锁打开了,拉开门,一闪身,她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里漆黑一片,有一股浓郁的烟草味道,夹杂着潮湿的气息迎面扑来。许是她的脚步声惊扰了屋子里老鼠的清静.,它们惊慌失措的在脚下乱窜,屋里吱吱声一片。何小凤有点晕眩,她倒不是害怕老鼠,她只是觉得这么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母亲来这里,一待就是大半天,她在这儿干什么呢?不只是光念念佛经那么简单吧?再说这么阴暗潮湿的地方。她也能待下去?屋子里很乱,地上随处散落着扔掉的纸张,杂物。让本来就潮湿阴暗的房间,显得更加的凌乱不堪。一阵刺鼻难间的味道传过来,何小凤的胃里一阵翻腾,她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母亲最近这些年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常常一个人打扮一番,穿的稀奇古怪的,偷偷出去,偷偷回来,像是一个特务去会什么人似的,搞得神神秘秘,偷偷摸摸,背着家里的人不知在干些什么?

    点着蜡烛,等适应黑暗后,借着微弱的烛光,何小凤看清了屋子里的大概景致。空旷的房间,正中间地上,放着一个蒲团。说是佛堂,里面却看不到任何佛像,只是那地上的蒲团上放着一串佛珠,除此不见任何有关佛堂的物件。靠墙边有张躺椅,上面放着毛毯,可能是母亲休息用的。。躺椅边有张桌子,桌子下面有一个大箱子,上面是上了锁的,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何小凤围着箱子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打开箱子的办法,只好作罢。再仔细看桌子上,那上面还有一个小箱子,旁边放着一个物件,何小凤轻轻拿起那个物件,她认出来了,那是一个烟枪,放在鼻子边闻了闻,她闻到了一股浓郁的刺鼻味道,这味道不同于一般的烟草味道,她在韩家曾经闻到过.,那是韩太太常抽的,大烟的味道。

    母亲,她在抽大烟?母亲瞒着家里人,她竟然躲在这里抽大烟?这些年,她不知道母亲还有这个嗜好,不知道家里的其它人知不知道?比如她的那个爹,他了解这些吗?难怪娘的身子骨没有以前硬朗,看着一天不如一天了。何小凤忽然对她的母亲感到陌生起来。心里在问,她的母亲,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怎么的?那地上放着的大箱子,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围着箱子,她低头沉思,翻来覆去查看,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想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东西,只有打开箱子才能明白,可她手里没有钥匙。算了,不去管它了。先来看看桌子上的箱子里装的什么东西吧?这个红木箱子没有上锁:,何小凤不费劲的就打开了它。掀开箱子盖,她首先发现了一个大纸包和一个小巧玲珑的盒子。拿起那个纸包,她的第一感觉这里应该是大烟丝。她的猜测没错,纸包里就是大烟,这东西她认得。再翻翻,没有什么东西了?何小凤很失望,拿起盒子,轻轻弹去上面一层灰尘,掀开盒子盖,里面空空的,何小凤哐当把盒子扔进箱子里。盒子在箱子里滚动跳动着,发出叭嗒很响亮的声音。正当何小凤转过身离去时候,她发现了端倪,盒子由于刚刚剧烈的震动,里面露出一块红布,仔细一瞧,盒子有夹层,轻轻拿掉上面那个夹层,一块红绸缎子布包呈现在她的眼前。

    打开层层包裹着的布包,何小凤看见了,那里面有两张旧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何小凤拿起像片看了看,一张像片上是一个穿着长衫的英俊男人。另一张是全家福照片。照片上,母亲穿着旗袍,是那样的年轻漂亮。旁边那个年轻男人像是一个军人。不知怎么的,何小凤第一眼就认定他是一个军人,尽管男人身穿西装,身上没有任何军人的标志,可她就是认为这个男人是个军人,而且是一个不一般的人。

    下面紧紧依偎着的是俩个可爱的小女孩,那俩个小女孩儿长像差不多,年龄也相仿,俩个人穿着一样的衣衫,看上去不分不清彼此。唯一的区别是,这俩个女孩儿一个稍微瘦一点。何小凤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她小时候的样子,这俩个女孩其中一个肯定是她。可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哪个是自己?她觉得那个瘦一点的女孩子像是自己,可又不太像,拿着像片左看右看,,何小凤迷茫了,她真的分辨不出来哪个才是自己。这上面的那个男人就是她的亲生父亲吗?她还有一个姐姐?或者是妹妹?还有,这俩张像片有什么联系吗?俩强相片里的俩个男人明显不是一个人,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呢?

    母亲.,我的个娘,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女儿不知道的?何小凤手里握着着那俩张像片,陷入沉思之中。(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四章,韩府里封存的往事

    何小凤盖好那个盒子盖,轻轻带上门,又把门锁好,走回屋把钥匙放回原来的地方。拿着那张照片,回到卧室,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想要了解真相,一探究竟。真相只有母亲清楚,可母亲是不会告诉她的,这么些年,母亲对于她的身世只字不提,看来是刻意隐瞒。这时她的脑子忽然闪现一个念头,自己要亲自去寻找亲生父亲。这个大胆的想法一闪现,她激动的睡不着了,天快亮时,她才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大早,她便起床了,没吃早饭就出门了,顺着山间的小道,漫无边际的往前走啊走,走啊走。她也不清楚自己要往哪里去,她就那样手绕着自己的辫梢,低着头,慢吞呑不急不缓,脚下无聊的踢着地下的小石子。走着走着,小路在前面转了个弯,她一抬头,心里不由不得吃了一惊。前面不远的地方出现了一座青砖红瓦很气派的大宅院,自己怎么走到这里来了?她一不留神,竟走到了韩健的家门外。原来,在自己的浅意识里,早就认定了韩健是自己最亲的亲人,这些年,她有什么心事都爱找韩健诉说。韩健是什么时候走进自己心里的呢?是那年秋天?还是在那以后呢?那个时候的他们大概十一,二岁的样子。有一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她和一大群孩子打架,正无助绝望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那个清清朗朗,面容素净的少年替她解了围,她站在一边红着脸,还没有来得及对他说声谢谢。少年一脸阳光明媚,冲她笑了笑,就匆匆忙忙离开了。放学回家的路上,她惊奇的发现,他们竟然同路。每天放学,何小凤亦步亦趋,远远地跟在他的后面,他的每一个走路的姿势和习惯,她都熟记于心,熟知他喜欢在书画馆停留。他走路从不左顾右盼,以至于何小凤跟着他走到他家院门外,他也没有发现。看着他走进那座气派的大宅院子里,她才离开。小时候的何小凤是羞涩腼腆的,她想靠近他,和他成为好朋友,甚至幻想着能做他的妹妹,她从小她就羡慕别人家的女孩儿有哥哥,她多么渴望能有一位这样的哥哥在身边。那种期盼和羡慕是无意识的,等到何小凤觉察到的时候,韩健不早不晚的正好出现了。韩健的出现,让何小凤:一度认定这是老天爷怜惜她,让她的愿望实现了。后来,她果真如愿了。可那如花萌下苔藓一般青涩的恋情也在她的心里恣意疯长起来。。那种神秘而又朦朦胧胧的喜悦充满了她的心。无数个夜晚,她躺在床上,心里默默,默黙的祈祷,祈祷着等有一天长大了,能做那个人的妻。每晚祈祷,必不可少,似乎这样做已经成为她每晚必须要做的功课,祈祷完了她才能躺床上甜蜜的入眠。有一次,她说着说着,竟然忘了词,慌乱和深深的悲凉一瞬间冲击着她的心。眼泪瞬间涌上了眼眶,一种无能为力感萦绕着她的心。她起床,傻傻的伏在桌子上,给他写信,她要把那些词和对他的感觉记录下来。那封信,她整整练习着写了两年。撕了写,写了撕,最后,也没有练习把 那封信写完整。后来,她索性不写了,她认为,还是直接和他表白才行。她等着,等自己长大后的那一天。

    这些年,深深的无肋和渴求,让她时常感到莫名的慌乱和烦躁。父爱的缺失,让何小凤的心里出现一片很大的空缺,那是一种无法填补的空缺。母亲爱打牌,玩麻将上瘾,经常约几个太太小姐来家里玩牌,竟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无暇顾及她。养父是个酒鬼,常常渴的烂醉如泥,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平时对她很淡漠,也不多关心。幸好有韩健像个大哥哥一样时常关心照顾她。所以,她对年长于她,又成熟稳重型的男子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现在,她心里有事了,第一个想找人倾诉的就是韩健。那天,她和韩健坐在山间的树荫下谈了好久,伏在韩健宽阔温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何小凤忍不住哭了,她伤心的哭着把自己的心事和这些年的委屈全部倾诉了出来。

    韩随没说话,这一刻他什么都不用说,他只需轻轻拍着何小风的肩膀就行了,,像是对自己的小妹妹一样。听着何小凤的故事,韩健很诧异,关于小凤的身世,韩健小时候也知道一些,那时听人们议论过,当时没当回事,以为是别人瞎传的。现在,何小凤旧事重提,他开始相信了。韩健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这个时候,他的脑袋里忽然就浮现出一副画面,那画面好像是梦境,又仿佛是幻觉,他就那样任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起来灬灬

    十几年前。

    江苏南京,城南郊外,韩家大院,一个小丫鬟手捧着个小托盘,盘中放着一碗白粥,她掀开门帘,走进一间卧室,对着床上躺着的人轻轻叫道,“”太太,李妈熬了你最喜欢喝的小米粥,起来喝点吧?”,床上的人没言语,她侧身一动不动躺在床上,一头乌黑的头秀发散乱地披散在床上,像一朵刚刚才遭受狂风暴雨洗礼过的睡莲。外面,天在下雨,大雨哗啦啦地从天而降,一个闪电过后,紧接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在空中炸响。这时,女子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散乱的头发,一张苍白的脸颊,柳眉紧蹙,她撕哑着嗓音问到,“”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吗?”

    丫鬟怔了一下,结结巴巴的答到,“”太太,有的回来了,还有的没灬没回来。”丫鬟小心努力措词造句,生怕说错话,勾起眼前人儿的伤心事。

    “”有消息吗?找到人没有?”

    啊?小丫鬟被问住了,不知怎样回答。

    “”我问你,找到少爷没有?”几乎是声撕力竭,女人像疯了一样哭喊起来。小丫鬟见势不妙,太太又犯病了,这一个月内,她每隔几天就哭闹一次,每次就好像疯了一样,撕心裂肺的哭嚎。安静下来时,又像个傻子一样呆呆坐在那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丫鬟吓得手里的托盘咣当掉地上了,碗里的粥洒了一大半,丫鬟扑通跪了下来,抱着女子的头安扶道,“”太太,你别这样,小少爷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女人似乎听明白了,一切都还是未知,已经两个月了,派出去的人一个个的回来,带回来的消息令人失望。今天最后一个人,带来的消息让她彻底奔溃。她一头扑在床上大哭起来。一个多月的不眠不休,她巳心力交瘁。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柔弱的肩膀抖动着,声声啜泣,听了让人心碎。丫鬟手足无措,在床前站了半天,不知怎样安慰她。看着地面狼藉一片,才想着拿起扫把去打扫。

    雷声,风雨声,后花园里的荷花池,睡莲,,荷花池边揣急奔腾的河流,,,,在女子脑海里交错浮现。健儿灬忽然,女子大叫一声赤脚下了床,向门外冲去。太太…?小丫鬟一楞,错愕间伸手去扯女子的衣衫。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浑身无力的女人,这会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使劲甩开小丫鬟的手,不顾外面风雨交加,以惊人的速度冲了出去。

    府里顿时乱作一团,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混和着哗哗啦啦的雨声。丫鬟仆人相继跑了出来,他们围着女子,陪着她在院子里的雨中站立。有个小丫鬟赶紧撑了雨伞,准备遮在女人头顶。却被府里的管家挥手制止了,管家走上前,对着雨中站立的女人,柔声细语地劝道。

    “”太太,回屋吧!入秋了,深秋的天气,风寒雨凉,保重身子啊,已经派人去给老爷送信了,他们可能快就回来了,你这样子,,小的们担待不起啊?”

    咔嚓,天边传来一阵霹雷,雨越下越大,几乎是倾盆而下了,女子呆立在雨中,任由那寒冷刺骨的雨水在头上,脸上,,在浑身上下肆意流淌灬

    …………

    时间很快到了隆冬时节,一场冬雪翩然而至。在异乡的韩明远,结束了在外地的生意,带着一个仆人,坐上马车,赶紧往家乡赶去。路途遥远,连日的奔波劳累,让韩明远倍感疲惫,躺在马车上,闭着眼睛养神,正昏昏欲睡之时,忽然,他听到一阵马儿的撕鸣声,吁,吁,紧接着,前面赶车的仆人一声惊呼,马车咯噔一声停下来了。

    车上的韩明远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轿帘,向车前面坐着的人问道,"阿福,怎么了?‘’

    "老爷,前面雪地里好像躺着一个人?‘’阿福跳下车子,凑上前去,看了看,对正要下马车的韩明远道,‘’老爷,是一个女人,躺在这里,好像,好像不行了。"韩明远赶忙下车,走上前来,仔细观看,那地上躺着的女人脸色苍白,眼睛紧闭,一身单薄的衣衫裹着她半僵硬的的身子,看女人的穿着打扮,像是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夫人。只是她身上的衣衫好像很旧且皱皱巴巴的,像是走了很远的路程,长途跋涉似的。她为什么倒在雪地里呢?是病了?还是怎样?穿得这么单薄,肯定是i饥寒交迫才这样的。

    "老爷,怎么办?‘阿福用探寻的目光看着韩明远,’似乎在问,救,还是不救?那藏在背后的意思是别找麻烦,赶路要紧,小少爷失踪,家里塌天了,还有一大滩子事儿等着他家老爷去处理。

    ‘哦,阿福,我懂你的意思,这样吧,我们把女子先扶车上去,暖和暖和,看看人还有没有救了?问问她家住哪里?找到她的家里人不就行了吗?‘’韩明远摆摆手,打断了阿福的话,不等阿福再分辨,他抢上前几步,弯下腰轻轻的扶起女人的脑袋,又对阿福大声吩咐道,去,到车子上拿水壶,弄点热水来。

    阿福闻言,赶紧跑到马车上去取水,他心想,我的老爷,你怎么这样心软,这一耽搁,什么时候才能赶回去,找到女人的家人?你说的容易,茫茫人海,我们到哪里去找?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女子身子轻轻的动了一下,微微呼出一口气。韩明远心中一喜,冲怀中的女人叫道,‘’怎么样,你醒醒?醒醒啊?阿福,快拿水来。"

    ‘’别,别费工夫了,我,我,我怕是不行了。斌儿,我的孩子……"女子轻轻开口道,极度虚弱的喘着气,手指向远方,坚难的吐出几句话,然后,她头一勾,手一垂,又昏过去了。拿着水走过来的阿福伸手在女人鼻子前探了探,站起来说道,‘’老爷,她没气了。"

    ‘’唉,找个地方,我们把这个可怜的女子掩埋了吧?冰天雪地的,不能让她暴尸雪野。"雪花,洁白的雪花覆盖在她的身上也不错,可太阳一出来,雪就化了。还是找个地方掩埋了吧!做个标志,等以后她的家人寻找时容易些,只是,她的家住在什么地方呢?不晓得,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韩明远站起身来,从马车子里找了一床棉被,和一块布,和阿福一道在附近树林里找了一处幽静的地方,把那个女子掩埋了。

    举目远望,前面是一望无际白茫茫的雪原。四周寂静无声,阿福驾驶马车,两个人继续赶路。

    寒风呼萧,漫天飞雪,茫茫雪原。他精疲力尽,像是长途跋涉,走了很远很远的路。前路漫漫,饥饿,寒冷,恐惧,无助正一点点的吞噬着他。娘,娘亲,你在哪儿啊?呼萧的寒风淹没了他撕哑的哭声,站在白茫茫的雪原,他茫然无措,左顾右盼,心里没边没沿。觉得自己像是徘徊在悬崖边缘,稍不留神,就会跌进万丈深渊。

    他和母亲逃难至此,路上突遇暴风雪,那风吹的人睁不开眼睛。带着病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母亲寻找吃食再也没有回来。寒风呼潇,天寒地冻,身体虚弱,恐惧无助的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吃饭也没睡觉了,饥寒交迫,衣衫单薄的他浑身簌簌抖动,感觉天旋地转,他眼前一黑,终于坚持不了了,昏倒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灬

    叮当,叮当,隐隐约约似有马车奔驰的声音传来。像是极远,远在天边。又像是极近,近在耳际。他努力想睁开眼睛,眼皮深重,眼睛慢慢尝试着睁了条缝隙,眼前似乎有道亮光,但随后,又陷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迷迷糊糊中,有双温暖的大手抱起了他瘦小的身躯。

    傍晚时分,韩老爷赶着马车回到了阔别半年的韩家,周叔赶紧迎了上去,低头和他说了什么,之后,周叔喊来府里的李妈,韩老爷轻轻抱起马车上的孩子,交与李妈,让她赶紧请个郎中,给孩子看看,吩咐她好生照管这个孩子。厢房里,听了周叔诉说府里发生的事情后,韩老爷头一晕,感觉天旋地转,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在地。老爷,周叔赶紧上前扶着韩老爷坐在凳子上。阴沉着脸的韩明远,心情沉重,心里盘算计划着再派人出去寻找孩子,一边一袋接一袋的抽着旱烟,沉默不语,。过了一会,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叔说道,“”天意,真的是天意啊,,或许是老天怜惜韩某。又给我送来一个孩子。老周,现在我们要做两手准备,你悄悄地再派人出去,寻找少爷,特别是沿河两岸打听,有消息立刻回禀。再一个就是召集府里的人,告诉大家,就说小少爷找回来了,其它的关于府里发生的事儿,从今往后,一个字都不许对外提。”

    “”是,老爷,我这就去办。”

    掌灯时分,韩明远和抱着孩子的李妈一道,轻轻推开了妻子苏晓兰的卧室。那孩子小脑袋瓜枕着韩老爷的胳膊,鼻翼轻轻扇动着,刚刚在厢房里,李妈喂了孩子半碗加了红糖的小米粥,可能是恢复了体力的缘故,孩子白白净净的小脸上有了红润,看着可爱极了,这个孩子看上去有二,三岁的样子,和他的健儿年龄相仿,别说,长的和韩老爷的孩子有点相像。韩老爷抱着怀里的孩子,站在屋子中间,看着床上倦缩成一团的女人,他轻声唤道。

    “”夫人,夫人,快起来,你瞧,我们的孩子,健儿,他回来了。你看,他多可爱啊。”

    怀抱里睡得正香甜的孩子轻轻地动了一下,小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温暖包裹着他,此刻他特别安心,像是一艘船漂泊了很久很久,现在终于找到了停泊的港湾。他愿意永远在这温暖的港湾里停泊下去。

    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两张温暖的笑脸在他的眼前晃啊晃……(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五章,他变了

    韩健就是被这道温暖的笑容暖醒的,从睡梦中醒来的他,确认这次自己又做梦了。梦中的情

    景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让他一度怀疑,这不是梦,而是他记忆深处真实发生的事情。

    缓缓睁开眼睛,看看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太阳光透过印花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内,闪着五颜六色迷人的光晕。自从那两个茶商走了以后,韩健性情大变,平时不着家爱玩耍不问世事的他,忽然变得安静下来。他没事就躲在屋里面看书学习。这一变化连他自己也感到吃惊,这个变化源于见了那个青年后生的源故吗?他想,或许是,那个年轻后生调皮的笑脸在他的脑袋里时不时的闪现。他安静清爽的样子深深吸引着他,好像有股魔力,让他放浪不羁没着没落的心一下安静了下来。

    这两个人的出现,好像是他人生路上出现的一道光,照亮了他现在甚至是将来前行的方向。他们带着韩健将走上一条光明大道,为某种信仰和理想而奋斗。韩老爷也暗暗高兴,心想,这孩子终于开窍了,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惊奇。少爷一夜之间竟然变了一个人。这些天韩健开始静静地沉思,思考父亲这些年对他的教导。昨晚上,从不过问家里大小事务的他,忽然心血来潮陪着周叔到工厂转了转,这一转他竟来了兴致,周叔在一边盯着工人们,做着监工的活儿,安排指挥工人们工作。看着那些工人们忙忙碌碌的炒茶制茶,一道道工序繁琐又细致,容不得半点含糊,直忙到大半夜,周叔怕韩健熬不住,催促他回去睡觉,他笑了笑说道,“”没事的,周叔,我能坚持。”就这样,工人们紧张而有序的忙碌着,他陪着一直到天快亮才回到家里。

    “”少爷,你醒了吗,我进来了。”阿聪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自从那天他憧见少爷的秘密后,他一直小心着做事,生怕少爷怪罪。实际上,韩健为人谦逊和气,从没把他当仆人看,一直拿他当自家兄弟看待,可阿聪认为,穷人家的孩子嘛,总觉得和富家少爷有很远的距离,他时刻提醒自己仆人的身份,不敢越距,更不敢造次。

    “”进来吧!今天怎么变得这么乖?”韩健对着门外调侃道,

    “”嘿嘿,少爷,我就知道你醒了,你饿了吧!吃果子!我今天早上才从山里摘的草莓,你看,带着露珠儿,水灵灵红彤彤的,甜的很,你尝尝。”阿聪手里捧着一大盘草莓果,笑嘻嘻的站在床前。

    韩健翻身下了床,嘴里哼着歌儿,边穿衣服,一边拿了一个果子塞进嘴巴里嚼着,又随手递给阿聪一个,“”又到草莓成熟的季节了?今年的果子是比往年的甜,你尝出来没有,不一样哈。”

    “”啊?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没变呀!还是往年那个味?这个酸了点。”阿聪一边吃着草莓,挠着头皮自言自语,看着他们家少爷笑容满面很开心的样子。何聪心想,奇怪,少爷怎么变了一个人,看着少爷高兴的样子,生怕扫了他的兴,机灵的阿聪赶紧又补充道,“”今年雨水充足,果子长的好。少爷,你是没看到,今年果子结的好多,满山遍野都是。”

    “”是吗?待会,我们一起去摘,叫上小凤一道去。”韩健兴致勃勃道。

    “”好啊,哎,少爷,你忘了,何小姐那天不是走了吗?我看见你们,她…”阿聪说着说着,捂住了嘴巴,吓得心咚咚直跳,坏了,他似乎说漏嘴了,心里念叨着不说,可口不择言,一个不小心,他差点就把少爷的秘密说出来了。

    “”哦!我把这茬给忘了,阿聪,那天,你还看见了什么?”韩健温怒道。

    “”没有,少爷,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阿聪摇着头,慌乱地辨解道。

    “”好啊!你个小机灵鬼,和本少爷打哑谜是吧!”韩健浓眉挑了挑,淡淡一笑道。对于这件事,他丝毫不避嫌,也不以为然。他和小凤的事儿,府里大部分人都心知肚明,小凤那姑娘对韩家少爷有意,这个任谁都能看出来,两家大人彼此也都中意,这层窗户纸迟早捅破,就差韩家派媒人上门提亲了。迟迟没行动是因为韩少爷对小凤不温不火,不冷不热,看上去并没有那个意思。,这层窗户纸谁都不敢涌破。见阿聪还想分辨,韩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了,打住,,做你刻做的事儿,别的事,少说,少管,到厨房去拿个菜篮子来,走,我们今天去山上摘草莓去。”

    “”是,少爷教训的对,你放心,小的知道了。”何聪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跑开了,之后两个人一道出了门,奔后山而去。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远处,一双燕子呢喃着从一片桃林中飞起,似乎在诉说着春将远逝,夏天将要来临。春天真的很短暂,短暂到让人不敢相信。前些日子,山间的景色才开始萌出一层薄薄的绿。在一眨眼的工夫,满山的绿色忽啦啦地由浅变深,,,风一吹,桃红柳绿的春天,将要消逝了。站在半山腰,,放眼望去,绿树成阴,层层梯田掩映其中,空中有层白雾,薄薄的雾慢慢游动着,游动着,像是一层美丽的轻纱,飘啊飘,白雾笼罩下的景色却很美,随着山风的吹拂,白茫茫的雾慢慢散开。远处的绿色植物,层层的梯田,山间恣意怒放的花儿,虬结的树根,嶙峋的怪石,全都妙趣横生逐渐清晰起来。韩健心里不由感叹着,原来自己的家乡这么美啊,以前怎么没发现呢?

    “”少爷,你看。那是什么?”走在前面的阿聪忽然站住了,他手指着山下,惊呼一声。

    顺着阿聪手指的方向,山下,绿色树木掩映的隐蔽小道上,腃起了一股轻尘。紧接着,前面出现了一黑一白两匹奔跑的马儿,马背上面驮着两个黑衣人。从身形上看,那两个人一胖一瘦,他们蒙着半边脸,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在外面。紧接着,两匹马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他们鬼鬼祟祟,由远及近的出现在视线内。这群人全都一身黑衣装扮,手里提着个布袋,袋子里鼓鼓囊囊,不知装的什么东西。他们东张西望,小心翼翼,好像干了什么见不人的事情一样。“”少爷,这些人装扮的好奇怪,穿身黑衣,蒙着脸,鬼鬼祟祟的,他们,他们不会是…是老抢吧?”阿聪话刚落音,嘴巴就被韩健从后面捂住了。“嘘。”韩健使劲拉了他一下,两个人一起就跌进半人深的草丛里。两个人屏住呼吸,静静地扒在哪里,看着前面的那一群人,在不远处的小道尽头分散开来。那两匹马拐进两条隐蔽的小道上,一东一西飞驰而去。那十几个人相继窜进山中的树林中,消失不见了。前后左右又观察一番,确信那些人走远了,韩健才站起来。从直觉判断,这些人绝对不是良善之辈,就像阿聪说的,他们是“老抢。”老抢就是土匪。老抢是当地人的方言,土话。这些人没有什么正当职业,他们白天装模作样的找些事儿做做,那些只是做个愰子。到了夜晚,就身穿黑衣,蒙着半边脸,干起了伤天害理,抢人财务的勾当。所以,当地人就称他们为“”老抢。”他们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肯定是早就踩好了点,有备而来。看这情形,他们像是得手了,一个个的喜形于色的样子,那布袋里鼓鼓囊囊的,装的肯定是赃物?这些个狗日的土匪,又干坏事了,不知道谁家又遭殃了?韩健心里很难受,在替那些遭难的人们抱不平。此刻,他恨不得自己能长上双翅,变成战神,手举正义的利器铲除这些危害人间的恶魔,还善良无辜的人们安宁的生活。可他却无能为力,他为自己帮不到那些人而难过。他想,有什么力量能帮到他们呢?暂时还找不到办法。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去山里采摘草莓的心情也没有了。心情沉重,十七岁的韩健仿佛在这一刻长大了,他脸色凛重,一言不发,转身,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山里开始起风了,一朵云遮住了天上的太阳,天色暗了下来。呼啸的山风吹起他身上的灰色毛呢大衣,吹上他那刚毅又棱角分明的脸庞。

    “”少爷,不摘草莓啦?那些人走远了。”阿聪问。

    “”还摘个屁?回家。”韩健气愤的转身道。他裹紧大衣,往山下走去。阿聪提着个空篮子跟在后面不敢吭声了,他知道少爷为什么生气,也难怪,碰到这样的事情,任谁都高兴不起来的。(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六章,金大少

    搭、搭、搭,马蹄声有节奏的扣击着地面,飞驰践踏过的路上扬起一股股黄烟,强劲的风带起道路两旁的树叶哗啦啦的响。坐在马上的汉子,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样子,五短身材,一身横肉,那黑布蒙着的半张脸上,一双滴溜溜乱转的三角眼,此时露着贪婪狡诈。。汉子脸上露出洋洋得意的笑容,他甚至还哼起了民间小调。他觉得,今天自己给众兄弟们出谋划策时的滔滔不绝的演讲是那么的潇洒,抢劫财物时又骁勇善战,他是出尽了风头。那帮兄弟看他的眼神都是崇拜的,他的心里那个高兴啊?别提多得意了。现在,颇有些凯旋而归的阵势。是该得意的时候了,他那匹马背上驮着是两袋子上好的杭州丝绸,这些布料,回去可以换一笔钱。够他享受一阵子了。汉子哼着小调在马上竟手足舞蹈起来,他有点得意忘形了。大黑马弄不情什么状况,它昂起头一阵厮鸣,迈开四个蹄子向前狂奔起来。

    吁、吁,吁…汉子手握缰绳,弓身贴在马背上,马跑的飞快,他的五脏六腑差点快被癫出来了。汉子嘴里喊着吁吁,手里的辫子却唰地一声抽在马屁股上。那马儿吃痛了,迈开四个蹄子,没命的向前跑去。一排排的树木向后倒去。汉子哈哈哈一阵狂笑。呼啸的山风夹杂着汉子的狅笑声,显得有点阴森恐怖。,一人一马沿着羊肠小道大概跑了有六、七十里多里地的路程。小道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条河,挡住了去路,马儿的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最后,它甩着尾巴停在了河边。看了看翻身下马,站在一边的汉子,低头啃起河堤上青青的草儿。

    汉子一把扯掉脸上蒙着的黑布,露出一张圆圆的胖脸,那脸黑的竟和那块黑布不相上下,嘴巴上留着一圈毛绒绒的胡子,眼睛里隐隐藏着一丝让人不易觉察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呢?很难判断,是邪恶,还是纯良?这个只有等到关键时刻,才能暴露无遗。

    低头吃草的大黑马,甩着尾巴,不时抬头看看主人,那意思随时准备出发,任主人调遣。。汉子看着揣急奔腾的河流,手搭凉棚看向对岸,然后,他冲河对岸大声叫道,“对岸有人吗?船家,船家,我要过河。”

    过了一会,从河那边芦苇丛中划出一艘小船,小船箭一般向河这边荡来,速度惊人,眨眼之间,小船已到了岸边。船家头上戴着一顶草帽,两只裤脚巻到漆盖,脚穿一双草鞋。这是一个壮实的中年人,红彤彤的脸庞,一看就是经过风吹日晒,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润,他手脚麻利的泊好船,站在船头,冲岸上的汉子客客气气的道,“”是金大少啊?辛苦了,上来吧?”

    “洪二哥,今天你咋得闲了?”金继发拉着大黑马上了船,随口问道。洪二说爹这几天不舒服,我来替他几天。说着,瞟了一眼金继发的大黑马,那马背上驮着两个布袋,里面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鼓鼓囊囊的,像是布料吗?洪二猜想着。金继发看洪二盯着马背看,生怕他发现什么破绽,骂骂咧咧地道,这牲畜又犯倔,不想上船。说着,使劲拽了一下马缰绳,洪二就从马背上移开了目光,专心撑起船来。那马极不情愿上船,金继发连拉硬拽。大声吆喝着,费了半天劲才把它弄上船,这会它打着响鼻,趵着前蹄,好一阵才安静下来。洪二招呼道,“金大少坐稳了,开船了。”

    两个人说话间,小船己驶出几里许,向那翻着白浪的河心飞速驶去。金继发坐在船尾,向河两岸观望。但见两岸青山叠翠,鸟啼声声,河水波澜壮阔,水势滔滔,河风吹起船帆布唰唰直响。洪二稳坐船舷,两手拿着橹浆,将船划的快而稳,不一会,小船就到了河对岸。(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好了,上岸喽!”船到了岸,洪二将船停稳,金继发牵着马上了岸,冲船上站着的洪二一拱手道,“”今天腰里不便,洪二哥,这次的过河钱先欠着。等下回一起算。”洪二一听,皱了皱眉头,感觉挺失望的,但又无奈的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你走吧?金继发也不客气,牵着大黑马,顺着河滩,扬长而去。

    看着金继发的背影,洪二使劲往地上吐了口吐沫,忿忿不平的小声骂道,“一文钱也舍不得掏,又赊账,我呸,什么东西?”可骂归骂,他也没办法,对于金继发这样的无赖,他是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只好自认倒霉。等他那天发财了,或许就把这几年的账结清了。这是金继发许诺他的,洪二在心里记着呢?可眼下,爹生着病急等着钱医治。他还得想办法到处去筹钱,真是急人,深深叹了一口气,洪二左右看了看,好像没有人要坐船了,看看天色已正午了,想着爹还在床上病着,他赶紧泊好船,背着两手,往前方不远的两间草房走去。

    金继发翻身上了马,沿着河堤继续赶路。马蹄声嗒嗒嗒,惊起了河里的一群水鸟,它们忽啦啦从河里飞起,盘旋着冲向天空。有两只野鸭呱呱呱的叫着在河的上空来回盘旋了几圈,斜刺飞落在河对岸的水草中不动了。河滩上一丛丛的野花争相怒放着,碧绿的草儿水灵灵的,大黑马垂涎欲滴,馋得直流口水。刚才没吃饱,马儿不想干活,它偷起懒来了,速度开始慢了下来,看看离家还有十几里的路程,跑了一上午,人累马乏,算了,在这里歇歇吧!把马儿放饱,这是家里唯一一件值钱的家当了,别光顾着赶路,回头再把马儿累坏了?想到这里,金继发索性跳下马来,牵着马下了河堤,拍拍马屁股对着马儿说道,知道你饿了,去吧!大黑马像听懂了主人的话似的,兴奋的嘶鸣一声,撒着欢地奔向河滩那片葱绿。甩着尾巴,低头吃起草儿来。

    举目四下观望,,河滩没有一个人影,寂静无声,金继发这时忽然抱住头,对着平静的河水,啊啊啊,噢噢噢的大声喊叫起来,声音听上去有点怪异,那是一种尖历的哀嚎和狂笑混杂在一起,听起来既痛苦又喜悦,既绝望又激动,是那种既兴奋又痛苦不堪的哀嚎,让人听了毛骨悚然。路过不了解情况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怪物在叫,要不然,是什么物种能发出这样怪异的声音?

    发泄完了,金继发觉得舒服了点,每次做完事,他都会这样哀嚎一番才算完,完了休整调息一下再继续下次的营生。躺在河滩草地上,慢慢闲上眼睛,惬意的晒着太阳,脑袋却飞快旋转着,想着自己现在这个落魄的样子,堂堂金家大少爷,现在竟沦落到去做土匪。尽干些伤天害理敛人钱财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很憎恨现在的自己,怀念过去的光辉岁月,只要一合上眼睛,那些挥之不去的景向就在脑海中闪现,于是,往事就如潮水般的奔涌而至。(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七章章,以前的岁月

    金继发在家兄弟俩人,他是老大,老二早年夭折,这里不提。家里就金继发一棵独苗,父母拿他当宝贝疙瘩一样,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金家富裕,他祖上给他留下万贯家财,良田千亩。那真是钱多如斗,粮烂在仓。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总之,用一句话形容,富的流油。金继发是大少爷,从小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在外,人家都喊他金大少,十里八乡,方圆百里,那是千人嘱目,万人敬仰,只要提起金大少,没有人不知道的。他爹金全才在族里挺有威望的,曾任上一届族长。这老爷子平生有两大嗜好,第一是喝酒,他是见酒迷,是天天渴,顿顿喝。而且是沾酒必醉。酒后他叫上家丁,腰里揣上大洋或者银票,趁着酒劲一头扎进赌场里,赌起博来了。他去赌场,儿子金继发非要跟着去玩,那个时候金继发才二,三岁的样子,根本不懂赌博是什么,小孩子只是爱粘人,玩性又大,他在家又是宝贝疙瘩。金全才无奈,每次就带着孩子一起去玩,喝了酒的金全才醉了,可他还很清醒,大概也就是七,八分醉吧。说他清醒吧!可每次带去赌场的钱就会输的精光。偶尔也有赢的时候,输多赢少,十场有九场输。输了的金全才总爱眯缝着眼睛,坐在牌桌边上,手轻轻敲着桌子,半天不吱声。旁边的人见他半天没动静,不下注也不洗牌,有人就站起来,恭恭敬敬的冲着他一揖到地,说道,“”族长,你老人家累了吗?来,我给你捶捶背。”说着就上前殷勤地帮族长捶起背来。这时,旁边有人半开玩笑接过话道,族长半天没动静,也不下注了?不会是输干腰了吧?要不就是心疼钱了?要是这样,你老人家就回去歇着去?等休息好了再来吧?金全才听不下去了,猛地直起腰杆,赶紧应道,“”说哪里话呢,鄙人今天多喝了几杯酒,喝高了,刚才打了个盹。没事,我们继续、继续。”

    死鸭子就是嘴硬,为了充大头耍大牌,口袋里空了还在掩饰。人们都爱看笑话,嘴巴里说着恭维奉承讨好的话,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却故意不去拆穿他,甚至还给族长打气。为了充面子,金全才就站在门口,对外面正在玩耍的儿子喊道,“”柱子(金继发的乳名),去,回家,找你娘要点钱来。”

    金继发这时和几个孩子正在树荫凉下玩抬大桥的游戏。一群孩子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吵吵闹闹,玩的热火朝天。金继发被五,六个孩子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金继发小时候在同龄的孩子中比较聪明,家里又多金,常常拿些糖葫芦等零食分享给他的那群小伙伴们。孩子们很拥戴他,他就是孩子王,不说是一呼百应,但身后也有一群小跟班,大家随时任他调遣,逗他开心。此时,有七:八个孩子众星捧月似的围成一圈,双手叠在一起,金继发笑嘻嘻的坐在上面,一个孩子招呼道,“”金大少,你坐好喽!”另一个孩子嚷嚷着,“”大少爷,坐桥子舒服吗?”金继发赶紧笑着点头,“”嗯嗯,舒服,好玩的很。”那个孩子表示今后永远跟随金大少,为他马首是瞻,金继发说那我们一言为定,等会我发糖葫芦给你们吃,一人两个。”

    然后,几个孩子就一起高声吆喝道,金大少坐稳了,起桥喽!街上闲杂人等一律退下,咣、咣、咣,一个孩子在前面开道,手拿着盆代替锣鼓,咣咣当当敲的震天响。

    金继发脸上乐开了花,这样的待遇,他有资本享用,因为他家里有钱,他的愿望就是做一辈子财主,过锦衣玉食的生活,至于别的平步青云什么的,他倒没想过,因为他不是那块料。今天,他既是大财主又像是“官老爷。”身边前呼后拥这么多小跟班。着实让他享受了一把。

    孩子们玩的兴高采裂,金继发只顾玩,不理他爹。金全才见儿子不答腔,就又抬高声音,“柱子,我让你回家拿点钱来呢?你没听到爹的话吗?”屋里的人这时听了,忍不住激将道,“”族长,行不行啊?不行的话,小的们先借点给你?你是个有身份的人,总不能在一边干看着吧!”金全才是个面子人,他听了这话,一下涨红了脸,赶紧摆手说不用,我让柱子回家取。旁边又有人打断先前那人的话道,“”你算了吧!你这是羞辱族长,谁不知道族长家大业大,哪里用借的?”金全才的脸更红了,幸亏屋里面光线有点暗,加上人们只顾低头玩牌,没人注意他脸上的表情变化。金全才觉得自己今天无论如何不能栽了面子,跌了身份。就又叫金继发回去取钱。金继发见爹几次三番的催促他回家,很不情愿,就气呼呼的顶嘴道,“”我不回去,就不回去,除非你告诉我拿钱来干啥?钱能生钱吗?”

    “”好儿子,你说对了,钱能下崽。”金全才听了儿子的话,差点要笑出来,他走出门外,忍着笑,来到那群孩子身边,蹲下身子,神神秘秘的逗着儿子。

    “”啊?真的?就像狗狗下崽一样吗?一窝十几个?”金继发好奇的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父亲。

    哈哈哈哈灬

    金全才真的被他的这个儿子逗乐了,他笑的前仰后合。伸手摸着金继发的小脸蛋说,对啊,你快回去,找你娘要钱来,等会,爹带你去看钱下崽。一边对那几个抬桥子的孩子摆手说,解散了,孩子们不情不愿的离开了,边走还边不断的回头看,他们在惦记着金大少许诺的糖葫芦(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嘻嘻,好玩,爹爹,孩儿听你的,我这就回去拿钱来。噢!噢!噢!等会看钱下崽儿喽!金继发顾不上他的那群小伙伴们了,现在有更好玩的事儿,他早把许诺的事忘了。他蹦蹦跳跳的回家了,找他娘拿钱去了。那天,拿了钱回来的金继发依偎在他爹身边,看钱是如何下崽的,他睁着一双好奇的小眼睛,看那个人手拿着一个盒子不像盒子,罐子不像罐子的东西在哪里哗哗啦啦的上下左右的摇着,嘴巴里喊着,买大买小,买定离手灬然后,又是一阵哗哗啦啦的摇。然后,用力往桌子上一掷,这玩意叫骰子,金继发那个时候太小,什么都不懂,他就觉得特别好玩。接着,喊叫声夹杂着掷骰子的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人们开始押大押小的豪赌起来。哗哗啦啦,成堆白花花雪白的银子在桌子上跳跃滚动着,那场面,真的叫人眼花缭乱,金继发看见他爹押上几锭碎银子,赢回来一小堆,钱真的能下崽哎?他高兴的围着爹爹,拍着小手,又是跳又是叫。那晚上金全才运气特别好,翻本赢了不少钱。散场后,金继发跟在他爹身后,爷儿俩个到街上看耍猴唱戏的,逛街买糖葫芦等零食还有玩貝。完了,大摇大摆的走进酒楼,对里面高声喊叫道,小二,店里有啥有吃好喝好的,统统给爷端上来,好酒再给爷烫一壶。小二赶紧点头哈腰迎出来招呼道,老爷,小少爷,里面雅间请,小的这就来伺候你。那天,爷俩玩的不亦乐乎。金继发觉得此刻是这么的扬眉吐气,风光无限,人们看他的眼神都是崇拜讨好巴结,在他面前点头哈腰,唯唯诺诺陪着笑脸。他们说一,别人不敢说二,那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滋润。两个人吃喝罢了,族长再进大烟馆来筒大烟。人说了,有钱人家玩这些不是常态吗?有啥稀罕的呢?可这是赢来的钱,不一样的,可以任意挥霍玩耍。常言说十个赌博九个输,就是说赌博没有发财的,既使侥幸赢了钱也会被挥霍掉了的。到最后倒便宜那些商家,还有酒楼了,他们的营业额嗖嗖直线上升,店里常常是坐无虚席,杯盘交错,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金全才赌博成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成了习惯,如果几天不去赌场他就会心绪不宁,手痒痒,坐卧不安。下的赌注也慢慢地由小到大,输的多了,窟洞越来越大,金全才这个时候开始慌了,最后,他斗胆压上自己房子和田地。他实在是不甘心,不为别的,只为翻本把输掉的家产再捞回来。可是每次都是事与愿违。这天夜里,他又输掉了几亩田。散场后,他浑身无力,摇摇晃晃走在大街上,正赶上天下雨,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淋的跟个落汤鸡似的金全才忽然悲从中来,失声就痛哭起来。他跌跌撞撞的走着,脸上哗哗哗流淌着的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这时,天空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咔嚓,一个炸雷在头顶响起。那道闪电把漆黑的夜照的如同白昼。迷迷瞪瞪的金全才被头顶炸雷震得睁大眼睛。这个时候,他忽然看见前面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一道闪电过后,借着亮光他仔细一瞧,那雨地里站着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他死去的父亲。父亲铁青着脸,眼睛里喷着一团火,他走到金全才面前,扬起手掌,拍地给了他一个耳光,气呼吸的指着他的鼻子,大声骂道,孽子,你干的好事?金家就要败在你的手里了,你这个不孝的孽子?

    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金全才彻底懵了,这个是梦境吧?怎么会这样?可是,明明有道声音响在耳边,孽子,金家就要败在你手里了,败在你手里了。后来,竟有无数道声音在他耳边一直叫、一直叫。吵得他快要疯掉。啊灬金全才大叫一声,昏倒在雨地里了灬灬

    家业输掉一半了,金全才这个时候幡然醒悟,从此洗手,再也不进赌场了。儿子到了进学堂的年龄,他给孩子取了个很有寓意的名字叫金继发,他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希望儿子长大能继承祖业并发扬光大。

    儿时的金继发时常被他爹带着去赌场玩,日久天长,耳濡目染的,在潜移默化间,金继发逐渐对赌博产生了浓厚兴趣。这一切,他爹浑然不知。(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八章,不为人知的小心思

    金继发在河滩休息了将近两个多时辰,前面的大黑马吃饱了肚子,在草地上悠闲的甩着尾巴。他抬头看着天空,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回到家估摸着也半晚上了。中午饭,是赶不上了,他皱了皱眉头,走向大黑马,从马背上一个口袋里摸出一块乔麦面馍,放在嘴里啃着。完了,再到河边,手捧着河水喝了几口,这样,中午饭就算对付过去了。其实,他要快马加鞭跑快些,路上别耽搁,回家吃中午饭还是能赶上的。可他越是快到家了,越是磨蹭起来。他在磨蹭什么呢?他也说不上来。他就是觉得在外面比在庄子里舒服自在。还有他家里的那个婆娘,他是真的不愿意瞧见她,一见她就烦。不过,那金家庄里,还有他牵挂着的人儿,他那两个相好的春花和冬梅。还有那个他日思夜想着的寡妇张小花。

    一想到张小花,金继发浑身的血液就沸腾起来,丹田里有股热气,噌噌噌直往上窜,裤裆里鼓鼓囊囊的,他是怎么压都压不住。想到那个水灵灵花朵一样的小娘们,金继发真的按耐不住了,他走到那匹大黑马面前,摸着马背上的口袋,自言自语道,这里面有上好的杭州丝绸缎面,回去拿几匹送给小花做旗袍穿,哄哄小美人,小心肝宝贝儿啊,你可想死爷了。这些年,我是想方设法,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的引诱迷惑你,明里暗里哄你甚至是威胁恐吓你,就差强制性的了。可你这个榆木疙瘩不知进退的臭娘们,臭婊子,你咋就那么的死心眼儿,啥时候你才能开窍噢?真是急死个人了。一想到这些,他就来气,恨不得找到小花把她绑起来,然后再强暴她,完了再掐死那个不识抬举的臭娘们。金继发在心里恨恨的骂道,可骂归骂,他现在还不能那样做,还是先来软的,以哄骗为主。然后,再不行就来硬的,软硬兼施,嘿嘿,这个臭娘们,她还真以为我喜欢她呢?我呸,臭娘们,爷有钱了,什么样的女人搞不到,你这个乡下婆娘算个屁。哼,这次,兴许她看见这么漂亮的丝绸缎面,脑筋一转弯一高兴,就从了我也说不定。哈哈,那样的话,也算了却我这些年的一桩心事。不,是心病。想到这里,他拍了拍马背道,老伙计,开始上路了。马儿打了个响鼻,亲昵的噌了噌主人的大腿,金继发牵着它上了河堤,翻身上马,继续赶路。

    几十里的路程跑了两,三个多时辰,金继发这时在一个小树林里下了马,他想了想,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自己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旧衣服,弯腰从地上拾块土坷垃,往衣服里面包裹包裹,团巴团巴。然后,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句,我去你妈的破衣服,使劲往前面波浪翻滚着的河水里一扔,就听叭嗒一声,那衣服掉河里,打了个漩,很快就被水浪卷走了。回身他又从马背口袋里找出昨天抢到的一件金色丝绸长衫穿上。那长衫料子真不错,摸在手里软绵绵,滑溜溜,那手感就像女子柔嫩光滑的肌肤一样。只是长衫又长又肥,不太合身,穿身上跟唱戏的袍子似的,真不像是他才从集市上买回来的,不知有没有人会说闲话嘲讽他?管它呢?现在它在我手里就是我的,管它是偷来的还是抢来的,这就是本事。没有证据谁它妈敢说是我抢来的?金继发这个时候真的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美滋滋的转了转身,又从马背口袋里翻出一顶礼帽在头上比了比,然后戴上。才满意的笑了,他这样仿佛衣锦还乡似的。傍晚的时候,满面春风的金继发骑着那匹大黑马,悠哉悠哉的回到了金家庄。(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当金继发头戴礼帽,身穿丝绸缎面长衫,牵着大黑马出现在村里的时候,已经傍晚了,夕阳的余辉洒落在他身上,让他那风光无限的圆脸上添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还别说,他这一身装扮真起点作用,他一出现在村口,立刻引起了一阵轰动。首先吸引的是孩子们,那群正在玩耍着的孩子们见到金继发,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忽啦一下围了上来,他们一个个睁着期待好奇的大眼睛,天真烂漫的看着金继发,,嘻嘻哈哈的叫嚷着,金大少回来了,金大少,大伯伯,伯伯,你给我们带糖葫芦没有啊?金继发听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心里说道,坏了,我今天咋把这事给忘了。每次做了事回来,他都会带些糖葫芦分发给村里的孩子们。以显示他的大方和亲切。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心里藏着些不为人知的小心思。他知道自己在乡亲们心里的印象和地位。他一向好吃懒做,不肯踏踏实实做事。整天异想天开,想着不出力就能发大财,辛苦活他做不了,只好背地里去做些伤天害理,抢人财务的勾当。没人能看得起他,人们当着他面不敢说什么?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愿意搭理他,为了拉近距离,收买人心,他时常带回来一些妇女用的针头线脑零碎东西,或者是哄孩子们的小零食糖葫芦分发下去,以博得众人的好感,表面维持他的形象。既使这样,大家伙也不愿意往前凑,开始的时候,人们一见到他,各自拉着自家的孩子冷冷的躲开了。金继发也不生气,不厌其烦的做着这一切,甚至嘻皮笑脸厚着脸皮上前拉着小孩子的手,把糖葫芦硬往小孩怀里塞。那孩子一见到有好吃的,开始顶不住了,眼睛看着母亲,怯生生的伸出小手抓住糖葫芦不松手了,任凭他的母亲怎样拉拽也不撒手。没办法,孩子母亲只好默认了。所以,金继发一出现在村口,孩子们就围了上来,址胳膊的扯胳膊,抱大腿的抱大腿。叫嚷着要糖葫芦吃。差点把他的新衣服给扯破了。金继发很尴尬,苦笑着掰开孩子们玩泥巴弄得脏兮兮的小手,无奈的嘀咕道,忘了,忘了,下次加倍补上。哦!哦!哦!孩子们失望的大声叫起来,一边叫,一边伸手往马背布袋里面乱摸乱掏。差点把马背上的布袋拽下来。金继发生怕露馅了,那布袋拽下来可不是好玩的,那里面可都是昨天晚上抢来的赃物,千万不不能暴露了。暴露了就成大新闻了,到时候,他将颜面扫地,再也没有脸待在村里了。虽然他不怕什么,谁要敢说个不字,下一个抢劫的目标就是他,哼,怕什么?话是这样说,但他还是得顾点颜面。他驱散着孩子们,去,去,走开,我说过了,下次补给你们。这里面没有,真没有。此刻,金继发开始后悔自己当初的举动了,招惹了村里的孩子们,现在他每次回来,不带点糖葫芦小零食啥的,那群孩子们围着他,就不放他过关。金继发连哄带骗,生拉硬拽,废了好大劲,孩子们看看真没指望了,他们一个个才垂头丧气的走开了。

    金继发累得满头大汗站在那里,往不远处撇了一眼,他瞧见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一群大姑娘,小媳妇,她们一边纳着鞋底做着针钱活,一边捂住嘴巴吃吃笑着,看见金继发看向这边,那群女人露出一脸不屑,她们窃窃私语,不知议论着什么?金继发觉得这一切肯定和自己有关,他有心想上前去把袋子里的几条花布头取出来,分发出去,这会也不想自讨没趣了。可他转念又一想,做人还是脸皮厚点好,没听人说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吗?都这个时候了,我还讲究个什么劲?尊严在我金继发这里不算什么?面子不要了,她们看不起就看不起吧?怕什么?再说,我这是给她们带东西来了,常言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当官的还不驱逐送礼的呢?何况是一群乡下婆娘?我这样只是做些表面工作,等老子敛够了财物,重整家业那天发达了,再来整治你们这帮穷鬼?哼,我呸,到时候,还指不定谁瞧不起谁呢?不过,现在我还是收敛点,夹起尾巴做人。想到这里,他把大黑马栓在一棵大树上。从马背上布袋里掏出一小包东西,走了几步的金继发,他又转回来了,手里拎着那包东西,离多远冲着大槐树下的女人,喜滋滋,甜蜜蜜的叫道,“”张婶,洪姨,玉莲妹子,你们忙着呢?看,我给你们带啥来了,花布,瞧瞧,好看不?”说着,金继发把手里的袋子抻开了,使劲一抖,里面几条花布头被风吹的哗啦啦,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五颜六色迷人的光晕,这吸引力确实大,树下做女工的那群娘们全都放下手中的活计,眼睛里放出光来了,那布料无论是花色,还是质量,都是她们从来都没见过的。

    “”哟哟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金大少啊?你这是搞扶贫来了还是咋滴?发财了吧?”张婶眯缝着一双眼睛,走上前来上上下下打量着金继发,眼睛的余光又瞟了瞟那树下大黑马背上的布袋,露出一脸不屑,平时里他最瞧不上金继发背后的那些所做所为。她拿起针线活计,冷冷的走到一边道,“”张婶我老了,上了岁数的人,这些花布我可无福消受。”(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你看你,这话说的,怎么会呢?这花色正配你灬”金继发拿了一块花布,被张婶挡了回去。明知那布是赃物,她一脸嫌弃,那布上面或许沾满无辜百姓身上的鲜血,穿在身上,能安心吗?看张婶这个表情,金继发一脸尴尬,哭笑不得。心里却发起恨来,这个老不死的,你不要也不至于这样拂爷的面子吧?等着哈,回头再来收拾你。

    “”金大少,这花布真好看,我要,我要灬”洪姨扭着水蛇腰,脸上带着媚笑,一步三摇的走过来,伸手接过了那块花布。

    “”你们谁爱要谁要?来路不明的东西,不义之财,吃了噎不死你?”

    “”哎!大晚上的,这是谁在这里放狗屁呢?一块布,怎么还和不义之财扯上了?想吵架吗?老娘奉陪,今天我还就不信了。”洪姨吐沫横飞,一蹦多高,撸胳膊,挽袖子,拉开架势,准备干仗。

    “你灬瞧瞧你那副嘴脸,那布料正配你。玉莲,我们走。”张婶拉起玉莲,几个女人一轰而散。唯独洪姨还站在那里唏嘘道,嗯,咋就跑了呢?别跑啊?怎么样?看看,老娘出手,一个顶俩。金大少,哈哈,她们不敢吱声,都被我吓跑了,你这布?灬

    洪姨,这布都送给你,拿回家去给你和孩子们做衣裳吧!”难得有人站在他的立场向着自己说话,金继发赶紧见风使舵,讨好洪姨。反正这布料也没人要了,顺水推舟就全送给洪姨吧!洪姨瞥一眼金继发手里的花布,扭扭捏捏犹犹豫豫道,“这,这,这多不好意思啊?那谢谢金大少了。金大少啊?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啊?那群娘们真是有眼无珠,错怪了你这位金大善人。好人啊?谢谢大善人的赏赐。””洪姨向金继发连连鞠躬道谢,就差跪下叩拜了。她的手不由自主的伸过去,接过了那些花布头,喜笑颜开的在身上比试着。

    “”张婶,什么事?”远远的,张小花挑着一担水桶走过来,她和张婶低声说着什么?还不时冷冷的向这边观看,之后,小花往水井那边走去了。(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第九章,沉沦

    远远的看见张小花,一腔热血在金继发的心里翻滚着。那滋味,真是五味杂存。百感交集,他很想走上前去和小花说句话,诉说这些天对她的相思之苦,,可眼下这样的情形,刚刚闹那一出,真是打击了他的自信心,算了,等单独再找个机会吧?牵着那匹大黑马,金继发悻悻然的离开了村口。往家中走去。

    他家住的是三间普普通通的房子,外带一个小院。曾经气派的大宅院,油坊,还有七、八间酿酒作坊全被他赌博输掉了。那年,得知这一切的父亲一气之下卧床不起,没半年人就走了。原来,实指望儿子能重整祖业发扬光大,没想到金继发比他老子还过犹不及。不但赌,金大少爷是吃喝嫖赌占全了。闲暇之余,寻花问柳,窜寡妇门,和人争风吃醋,常常和人大打出手,被人打断腿是常有的事。,那一年的秋天,被人打断腿的金继发刚刚好利索,就被他那帮兄弟拉去赌场赌博,一赌就是三天三夜。上了火的金继发脑子一热,他把家里的东西全押上了,手里攥着那几百亩良田地契,金继发哆哆嗦嗦浑身发抖,这些地契相当于他的身家性命。今天,豁出去了,他已经算好了点数,预测这次能赢,按每亩地折成银子计算,自己这次可以把之前输掉的全部家当,连同他爹输掉的全都家产都赢回来。成败在此一举,他不能犹豫,现在也不是他犹豫的时候。

    “”金大少,金大少,在想什么呢?赶紧下注啊?”对面庄家的喊叫声把金继发从沉思中拉回现实。啊灬回过神来的金继发把心一横,牙一咬,拍地把手里攥着的地契亮出来,往桌子上使劲一拍,高声叫道,“”你们都瞧好了,爷我今天押把大的。不服气的,来跟爷较量一下,哼哼哈嘿。”金继发挺了挺腰杆,干笑了几声,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众人。

    “”你灬你灬你小子来真的啊?真有你的?够狠,够爷们。”人们睁大眼睛,看着桌子上那一叠压着的地契,纷纷扰扰议论起来,这个说,金继发赌红眼了,这下怕要出事,那个说,怕什么?愿赌服输。还有的幸灾乐祸打趣道,金大少胆识过人,英雄气概,佩服,佩服,在下甘拜下风。随后他话锋一转说道,“”但是,为了做陪衬,我们舍命陪君子,哥几个,你们认为呢?”“”那是自然,废话不说了,下注。”不用猜,金继发这次输惨了,他把祖上撇下的家业全输掉了。抱着双手,耷拉着脑袋瓜子,此刻的金继发像斗败的鹌鹑,泄了气的皮球,一言不发。人们怕他想不开,轮流上前来劝他,“”金大少,想开点,没事,咱们接着来,没钱,我们借给你点。”

    “”哥们儿,输了不捞,你有老坟地往上贴啊?金大少,你真的不能泄气,要不然,你输的那些银子就真收不回来了?你说你亏不亏啊?”

    “”哎!我说金大少爷,你家里还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了?”

    “”值钱的东西嘛?让我想想,金大少家里还真的有?”

    “是啥东西,快说来听听?”大家一起伸长脖子,盯着那个人的嘴巴,竖起耳朵一齐追问道。

    “”这个不是东西,是一个软绵绵,滑溜溜的人。美人,哈哈哈,那用文人的说法,是远看如画,近观如诗。抱在怀里能取暖,夜里能消魂,看着管饿,秀色可餐。俗气的说法,解馋泄火,哈哈哈哈灬”(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噢!我明白了,是一个小美人,金大少家里的小妾我见过,水灵灵的像花儿一样,诱人,每次见都馋的人直流口水,不瞒哥们儿,我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那次远远的,我看上她一眼,我就浑身发软,两眼发直,回家吃不好,睡不着,如能抱得小美人睡上一晚,就是死了,也值得。可是,就怕金大少舍不得。”

    “”你们别说了,不就是个娘们吗?女人如衣服,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大丈夫何患无妻。”话刚出口,金继发就后悔了,心里不想这样做的,可话赶话,他就那样说出来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想收已经收不回来了。他想,即使真的把小妾压上去,也不见得会输,不能把把都输吧?这么久了也该扳回一局了。存在侥幸心理的金继发涨红着脸,呼地从地上站起来了,看着别人都赢的盆满钵满的。想到自己的钱财,田地房子都归到别人的名下了,金继发就像一只发怒的狮子一样,眼睛里喷着吓人的火焰,那火苗呼呼直窜。人们都说,金继发疯了,他就是个混蛋,牲畜,甚至连牲畜都不如。彻底沉沦的金继发,他把小老婆押上了。

    屋里的人大眼瞪小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待反应过来时,一个个挤眉弄眼会心一笑,金继发的这个决定正合众人心意,几个大男人平时就对那小美人垂涎三尺,苦于找不到机会,今日有个大好时机,岂能错过?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个字,赌。若赌赢了,良辰美景,美人在怀,这不是梦吧?几个人不约而同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一阵痛惑袭上心头,悄悄地收回手,几个人各怀鬼胎,暗中打着小算盘,争取自己能赢了这一局,抱得美人归。再次询问金继发的意思,确认无误,几个人开始下注。洗牌摇骰子,掷骰子,起牌,小心翼翼摸牌,算着点数。然后,庄家喊亮牌喽!话落,牌也摔在桌子上了,其余几个相继亮了牌,这一局,庄家胜,接着又一轮开始,三局两胜,一圈下来,庄家通吃。

    “”不对啊?不对啊?这次明明算到能赢的呀?完了,彻底全完了。我且寻风去,我且寻风去,直上云霄。,。。啊啊啊灬哦哦哦灬金继发跷起兰花指,咿咿呀呀唱起京剧来了。冲出门外的他喃喃自语,反复念叨,他又哭又笑又跳。灌了两瓶白酒在肚子里,半醒半醉半疯癫的金继发不敢回家,野外寻了一个草垛,披头散发,衣裳沾满污秽,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是倒头便睡,睡死过去了,看看梦中的能不能和张小花相见,哈哈,他心里暗暗嘲笑自己,我这真是做梦娶媳妇啊?堂堂的金家大少爷,竟流落到这步田地,赌博害死人啊?

    躲在外面不回家,他不敢去面对,该怎么办呢?家产不但输光,现在就连小老婆也被他赌博输掉了,他没脸见人了。更没脸见小翠,金继发眼前闪现小翠那双水汪汪深情的大眼晴,那汪清泉令人沉醉。金继发的心里这个时候忽然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悲哀,鬼迷心窍,自己咋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扪心自问,金继发真的舍不得把小老婆拱手让人。他对小翠还是有感情的。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此刻的金继发想到了死,不是有句话说,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吗?或许只有死才能解脱。可是怎么个死法呢?是上吊?还是投河呢?不妥,不妥,就这样死了他实在是不甘心,曾经在父亲面前信誓旦旦要重整祖业发扬光大。那一腔热血感天动地,当时情景历历在目。这样死了岂不可惜。不行,我得想个点子咋发家致富,重整祖业才是正道。再说,好死不如赖活着,既使死了,像我这样的人,也落下个遗臭万年的名声。那这样的话,还不如活着呢?它妈的,老子死都死不安生。死了还落个遗臭万年,他左右想想,想破脑壳也想不出个好办法来。

    他在那野外正胡思乱想,要寻死觅活的时候,他还不知道,他那个家里是怎样的情景,那个乱啊?都成一锅粥了,鸡飞狗跳,女人哭天抢地。人家到他家里去带人,他那如花似玉的小妾名叫翠翠,。她一听,脑袋一昏,就晕倒了,半天才悠悠醒转过来,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来到这个家,男人就是她的靠山啊,现在男人把她输给人家了,她感觉天塌了。几个妇人上前去拉她,那小娘子俩只手紧紧的抱着一棵大树不松,哭哭啼啼,悲悲切切的喊叫道,郎君,郎君,你在哪里里啊?快来救救我。大姐,大姐,救我。她哭破喉咙,噪子快喊哑,眼睛望穿,也没盼回来她的郎君。

    野外草垛里,金继发正在梦中和他那朝思暮想的寡妇张小花相会呢?(来自天涯社区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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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11-13 00:18:25  更:2021-11-18 12:0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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