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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文学]《走失的亲情》————亲情如何走失的?血泪斑斑,心碎一地![第52页]

作者:小荷我2017
首页 上一页[51] 本页[52] 下一页[53] 尾页[70] [收藏本文] 【下载本文】
    “我娘家兄弟托人给我捎的话,我没停就给你说来咧!我兄弟给人做活回来的时候正好从飞机场过,看见那儿围了一堆人,就跑过去看热闹了!说是人的腿夹到四轮车的皮带轮里!满车满地都血!脸煞白煞白,都没力气给人说话!娃当时就觉得面熟,一问才知道是你家男人!这么就连那些围观人一达把你娃他爸从车上给弄下来,没停就给回捎话!话传到我这儿了,我没停就来了!”
    母亲失声哭了起来,连声问:“现在人呢?你没听咱兄弟说,现在人在阿达呢?”
    “捎话的人没说清,有人管了,我觉得肯定上医院了!你赶紧去县医院看看!找不到再说给王村镇那边走,说不定就碰上咧!”
    母亲嚎啕大哭着进门了,我和玉立面面相觑,傻愣愣地看着母亲。
    “哎!天塌咧,老天爷要咱这一家子人的命呢!哎,天塌了!……”哭哭啼啼的母亲以从未有过的速度穿戴好自己,拿上了家里所有的钱,给父亲拿上了一件棉衣,直冲房门口。
    “慧娟,你爸出事了,你刚才也听见了?”突然,母亲好像意识到什么,她迅速走到炕边,看看我们姊妹三个,沉重的问。
    我点点头,问“妈,这个事,是真的吗?”
    “我现在也不敢说一定是真的,但是,人说你爸去王村镇那邦给人送猪,这事能对上!”
    “我爸不是不出车了吗?快过年了,咱家车保养了好多天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看见车还没有装好,我爸咋就出车呢?”
    “就是的,你爸本来就是不打算出车,今个儿,咱门口不是有集嘛,王村镇有个人在咱集上贩了一车猪娃,也不知道咋摸摸揣揣寻到咱屋来咧,你爸说不去,冬天车也不好发,再一个,车还没有装起来,所以就叫人重想办法去。结果正吃响午饭呢,那个人又来了,说方圆附近就咱屋有四轮车,没办法!连说带求的,你爸天天出门呢,看见出门人有难事心就软了,说‘出门人在外的,不容易!谁还能没有个难事呢!’这就没停把车装好,那个人帮忙把车发着,这就走了,到这会还没回来,你说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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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擦干眼泪,拽着我和玉立的手:“娃呀!这事要是真的,咱屋天塌下来了!你俩个都要听话,看好门,把门关好,把娃看好,到屋乖乖睡觉,妈出去看看啥情况!要是好了,妈明早就回来了,要是不好,慧娟就包上学去了!照看玉娟,能给娃弄些啥吃,就给娃弄些啥吃的,玉立妈说你上学去,屋里的事,你包管,你也管不了,上你的学!听你姐的话”说完,母亲急匆匆的出门了。
    依照母亲的交代,关了头门,关好房门,我坐在炕上回想着母亲悲壮的叮嘱,来人的传话,再看着怀里‘咿咿呀呀’的妹妹,懵懂不清的弟弟,猛然间我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门外漆黑一片,母亲一个女人深夜出门,会遇到什么危险?她能不能找到父亲?找到父亲,她一个人怎么办?父亲如果真是来人说的,他一直在流血,如果得不到最贴心的照顾,他会不会死?一个“死”字,突然间揪的我心疼!抱着妹妹坐在炕上,我不敢向下想!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样才能帮到母亲?我的脑子飞速的转着,只觉得头痛的厉害。
    “姐,你说咱爸不会有事吧?”玉立拉着我,一脸的沮丧,带着哭腔说:“姐我害怕!”
    看着不足十岁的弟弟,再看看不到半岁的妹妹,突然,我做出了一个大胆地决定,郑重的说:“玉立,你想帮咱爸,咱妈不?”玉立急切的点点头。
    “那好,那我说啥,你就要听啥!不准投机取巧,两面三刀,能做到吗?”
    “能,肯定能,你放心,你快说些,你有啥办法,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说那多的废话!”玉立急了,他拉着我的手,使劲的摇,这一摇,让我找到儿时姊妹俩一块玩时的信认与依赖,我心安了,同时也为弟弟瞬时的变化而感动。
    “玉立,姐给你说,你先和娃到屋睡觉,姐去寻咱大伯、二伯、还有咱四爸!让他家帮帮咱妈!”说着,便把妹妹放在炕上,替她换好尿布,铺好尿褥子,并且给奶瓶里化好糖水,交给玉立。
    “姐,我害怕!晚上有鬼!”坐在旁边的玉立怯生生的说。
    “没有鬼!”听到鬼,看看昏黄灯光外的漆黑,我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却斩钉截铁的说:“那都是假的!你想叫咱爸、咱妈回来吗?”
    “想!”玉立恳切的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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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就到屋好好呆着,把门看好,把娃看好,姐去寻人!”我像个大人一样发布命令。
    “姐,我还是害怕!玉娟要是醒来哭,我该怎么办啊?”玉立看到下炕的我急了,拉着我的手哀求。
    “没事,姐给你奶瓶里豁好了糖水,她哭你就给她喝,尿了也没事,她身子下面姐给铺好了尿布和尿褥子!你到时能把湿的换下来,就换下来,换不了,等姐回来再弄!尿裖姐铺了俩个,不怕。姐不停就回来!”
    “姐,咱大伯、二伯家不是连咱都不说话嘛!你还找人nia?”玉立提醒:“你不怕人不帮咱?”
    “我知道!没事,我再说也是个蕞娃,咱妈又没去求他家,丢人不丢人都蕞娃的事。咱爸把他家都叫哥呢,他家有事总是咱爸帮忙,咱屋有事看他帮不帮!他要是不帮,看人笑话谁!吃西瓜,拉碳时候就来呢,咱有难了就不帮!”
    玉立认真的点点头,像个男子汉一样的说:“姐,你去吧,我到屋等你回来!”看到玉立的懂事的样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心里说:“玉立啊,玉立,你如果一直是这个样子该多好!”
    “行,姐说你下来,把咱头门连房门都关好,再到炕上看娃,姐回来叫你,你再开门!别人不管是谁叫门,姐说你都不开,隔着门把话问清就行了。”
    玉立快速跳下炕,穿上鞋,跟着我来到头门口,看着单薄的弟弟,再看看细长、狭窄的院子,我庆幸父亲提前隔开了院墙。有了单独的院子和头门,我觉得弟弟和妹妹在家还安全些。
    “姐,你快去快回!我连娃到屋候你回来!”玉立关门时,又伸出头大声说:“姐,你也注意安全!”
    听到玉立的话,我感动极了,多少年,多少天,我没有感受到弟弟可爱与温暖,多少次,多少回,我都因为这个弟弟而受尽心酸。虽然深夜寒冷,有弟弟的依赖和叮嘱,我觉得自己又像走进了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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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冬腊月的深夜,寂静而漆黑!到处咯能嘎叉的柴火像一个个魔鬼在张牙舞爪,脚下“沙沙”声总让人感觉到有鬼跟着!偶尔几声犬吠,冷不丁几只猫头鹰长鸣,吓的我冷汗从头流到了脚背!英雄气概没了,剩下的只有颤栗。“有鬼啊,有鬼啊!”后背的冷风飕飕,像恶鬼的魔爪正在抚摸,我觉得自己所有神经都惊觉了,头发丝好像都竖了起来,真想转头向家里跑!然而,想想黑夜里母亲,再想想血流成河的父亲,我咬咬牙,对自己说:没有鬼!没有鬼,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鬼!可是两条腿却哆哆嗦嗦,就是不听使唤。大伯家快到了,心急的我撒腿便跑,“唉哟!”脚下不知是被什么东西给绊倒了,爬起身,顾不得疼,撒腿再跑!
    大伯家终于到了,长舒一口气,恨不得一步跨进大门,站在有人的地方,缓解一下心里的紧张。
    “咚咚!咚咚!”透过门缝,我看到了灯光,希望就在眼前,使劲敲啊,敲啊,冰冷的头门紧紧的关着,耳边里传来大妈一家欢快的笑声,中间夹杂着秦腔戏的声音。
    焦急的我似乎感觉到后背又被鬼抓住了,多么希望大妈,或者大伯立马出现在我的眼前,加大砸门的力度,边砸边喊:“大妈!大妈!开门,我是慧娟!”寂静的夜空,我的声音是那么的清晰响亮。
    “吱”一声邻居家的门打开了:“哎慧娟,你这么个砸门法,你大妈家还听不着?一屋像聋咧!”
    “呵呵,二妈,你出来了!我大妈一屋可能听戏呢,没听着我敲门的声!”
    “二妈给你说,你鼓劲砸,不行拿个砖头砸,沃是装着呢!这么大的动静,再加上你呐喊的声,二里路都能听着,她家咋能听不着呢!雾一家子连凡人不打交道!砸,妈说砸,不行就给她屋撂个砖头!”
    二妈驱散了我心中的恐惧,却让我弄不明白她说话的意思。只是有一点我明白,用尽全力敲门,才会引起大妈一家注意。重新轮起拳头,使劲的砸着喊着:“大妈,开门!大妈,开门,我是慧娟!我是慧娟……。”
    “谁?你是谁?”我那不开门誓不罢休的砸门法,终于有人应声了。
    “我是慧娟,大妈!”
    等了好久,门终于开,二姐一声不吭的打开头门,一溜烟的跑回了房子。心惊胆颤的我快速跑着,走到房檐下,看到人声,看到近在咫尺的灯光,心安了,回味着整个敲门的过程和大姐开门的样子,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在心里萦绕着。想想可怜的父亲,我对自己说:“管他呢!说不说在你,去不去在他!”定定神,走进大妈家那喜庆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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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rfaok7489629 2018-03-05 11:56:10
    马克西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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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进门,一股热气迎面扑而来,两间大的房子中红彤彤的火炉上坐着崭新的水壶,炉口外沿边放着两块烤好的红薯。整个房间温暖如春。热炕上坐满了人:大妈和大姐在拉鞋底,大伯,二哥,二姐围着一个收音机,叽叽喳喳,争抢着要换台,小堂妹从被窝里探出头,看了我一眼,不屑的吐吐舌头。大妈瞪了她一眼,拍一把说:“睡觉,睡觉,那会就呐喊困了,这会还不睡。大伯背着门口,给大妈正说着什么。我站在房门口,搓着手,看着这一家其乐融融的样子,真觉得自己是个实足的外人!
    “大妈、大伯,我家屋出事了?”我哭着说,顾不得热炕上堂姐,堂哥那怪异的眼神。
    “出事咧,出啥事咧?大妈慢悠悠的问,手里活一刻也没停,不慌不忙,神定气闲。
    收音机一会儿歌曲,一会儿唱戏,一会儿相声,堂姐,堂哥争的不意乐乎,大妈不时再插一句:“听戏,听戏!这娃些!”
    “我爸今个儿给人送猪的时候,把腿给弄断咧!”看着热炕上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样子,我不知道自己这样说话还有没有意义。
    “把腿给弄断了,咋弄的?到阿达?你咋知道的?”大妈拉着鞋底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问。大伯转过身子,笑呵呵的看着房门口抖嗦的我。
    “具本的情况我也知不道!说是在王村镇、飞机场附近!才个有人跑到我家屋给我妈说的!”我哭着说。热炕上依然嘻嘻哈哈,叽叽喳喳。内心焦急失望的我不得大声说:“我妈已经出门寻我爸去咧!”
    “把收音机给关了!听!听!听娃说啥呢!”大伯呵斥着堂姐、堂哥们。
    “谁?谁给你妈说的?”大伯转过身,郑重的问
    “柳西人,我认不得,好像连我妈关系很好!说是她兄弟从王村镇给捎的口信!”
    “你妈呢?是你妈叫你来的?”大妈拉着鞋底,撇嘴,冷静的问。
    “我妈,收拾完东西着急走了,是我自己来的!”我的话刚落音,炕上的堂哥、堂姐、堂妹一个个吃惊的看看我,个个挤眉弄眼的,又相互制止。我心里知道他们在嘲笑我:“你家连我家不说话,你可寻我家弄啥?不嫌顺!”尴尬的站在原地,内心不断的为自己打气:“不用看她家!你是来求人的,是为了你家屋,为了你爸!”
    热炕上大伯和大妈不吭声了,他们俩身子微微一凑,低声嘀咕着什么,我一句也听不清,只是尴尬的站原地,心底却有一种想调头就跑的冲动。
    “那你都找谁咧!?”终于,大妈又开口问了。
    “我第一个就找大妈您了来咧!”看到大妈的权威,我刻意用了两个词:“第一个”和“您”。希望这俩个字眼能打动大妈,让她听到我的信认与依重,更想提醒她,她在家族中的地位。
    “那你还打算找谁?!”大妈微笑着问。
    “我一时,再去找我二伯连我四爸!”
    又一次沉默了,大伯、大妈再一次凑到一块,低声嘀咕着。我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到底帮不帮我的父亲,焦急加忐忑,让我的心一点点变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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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走红诜ho 2018-04-27 21:14:57
    好故事,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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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尘壹壹 2018-08-29 19:53:51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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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友的支持,欢迎文友多多评论!
    “你知道,你妈去哪儿了吗?”终于大伯开口问话了,我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我妈去了县医院,我爸要是不在,她就会去王村镇!”
    “那是个这,慧娟,你先回去,屋还你兄弟连你妹子呢!一时,我叫你大伯,去看看!你也不用去找你二伯连你四爸了,你四爸,让伯走的时候,顺便叫一声!你二伯了,我叫你哥去叫,你也知道,你二伯连大妈家不着嘴!人去不去,妈就管不上咧!”。大妈淡淡的说着,手里的针线活依然没停。
    看着大妈的样子,我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轻淡如水的承诺,自己能不能把父亲的安危交给眼前的大妈。站在门口,我心琢磨自己是不是应该亲自去请二伯和四叔?如果这样做,是不是又得罪了小心眼的大妈?
    “你这就回去!赶紧回去看门去,放心!伯一时就去了。”大伯开口了,我的心放回了肚子。刹拉间觉得父亲有救了。
    急匆匆的向回小跑着,激动、兴奋和害怕充斥了我的全身!大伯答应了,大伯答应了,君子一诺千金,大伯一个大男人他不会骗我一个小孩。四叔,二伯家本就不说话,大妈答应她们家去请,省去了我多少尴尬!他们都是大人,哪里不对,大伯可以指责,我真为自己的英明决策而感到骄傲。
    “哇,哇,哇……”远远便听到了妹妹的啼哭声,玉立是不是在家一个人虐待妹妹?心急如焚的我加快了小跑的速度,一推门,竟然开着。
    “姐,你咋才回来!这个蕞家伙你刚走一时就醒了,不停的哭,还不停的尿!我都换了二次尿布了!”玉立手上拿着奶瓶,一脸的焦急。炕边扔着换下来的湿尿布,玉娟躺在略带尿湿的尿褥上,不断的啼哭着,嘴两边寻找着吃的。
    “你去先给咱把头门关上,姐看娃!”抱起妹妹,给她喂上糖水,孩子一下不子哭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腿下太热,换到离炕眼远的一端,放下睡着的妹妹。再铺好尿褥,尿布,重新换过妹妹睡好。果然,妹妹安静的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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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你去咱大伯家,人理你了吗?”站在一边帮忙的玉立开口了。
    “没事,好咧,咱大妈说,咱大伯去,而且他家去叫咱二伯连咱四爸!姐说你睡觉吧!明天早上还要上学呢!”
    “真的?”玉立满脸的惊喜:“那咱爸就有人救了!姐,我睡了,困很!”说着,玉立倒头便睡。
    给玉立盖好了被子,把不太湿的尿褥子烤在炕眼的席子下面,湿尿布收到一堆扔到板凳上,刚打算脱衣服睡觉,玉娟又哭了,头不断的转着,两边寻找奶吃。看着可怜的妹妹,我知道糖水已经不行了,她是真的饿了。可是她能吃什么呢?一个不足半岁的孩子!对了,白糖水泡馍!想到这个,我赶紧跳下炕,跑到厨房,拿来馒头和碗,掰碎,放上白糖,倒上开水。玉娟哭的不行了,玉立坐了起来,拍着她,哄着,却一点效果都没有。
    “姐,赶紧的,赶紧的,娃饿了,娃真饿了!”拍哄不下,着急的玉立穿着衬衣抱着玉娟坐了起来。
    接过玉娟,孩子躺在我的怀里,一口,一口的寻找吃食。软软的碎馒头,小块,小块的喂着,撒了,吐了,着急吃,玉立顾不得衣衫单薄,爬在旁边帮忙。不大会儿便‘阿嚏,阿嚏’的感冒了。
    “玉立你赶紧睡去,姐一个人弄,明早你还要念书呢!咱妈没到,你更要好好念书,连人nia娃包打捶,包惹人笑欢!”
    “姐,我知道,我包说了,我知道!可是这个蕞家伙光哭,人咋睡嘛!”
    “你睡你的,姐看着!”
    玉立睡着了,我一看闹钟,凌晨四点了,玉娟在我怀里吃饱了,‘咿咿呀呀’的玩了起来。抱着妹妹,又困又累,却不能把她放到炕上一块睡。我不想打扰玉立,不想因为家庭变故而损失所人的学业。
    “慧娟!慧娟,……”突然头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声。
    我睁开眼睛一看,天啊,都七点钟了!
    “玉立,玉立,起来了,该上学去了!芒人有人叫姐呢,你操心娃。”放下熟睡的玉娟,我跳下炕,走出房门大声回应:“来了,来了!谁啊?”
    “你妈呢?你妈到屋没到?这咋是个蕞娃的声!”来人在门口奇怪的自言自语说。
    “婶,你找我妈有事?我妈出门咧。”打开门,我看到上坡的一个熟人。
    “你妈弄啥去咧?”来人急切的问。
    “说是我爸有点啥事,我妈出门看去咧!”
    “奥!你家知道咧,我来也是为这事!有人捎的话,说你爸叫你妈去呢!你妈去了就对咧!”报信的婶子走了
    玉立穿好衣裳,站在门口:“姐,咱妈还没回来?今早咱吃啥家?”
    “没有!姐给你糖水泡馍,你一吃上学去!你先洗脸,少倒些壶里的水,姐还要还给你泡馍呢!”我拿来馒头,给碗里掰着,玉立听话的洗完脸,吃完泡馍,背上了书包出门上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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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上学去了,你怎么办啊?”不放心玉立又折回身问:“你连娃俩个人咋吃?要不,我也不去上学,到屋给你帮忙!”
    “没事,你去吧,快考试了,你好好学习就行!对了,你碰到咱堡子娃到中心小学上学的,叫人替姐请个假!”看着玉立背书包上学去了,我心里有一份莫名的惆怅、委屈和无奈、还有一份责任和担心。
    厨房开水刚刚烧开,玉娟醒了,炕上大哭,焦急的我边灌开水,边大声老远哄孩子:“玉娟,乖,玉娟,姐一时就来了,一时就来了!……”孩子一声高过一声,而我却分身无术,猪食不烫,开水凉了还得再烧!浪费柴火是小事,耽搁时间是大事!急急忙忙干完手边的活,赶紧抱起尿了一炕的孩子。换裤子,换棉衣,干尿布所剩无几。猪在后院“哼哼”的叫着。自己的肚子也不时发出一阵“咕噜”声。头晕乎乎的,浑身像散架了一样难受。孩子饿得哇哇大哭,白糖水没有用了!怎么办呢,怎么办?对,找有孩子的人,求人给妹妹吃口奶。
    给玉娟穿好棉衣,包好褥子。抱着她去对门二姑家,燕子比玉娟大二十天,二姑给她口奶吃应该没有问题。
    “姑,姑!你给我玉娟吃点奶吧!我妈没到屋,娃从夜晚上到现在还没有吃奶呢?饿的光哭!”跨进二妈家的头门,着急的我大喊。
    “你妈呢?”二姑睡眼惺忪,从房间出来,不解的问。
    “我妈出门了,说爸有点事,叫我妈去咧!”
    “你爸有啥事呢?”二妈惊讶的问。
    “我知不道!我妈没说”父亲到底什么情况,我并不知晓,更不愿意不好的消息散布的到处都是,面对朝夕相处的二姑,我不得不撒个小谎。
    “燕子吃了一晚上,把人榨得一点奶水都没有!心劳得很!……”听到二姑的话,我很失望的站在原地,不知道可怜的妹妹还能吃到谁的奶。
    “姑给你说,你等嘎,到了半响午的时候,你妈要还没回来,你再把玉娟抱来,姑把饭吃了也就有奶了!”二姑看到我失望的样子,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抱回妹妹,那饥饿的啼哭声一声高过一声,怎么办?怎么办?孩子已经不认勺子,不喝水!这种撕心裂肺的哭法,哭的我心像烧焦了一样急。不行,还得找人给孩子吃点奶!抱着孩子,游走在寒冷的街道上,我不知道该去求谁!我认得谁啊?谁还有奶啊?我一个小孩求人,人家会答应吗?从家走到南边街道尽头,从南边再走回家,玉娟啼哭声依然不绝于耳!再从东走到西,从西走到东,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快到上午饭的时候了,而我却找不到一个可以相求的人!急的我都想哭了,可是一看到怀里的妹妹,眼泪被忍在了眼眶中。母亲不在,玉娟能指望的人只有我了,哭有用吗?突然,我想起二姑的话,不管她是推脱,还是真心,孩子实在饿的不行,找,最少这还有点希望。转身,我抱着孩子快速向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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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那不是有人给娃喂奶吗?谁啊?快速走两步,我惊喜的发现原来是朱家大嫂子正坐在头门口,撩开衣裳喂孩子!我心里一喜,暗暗的骂自己:“慧娟,你可真是个猪脑子,门口就有可以求的人,你竟然没想起来!”看看妹妹,我不仅问自己:“你去求人,行吗?两家大人不常来往,人娃也要吃奶,你一个蕞娃的面子值多少?还是找二姑吧!”然而,转念一想:“二姑要是刚给燕子吃了怎么办啊?”
    “大嫂!你给娃喂奶呢!”心里打鼓的我热情的问候了一声,心里说:“玉娟能不能有奶吃,就看天意。”
    “奥,我给娃喂奶呢,咦!你咋没上学去?抱个娃乱转啥呢!”大嫂笑眯眯的,奇怪的问。
    “我妈有事出门了,只有我看娃了!大嫂,你能不能给我玉娟吃点奶啊?娃从夜晚就没吃过一口奶了,饿的受不了咧,我也是没办法,想找人给娃吃口奶,正好碰上你咧!你帮帮忙,给我家娃吃一口!”看到大嫂热情的样子,我赶紧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我奶水也不多了,这个大了,能吃饭了!来!嫂给你妹子吃点!就看娃吃不吃了!有的娃认人呢!不是她妈的还不吃呢!”说着,嫂子就接过了妹妹。
    “这个还蕞呢!傻着呢,咱先试试!”递过了妹妹,我如释重负。看到饿极了的玉娟,大口大口的吸吮着奶水,满口的咽着,我的心终于落地了,长长的松了口气。
    “哎!你看就是把娃饿极了,这家伙的嘴巴太有劲了!吸的美很!”嫂子慷慨的喂着玉娟,没想到的是妹妹把她的两只奶都给吃空了!
    妹妹吃饱了,睡了。我赶紧烧水喂猪,冬天,绝对不能让猪吃到冷食。喂完猪,我感到一阵阵的晕旋。浑身疲累无力,胃里好一阵空闹闹的恶心。玉立放学回家了,又是一顿糖水泡馍。玉立,吃了两口便背着书包走了。水桶空了,母亲不在家,玉娟不知道啥时候又会醒了,满屋子的脏尿布,晚上没的用可怎么办?无耐的我拿上水担,挂起水桶,快速向公社后院水塔处跑着。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磕磕绊绊,顾不得肛门疼痛,顾不得两肩红肿,只为妹妹能少受一点委屈。
    尿布刚刚洗完,挂上铁线,突然听到头门处有动静。赶紧向前院跑。
    “妈,你可回来咧!”我惊喜的看到母亲回家了,她一脸的疲惫和愁云。
    “奥,回来咧,玉立呢?”母亲用发干的嗓子低沉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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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花似錦矫 2018-06-08 13:0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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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立上学去咧!”
    “玉娟呢?”
    “玉娟,我刚哄睡着一会儿,我就把尿布给洗了!我怕晚上没啥用!”
    “哦!”母亲一屁股坐在了我端来的板凳上!“娃上学去,你给娃吃的啥?”
    “早上是糖水泡馍,上午娃没吃!”
    “玉娟你咋办的?”
    “娃饿的时候,先给她灌糖水,后来给吃的糖泡馍,到后来娃连勺勺都不认了,光是个哭!我找对门我姑,想给娃要点奶吃,我姑说叫我半上午再来,后来,我碰见了朱大嫂,朱大嫂给玉娟吃饱了,这才能哄睡着!”
    “那你吃啥了么?”
    “我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啥!”嘴皮爆裂的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肚子已是饿过了头。
    “妈从昨晚上到现在也是一口水都没喝!”母亲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沙哑着声音说。
    “我爸人呢?”我赶紧从厨房端来凉开水递到母亲手上。
    “你爸现在人到县医院呢!粉碎性骨折!慧娟,咱屋天塌下来咧!呜呜呜,……”母亲接过水一饮而尽,那些水似乎立马变成了眼泪。
    “那你回来,我爸咋弄呢?谁管我爸呢?我大伯,二伯都去了吗?”看着母亲,焦急的我生气了,觉得母亲糊嘟之极。
    “你伯,你四爸都去了,说他家先看着,叫我回家全拿电壶、盆盆、饭碗,水缸,……,一些日用品来咧!妈不停还要走,你把娃看好,把门看好,妈先给咱俩弄点吃的,到晚上妈就回来了,早不了,哇有人照顾你爸呢,人都叫妈回来休息嘎,屋有娃呢,娃要吃奶呢。你记得给咱折柴音炕,老早音,不了柴就潮了!”
    母亲从厨房弄来了辣子夹馍,一人一块,喝些热水,算是吃饭。拿上东西,正打算出门,玉娟醒了,她好象知道母亲又要走了一样,大哭了起来。
    母亲摸摸自己的乳房:“哎,一天没吃,都没有奶水!”人却抱起孩子,解开衣裳,让孩子吃。喂完孩子,母亲拿上她能想到的东西又走了!留下了我和妹妹。
    担水,哄娃,折柴烧炕,一个下午,小家伙好象专门和我做对,一会儿醒了,一会儿醒了,活根本没有办法一气呵完成。直到玉立回家,有了他的帮助,我才能把柴塞进炕洞。
    玉立吃力的抱着棉嘟嘟的妹妹,不停呐喊:“姐,快点,快点,我抱不动了,我抱不动了!”玉娟在玉立的怀里摇摇欲坠。
    我提着水桶打算厚着脸皮去二姑家绞桶水,不得不对弟弟说:“姐说你再坚持一小会儿,姐给咱提桶水去,公社水塔锁门了,我就到咱姑家绞桶水。不停就回来。姐说你再坚持一呵,姐给你个椅子,你坐呵抱,省劲些!”玉立吃力的应允着。
    “咦!妈,你回来了!”打开头门,迎面碰见回家的母亲。我的心一下子亮堂了起来,似乎这个家有了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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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花似錦矫 2018-06-22 14:01:16
    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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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妈绞水去,一时你俩个不管谁来抬水!”看着母亲疲惫的身影,我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过。接过弟弟手中的妹妹,让他轻松点,去拿棍抬水。
    玉立兴奋的拿着棍跑去了对门二姑家。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母亲像迷路了一样,总不见身影。肚子一直“咕咕”叫着,饿的人难受之极。着急的我抱着妹妹踏进二姑家的头门。
    “哎,你三哥不当的,浑身的血,脸煞白煞白的,疼的都认不得人咧,娘娘爸爸的,人进门出门都得慢慢关门,稍微一用劲,那个就疼的呐喊呢!……”
    “妈,赶紧回来做饭,我肚子饿的受不了咧!”听到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学说父亲悲惨的样子,我的心里一阵阵的恼怒。向二婆,二姑,打完招呼,我拉着母亲,使劲督促。
    “嘿嘿,你看我慧娟又嫌我说话咧!”眨眼间,母亲笑了,她的样子好像刚从舞台上下来,台词说完了,伤心也没了。
    “妈,你快点些!把人饿死咧!”玉立怒了,大声吼。
    “你也一天天没吃饭咧,快回去给娃儿们做饭去,娃都急咧!”二姑不问了,催促母亲动身回家。
    “奥!奥!就是的,仨个娃都饿了一天天,没吃个啥啥!我也没吃个啥啥,两奶都蔫蔫的!”母亲终于转身提着水出了二姑家厨房。
    “回去吃点东西,渴点热汤热水,就有奶了!有啥事说一声”二姑走出厨房,关切的说:“可说奶呢!慧娟今个早上把玉娟给我抱来咧,说是想给娃吃些奶,我问你呢,慧娟说有事出门了,我问啥事,慧娟还嘴严的不说!”二姑一脸的不屑。
    “妈,你快点!”我再一次拽着母亲向外走,只是听到二姑的话,脸上丝丝的发烧。
    母亲转过身,恋恋不舍地说了句:“娃知不道啥事情,我没给她说!”母亲的回答让我的心落回了肚子,突然觉得她是那么的明智。
    “妈,你不饿啊?你抬个水说半天话!又不是啥好事,你总不停给人说啥嘛!”离开了二姑家,生气的我瞪着母亲,不满的低声吼。
    “嘿!你这娃些,沃是你姑么!又不是外人!”母亲一脸的不屑,瞅人的眼神似乎在说:“你这娃咋么独的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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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你姑说让你社联哥这几天在医院照顾你爸,你到屋再看几天娃,包念书去咧。妈有事!看你爸任个倒到医院咧,天天要花出钱来,妈得寻人解决问题,不了,你爸住院都没钱,还包说看病!你爸现在浑身垯垯不碰都疼,医生都侍不到跟前去!人失血太多了,现在医生就是想给看病,身体也不具备那个条件,挨不起刑!现在医院给吊营养针,输血,才把命给保呵咧。医生还给妈说,给你爸要加强营养,你看咱屋现在垯垯有个钱嘛,车才开了不到半年,捏个个滚圆咧,有钱加油咧,你看咱屋出咧这么大个事。你爸不但挣不了钱了,还要花出大钱看病,增加营养,还专门得个人侍候。你家不低不高,屋也离不开人,妈心都滥散了。你家都听话,乖乖的,看你爸将来成了废人了,咱屋可咋办家!今年这年是没办法过了,只要没人到屋要账,妈就阿弥陀佛咧!买车的钱一半是贷的,长腿着,另一半是赊的,也长腿着呢。焊车箱,配轮子都是借的钱。咱任个日倒咧,看这钱都咋给人还家!包说还账,你爸住院立马就要出钱来,看妈不寻人,妈一个妇女家有啥办法呢!唉!天把咱杀到这一步咧,你姊妹俩个过完年能不能念书都成了问题了。不行了,慧娟,妈给你老早寻个婆家,一起发,你也就不受这个罪咧。玉立了,等他稍微大嘎,也就能担上力咧,妈连爸就这么个混和着,只要能给玉立娶个媳妇,以后就指望玉立了。……”母亲说着,说着,声泪俱下。
    我和玉立站在旁边,忍不住哭了。一种家破人亡的恐惧在脑海中不断回荡着。我恨弄断父亲腿的人,恨自己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不能救父亲,救家庭于危难,恨自己太小,恨自己不是男子汉,如果自己是人高马大的男子汉,我可以代替母亲四处奔走,为父亲鸣冤!我想念书,想学校,却更想家庭平安,父亲健康回家!就连昔日最痛恨母亲四处游游窜窜的恶习,也是一种想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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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危险走红诜ho 2018-04-27 21:14:57
    好故事,顶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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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文友多多来访
    @百年过客2016 2018-09-01 17:13:49
    欣赏你的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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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文友的欣赏!希望文友常来常往,多多评论!
    白天母亲日日奔波在医院,飞机厂,派出所的大道小路上,顶风冒雪,为给父亲求得救命的医疗费用;天天面对各种各样难缠的问题;父亲整日疼痛难忍,医院时时催促医药费,肇事飞机厂的大门却进不去,根本无法找人说理,更别说拿回救命的赔偿金;晚上照顾病床上呻吟的父亲,偶尔回家,债主日日堵门。面对三个日日依门相望的我们,母亲的脸上写满了“愁”字。她咬紧牙,缩衣节食,一只只卖掉了家门所养的下蛋鸡,为父亲尽量提供好一点的营养供给,希望他能早日手术。
    父亲的兄弟们,一半次的看望算是仁之义尽!病床上的父亲挣扎在生死的边缘,无人问津。倒是母亲的养亲们,坚持的时日长过我的叔伯。飞机厂的大门依然紧闭,单打独斗的母亲却无法调动“亲人”们。大伯:“我去救我兄弟了,我兄弟把人问完了,都没理我!”一句子虚乌有的罪名,再也不去过问父亲的生死。二伯、四叔天天忙着死猪病猪的生意,无法分身。母亲的“亲人”们也随着时日的变长慢慢变得稀松。姑姑派出大表哥照顾病床上的父亲,让母亲感激涕零。
    我日日抱着“哇哇”大哭的玉娟,喂猪,喂鸡,拆洗被褥,洗衣服,洗尿布……,常常饿的头晕眼花。幸亏偶然间有几个小姨送来馒头、包子充饥。父亲病了,母亲不在家,玉立蔫了,帮忙的念头也随着饥饿、孤独而变得稀松。要过年了,邻居家不断飘出各种香味,蒸年馍,做冻肉,炒肉丁,大锅澜肉,……。我们家却是冷冷清清,哭哭啼啼,一切如旧。放寒假了,我的心不再牵挂念书、考试的事情,却满脑子如何帮到母亲,为我们家伸冤鸣屈。
    傍晚时分,玉立抱着玉娟,艰难的跟着我,眼睛巴巴的看着我喂猪,烧炕,担水。我知道他累了,等待我腾出手来替换他一下,我更知道玉立变了,变得懂事多了。然而,多日的饥饿、过度劳累,我依是咬牙坚持。脑子却不断的想着给中央反映军队的败类:“邓爷爷,我是一名小学生,我的父亲被我最尊敬的军人故意伤害了,他把父亲的腿给踢断了,是粉碎性的骨折!可是我的母亲却连说理的地方都找不到。军队纪律严明,母亲和我家的亲戚多少天总是在飞机厂的大门外徘徊,败类就躲藏里面,而我的家人却无法将他揪出,更无法让他承担该承担的责任和义务!父亲躺在医院里等钱治病。妹妹刚刚半岁,没有母亲,啼哭不停,我和不足十岁的弟弟在家,努力干好家务,照顾妹妹,日夜担心父亲的安危。因为父亲不能挣钱养家了,我的的书不能读了,妹妹没奶吃,弟弟上学回家没饭吃!家里连吃盐的钱都没有了,鸡一只一只被母亲卖掉了,给父亲增加营养,挽救他的生命。车是贷款买的,上门要债的人天天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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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说的话,在脑子里天天琢磨着,我却没有半分钟的时间能让它落到纸上。想到写,我不仅问自己:“这些话,就算你写下来,你能寄到哪里去?邓爷爷能看到吗?他日里万机,处理的都是国家大事,他有功夫看你一个小学生芝麻绿豆的小事吗?再说了,你有钱买信封和邮票吗?”冷静下来的我觉得自己异想天开,不如用心喂猪,喂鸡,替母亲拆洗好被褥,照料好妹妹,给弟弟做好饭菜,不让他们生病才是真的!不知不觉中,我已蓬头垢面,满头虱子。
    “哎,慧娟,姨说天都快黑了,你咋还洗衣裳呢?”突然,耳边传来说话声,一抬头,只见二姨手里提着包子,正向我走来。
    “姨!你来了!”看到二姨,我满心的欢喜,从水里伸出手,在衣服上蹭嶒,紧跑两步去迎接。
    “哎,我娃不当的,天这么冷的,看两个手冻的连红兔娃一样!拿姨给你暖嘎!”二姨一把抓住我的手,心疼的说:“天嘿了,洗啥?不洗了!你看些,满手的冻疮,耳朵破了,脸也破了,真个成了没她妈的娃咧!哎,他妈的屁,飞机厂沃猪日的当兵的,叫我再拉住,非得咬他两口肉下来不可!看把我娃都不当的。……”
    “没事,没事,姨!天黑了,你咋来了?”我抽出手,不好意思极了。
    “姨今个蒸年馍了,知道你家没人蒸,姨给你送包子来了!来,姨说来,吃个热包子,玉立,来姨说你也来,拿姨把娃抱上,你姊妹俩个一人吃些包子!”
    玉立抱着棉嘟嘟的玉娟,吃力的向前院走,二姨把袋子递到我手上,紧跑两步接过孩子。我手里捧着香喷喷的包子,心里热乎乎的,赶紧拿出一个,递给小跑而来的弟弟:“玉立,给,姐说吃!”玉立笑嘻嘻的接过包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哎,慢慢吃,慢慢吃,姨说慢慢吃!吃完了,姨再给你家送!”二姨抱着玉娟问:“娃吃啥呢?”
    “没啥吃!糖水泡馍沃不好好吃!”玉立边吃边说。
    “就看我妈晚上回来不,如果不回来,我还得给娃寻奶去!”想到妹妹,我觉得自己包子吃不下去了:“姨,你不用送了,屋还有呢,前几天我四姨也送了一袋子包包馍,还有呢。我吃饱了,来,姨,我抱娃,你赶紧给回走,天黑了,你屋还有一摊活呢!”
    “哎,没事,姨没事!你把娃抱上,拿姨给你把铁盆里的衣裳捞出来,省得你再洗!她家都大了,姨来了,你家姊妹们这个样子,看姨就能走得开!”二姨把娃塞到我的怀里,直径走到芒上去洗衣裳。
    听到二姨的话,看到二姨的样子,我的心突然间酸了,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心中一股不好意思的感觉却冲破喉咙:“姨,不用了,不用了,你赶紧回!没事,我能洗,我能洗!衣裳光剩一淘了。”
    “去!抱你的娃去,姨俩呵就掏出来了!你抱娃坐到哇歇嘎去!这真个是把我捏捏个个十二岁个娃当大人着使唤呢!一天到屋喂鸡,喂猪,还哄了俩个娃。慧娟,姨说你洗这被褥弄啥,等垯一天,姨有空了,你来给你一洗,这么大的东西呢,又没人给你弄水!……”
    “姨过年了,都忙很,我能弄个啥就弄个啥!你也有娃呢,一大家子人等你侍候呢……”
    “军儿,霞儿,吃饭咧,吃饭,回来,回来,包耍咧!”我正说着,耳边传来四娘那狼嚎一样的呼喊声。
    “慧娟,你一天连娃不当的,你四娘,还有那你大妈,二妈都给你端过饭吃吗?我思量,你家怕饿不着?……”二姨突然抬起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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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姨,我会做饭,也饿不着,就是这俩天急着做活,饭不及时。实在饿了,有你连我四姨送的包子呢!”听到二姨的问话声,我的心一沉,只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啥?你说啥?没人给你姊妹们端饭吃?那要不是我连你四姨送包子,那你姊妹叁个还饿呵咧?嗯,不像啥,真不像啥!怪不你爷说你家贺家都是一窝猪,连一点人性都没有。那时间就是不同意你妈连爸的婚事!……”
    听到二姨的责骂声,我心里不舒服极了,却张口结舌,无话可说。
    “水这么冰的,姨说你咋不给你烧些热水?慢说你个蕞娃,姨把手伸进去都受不了,冰的连刀刀割手一样!”
    “呵呵,姨,水刚从井里出来不凉!”听到二姨的话,我淡淡的笑笑说,只是把真话留在心里说:“姨,你光说你的话呢,看我垯来的时间连精力烧水呢!”
    “慧娟,过年了,咱这人家家户户都要扫灰呢,姨想给你家屋把灰扫嘎,灰扫了霉气也就扫走了,咱今年倒霉了,灰扫了,明年就顺了。你说你家屋的东西,你知的道归整?姨害怕把啥搬出来了,将来放不回去!你妈脾气大,啥再寻不着了,可骂姨呢!”二姨边晾被面,边问。
    “姨,我能知道!但是这俩天家家户户都忙着呢,你垯垯来时间给我家扫灰?再说你屋也有娃呢!”听到二姨话,我心里好一阵感激。
    “没事,你不用管,明个我叫你四姨把她娃抱到姨屋,操心给那几个做饭。你四姨屋有婆娘呢,她总得一个人哄娃,一个人做活,明个叫你姨哄娃,顺便到我屋把饭一做!咱娘母俩个给你家把灰一扫,就停当咧。姨是看你在行很,不了,咋敢说这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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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州书生 2018-03-01 09:02:45
    经历过农村生活,才能写得这样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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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友赞誉,欢迎常来指导!

    “行,姨!只要你能腾出时间,我没事!”听到二姨的安排,我的心高兴极了,只是担心玉立能不能坚持。一转头,却发现玉立早已倒在炕上睡着了。
    “哎,看娃不当的,也乏了。一个小子娃,这么大的正是耍的时候,娃天天抱个娃,这么大娃难抱很,人没说宁抱十斤铁,不抱个褥咧咧。哎,真是老天爷把眼瞎咧,给咱这好人遭咧这么大个难。姨回去了,你没事也老早睡,把头门关好,晚上谁叫都包开门,咱屋遇事了,操心瞎人打咱屋的主意!”二姨边向外走,边叮嘱。
    二姨走了,我抱着玉娟去了朱大嫂那里吃了奶,刚睡一会儿,耳边传来母亲沙哑的呼喊声:“慧娟,慧娟,给妈开门,是妈一个!”
    打开头门,母亲一脸疲惫的回家了,手上提着一块肉:“妈,你回来了!我爸现在怎么样?飞机厂进去了吗?”
    “还能咋样?手术做不了,医生还叫给你爸加强营养!飞机厂,再包提咧,咱一个农民,夯不动人!你连人的大门都进不去。没事,妈说你蕞娃家再包操心咧,你给咱把屋操心好就对咧!拿妈给爸把这一点点肉澜了,明早还要老早去医院呢。你去先睡觉去,操心娃醒来了,沃再醒来就把妈粘住咧。”
    “妈,那咱不会告他家嘛!……”
    “咱告nia谁?谁害的你爸,咱连人名子都知不道!飞机厂大门又不让进,咱告nia谁家?再说了,飞机厂不归地方管,咱知道找谁告nia去,只要nia能掏钱给你爸把病看好,妈就阿弥陀佛咧!对咧,妈说你包操心咧,赶紧睡去,我娃不当的,一天到屋顶个大人使呢。睡去,赶紧睡去,时间也不早咧,明个儿又是一天天!……”母亲挥动手,示意我赶紧进房间,她却一脸的茫然。
    早上睁开眼睛,七点钟了,母亲却不在身边。失落、孤独似乎一下子又围绕着我。奇怪的是玉娟竟然没有哭。刚穿好衣裳,便听到母亲担水回家那沉重的脚步。我心一喜,赶紧跳下炕,去厨房找母亲。
    “妈,你担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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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奥,妈给你担一担水,你连娃到屋也就好捂弄咧。水回来了,妈走家,操心玉娟醒来,黎明得咧,妈给她迷迷糊糊把奶喂了,她还能睡一程。妈给说,屋没盐了,妈这会身上也没钱,上午吃饭呵去到对门你姑哇借点盐。你要是嫌顺,就到咱罐罐里捞些咸菜,放到碗里凑和嘎。锅里面有半个擦锅的油馍,给玉立吃了。妈说你能知道,沃从蕞就屁馋,你给沃吃好了,他也乖乖听你话家,不了,沃来可连你打捶,不掖倒绊,……”
    “妈,我能知道,你放心,玉立娃乖很,能知道给我帮忙!”听到母亲的话,我心里一酸,郑重的说。
    “那就好,那就好,那妈走了,妈还得赶紧走!等走到医院也得八点多了。妈还想连主治医生见个面,把人问嘎,看你爸的病是个啥情况。一天光连这么个打营养针,看再包耽搁了,再说咱钱上也挨不起。”母亲边说边向头门外走,而我却依依不舍的跟在她后面,不住的点头。母亲又要走了,我的心像挖空了一样,一种无依无靠的悲伤就在眼眶里不住的打转转。我知道自己不能哭,最少不能当着母亲的面,她已经够不容易了,自己不能分担母亲的忧愁,怎么还能给她再增添负担。
    来到厨房,看着满满两桶水,我忍不住哭了。昔日母亲的冷漠、无情似乎都在这俩桶水中化解的无影无踪。肩膀红肿,肛门坠痛,而我却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添水烧锅,溜馍,烫食,灌水,……。我知道这些活得赶紧加快速度干,时间不等人。
    “姐,你哭啥呢?”玉立穿好衣裳站在厨房好奇的问:“咱今早吃啥?”
    “姐没哭,玉立,你起来了!咱今早溜些包子一吃,韩北咱二姨说她今个给咱帮忙扫灰呢,姐说你今个包出门耍,到屋操心帮忙做活。娃醒了,你抱娃,娃睡着了,你歇嘎就帮忙!咱姨扫灰,一个是对咱屋不熟,另一个,人这俩都忙很,都做的乏旺旺的。你再想咱屋干干净净,姐说你就得帮忙!”
    “嗯,扫啥灰嘛!咱妈又没到,咱俩个蕞娃,再加上玉娟,一天饭都吃不到嘴!还扫啥灰嘛。么大的活……”玉立一脸的不情愿。
    “玉立,听话,过年家家户户都扫灰呢,啥人才不扫灰?那些倒霉透顶,翻不过身,实在没办法的人才不扫灰!你愿意咱屋叫人一笑到底吗?”
    “行!”沉默之后的玉立,肯定的说:“姐,那我要实在抱不动娃了,你可要帮我!玉娟穿的又厚,再包了褥子,人难抱很!抱一时就没劲了。”
    “行,咱都尽力就行!”
    刚吃完饭,喂完猪、鸡。抱着玉娟去了二姑家吃完奶,二姨来了。她手里拿着扫灰的家俱,进门便我带着我去城壕挖白土,黄土,泡水,和泥。家俱一样一样被挪出了房间,老鼠洞一个一个被堵上,抹上泥浆。墙面粉刷上白土水,一股芬芳的泥土味充满了空荡荡的屋子。眨眼间,已过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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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吥睡觉觉反 2018-03-01 16:38: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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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姨说咱先做些饭一吃!饭一吃,歇嘎就有劲了。后晌再扫灶火,家具不行了,姨说你明个慢慢连娃挪。”二姨一脸的疲累。
    “行!我给咱烧锅”饥肠辘辘的我也盼望着一顿热乎的饭食。玉立更是一脸的焦急等待的眼神。
    “姨给咱撕软面,软面快!咦,慧娟,你家盐到垯垯呢?姨咋寻不着盐呢?”
    “盐完了,姨!我给咱到对门我姑家借点盐去!”
    “行,那你赶紧去!姨给咱摘点菜,我看你妈这儿有些白菜呢”二姨从案板下拿出白菜,我拿着空碗转身向外走。
    “姐,给你娃,给你娃,我实在抱不动了,上午我还叫人给玉娟吃了一顿奶!”玉立截住我,塞过孩子,撒腿跑了。我正想喊,耳边传来二姨的说话声
    “哎,算咧,算咧,姨这儿还有五毛钱呢,你去街道买些盐回来!借啥呢,不借!”然而,当她拿着盆子走出厨房外却立马改变了主意:“算了,姨说你抱娃歇嘎,姨去买去!”
    一顿热乎,暖胃的面条熟了,我和玉立香喷嚏的吃着这多日不见的美味。虽然没有油水,只有水煮白菜,但它却比溜馒头、包子好吃极了。就连玉娟也吃到了滥乎有味的白面条,她的小嘴不断的咂吧着。
    日头偏西,人困马乏。趁着玉娟睡着的机会,我和疲累的二姨快速挪出厨房的家俱,搪锅底,漫锅台,涮墙面,堵老鼠洞,……。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天黑了,所有家具还都在院子。
    “慧娟,算了,姨给你家把炕一烧,被儿,褥子一放,姨回家,你四姨还要回去呢,天太黑了你姨一个人抱娃回去不方便。不行了,明个姨要有时间,姨再来给你帮忙收拾。”
    二姨回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家了,看着她矮小远去的身影,我的心里一阵阵的感激。一回头看到堂弟端着饭碗,这才意识到肚子饥。想想二姨,一种欠疚的感觉在体内索绕着。
    “姐,我肚子饥很,你给咱弄点饭吃!”刚踏进乱糟糟的院子,玉立抱着睡醒的玉娟迎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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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吃啥饭?姐给咱烧水烫猪食,把包子一溜,水灌了,姐给咱撒些糊嘟,切些咸菜,得行?糊嘟娃也能吃。”
    “行!有饭吃就行!”玉立一脸的无耐:“姐,我两个胳膊都酸很,实在不想抱娃咧!你说nia为啥要要这个蕞家伙?本来咱姊妹俩个正好,一个男娃,一个女娃,……”
    “包胡说咧!这本来就不是咱蕞娃家该管的事。姐把火救着,你烧锅,姐抱娃!得行?”
    “我胳膊疼!烧不动锅,……”
    “那你选,要想吃饭就得选一样!我也累很!谁不是硬撑着!”
    “我烧锅!”玉立终于做了选择。
    水刚开,玉立抱上妹妹,我提着猪桶,倒好料,正在烫食。
    “慧娟!爷爷家,你家姊妹俩个给咱扫灰咧?”突然耳边传来母亲说话声。玉娟“哇”的一声哭了,母亲顺手接过孩子,坐在灶台下,给她喂奶。
    “妈!你可回来了!我俩个人就能扫个灰嘛!是韩北我二姨来给咱扫的灰,我姨刚走一时。屋的啥家具还没收拾呢。我家肚子饥很,做点饭。……”
    “没事,没事,妈说没事,吃饱再做!我就说呢,你俩个到屋,能刨掀着吃了,就不错很,一屋的猪、鸡的,还有这个蕞搅埽咕嘟。照你家准备做啥饭?妈肚子也饥很,妈从早上吃完饭到现在还一口水没喝呢!”
    玉立递过包子,我从锅里舀出开水说:“我家准备做糊嘟,妈你想吃啥饭?”
    “糊嘟就糊嘟,妈能有一口省数饭就不错咧,妈还讲究啥呢!”母亲边吃包子边问:“你四姨家包子还没吃完?包子还像没热透么。”
    “早完了,这是我二姨送的!”我和着面水,对母亲说::“娃听你肚子饿咧,就从锅里拿出来了,本来还得捂一程!”
    “玉立,妈说这俩天得是把我娃靠着咧?早起妈给你留的油馍吃了么?”母亲转过脸问。
    玉立看了我一眼,对母亲说:“吃了!”
    “慧娟,妈说你把娃抱上,坐到锅台底呵,拿妈给咱做饭,赶紧都一吃,睡去!累咧满满一天天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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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颖,丽颖!……”饭刚熟,门口传来二伯的呼喊声。
    母亲应声走出厨房:“二哥,你连老四来咧?来,进来坐。”
    “呵呵,不坐咧,来给你说个好事!看你家得行!”二伯一脸的笑容,站在四轮车跟前,招着手。
    “啥事些,还不进来!外头黑洞洞的”母亲一脸的迷惑,机械的跟着四叔走了出去。
    “二哥,啥事些!我掌还能有个啥好事呢!一天没人要账就是好事咧!”母亲走到前院,站在了二伯的跟前。
    “我连他四爸就是给你解决这个问题来咧!”二伯用脚踢着四轮车的轮子说:“你看咱一天是端着金碗讨饭呢,这么好的挣钱家具,一天白白放在屋里,不叫它挣钱去,实在是可惜!”
    “二哥,你说的啥意思?老三还躺在医院里,连手术都没做呢,咋可能开车去嘛!”母亲一脸的迷惑。
    “看把你傻的,我咋知不道老三到医院里!老三?我看,这一两年都开不了车,包说还账,就是你家娘母几个都没法生活咧!”二伯的声音高亢而有力,眼睛盯着四轮车,四叔一副暗自窃喜样子,原地打着转转。
    母亲看看身后的我,转头问:“二哥,你到底说的是啥好事呢?我咋还没听明白?”
    二伯的眼睛终于从拖拉机上离开了,他转过头正眼看着母亲,一脸的仁慈:“我连老四俩个人还替你家考虑了一呵,这老三一躺到病床上,你家娘母们也实在是过不去。所以呢,我就做主,叫老四把这个车开出去挣钱去,他一天回来,给你交些钱,剩呵的就叫老四养家去!这一举两得的好事,你看到垯垯寻去呢?这都是自家人,还怕啥呢,老四出车,把宏立戴系上,这老四也有个正经营生咧,你也不用为过日子发愁咧!这一捶砸几响的事,好得很么!……”
    “就是的,这车放到屋弄啥?放到屋一分钱效益不起,还生孽呢!……”四叔一旁不断的附和着二伯。
    母亲回头看看我,转过头干笑了一声对二伯说:“二哥,好事是个好事,可这个事情我做不了主,我得连她爸商量嘎,再给你连他四爸回话,你看行不行?”
    二伯的脸“刷”的一下拉了下来,脸色难堪,却很快恢复正常:“行,也就是得,这么大的事呢,你一个婆娘家做不了主,那你明个就去医院连老三商量一呵,晚上,我再来。”说完,二伯转身便向走去,边走边嘟囔:“这么好的事,你到垯垯寻去呢,还做不了主!”
    四叔推着二伯说:“你叫Nia商量去,商量去,车是人nia的!”
    母亲站在原地,一脸的尴尬,大声向着出门的背影讨好的喊:“你俩个包着急,我明个儿就给你兄弟说去!”
    “哈哈,黄鼠狼给鸡拜年呢!”玉立冷不丁一句。
    “去你妈的屁!”母亲急了:“操心你伯听着咧!”一伸手,玉立向后院跑了。
    “咱任个能嘛缺钱呢,看你二伯连你爸替咱想咧这个么办法,这娃傻的!……”母亲走进厨房,不以为然的说。
    “光是替咱想办法吗?我四爸开车,我二伯把他家宏立塞到车上,俩家子都有利可图!表面上是替咱着想呢,实际呢?”我打断母亲的话说:“你听我四爸给出走的时候说的那个话离皮的,还是替咱考虑?”
    “包说咧,妈能知道!那时间买车,没一个借咱一分钱,这任个爸病咧,都看上咱车能挣钱咧。但是话说回来,这也一个挣钱的路子,不了,你说咱这日子咋过家?车不行,要账的人都看咱日倒咧,逼的就更紧了,车一行,要账的人就知道咱还有指望呢,要得就慢些。你家蕞娃家知道个啥!拿妈明个赶紧去医院连你爸商量嘎,看nia 迭愿意不愿意,这其中还有没有啥事情!”
    母亲的话给了我莫大的鼓舞,似乎觉得过完年上学的事有了希望。只是把车给了四叔与二伯那样的人,我的心里总是觉得不踏实。
    天亮了,母亲又走了,疲累的我一个人向家里挪着家俱。玉立累了,不时的想办法把孩子塞到我的怀里。趁机逃出门玩耍、休息。看着满院的家俱,零碎,再看看怀里的不住啼哭的小家伙,我真想和她一起哭。度日如年,望眼欲穿,我真切的体会到它们的真正含意。
    晚上,母亲拖着疲累的身体回到家了。一进门,我和玉立迫不急待围着她问车的事情
    “这娃些,妈回来咧,也没说给妈端个板凳,端口水!嗯,妈走咧这么远的路,你看你家些!”母亲一脸的疲惫,推开我和玉立,直径向房子走。
    我从厨房端来水,母亲一口气,一碗水见底,刚要张口,便听到二伯推开头门的声音:“丽颖,你回来了没?”
    “回来咧!”母亲大声答应,放下碗小声对我和弟弟说:“这像背八卦着呢,看我刚一进门,他就来了!”一转身出门去迎接进门的二伯:“二哥,你来了,我这刚进门,还说喝口水再到你哇去呢!”
    “不麻烦咧,你掌说老三是咋决定的!”
    “二哥,你先进来坐呵,喝嘎再说些!”母亲一脸的热情。
    “不坐咧,你赶紧说,我还有事呢!”二伯却站窗户外,一本正经,像听终极判决似的。
    “二哥,你兄弟说这事怕不行!说这……”母亲的脸上写满迟疑和歉意。
    “不行就算咧!”二伯的脸“刷”的变了,转头就走,母亲后面的话被噎在了喉咙里。
    回过神的母亲紧向外追:“二哥,你慢些走,我把送嘎!”
    “要你送!我还认不得路咋得?”二伯生冷的一句让母亲站在房檐下,尴尬之极。
    “妈,我爸嫌咋,把车不给我四爸?”看着二伯那可恶的身影,我忍不住的问母亲。
    “没嫌咋!你爸的话说对着呢,是咱娘母们不懂,光是盼挣钱的机会!你爸说,你四爸没有驾照,也不会开车,车开滥事小,开车出门遇呵事了,按照国家规定算咱的。妈对这一点不懂,心还想着这瞎好是个挣钱的路数,所以一开始还高兴很。你爸说咱屋再也经不起一点的事咧,再有一点点事,咱都活不了咧!你爸说车沃是个虎狼东西,咱哪怕穷死,沃钱咱不敢挣!妈给nia你四爸说嘎,省得nia着气!”说着母亲出了院子去了四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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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四叔拿着手电筒箭步如飞的向我家后院走去,母亲小跑着,紧跟在后面,只听见四叔高喉咙大嗓子的喊:“沃才是个半大猪,杀去没肉,吃去没油的,nia谁要沃弄啥家!再说了,你叫我给你多钱家?多了,我没有,少了,你不花算,多少是个合适呢?这事难弄很!我看你还不如到有集的时候到集上卖了,说不定还能卖个好价钱,慧娟Nia这一段时间给你把这猪喂得还好得很,你看沃毛色撘眼得,这猪还戴勤吃肯长的,条道又好,正闪起长呢,卖了实在有些可惜!”
    “没办法,你哥医院躺着呢,屋实在是没有钱,再说叫娃一天成天喂猪、喂鸡的,也实在是个负担,垯一天要是没操心到,猪一病还是个折损,还不如现在卖了,这也是个当口。快过年了,看谁家娶媳妇,买个黑猪,也不要太大,咱这个就正合适。肉也不太肥,娶媳妇待客嫽咋咧!”母亲前后跟着,不断央求。
    “你说的也对,再要能碰上这么个主儿,也就能卖个好价钱!”四叔站在猪栅栏跟前,眯着眼,笑嘻嘻的说。
    “那你就下一集,操心给嫂一卖!嫂就不管咧!嫂光等着数钱给你哥看病咧。”母亲满脸的媚笑。
    “操心能行,但是你不管,沃事我弄不了”四叔收起手电筒,不乐意的说。
    “可咋咧!你咋弄不了?”
    “钱的沃事么,卖多卖少了,谁说得清!我可不想到时候落人话巴!”四叔一本正经,像和陌生人谈生意一样冲着母亲说。
    “哎!老四,你咋还是这么个人些!我叫你卖呢,还能不信任你?你还能故意给嫂卖便宜了?看你这话说的,嫂啥时候说过不信任你老四的话咧!你卖去,放心大胆的卖去。卖多少是多少,嫂啥话都不说!我就不信谁还能把你这个猴精给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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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叔笑了,得意的说:“也就是的,在卖猪这个行当,他谁还能到我眼里打个目棱,看把他沃目包闪了!你真要打算卖,那就啥话都包说了,有集的雾一天,叫慧娟把我跟上,我也有几个猪娃要卖呢,碰上合适的主,我就给你卖了!”
    “卖,一定要卖呢,可不是碰主呢!老四你得当个事着弄,咱等着钱用呢!”母亲一脸的急切,生怕四叔不当回事。
    “嘿!你这人咋这么罗嗦的!我说不当回事了吗?我说碰上合适的主再给你卖,这话说错了吗?难道说,明明值十个钱,人给你五个,我就给你卖了?你这人也真是的!爱说话的很!”四叔一脸的不屑,边向外走,边数落母亲。
    “奥奥奥!我爱说话的很,我爱说话的很!你来明个给咱一卖就行了,我啥都不说了!”母亲嬉笑着,向四叔陪着不是。转过脸对我说:“慧娟,你下一集,把猪一喂,来连你四爸一垯给咱到集上把猪卖了。”
    转眼间有集的一天来了,母亲抱着玉娟出门了,不放心的她专程叮嘱:“慧娟,妈给你今个把娃抱走,玉立,你就不管了,他自己给自己刨掀着吃去。你跟你四爸今个给咱卖猪去,无论如何都要叫你四爸给咱把猪卖了,咱屋等着用钱呢!要不是等着用钱,妈也不想把这个猪卖了,实在是没办法咧!对咧,这话就不说了,你记住了,叫你四爸无论如何给咱把猪给卖了,但也不能说见钱就卖,多卖两个,对咱来说就能解决大问题。你记住了没?”
    我点头答应着母亲,不解的说:“妈,我四爸不是说了,他会给咱卖的,你咋总不信任人呢!”
    “妈不是不信任你四爸,是害怕你四爸为了耍能,把买主儿给耽搁了!你四爸你知道,沃总爱人面前耍个能弄个啥,咱任个连人不一样,屋实在等钱用呢,错过一集就还得等三天,三天时间对别人家来说没有个啥,可是对咱屋来说,就不一样了,你爸住院天天要花呵钱出来呢,咱没有钱,人就要给你爸停药呢!所以,妈给你说,你大了,也长个心眼,看着合适的买主,就提醒你四爸赶紧卖!你四爸看你一说,也就好下台咧!妈夜个给你爸买一斤肉,还是欠人的钱,等今个猪卖了,妈还要给人还钱呢!千万记住。”
    我听明白了母亲的意思,也牢牢地记住了母亲的交待:无论如何卖掉猪,尽量卖个好价钱。
    猪市上,大大小小的猪,牛、羊,横躺竖卧,占据了绝大多数市场。鸡、狗、猫等小品种动物零散的分布在角落。四叔找了一处向阳的地方,圈好猪,等待着买主儿来挑选。我的黑猪,询价的人还真不少。四叔和他们把手在袖子一伸,不断的说:“这个,嗯,这个,这个!”看的我眼急,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直到四叔最后摇摇头说:“你重转去!这个价钱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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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陵小司徒 2018-09-06 07:27:04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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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友的支持,这几天出门了,更新回复的都不及时,请多多包含!
    事后,不论是我问,还是四叔主动说,我终于知道来人给的价钱基本上都在是六十到八十之间。四叔惋惜的说:“咱这么好的猪,不管是看,还是杀,都是很不错的猪!条道好,毛色好,你看太阳底呵起明发亮的,又是牙猪,肥瘦适中!人一看搭眼很!哎,总么个实心出价的!”四叔躺在土堆上,咬着茅草,一脸的不甘心。
    “哎!这猪不错,不错!肥瘦适中,大小适合。这谁家的猪些。”中年男子,大声喊。
    我赶紧推了一把正在闲等磨牙的四叔:“四爸,有人问咱的猪呢!赶紧的”
    四叔连忙从地上爬起来,大声说:“哎!咱的,咱的!”说着便伸出了袖子,嘴里也不住的说:“这个,这个!”
    “这个不行!这个!”
    “嗯!这个不行,垯垯有这价呢嘛!这个!”
    “……”
    “……”
    “这个!就这个咧,再高就算咧!”
    我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哑语,既不知道四叔想的价格,也不知道那个人出的钱数。终于谈完了,也谈崩了。四叔说了一句:“就一个整钱,你能要了要,不能要了,就重转去!我家这么好的猪呢,不愁卖!”
    那人不舍的走开了。
    “你看着,雾个人他还要回来,我把满集上的猪都看咧,就咱的猪最适合他要,他不买咱的,他再也找不到咱这么好的猪咧!连咱一样的都没有。他一时还得回来!”四叔转过头笑笑说。
    “爸,那个人给咱出多钱?你问人要多少?”我好奇的问。
    “奥!按行情来说,这个人给咱猪出的不少,他给九十块钱,准备用咱猪给娃娶媳妇待客呢,娶媳妇咱这讲究用黑牙猪呢,任个人富咧,娶媳妇讲究自己杀猪呢,嫌买的猪肉肥瘦不合适,还迭是不是黑猪!咱这个猪如果当肥猪卖,有些瘦了,也小。如果娶媳妇,那就是嫽咋咧,所以我想问他要一个整钱,一百块。他还不出!我今个儿就要一百,我看你不买我家的还钻川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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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四叔一说,我的心里又喜又急,生怕那个买主儿不来了。想想母亲的话,我觉得自己心急如焚,却只能对四叔说:“爸,一时那个人要真来了,咱就卖给他!”
    “沃可怕啥呢,卖不了就卖不了,咱下一集再卖么,非得这一集给卖了!说不定下一集市场价格还上去了呢!”四叔咬着毛草不以为然的说。
    看着四叔无所谓的样子,我坐卧不宁,焦急的等待那个中年人再度出现。然而眼看着集市上的人一点点散去,却总不见中年男人的出现。我站在自家猪前,来回的走着,不断伸长脖子四处看着,多么希望那人出现在我的视线中。,
    终于,集市散尽之际,中年男人来了,坚持自己的出价,四叔更是坚持自己的要价。结果,中年男人直接买走了旁边的一只猪。看着那个赶猪离去的中年男人,再看看集市上所剩无几的几个闲人,我的心里充满了失望。
    “慧娟,你也包恨我,我今个九十块钱给你家把猪没卖,你掌给回走,包管我把猪卖给谁,我给你家九十块钱就行咧!”突然,四叔一脸的不高兴,生冷冷的说了一句。
    “四爸,我没恨你!我恨你弄啥家,你也是好心,只不过,我妈早上走的时候说一定要把猪给卖了,她等钱用呢!”听到四叔的话,我吓坏了,赶紧连声解释。
    “沃就准事咧,你掌给回走,今个最高价钱是九十,你记好给你妈说,等你妈晚上回来,我给她九十块钱就行咧,你掌也包候咧!回去,看该弄啥弄去!”四叔挥挥手,一本正经的说。
    我忐忑不安的回家了,心里真不是个滋味。不断回味着自己的言行举止,琢磨着哪里出了错,竟然让四叔那么生气?百思不得其解,心里想也许就是那个失望的眼神。
    晚上母亲回家了,听完我的汇报,不以为然的说:“管他呢,你一个蕞娃家,也没说个啥么,你四爸要么小心眼的,他爱咋想就咋想去,你包管!他只要给咱把猪卖了就行了。说不定,nia自己把猪贩到晁庄去,还能多挣些,你四爸的心眼多着呢,上一回,把咱那个肥猪,没断气送到晁庄杀了,回来给咱说猪没到就死了。说死了,钱就少了!你一个蕞娃家能知道个啥!再包管么多的事咧!”
    母亲的话听到我的耳朵里是那么的实际,四叔是个什么样的人,打母亲,骂父亲,揍玉立我历历在目,人品如何,我不敢评断。我只觉得人与人之间如果这样相处,别说是亲人,就是做人还够资格吗
    “三嫂,三嫂,你回来咧?家,九十块,我给你把任务完成咧!”四叔推开头门,大踏步的走进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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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惊讶的问:“咦!老四,你这本事还大很,我听娃说今个会上没有卖掉,你今晚上就把钱给嫂咧,不是你垫的钱吧!”
    “嘿!看你说的,我没事给你垫钱弄啥家,我钱多的很?这是我把猪拉到晁庄给杀咧,快过年咧,人一看这猪这么好的,一时就把肉给抢咧,快得很,来的晚的就没有咧!家,这是你的猪钱,九十块!你点嘎!”四叔一本正经,大呼小叫,像功臣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了钱递给了母亲。
    “点啥呢,你今个给嫂帮咧这么大个忙,嫂还能这一点信任都没有!不点,不点。”母亲拿着钱,不好意思的收了起来。
    “点点点!钱么,不是骖啥东西,当面点清!”四叔一把拉住收钱的母亲,像对待陌生人一样歪着头说。
    母亲红着脸,点完了钱,紧声说:“对着呢,对着呢!嗯,还是老四会办事!”
    “嘿!今个还把慧娟吓的,害怕猪卖不了,就像马勺长到树上咧,沃啥都成了挨挨的!我今个把猪杀咧,不但没折还有长头!……”四叔看着母亲数钱,一脸的得意,高声炫耀。
    “有长头!那你今个这个猪能挣多钱?”母亲抬起头惊讶的问。
    “没挣多少钱,就十来块,二十来块钱,落了一副猪头下水!”四叔晃荡着走了两步,低声说。
    “嗯!我还害怕你给杀折了,咱沃猪不大,又太嫩,我还害怕杀不出肉来,把你手烧了!”母亲的心落地了,钱装进了衣兜。
    “对对对!坐你的坐!谁没有雾两把刷子谁就敢揽沃活!我瞎好在个行当混咧半辈子咧,么一点眼道都没有!杀折了?沃事我不弄!我再眼瞅个猪,光眼瞅,它大概有多少斤,能杀多少肉,保证它走了不大向,上下也就二三斤上着嘴呢!要是再用手在猪的脊背上一匝一捏,上下一半斤的差量。还把咱自家养的猪都看不清咧,tiang坐你的坐!没见过碟碟大个天!”四叔一脸的得意,声音又提高了八度。
    “嘿嘿嘿!棒,棒,棒!”母亲竖起大拇指,欢送着主动出门的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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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四叔又转过身得意的说:“咱这个黑猪,我看上得很,觉得杀了可惜,可是没办法,你急着用钱呢,集上最高给九十块钱,我要一百呢。慧娟一听就急了,就想赶紧把猪卖给人,我心不急,咱这猪能杀多少肉,卖多少钱,我心里有数呢,它卖不了,咱就不卖了,大不了,我拉到晁庄把它给杀了,杀了,沃价钱,它先折不了。不了,把慧娟总急的给我说:‘沃人要再来了,咱就把猪卖给他!’我嘴没说心里的话,沃可急啥呢!你看看,咱今个不但没折还挣了几十块钱,落一副猪头下水!我可为啥要卖给他呢!……”
    母亲一旁不住的表扬四叔的本事。而我却看得心口堵极了。这还是亲哥儿兄弟吗?只是想想二伯那副嘴脸,我觉得四叔比他强多了。
    飞机厂放假了,母亲再去也没什么用了。家里的被褥都成了棉絮,紧等着缝制。医院家里两头跑的母亲相对轻松了。她抓紧一切时间赶制棉被,褥子,孩子的小尿褥子。虽然每天也去医院,却不再那么早出晚归。只是钱,这个人见人爱的东西,越来越成了家里紧缺的东西。白水煮面,缺盐少醋,母亲捏紧手里的每一分钱,都用在了给父亲看病,增加营养上。家里有了母亲的身影,虽然我们依旧劳累,但是心里却踏实多了。
    半下午的时候,母亲回家了,手里提着二斤肉和两袋鸡蛋糕,脸上挂着泪水,一脸的忧愁。进门的她破天荒的拿出鸡蛋糕,大声气壮的喊:“玉立,来,妈说来,来吃鸡蛋糕来!”说着一个整袋递了出去。
    玉立兴奋的蹦了起来,快速跑到母亲跟前,接过鸡蛋糕,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看着玉立的手里的鸡蛋糕,我咽咽口水,心里说:“那是给父亲增加营养的东西,母亲只是给玉立解解馋!”
    “慧娟,来,妈说,这也有你的,你也来吃!”没等我开口阻止,母亲已经打开了包装,向我递过一块,自己也大口吃着另一块。
    看到母亲奇怪的样子,我忍不住的问:“妈,你垯来的钱买这些的东西?咱不是要给我爸加强营养吗?你咋一呵把两包都打开了?咋不给我爸留着吃呢?”
    “这不是妈买的,妈这会垯来闲钱买这些东西呢,给你爸看病,妈一天都能愁死!这是亲戚邻里看你爸带的东西,大部分叫你社联哥给吃了。妈见nia照顾你爸呢,就敞开叫人吃!这是nia不吃的东西,妈才给你家拿回来咧!妈心难受很,我家三个娃一天有他妈连没他妈一样,大的照顾蕞的,屋没有个啥啥吃。多少人都提着东西看你爸咧,病房里吃的东西能开小卖部,妈一次都没有给回拿过,都是你社联哥一个人吃了。你爸不爱吃零食,光爱吃个肉,鸡蛋也不好好吃,老早你爸给人犁地鸡蛋吃伤了。医生叫补营养呢,咱农村人不就是个鸡蛋连肉嘛,你爸不吃鸡蛋,肉全叫你社联哥一个人偷偷吃完了,一口都没有给你爸留!咱屋一天缩衣节食的,从口里节省呵一点钱,给你爸一个人买上一点点肉,都舍不得给玉立娃吃一口,全给你爸送到医院里去了,可是你社联哥就差得么,一个人全部一点不剩的给吃完了,你吃一次也就算咧,我给你舅送咧三回肉你都吃完了,一口都不给你舅吃,你说你这个娃么,咋就是这个样子呢,你舅一天疼得娘娘爸爸的,医生一来就说补充营养的事,你天天在呢,难道你知不道?我难难心心给你舅弄了些肉,全叫你一个人吃咧,就说你这个娃咋吃得下去咧!满病房的副食水果紧你娃吃呢,你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呢,咋从来不说一句:‘妗妗,你也给我妹子连我兄弟拿回去一点吃!’光仅着你一个人吃?就这还吃不够,还要把给你舅弄的肉都要一个人偷着吃完?看这话能给谁说去家?说出来就是个事!咱屋实在没有人能侍候你爸,妈一天顾了掐脚就顾不得念咒,屋还要你来照看雾俩个。这话一说出来,立马就是着气的事情,咱还得装鳖一声都不能吭。就这么往前掀,走一步算一步,天无绝人之路,老天爷总不能把咱一家子给绝路上逼吧!妈说吃吃吃!不吃可弄啥家,不吃都给洋人解咧渴咧,我家娃不当可怜的谁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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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你咋知道,我社联哥全把肉吃了,没给我爸吃一口?”听到母亲的话,我惊讶极了。
    “是你爸说的,你爸今个上午吃饭时候,看你社联哥隔着一个床,蹲在地上,给他挖东西呢,你爸就问:‘社联,社联,你吃啥呢,来给舅也吃些!’你社联哥这才说他吃肉呢,你爸一听有肉吃,这就说:‘社联,你吃肉呢,那也给舅也吃点么,舅也嘴馋咧,你光给你一个人吃呢!’你社联哥把肉盆盆端到你爸跟前,就剩了一口肉咧!你爸一看,肉是拿盆盆盛的,这就很奇怪,问你社联哥:‘社联,就说你垯来的肉咧?’你社联哥这才给你爸说:‘是我妗妗端来的!’。你爸一听,觉得不对,这就问你社联哥说:‘社联,你妗妗给咱端的肉,那你咋光给你一个人吃呢,咋不给舅吃呢?’你社联哥说:‘我当你不能吃呢!’慧娟,妈说,这垯垯是当你爸不能吃,如果真的知道你爸不能吃,你何必要藏到隔床后面给自己挖肉吃?你爸傻得就当是那一回的肉。我去了,他还问我说:‘你得是给我炒肉咧!’我一听这话不对么!我都端咧三回肉咧,你爸咋会这么问呢?我还当你爸是疼糊涂咧,还惊慌慌的说:‘你都吃咧我送的三回肉咧,就中间有几天没肉,你应该天天有肉吃才对啊,你得是疼糊涂咧,把肉吃了都忘咧?’你爸睁眼睛把我连这么个看了看,说:‘不可能吧,我就今个上午,看见社联吃了一回肉,平时从来都没有看见过一个肉花花,你还送三回肉?’我一听,这中间有事呢,还害怕你爸疼糊涂了,看咱可包把人冤枉了。这就把三回端肉时间,买肉的斤量、端来的碗的样子,都给你爸说了。你爸说他确实没有看见肉碗的样子,这才把上午他发现社联吃肉的样子给我说了,我一听气大的烟吼,这是个啥娃嘛!叫人说去,还是给你家侍候病人呢,垯垯有这样的侍候病人法?把给病人吃的东西,你一个人全偷着吃了,给病人一口都不吃!世上有这么侍候病人的?真是奇咧,怪咧!二十几岁咧,你是个大人咧!可不是蕞娃,难道一点王话都不懂咧!我当时就想问他社联去,你爸劝我包问了!你爸说:说了,咱一步都行不动咧,眼睛闭嘎,就过去咧,以后拿啥东西,给我说嘎也就行咧!他想吃了,他问社联要,社联知道他舅吃呢,他也就少吃些!你爸说:‘吃嘴营生么个事么,我少吃一口咋咧,无非是晚做上几天手术么,你这一说,立马就没人帮你咧,医院连屋,看你顾哪头家!再包说过完年还要找飞机厂去!’不了,妈咋今个给你家拿吃的东西回来咧,这人心没底,吃多少是个够些!我家娃一天不当加可怜的,一天总是白水煮菜,连个菜油都买不起,还包说这些东西,我家省呵为啥?不就是让你尽饱吃,侍候你舅就有心劲咧,也就侍候的周到一点!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娃竟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你爸这两天比刚住院的时候好多了,人还能说上两句话,放以前,除了睡觉,就是娘娘爸爸的呐喊,所以你社联哥,弄啥他根本就知不道!要是你爸再把手术做了,又是连刚住院的时候一样,天天疼得呐喊,咱再想给你爸从牙缝里挤一点钱补充些营养,再都叫你社联哥给吃了,你说,咱把沃医院给啥时候住家?多住一天,是一天的事,咱愣马没有钱,这不是穷不急了来捷方子呢!咱总不能一天把你社联哥给跟上,看他一天给你爸都吃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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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要是这个样子,那我去医院侍候我爸!这样,你到屋,玉娟也有奶吃,玉立也能吃上饭,咱屋你也能照顾好。我到医院没问题,肯定能把我爸侍候好了,不叫你操心!也省得面上领人人情,背后着气。”听到母亲的话,我的心里跌宕起伏,一种同呼吸共命运的使命感在体内熊熊燃烧。
    “你能行吗?你爸可是要端屎端尿的病人,啥都要人照顾!医院吃不好,睡不好,不时还有医生的吩咐,大人到医生连轴转上两天都受不了,你能行吗?”母亲吃惊的看着我说:“你今年刚过了十二岁的生日,不大,还是个娃。照顾病人的事,一个大人都忙不过来,何况你一个蕞娃,人没说嘛:‘床上的病人,地上的罪人!’侍候病人不是个好活,你不行!”
    “妈,我能行!你看你这一段时间你不在家,你再看咱屋,啥没弄好!除了蒸年馍和过年准备的新衣服我不会弄外,其它的,你看看,啥收拾的不好,不到位?你连我四娘家比嘎,你再芒上人比嘎,看看啥不行?我能侍候我爸,我一去,你就不用医院屋里两头跑,咱都一心一意!”
    母亲看着我,再看看被我收拾的家里,突然坚定的说:“行!我娃行!妈以前总把你当蕞娃看呢,没看得出,这遇上事咧,我娃比沃二腻子大人强多咧,妈说就你去,你去了,妈能省好多心!你今个后晌就连玉立把煤油炉子给你爸抬去,看过年的时候,医院灶上停灶了,你家也就有啥做饭吃了。妈也就隔两天看你家一次,顺便把缺的东西带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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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陵小司徒 2018-09-06 07:27:04
    支持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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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友常来点评!
    一听说去医院,玉立面露难色,吱吱呜呜。母亲急了,大喊:“这娃些,看你爸出咧这么大的事咧,你一天到屋也乖的连啥一样,把你爸看嘎,也就是个事咧,你爸见到你家,心也就高兴咧。你看你些!光吃呵就是个娃咧,一说看你爸,就不去了。你不想爸?不想把你爸看嘎?”
    “不是,我是害怕我爸骂我,不敢去!”玉立低下了头,用脚踢着台阶低声说。
    “哎,这娃些,你爸没事骂你弄啥家!这一个多月,你爸一个人躺在医院,都想你家姊妹几个了,前几天就准把玉娟见了,还没见你连你姐呢,你姐去侍候你爸,你跟着去给你爸送炉子,送肉,把你爸看嘎,问嘎,看你爸也就高兴了。你爸高兴了,看病房的啥好吃的你吃不成!”玉立笑了,点点头,答应一块走去县医院,看望父亲。
    炉子装满了煤油,一路抬着,晃晃悠悠,撒撒扬扬,等到没剩多少。幸亏母亲提前准备了一塑料壶的煤油。胳膊上的肉盆子,越走越沉,路越走越远,怎么也不见县医院的大门。走走歇歇,歇歇走走,我和玉立终于到了住院部门前。
    就要见到父亲了,我心里紧张极了,想想他可怜的样子,眼泪就在眼边打转转。我对自己说:你不能哭,一定要笑!让父亲看到一张高兴的脸,不要再增添他的痛苦。再哭,一定会惹的父亲伤心。
    “玉立,一时见了咱爸,姐说你问问咱爸,不要出声哭,多给咱爸说些好话!听着了么?”玉立点头答应。
    小心奕奕的推开病房门,空荡荡病房内,父亲一个人半躺在床上无精打采,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目光呆滞,头发毛长而零乱,整个人清瘦了许多。
    “爸!”我冲父亲笑笑,眼泪忍在眼眶中。
    “慧娟!爸任个成了废人咧,看爸将来咋把你家都养活大家,这会还要你家来照顾爸呢!爸活着还不如死了!……”父亲一看到我,哭天呛地,用手锤着病床,鼻涕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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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快步扑到父亲的病床前,抱着他,泪流满面:“爸,你包难过,我能照顾你,等你腿好了,咱啥都好了!……”
    父亲终于恢复了情绪,擦擦干眼泪问:“慧娟,这么多的东西,你咋拿来的?”
    “我连玉立娃一垯抬来的!
    “玉立人呢?”父亲惊讶的问,一回头,玉立正蹲在床柜前给自己翻找吃食。
    “啥锤子日的沃货,来了光知道个寻吃的,都不管你爸的死活,知不道把你爸问一句!”父亲怒了,吼的惊天动地,完全没有受伤,悲戚的感觉。
    “爸,不怪娃,娃蕞呢,我妈叫娃来的时候给娃说你这儿有好吃的呢,叫沃尽饱吃,还可以给自己往回拿。娃这段时间从来都没有吃过啥好的吃的,我妈炒的肉都舍不得给玉立吃一口,全都给你拿来了。你包骂娃咧!”赶紧拉住父亲,用手抚摸着他的心口,紧张的解释。父亲拧着身子,背过头,侧身躺了下去,一声不吭。
    静静的,静静的,我站在父亲的病床前,不知所措。看看门口的玉立,玉立愣愣的,一转身向外走了。我的心一阵阵揪痛。
    “你社联哥走的时候,爸叫nia把能吃的都带走了,医院不停有亲戚来看呢,带的吃货不少,这回去过年家,爸就让你哥把他爱吃的都带走!爸说你去咱这边这个柜子、屉和那边柜子和抽屉都看嘎,看还有剩呵啥没有,有了,你就连娃分着吃了,爸啥都不吃,成天在这床上躺着呢,胃口不开,吃啥都没胃口!”突然,父亲平静的开口了。
    “爸,就剩了三个坨坨馍!”蹲在地上,看到空空如野的柜子、抽屉,我失望极了,心里真觉得对不起弟弟一路上的鼎力相助。
    “剩坨坨馍就剩呵坨坨馍咧么,你掌连玉立分着吃去!”父亲转头惊奇的问:“玉立人呢?”
    “你刚骂娃呢,娃走了!”我不知道那么远的路,挨骂的弟弟一个人走回去,该是个什么滋味。
    “走了就算了,你一个人吃去!”父亲斩钉截铁的说着,一脸的厌恶。
    拿着两个坨坨馍,我快速向楼下跑去,老远便喊:“玉立,玉立,你等等姐,等等姐!”夕阳下,弟弟廋小的身影在高楼大厦的衬托下更加孤单无助。他停下脚步,不断的踢着地面,等待我的到来。
    “玉立,玉立,姐说你得是着气咧?你包着气,咱爸病着,你应该先问咱爸!不能光给自己找吃的。”看到弟弟,我心里莫名的心酸。
    “姐,我没着气!”玉立一本正经的说。我认真的看着他,怕他只是为了面子强装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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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没着气?”拉着玉立的手,递过坨坨馍。
    “真没着气!”玉立依然一脸的正气。我的心放回了肚子。
    “没着气就好,咱爸的吃货都给咱社联哥拿走了,姐寻着了三个坨坨馍,给你吃个!”玉立接过坨坨馍,笑笑顶着夕阳走了。看着弟弟的身影,想想那么远的路,弟弟一个人孤单的走了,眼泪忍不住又流了出来,一低头,却发现自己手上还有一个坨坨馍:“玉立,玉立,你等等,姐这还有一个,你也拿上!”紧跑俩步,把自己手里的那一个也递给了弟弟。
    “姐,那你的呢?”玉立欣喜中带着迟疑。
    “姐不吃,雾垯还有呢!你拿上,吃不完了带回去。乖乖给回走,叫人包操心!哎,对咧,你知得道回去的路?”弟弟懂事的神情让我的内心充满了悲凉和不舍,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
    “姐,你包操心,我能知道回去的路!我回去了!”弟弟笑笑大度的说
    看着弟弟走了,我反身快速跑回到父亲的病房。
    “家家家!爸的枕头跟前谁像放了一包点心,慧娟,来,爸说你来吃!”刚一推开病房门,父亲迎面便递过一包点心。
    我眼前一亮,脱口而出:“我给玉立送点去!”
    “沃都走了,你管他弄啥家!你自己吃就对咧,沃娃,嗯!包管他!”父亲厌恶的说法让我不舒服极了。
    拿起点心,我飞快的向楼下跑去,我追到县医院的大门外不远的街道上,终于看见了玉立的身影:“玉立,玉立,你停呵,停呵,把姐候嘎,候嘎!”忍着腹痛,我老远大喊。玉立停下了脚步,不解的看着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
    “给,这是咱爸寻的点心,姐给你全拿来了,你路上慢慢吃!”赶上了弟弟,我心欣慰不少。
    “姐,……”玉立哽咽了,他接过点心头也不回走了。而我却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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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霹雳擎天吼 2018-02-17 15:55:23
    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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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回到医院,推开病房门,父亲龇牙咧嘴,一脸的痛苦,不断大声的呻吟。站在父亲跟前,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我心急如焚,坐立不安,不知道怎么办才能减轻他的疼痛!耳朵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我探出脑袋,不知道他们都去干什么。
    “慧娟,打饭,打开水的时间到了。你得赶紧给咱到医院食堂里打饭去,打饭得排除,一次打完你也端不上,最少得跑两次,食堂就在县医院的东北角,开水在东南角。你赶紧去,不要管爸,爸就是这个样子咧,你站在那里也解决不了问题。打饭,打水都有时间呢,过了点,就都关门了。开水一天就二次,早上七点半到九点钟,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就这么短的时间,你必须给咱打到足够的水,晚上喝的,第二早上的洗脸、涮牙水。不然,冬天家水龙头的水太凉咧,渗人骨头。早晚打饭也是雾个点!……”我竖起耳朵听着父亲艰难的的交待,快速找到饭票和菜票,端上两个碗,飞快的向楼下跑。
    跟着买饭的人群,找到了医院食堂的所在地。买饭的人犹如蠕动的和长蛇,移动缓慢。食堂在大门口堵着一张大桌子,若大的蒸笼,热气腾腾,两个大铝盆紧挨着,厨师身后放着一口稀饭大锅。四周旧木头,铁丝,钢管,煤炭,石头等杂七杂八的东西,横七竖八的躺了一地。枯黄的野草在杂货堆中一簇一簇的歪着脑袋站立着,看不出一点食堂该有的环境。打饭的人们似乎谁也没有功夫在意这些事情,端上饭菜,便匆匆而去。
    一只手捧着菜碗和馒头,一只手端着滚烫的稀饭,几步一换碗,几步一歇息,着急的我觉得自己太没用。病床上的父亲躺只有吃上热乎的饭食,才会对身体好。自己笨的竟然两碗也端不了!在手能承受住碗的热度与重量时,我努力的跑着,希望减少热量的散失。终于,回到了病房,将碗放在了隔床的柜子上,扶起父亲。
    “爸先尿嘎,你从床底呵把尿壶拿出来给爸。”父亲努力忍着疼痛,半躺着解了小手。
    接过尿壶放在床底下,再给盆子倒上凉水兑上热水,端来板凳,把盆子放在板凳上,给父亲洗手,擦脸,做好吃饭的准备。挪开水盆,擦净板凳,饭菜端到父亲的床边,看着他一个人吃饭没有问题,赶紧提着尿壶下楼去医院西北角的共厕倒掉,回来再倒掉父亲的洗脸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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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henshennnn 2018-09-10 15:07:50
    每个人内心都是渴望被关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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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的!

    “慧娟,时间不早了,咱今个打饭的时间晚咧,你得赶紧给你打饭去,不然,你就没有饭吃咧!”父亲爬在床边,低声交待:“你刚来,对医院的时间规律还不懂,爸也疼的顾不得说,赶紧去,操心你真的没饭吃了。”
    “爸,我先给咱打开水去!打饭不急!”倒尿回来,经过护卫站,已经六点半了,我知道打开水的时间也要结束了。
    “那你给咱这两个瓶子里也灌上热水,晚上睡觉就会暖和些,明天早上洗脸也会有水咧!”父亲从被窝里拿出两个空玻璃瓶,示意我带上。
    一个暖瓶,两个玻璃瓶,怎么拿?开水时间马上要结束了,根本不容两次的奔跑!怎么办,怎么办?看到洗脸盆,我一下子有了主意。我端着洗脸盆,放上玻璃瓶,用腰顶着,另一手提着暖瓶去了开水房。
    简易敞开的小顶棚下半人高的水泥墙墩上,两排开水笼头被固定在两边。白茫茫的热气,滚烫的开水,细小的瓶口,开水入瓶是那么的不容易。面对手不敢摸,水花四溅的困境,我尝试着先灌满暖瓶,再用暖瓶向瓶子里灌热水。终于,在停水前二分钟,我完成了使命。回头看看那些提着空暖瓶无功而返的大人,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成就感。如何将这些开水运到病房?一次带不走,两次怕丢东西。饥饿的我还想快点返回病房放下开水,给自己买点饭吃。怎么办?提着暖水瓶快速向前跑,放在视线范围内,回头再跑,端起盆子,两个玻璃瓶好好躺在里面,不烫不沉,再向前跑,放下盆子,回头再去提暖水瓶。就这样,来回的快速奔跑着,终于爬上三楼父亲的病房。
    “慧娟,爸的饭吃完了,你把碗一洗赶紧去食堂,看有啥就买些啥一吃,包管贵贱!”父亲见到我,忍着疼痛,低声督促。
    端起碗飞奔下楼,住院楼下面的水龙头前来洗碗的人挨挨挤挤,自来水“哗哗”的流着,无人珍惜,只是借着这股冲劲,清洗碗内的饭渣。借着别人浪费的水的空隙,我把手伸进了水里,刺骨的冰凉,让人浑身一机灵。
    “哎,这娃些,你急啥呢,等嘎,用水笼头冲嘎就对咧,你不嫌冷?”大嫂看见我伸出的碗,一脸的不高兴。
    “我不嫌冷,我把碗洗了,还想给我买饭去!”我欠意的笑笑说。
    “你还没吃饭?你家屋人咋老早不给你买饭去,还叫你洗完碗再买饭?”嫂子让开了位置,一脸的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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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侍候我爸呢,只有两个碗,我爸吃完饭,我才能给自己买饭去!”我边洗边解释。
    “嗯?你侍候你爸?你能侍候的了?你爸啥病?”嫂子好奇的问:“你多大了?有十岁没有?”说着她好心的拿起另一只碗替我清洗。
    “我爸骨折了,我能侍候,我都十二岁了!”端起碗,我边说边向食堂跑。
    “哎,爷爷家,看这么大个娃就侍候一个不能动弹的病人嘛!屋大人呢些!……”嫂子冲着我的背影惊叹着。
    食堂大门紧闭。我拿着空碗回到了病房。父亲看看我,眨眨眼睛,奇怪的问:“慧娟,你买饭去咧没去?”
    “爸,我肚子不饿,不想吃饭!”看着病床上的父亲,我笑笑撒了个小谎。
    “晚上吃些么,爸还指望你照顾呢,你先得把自己吃饱砸硬,才能顶事么,不吃就能行吗?”父亲吸口气,忍着疼痛,断断续续的说。
    “爸,你包管了,我这会肚子不饥,一时肚子饥了,咱不是有煤油炉子嘛,我可以做些饭吃!”我边说边收拾碗筷。
    “对对对!对着呢,你妈不是还给咱端肉咧,一时你给咱热些肉吃嘎,爸像嘴馋咧!医院里的饭是给病人的吃的,稀汤汤的,没啥滋味!你说对着呢,咱有煤油炉子呢,想啥时吃,都能办到!爸这会坚持不住咧,你把爸扶嘎,叫爸躺呵!”
    我扶着父亲躺下,他又开始大声的呻吟了。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我举手无措,真恨不得自己能替他承受那份罪责。
    “十七床,拿药,十七床!”病房外护士大声呼喊,我一抬头发现父亲的床号便是十七。
    “医生,我就是十七床的,给我家药!”紧步走出病房,站在推车跟前,大声说。
    “去,叫你家大人来!一个蕞娃家,你知道个啥!再包捣乱咧!”护士抬头。缩回了递药的手,一脸的不耐烦。
    “医生,我没捣乱,我就是给十七床病人拿药的!你告诉我药咋吃就行了,我不会弄错的!”站在推车旁边,我恳切的说。
    “你家大人呢?药么,就能是蕞娃能随便拿的?”护士看看我,低下头向来的其它家属发药,边发边说:“你等一呵!最后再给你发!”我应了一声,定定的站在原地侯着。
    “十七床,你家就是这么个蕞娃照顾你?”药发完了,护士没理我,反而一转身推开了父亲的病房门,只是一进门,她愣住了。
    父亲疼痛的答应着:“奥,就是得,你把药给娃,给她交待清楚,没事,你放心!”
    护士闭上了房门,自言自语的说:“就这么个蕞娃,都没有推车高,还照顾这样的病人呢!这人都是咋想的!”
    来到推车前,护士看看我满眼期盼的眼神,咂吧了一下嘴,招招手说:“来,我给你发药,你得记住这些药都咋吃!你能听明白吗?”她弯下了腰,拿着一个药袋说:“看好了,这个小白药片,是明天早晨饭前吃的,一次两片;这个黄药一次一片,睡前吃,这个大白片晚饭后就吃,这个胶囊和这个药是也是饭后吃。你听懂了吗?”
    我重重的点点说:“记住了!”
    护士看看我:“你再重复一遍,我听!药千万可不能吃错,十七床现在可是非常时期。”
    拿着手里的药,我一样样重复说给护士听,护士听完了,给了一个体温计,便转身走了,边走边说:“先量体温,我一时要收体温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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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替父亲夹好体温计,我小声说:“爸,你休息嘎,一时得吃药!”
    父亲痛苦的点着头,低声说:“我口渴很,想喝些糖水。”
    赶紧端来提前凉好的开水,倒上白糖,再次问:“爸,水凉了,你是现在喝,还是停一呵?”
    “稍微停嘎,取体温计的时候,再喝,正好坐起来,吃药,喝水,不了,爸受不了!你包说话了。”父亲边呻吟,边说。
    站在床边,看着父亲痛苦的样子,我真想再问一句:“爸,你垯垯不舒服?我要不要去寻医生!”然而,问与不问,在嘴边都成了难以抉择的事情。心里希望这世间真神仙,他们能给父亲一颗仙药,吹口仙气,让父亲的腿完好如初。
    “十七床,体温表拿出来!”护士一声,父亲吃力的从腋窝向外掏着,我赶紧上前一步,接过体温计,送给护士。
    “怎么还这么烧啊!不行,这得给值班医生说。”护士一转身急匆匆的走了。
    我心里面一揪,不知道父亲又怎么了,真想追上去,问个明白。然而看到小柜子上的药,赶紧转身扶起父亲,端来白糖水,喂他吃药。心里默默的祈祷,父亲不要有事!
    “十七床的,去找打吊瓶的架子去!”病房门又一次被突然推开了,护士大喊一声便急匆匆的走了。
    扶父亲躺下,我撒腿就向外跑,却看不见护士的人影,不得已的我,来到护士站,点着脚问:“医生,医生,垯垯有打吊瓶的架子呢?”
    “自己寻去,就到这些病房里,这层没有,就到下层寻去!”护士低着头,手里拿着笔,站在医生旁边,头不转的说了一句。
    一间间病房推开,满世界的寻找能挂吊瓶的架子。终于,在二楼的最西头一间病房内找到。我吃力的扛着铁架子,一步步挪到父亲的病房内。
    “准备给他拿药挂吊瓶,想给他节省一点钱,看来还不行!营养没跟上,身体还很差,稍微一停药就高烧不停。赶紧的,这样烧可不行!”医生拿着病历夹,对护士交待,一转头,他奇怪的问:“谁照顾病人?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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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安柠檬discern 2018-02-18 12:33:04
    好久没这么追贴了,一口气全看完了,楼主辛苦,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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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文友常来常往,多多评论!
    “我,医生,是我!有事你说!”放下铁架子,我小跑到医生跟前紧声说。
    “你?你家大人呢?你会照顾个病人?”医生一脸的惊讶与不信认。
    “医生,我能照顾,有事你说,肯定没问题!”我站在大人群中,一本正经的说。
    发药的护士站在一旁笑笑,拽拽医生的衣袖,示意医生继续说。
    “奥!多给病人喝水,多尿尿,这是物理降温法!病人的体质太差了,药打多了也受不了,一要加强营养,二要物理降温,三才是配合吃药。这段时间主要是养身体,为做手术做准备。多给病人吃鸡蛋、肉!”医生半信半疑的看我,用着职业的口味说着。
    “我知道咧,谢谢你,医生!”
    “噗哧”一声医生笑了:“对咧,你包谢谢我咧,你能把病人照顾好就行咧!还谢谢我?这娃!……”
    护士扎好针,走了,父亲迷迷糊糊的睡了。我拿着笤帚,清扫地面,倒垃圾,提前在缸子里凉出少一半的白开水。刚进门,父亲用低弱的声音说:“慧娟,爸想喝水!”
    扶起父亲喝完水,放下杯凉好开水,父亲又喊:“把尿壶拿来,爸想尿!”
    一晚上,喝水,倒尿,换吊瓶,我楼上楼下一直跑着,似乎没有半分钟的喘息机会。父亲的烧慢慢退了,我的心也安稳了下来,爬在床边,渐渐的迷糊了过去。
    “慧娟,慧娟!”突然耳边又传来父亲的呼喊声,我睁开眼睛,父亲却欲言又止。
    “爸,你想要啥?”
    “嗯,算咧!爸说你上来睡!爸不喝水咧,成晚喝水,成晚尿尿。我看吊瓶也快打完了,一安……”
    “想喝就喝,爸,我是专门侍候你的,你赶紧好了,比啥都强!”我端起凉好的开水,兑上热水,放好白糖,扶起父亲,递给他喝。
    “哎,爸是觉得你不停楼上楼下的跑,累很。”父亲接过糖水不好意思的说:“喝的多,尿的多!不过,我今晚觉得糖水就是好喝!”
    “没事,爸,你想弄啥你就说,我没事!医生本来就是叫你多喝水,多尿尿,说是退烧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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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的,拿我看,我从才黑到现在,拿我看几点了,爷,可介十一点半了!我一共尿了怕有十回了!算了,算了,还是少喝点,不了,你今晚一晚上都睡不了觉!”父亲抬头看看吊瓶,叹口气:“哎,天天打吊瓶,天天打吊瓶,就今个没打,你看这到了晚上又打上了!我看等这一瓶打完还得一个多小时。护士交班是半夜十二点,嚎闹嚎闹,等安静下来,就得一点多了;五点半开始查体温,一时又检查卫生,病房卫生连门口过道都得自己打扫,打扫不净,护士还批囔呢。随后就是打开水,打饭,想座鸡蛋还得自己到小灶上溜去。时间紧很。吃完饭紧接着是医生查房,护士发药。到了九点以后,你才能有时间,看处理自己私人的事情。要不了一个多小时,又是中午打饭时间。真正想休息,得到后晌四点半以前。过四点半,就又是你今个后晌这些活。你看你挨得起?要是实在挨不起了,爸说你回,叫你妈把你换两天,你休息嘎再来。”
    “没事!爸,我没事,我能坚持!我妈到屋能把慧娟照顾好,娃一天到屋不当的没奶吃,我一天抱到人nia屋,给娃要奶吃,总吃不饱。我妈在了,娃就能吃饱。玉立也就能吃好饭了。咱都坚持,我肯定能弄好,你放心!爸,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比后晌那会好点了?”
    “就是的,后晌可能的又发高烧了,再一个红伤一到后晌输阴呢,它就疼!这针打完了,烧退了,人感觉好多了,腿还是比白天疼。不过比后晌那会儿是好多了,不了,咋能给你说这么的多的话呢。”
    “爸,我先倒尿去,一时回来,我看吊瓶也就差不多了,咱再叫护士给你拔针。你一个人靠着哇行不行?不行,我把你扶着躺呵,再去倒尿去?”
    “嗯,不躺了,成天到病床上躺着呢,躺人难受很,爸能靠了,就靠嘎,你去忙你的。
    走出病房,昏暗的楼道悠长而深邃,朦胧中总给人一种恐惧的氛围,我提着尿壶再一次走进这随时都有“魔鬼”出现的楼道,楼梯,黑暗、恶嗅的后院公厕,我心疯狂的跳动着,两条腿不由自主的向前奔跑着,似乎总觉得后面人追着,一不心小就会魔爪伸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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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父亲的病房门口,我恨不得一步跨进去,好让自己惊恐的心得以平复。然而,父亲病着,我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胆小、懦弱的一面。深呼吸一口气,我对自己说:“没事,没事,已经到了,根本就没有魔鬼!”整理好情绪,我推门而入。
    “慧娟,爸给你说,你以后出门进门的时候把门慢慢关上,你稍微一鼓劲,那门带动空气震的我腿疼!你去叫护士,说针打完了。”
    “奥!我知道了!”
    针拔了,我坐在父亲的床头,打算熬一宿。病房空床不少,可是没有床垫,没有被褥,更没有医院的允许。父亲腿疼,空气的震动都能影响到他的伤口,我不敢想父亲的腿是什么样子,更不敢伸手去摸他的腿。
    “慧娟,爸说你上来睡觉来!”
    “爸,你赶紧睡,我不瞌睡,我一时瞌睡了,就爬在床边睡,你不操心!”
    “你不睡觉可不行,明个早上你还得早起!一串串活等着你干呢,一个大人都挨不起,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何况你一个蕞娃!来,上来,上来赶紧睡!”父亲伸出手,不断的招呼。
    “爸,我没事,医生说你要保证休息还要加强营养呢!我觉得咱没有必要去医院食堂打饭去!打饭要排那么长的队,一次还打不清!太费时间咧,再说医院的饭也没有啥营养,咱的鸡蛋和肉你也没办法吃!我觉得,咱明个早上,我给你做饭吃!我自己去食堂打饭吃!这样就能节约一点时间,也能给你增加营养!”
    “早上吃点肉连鸡蛋也是个好事情,可是你能忙的过来吗?做饭也费时间很!”
    “爸,没事,你放心,只要你给我说清医院里的规律和时间限定,我想办法把它做好!你就包操心咧!”
    父亲听了我的话,笑了笑说:“那就看你明个的表现咧!反正我也帮不了你,最多也就憋憋尿,憋憋屎!”
    “不会的,爸你放心!我肯定能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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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ieshangtinggg 2018-09-11 23:50:48
    这样子应该是很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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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就看你的咧,你社联哥可是经常吃不到饭,还把自己弄的脚忙手乱!在医院里侍候病人的人有很多人都是跟不上趟子,最后不得不自己跑到外面吃去!不了,人说到医院侍候病人,三五天就要有人换呢,主要就是这个原因!这儿吃不好睡不好!谁熬上三五天都受不了咧!嗯!话说回来咧,人都是有指望呢,也不贴心!谁给你出么大力弄啥家!帮忙能搧过眼就行咧,可为啥要自己受么大委曲呢!你妈着气你社联哥把爸的肉全偷吃完了,爸理解,咱屋没钱,你妈是从牙缝里挤出的一点钱,给爸想增加点营养。爸却没有吃到嘴里,你妈着气!可是爸却不像你妈么着气的,再咋说,你社联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医院么,是个啥好地方?吃不好的,睡不好!谁没事跑到这个地方弄啥来咧!要不是你姑这一次鼎力相助,看你妈她能长几只手?爸不是说咱这亲戚不好,快过年咧,时间不对,人都忙着收拾东西呢!你妈要去飞机厂,几个你姨夫连上坡你石头舅弟兄俩个都跟前跟后的!从某种角度上来说,爸的姊妹妹不如你妈的!这话不说了,爸也腿疼很,这是打了些针,吃了些止疼药,爸才能给你说了这么多的话,放平时,一点可能都没有!爸说你上来,爸现在不瞌睡,你上来睡一会儿,时间长咧,看把你所熬呵病咧,爸还指望你呢!”
    我听了父亲的劝解,给父亲端了最后一次的尿壶,脱下了外衣,平躺在了父亲的病床上。
    “爸,你要瞌睡了,就把我叫起来!我害怕我睡着了翻身,把你不小心给弄疼了。”
    “奥,你睡吧!把灯关了。”
    太累了,我很快就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楼道里一阵紧张的脚步声把我吵醒。睁眼一看父亲也在床上睡着,我没有碰着父亲。正打算起来,给父亲把床让出来。
    “慧娟,你醒咧!得是外面的脚步声把你吵醒来咧?睡呵,睡呵”父亲拽着我脚,不让起床。
    “奥!爸,你咋没叫我呢!我起来,现在不瞌睡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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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事,你才个一直睡得香很,爸没忍心叫你,再说你一晚上都没有翻身,爸知道你心里有事呢,这样咱爷子俩个就凑合能睡!你睡吧,外面医生护士交接班呢,天天如此,你不管它,睡你的觉去!”
    疲倦的我又睡着了,一觉醒来,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轻轻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正准备穿衣裳下床。
    “慧娟,你这咋还瞌睡少很!我还准备叫你呢,我早都醒了,嫌你夜晚睡的太迟咧,所以想叫你多睡会,你这瞌睡还灵很,我刚看完表,五点半,正打算叫你呢,你就起来咧!”
    “爸,那你咋不睡呢?”
    “疼得睡不着!每天除了上午的那段时间,太阳一落山,一输阴,这腿就疼得人受不了咧,上半天,就是疼人还能忍住,这到了后晌就不行了,特别是到了后半夜,人就疼得厉害。天天都是这个样子,爸睡不睡的都不要紧,天天就在床上躺着,想睡啥时睡不成?倒是你,睡的时间太少咧!还带心里有事呢,一晚上一动都没动,一个姿势一直睡到天亮,爸起来一看,心都有些泪了咧,唉!不说咧!”父亲用手擦着眼睛。
    “爸,我没事,我睡好着呢,侍候病人能睡觉就不错咧!”我边说边穿着衣服。楼道外面的灯亮了,从病房的上沿玻璃透过来,屋里的东西看得清楚。
    “爸,你尿不尿?”我穿好了衣服,简单的捋了捊头发,便问父亲。
    “不尿!”
    “那我今早给你坐个鸡蛋吃!”我给父亲说。
    “行!你坐鸡蛋的时候给鸡蛋里面挖上两勺子肉!这样好吃些,我把鸡蛋吃伤咧,加上肉,也能增加些营养,还能好吃些!”
    “行!”
    我打开煤油炉子,给锅里倒上水,把鸡蛋打打破倒上一点水搅均,并给里面加上肉,放在锅里的壁子上。然后把暖瓶里那剩余的一点水,加上暖被窝的两个瓶子的水,给父亲把手和脸给洗了。没有水了,父亲想刷牙只能等着。楼道里的水房门开了,里面有拖把。我端起盆子里的脏水,去了水房,倒完水,用水龙头渗骨的凉水给自己洗了脸,带着水,扛着拖把,提着盆子回到了病房。父亲一看露出了难得笑容:
    “慧娟,爸看你能弄!你比你社联哥连在这个病房里侍候过的其它人都强!先能知道套着做活么!这套着做活就能节约时间!这一呵比你妈强得太多!”我一边拖地,一边听着父亲说话:“你妈一辈子做个活呵,沃总是取针不敢拿线,割麦不拿敢镰,用呵再专门跑一趟,时间全部浪费到这些跑磨磨转上,还把自己弄得脚忙手乱,你问去,活还没做多少!你再一给说套着做活,就连你急咧,:‘你一辈子光会给人紧螺丝!’……”
    耳朵听着父亲说话,人却快速的扫地,拖地,操心炉子上的鸡蛋。锅滚了,我赶紧拧到小火上,防止鸡蛋飞花。拖到房门口父亲的病床前,我提出了暖瓶,玻璃瓶和脸盆,放在了门外面。转身问:“爸,你这会还尿不尿?你要是尿,我现在一倒!省得我拖完了,地板没干再进来踩!”
    “行!那我再尿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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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尿壶放在了门外,拖完楼道,拖把清洗干净放在了水房里。端着尿壶下楼倒进了公厕,返回后尿壶放在病房外,提着暖瓶,端着盆子打开水。开水回来,给父亲包好滚烫的玻璃瓶,放在了被窝,再端上碗拿上票去食堂打饭。我算计着每一分钟,每一样活套做最合理的安排,希望能多一点时间站在父亲跟前,少让父亲受一点委屈。一个早上忙忙碌碌,马不停蹄的跑着,就像和时间赛跑,当我把蒸的鸡蛋羹,溜好的包子,食堂打来的稀饭,药,水,都端到父亲跟前,父亲满意的笑了,欣慰的说:“慧娟,你今个第一天能达到这个程度,等你熟悉了医院的全部流程,你会做的更好!看来你妈叫你来就是对的!”
    早上最紧张的时间过去了,父亲打上了吊瓶,迷迷糊糊睡了。我坐在旁边,看着药水一滴滴的流淌着,心却不断的琢磨,如何才能走出医院,买一些做饭的调料,好让父亲吃的可口些。
    “爷,你来了!”病房门被推开了,我一抬头看见四姨的公公,赶紧起身打招呼。
    “奥,爷来把你爸看嘎,看你爸不当的,遭咧这么大的难!”爷爷憨笑着,提着东西进来了。
    “爸!爸!四姨家我爷来看你来咧!”我赶紧走到床前,轻声叫醒父亲,转身去给客人端板凳。
    “叔,你来咧,看就剩咧这么俩天就过年咧,你还跑啥呢!他姨夫前俩天刚来过,你今个可来咧!来来赶紧坐呵!慧娟,给你爷把板凳端来!看看看,娃给你端来了,叔你赶紧坐呵歇嘎,走咧这么远的路,也上咧年纪咧!”
    “没事,不累,不累!”爷爷憨憨的笑笑,一脸的客气。
    “爷,你喝水,我给你倒了些白糖!”
    “叔赶紧喝嘎,看走了这远的路,也渴咧,正好,娃给你把白糖水和好了,你赶紧喝!”
    “不渴,不渴!”爷爷客气的推让着
    “喝喝喝!客气啥呢!水热热的,就当是暖和嘎!”父亲连声劝说,爷爷接过了我手中的水杯。
    “爸,那你连我爷说一程话,我给咱出去买些做饭用的东西去。你给我些钱!”来人了,我赶紧张口。
    “行行行!得多钱?”父亲边掏钱边问。
    “我想给咱买盐、醋、咸菜。叫我妈来给咱拿些挂面和面粉。咱就一天可以自己做饭吃咧!”
    “行行行,家!这些零钱都给你!”父亲笑呵呵的看着客人,一把零钱全部递给了我。
    “唉!挂面,爷给你拿咧!还给你连你爸拿了些你姨蒸的包包馍,咱夜个又蒸了些年馍,所以,我今个就过来看嘎,给你送些包包馍吃。我想她大姨妈今年都没时间给娃们蒸年馍!”
    “好好好!还是你老想得周到!我这儿是想啥你就给咱送啥!呵呵,这简直比我自己还想得周到!”父亲满笑脸容。
    “爷,那你就连我爸坐一时,我去买些东西,一时就回来。药要是完了,你就把医生叫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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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枕夜凉 2018-02-25 17:12:24
    为楼主疯狂打ca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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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文友光顾,欢迎常来做客!
    @2017动起来 2018-03-27 19:50:23
    写的很棒,喜欢里边的爸爸、妈妈、玉立还有我,作者加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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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你走你的走,这事还你交待呢!哎!这娃细心很!”爷爷憨憨一笑,一本正经的说,那声音洪亮,底气十足,配上那头顶那块白毛巾和腰里的旱烟袋,老农民味道十足。
    “这女子就是心细,这要不是心细,侍候病人的活还弄不成……”父亲笑笑说。
    我轻轻的闭上门,快速的向医院外奔跑着,尽量减少出门的时间。蔬菜副食公司买了咸菜、盐和醋。返回的途中,嫩绿厚实的菠菜吸引了我,价格出奇的便宜。想到来客人了,又有挂面,买上一斤菠菜二角钱,所有问题解决。街道上琳琅满目的年货,此起彼伏的叫卖声,稀奇古怪的新玩意儿,都无法留住我的匆忙的脚步。父亲,父亲,满脑子是父亲!他是不想喝水了,是不是想尿了,或者是想拉了,又不好意思给客人说。
    “咦,你这么快就回来咧?还买了些菠菜!”当我气喘吁吁的推开病房门,父亲和爷爷惊讶的异口同声。
    “奥!我跑着去,跑着回来的!这菠菜又好又便宜,我爷来了,我给咱做饭去!爷,咱今个上午就吃你给咱拿的挂面!”
    “嗨!这娃些,爷不吃,爷一时就回去咧,你给你连爸做着吃,包管爷!吃饭么,还回去吃了不了咧?端要这儿吃呢,还是你方便的皇气!”爷爷那洪亮的说话声郑重而实诚。
    “叔,咱有炉子呢,他妈还给拿了些肉,咱爷子们就到这儿一吃,你也走了这么远的路咧,瞎好吃饱,也包嫌气!”父亲满脸笑容看着爷爷,真诚的邀请。
    “嗨!看你说的这话,走么点路算啥!我一年四季都到窑厂做活呢,nia公社不要我去窑厂做活,嫌丢他的人呢!给窑厂的当家说,再看见我去了,就叫nia把我给回呲,它窑厂的当家是我门子个侄儿,见了我,敢呲哒?就是冬天家他旁人没活做,也不能少了我的!咱老咧,能做啥做个啥,一天再没个事,还觉得浑身难受很!我到窑厂去,它挣几个是几个,咱腰里有钱,先不问儿要么,把孙子一引,还能给娃买个吃的!我可为啥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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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认真的听着爷爷的话,满脸笑容的说:“叔你人总勤紧,做惯活咧,还歇不下!叔你今年有多大咧?怕也有六十好几了吧!”
    “嗨!还六十好几呢,没沃好日子咧!我今年说去都叫七十一咧!掌还寻六十几!”
    “嘿!怪不得Nia她姨夫给人打招呼叫你包去窑厂呢,你这年龄,按道理说早该享清福咧,nia她姨夫也会刨掀,屋的日子也过得不错,屋不要你挣的雾点钱,日子一样过呢,你挣的沃钱,不够nia她姨夫的担心钱!你还嫌人说呢,你早该歇呵咧。”
    爷爷笑着说:“要不说呢,我要是六十几,还有他公社说得啥呢!他再说,我就骂他呢!咱任个也不像老早咧,老早那总是啥活挣钱,做啥活!任个呢,是啥活能做做啥活,做了他总给两个,比呆到屋里强!就这nia公社还挡呢,我就一天偷偷去,不叫他知道。”
    “……”
    “……”
    爷爷和父亲俩个人拉着家常,相谈甚欢,父亲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他嘻嘻哈哈样子,让我看着心里舒服极了,只是声音还有些微弱。趁着大人聊天的机会,我拿着菠菜和锅去了楼下的水龙头,接水,洗菜,准备中午的饭食。  好帖请多多转发,多多评论,留下您宝贵的足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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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娃,你都没有水池子高,你还到这洗菜呢,你家大人呢?”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提着菜袋子,一到水池边便好奇的问。
    “我妈到屋忙着呢!”
    “那你爸呢?”
    “我爸在病床上躺着呢!”
    “谁侍候你爸呢?你爸啥病?”
    “我侍候我爸,我爸骨折了!”
    “骨折咧?那你能侍候?我家儿媳妇坐月子呢,一屋两个人到这侍候呢,都忙得脚忙手乱的!你一个蕞娃,能侍候的了?”
    “能,没问题!”
    “嗨!这娃能行很!看样子你还是给你爸到灶上单独做饭呢?那我咋没见过你呢?”这个老奶奶的话,说得我一头的雾水,哪里有灶能做饭?
    “我才来了二天,婆你说垯垯有灶?还能自己做饭?”
    “你知不道垯垯做饭啊?那你洗菜弄啥家?”
    “我知不道,我是用我家的煤油炉子做呢!”
    “奥!那不是!你给西南角看,雾个大房就是的,里面可以租炉子,做一顿饭一毛钱!”我顺着奶奶指的方向看去,医院的西南角有一个红砖大瓦房,很特别:四面流水,中间有一个很大的烟囱。我心里牢牢记住了那个可能有用的地方。
    提着净菜,端着水,一进门,爷爷便立马站了起来:“我来的时间也大了,慧娟,你给爷把口袋的东西倒了,拿爷慢慢给回走!你爸也该休息咧,病人还不敢处累的时间长了!”
    “爷,你看我就给咱做饭家,你吃了再回!包急!”放下手里的东西,着急点燃炉子,我真诚的挽留。
    “就是得么,娃给咱就做家,沃可急啥呢!”父亲瞪大眼睛,一脸的不解。
    “不吃咧!拿我赶紧回,过年家,屋还有事呢,都忙着呢,你不操心!我就来给你送点咱过年蒸的包包馍,这是个实确东西,省得你连娃再买馍!馍送到咧,拿我就回!”
    “饭吃了再走!”父亲努力探起身子,一再挽留。
    “不吃咧,不吃咧!吃啥呢!两步路就回去了,还到这吃啥呢!回家,回家!”爷爷边说边提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找地方向外倒,我赶紧跑上前,抢着爷爷的袋子,怎么也挡不住爷爷的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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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见状:“慧娟,你爷一定要走,那你就把你爷拿东西给收拾嘎,叫你爷慢慢可给回走!过年家,屋都有事呢。”
    得到命令,我接过爷爷手中的袋子,按照农村人不空袋子的做法,收了爷带来的包子,白糖、二把挂面,回了两把挂面。爷爷提着袋子急急的走了,生怕我和父亲再强留他吃饭。
    “慧娟,你赶紧给爸把便盆,爸都憋咧半天咧,你爷在这,爸不好意思!”
    我拿起便盆,父亲两个手撑着,我给放到了他的身下。等父亲坐定了,他挥挥手,我站在了楼道。
    “爷!你的啥东西忘记了?你咋可回咧!”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我好奇的向楼梯口看上去,来人竟然是爷爷,我不仅好奇的问。
    “嗯!爷啥都没忘记,你这女子咋是个这,爷看你爸来咧,也没拿个啥么,挂面是你家爷子们能吃的东西么,咱屋还是缺面嘛!你咋还礼性的给爷回挂面呢,这简直是把石头给山里背呢,你这娃傻很!来赶紧的把这面给你家收呵!”爷爷边走边说,手顺便就掏出了口袋里的两把挂面,递给我说:“家,爷就不进去咧,哎,你咋站在门口弄啥呢?”
    我接过了爷爷的面,不好意思的说:“爷,我爸解手呢,嫌我站在里面,他不好意思!爷,咱屋一回讲究不空笼笼呢,所以,我就给你回了两把挂面!”
    “嗨!你这娃傻很,这面么,能吃么,也就省得你连你爸再买咧,咱屋还是缺面嘛,看病人来咧,你当是走亲戚呢!你掌拿上,在这儿等你爸,爷走了!”
    “慧娟,谁来咧?得是你爷又返回来咧?”父亲听到了门口的说话声,他隔着门问。
    “就是的!……”没等我说完,爷爷也听到了父亲的问话,他推开个门缝,伸进头说:“奥!就是我又回来咧!咱这女子傻的!nia还给我回咧两把挂面,这面么,也不是个啥好东西,咱屋还缺嘛!我这是专门给你连娃拿来吃的。Nia慧娟还礼性的给我回咧两把,我走着走着一看,这才发现了,所以日弄的我又返回来咧!你掌休息,我这一呵就走咧!”爷爷说完,顺手关上了病房的门。
    门里面传来父亲的说话声:“叔,你也是真敬心!呵呵,那你就可慢慢给回走!慧娟,你把你爷送嘎!”
    “送啥呢!不送,拿我赶紧走!”爷爷急步的向楼梯口走去。我紧赶着想送他,可是他很快就消失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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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门放好了挂面,给父亲倒了便盆,我扶父亲躺下睡了,叫了护士换了药瓶,做饭轻车熟路。
    “爸,你起来,咱饭熟咧,你趁热吃了,再睡觉。我给你挖肉咧!”我站在床边叫着父亲。
    父亲很快就转过头来,说:“爸不瞌睡,就是刚才你爷来咧,坐得时间有些长咧,人有些不舒服!唉!你说爸要以后就是这个样子,咱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家!来,你扶爸一把!”
    “爸,你再包多想咧,咱就慢慢好咧!好咧,就啥都好咧!想么多的弄啥家!”我边扶父亲边安慰他。
    “唉!”父亲还想说什么,只提看看我,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我递过了饭碗:“爸,你尝嘎,看缺盐还是缺醋,我再给你调!”
    父亲接过饭,他尝了一口惊奇的说:“嗨!你这味还调得好很!包说咱没有啥调料,这肉一放,单另就是个味!好吃!爸说,你也给你挖些肉吃!”
    “爸,你赶紧吃,我不爱吃肉!”
    “噗!”一声,父亲笑喷饭了:“你妈的屁,你不爱吃肉,那蕞着沃‘肉徒弟’是咋来的?你看你还骗我呢!我是你爸,看你的沃啥我知不道!去,想吃了,就给自己挖去!爸吃多少是个够,那再照你这么个说法,那你社联哥全把肉吃完咧,爸就不活咧!少吃些,没事。爸知道你有这个孝心,你一天也忙很,比一个大人还要忙!去吃去,不忍心了,就少吃些,爸多吃些就行咧!再包么细发咧!”
    “爸,我不爱把肉放到面碗里吃,你赶紧自己吃,包管我,我再想吃的时候会给自己挖的!你吃你的!”肉在我的眼里,就是父亲的一剂良药,它是完完全全属于父亲一个人,谁也没有动它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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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端着碗,大口,大口的吃着,不时说:“哎,你做的饭就是好吃!劲道,下些菠菜,放些肉,就是好吃!医院的饭泡的滥呲呲的,又没滋没味,真不如自家做的饭好吃!这你爷拿的面条也压的好,劲道!家,再给爸调一碗,多放些肉!”
    看着父亲胃口大开的样子,我心里美滋滋的,边调面,边说:“好吃,你就多吃些,吃好了,你的身体也就恢复的快了!”
    “哎,还吃的少?我平时不吃二碗饭的人,今个都要第二碗饭了!哎,要是再有上一些油泼辣子和一头蒜,那就没法说咧!”
    “爸,这个好办,我妈要是来了,叫她给咱从屋带上些蒜和辣子,这不就好咧!没啥难的”端着饭递给父亲,看着他满头的头皮屑,我觉得父亲真的很容易满足。心里一种莫名的悲伤在体内翻腾。暗暗对自己说:“下午打水去早点,多打些热水,给父亲洗洗头。”
    父亲吃完了,吊针也完了,安顿好父亲,我的面条无形无味。简单的吃完,洗锅涮碗。
    母亲来了,带来了辣子、碗筷和勺子,还有一床被子、父亲的换洗衣服、洗衣粉之类的生活用品。母亲来了,我可以睡会儿。单独睡在另外一张空床上,盖着 母亲拿来的被子,倒床便睡,他们说些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着。
    睁开眼睛,发现父亲睡着,母亲人却不在了。整个人精神了许多,肩膀,肛门都似乎都不再那么疼痛。看看了外面的天色,觉得打水、打饭的时间快到了。悄悄的提着暖瓶,盆子和玻璃瓶,出了病房门。
    “医生,医生,麻烦您一下,您这儿还有打吊瓶用过的玻璃瓶吗?”来到护士站,我点着脚问。
    “没有!你要玻璃瓶干什么?”前台的护士看看我问。
    “我想多攒点热水,给我爸洗洗头!……”我正说着,
    “就是这娃,就是这娃!……”突然听到护士站里间,几个医生护士偷眼看着我,小声嘀咕,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身体衍生着。
    “来,你进来,这儿有两个暖瓶给你用,你包给人打了就行!……”突然里屋说话的医生开口了。惊讶,激动的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答应,满口的谢谢。心里不明白,医生为什么会主动给自己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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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滋滋的提着三暖瓶开水,慢慢推开病房门,却听到一声:““慧娟,你打水去咧?”
    “爸,你醒了!我就是打开水去咧!你看医生才个主动给了我俩个电壶”得意我的扬扬手中的暖瓶给父亲说。
    “医生主动给你的?没押钱?”父亲探起身,惊讶的问:“人连咋么个主动给你的?”
    “我想问护士要几个打吊瓶的废瓶子,人问我弄啥,我正说着,里屋有几个医生连护士叽叽喳喳,低声迭说啥呢,我光听说着:‘就是这娃,就是这娃!’后来,人主动叫我进去拿的暖瓶,光说操心包打了,将来记着给人还回去!我妈呢,走了?”放下暖瓶,我拿出盆子。
    “你妈也才走一时。嗨,医生可能是觉得你一个蕞娃照顾爸这么个病人,不容易,你人也在行,不了,人咋帮你一把。”
    “不至于吧!爸,我再给咱接些水,我给你洗洗头,今后晌我打水早,再打一次,就能有多余的热水给你洗头。咱有炉子呢,光剩个到食堂打饭连菜。其它事,都好办,咱人到呢。”
    “嗨,咋不至于,至于的很!啥好人都爱,爱了就愿意帮一把!嗯?给爸洗头?好,好好好!这头自从住院后就没有洗过,也实在是脏的不行咧!你再不嫌麻烦就给爸把头洗嘎!”
    煤油炉子打着,热上包子,肉,蒸上鸡蛋羹,拿上毛巾和两只碗,快速从食堂打回饭。有了毛巾垫手,稀饭不再那么滚烫。给父亲倒完尿,洗完手洗脸,炉子上的肉和包子,鸡蛋也好了。看着丰盛的晚饭,父亲激动的坚起大拇指:“慧娟,你真的行!比一个大人顶事多了。今个才第二天,你看看,咱吃的又早,又好,啥事都没耽搁,爸是一点委屈没受!”
    趁着父亲吃饭的空隙,我从别的病房借来了盆子,快速向水房跑去,一盆热水回来了,给父亲暖床的玻璃瓶灌满。赶紧扒完不太热的稀饭,端着盆子和脏碗去了楼下水池接水。
    凉水热水兑好,板凳放在床边,父亲伸出头,我用一摸,油腻腻的感觉厚重极了。二大把的洗衣粉,竟然一丝泡沫也没有!盆子的水黑的像墨汁。一向爱干净的父亲,爬在床前,咬着牙,忍着腿痛,直到我把头给他洗的干干净净。
    父亲坐在床上,自己拧干了毛巾,边擦边说:“这把头洗嘎,整个人都显得精神咧!啥时有机会,再能把身上瞎好擦洗嘎就最好不过咧!天天这么躺着,身上全是死皮,浑身也麻木的难受!”
    看到父亲那满足的神情,我的心里一阵阵的难过:“爸,咱还有点水呢,我这会儿就给你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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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了,一时可打吊瓶呢,再说也冷很,今个也折腾了这半会儿了,爸有些支持不住了!”父亲放下毛巾,靠在了墙上休息着。
    我端着热水正准备出门倒,耳边却传来父亲的呼喊声:“哎,算咧,算咧,打一回热水也不容易,用雾些水给爸把脚擦嘎!”
    揭开被子,我的傻眼了:父亲的腿瘦的只剩下了皮,皮屑像雪片一样到处乱飞,皮肤干裂,一条条一道的血管就像蓝色的长蛇一样紧缠着皮。脚骨一根根撑着,看不见肉在哪里,脚底厚厚的死皮,腊黄腊黄。我忍不住哭了,恨不得生吞活剥了飞机厂的那个门卫。
    “哭啥呢,爸说擦,擦,擦!人一辈子谁还没个三灾六病的!咱点点背,好心帮人,给自己遭了这么大的难!……”父亲说着,说着一脸的泪水。
    好好读书,上大学,当大官,谁敢欺负我的父亲?父亲的泪水让我有了明晰的人生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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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眨眼间又是一年初夕。病友们一个个的回家过年了,整个医院没有几个病人。再也没有“抢水抢饭”了的壮观,再也没有人来我们病房聊天,日子寂寞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随着一声巨响,天空顿时如同白昼,刹时,五彩缤纷,甚是好看。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不绝于耳。除夕之夜,我静静的爬在窗户边,心里想着村子里此时的景像:贴对联挂年画;请先人挂灯笼,扫院子包饺子,吃核桃磕瓜子,穿新衣,戴新帽,儿童嘻嘻街头跑;母亲这个时候肯定在家给每一位神仙磕头烧香,念佛诵经;二婆家担水的人也肯定又是络绎不绝。玉立,……。
    “慧娟,得是想屋咧?”黑暗中,父亲靠着墙,耷拉着脑袋,低声问。
    “嗯,没!没有!我是看县城里面过年放花炮多很!比咱农村多多咧!”一转头看到父亲的样子,我立马换上欣喜的声调撒谎。
    “那当然么,县里的人比咱农村人有钱么,农村人任个都相对来说有钱咧,放过去,很多人过年都不买炮,任个人有钱咧,过年不管瞎好,家家户户都买上几个大炮,几个串鞭炮,嗵嗵一响就准把年过咧!Nia也有有钱的,你把农村人现在也包小看咧,咱八队队长家就号称是‘万元户’呢!人弟兄几个心齐,杀猪卖肉一条龙,这几年把钱挣咧。听说咱堡子的‘万元户’还不少!有那么七八家,十来家呢!‘万元户’这是个啥概念?放咱都不敢想!春平家的楼房听说才花咧不到一千八元就盖起来咧!咱屋那两间厦子房,爸当年把窗子门都安好,油漆都漆好,也才花咧不到二百元!‘万元户’看要弄多少大事呢!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爸任个还躺在这个医院里,一分钱不挣不说,还花钱,还得人侍候!……”
    “爸,你急啥呢嘛!咱不是有车呢,等你好了,车挣钱也快很!还记得你第一次开车磨合的时候,给上坡拉了二个蕞树,咱就挣咧十块钱,你当时高兴很,不停的说:‘这车就是挣钱快,少半后晌的时间,咱还是磨合期,连耍一样,一时就挣咧十块钱,这比一个大匠工一天的工资还要高!匠工受的啥苦嘛,咱受的啥罪呢?’你忘记咧?”听到父亲的悲伤和担忧,我转过身,赶紧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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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忘,这么就能忘记了嘛!咱车买回来咧,拉了一屁股的外债,这些外债还都长着腿呢,就这,上坡你婆都嫉妒的不顾面子咧,你还记得那天下午两个你爷都高兴的到咱屋围着车转着看呢,上坡你婆来的那个样子,就像是谁欠咧她多少没还似的,拉着脸,就像抽疯!把你五爷气的,到咱屋连饭都没吃么。唉!为了省钱,咱车箱是自己焊接的,自己买铁皮,自己买焊条,自己焊。为了焊车箱,爸的眼睛多少天都红的比兔眼还红!两个轮胎都是买人旧的,头一次磨合是买了五斤柴油。头一次出车挣钱加咧半箱油!都没有钱加满么,这才捏个个缓过劲咧,就出咧这么个事!唉!命!……”
    父亲又回忆起悲伤的过去,我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听着。漫天的礼花五色斑斓,耳边的鞭炮声不绝于耳,它们对我一来说没有半点的诱惑力。前面的路如何走,我能不能去读书,家里将来会是个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只知道内心深处有一种空虚,恐惧与愤怒。
    “唉!大过年的,说这个弄啥家!慧娟,你说你妈连玉立这会弄啥呢?”父亲抬起头,笑笑问。
    “我妈肯定在烧香拜佛呢,玉立可能跑到大队看电视去咧!咱大队上也买了电视机咧,大过年的,电视肯定放得很早,像玉立么大的娃肯定老老早早就看电视去咧。”
    “玉立看电视去咧,娃咋弄呢?”
    “他可以抱着娃一达去看电视!”
    “呵呵,看你妈就准家!”父亲淡淡的笑笑说。母亲的性格,我还真的不好说。
    “过年咧,咱这会也没事,你去出去耍一会儿去!爸这儿没事!”沉默中,父亲说话了。
    “我不去!出去也没意思,人都到他家屋过年呢,我跑出去能弄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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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这是县城呢,到处都有电视机呢,有人就把电视放在门口叫人看呢,你也过去蹭着看去!去去去!一个蕞娃家,这么没精神的!嗯,失咧年青人的态咧!”不知道怎么了,父亲竟有股说不出的心劲,一个劲的督促着我出门去玩。无耐的我只好下楼去转转,看看这县城的新年是怎么过的。
    县医院窗户透出来的灯光和淅淅落落的路灯让人感到了城市的味道。一阵寒风刮过,冷飕飕的,路边的梧桐树寂寞地站立着,光秃秃的树干上残留着几片已经枯干的黄叶,风一吹,‘刺啦,刺啦’的响着,打卷儿离开树枝,轻盈地飘落在地上,随着风吹的方向,在地上不停地打着旋儿,风停了,叶子也停落在地上,待另一阵风吹来,叶子又从地上跃起,就这样反复地停留、跃起。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来回摇晃着,终于倒下。街上的行人稀少了,偶尔见到几个急匆匆的行人,也总是缩着脑袋,揣着手,弓着腰,口中冒着寒气不停地向前小跑。似乎一停下来就会冻成冰棍一样。无聊的我返回到医院,顺着弯弯拐拐的水泥大道慢慢的走着,走着。忽然间,觉得自己就是眼前的一片落叶,寂寞地在风中流浪,漂泊无依,似乎在寻找,又似乎在等待,几丝落寞,几多怅惘隐隐地袭上我的心头,我不知道,是因为这寒冷的季节,还是因为这风中凋零的落叶。
    “说着那春天,在春天的好时光,留在我们的心里。我们慢慢说着过去,微风吹走冬的寒意,我们眼里的春天有一种神奇,这就是春天的丽颖!……”。一首悠扬动听的歌曲传到我的耳朵,听着,听着,突然感觉自己轻盈的如同一只小燕子,正自由的飞翔在春意盎然的花园里,霎时那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我只想快步走到前面房子的窗户前,看看这首美妙的歌声是谁唱的,歌名是什么。
    透过窗户,一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出现在电视屏幕上,载歌载舞,歌曲联唱。 一个节目三首歌,身着戎装,嗓音圆润嘹亮,眉清目秀,站立威武中透着俊秀,她简直就是我心灵中军魂与美女的完美结合!我敬佩军人,喜欢唱歌,却不知道天下竟有如此完美的结合,她似乎成了我追逐的方向。不知不觉中,双脚冻得如跌冰窟,我不自觉的跳跳脚,想让自己暖和一下,没想到,头却撞到了窗扇角上,这一撞,我清醒了,什么军装美女,什么努力方向,父亲还不就是被这些穿着军装的人害成这样!再美的歌声对我都索然无味。
    转身向病房方向走去,树叶、寒风,路面、炮声、春节晚会都和我没有半点关系。父亲病了,谁能帮助我们解决实际的困难?谁能帮母亲挡住前来讨债的脚步,谁能还父亲一条健康的腿?我问风,风无语,我问落叶,落叶无声。我对自己说:别人家都在欢天喜地的过大年,你们家却是分崩离西。轻歌曼舞不属于你,它只属于平安幸福的富足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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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年过客2016 2018-09-16 11:34:49
    欣赏你的杰作,力挺你的杰作。
    -----------------------------
    谢谢文友的一贯的支持!期盼文友更进一步的评论!
    “咦!你咋这么快就回来咧?”我推开病房门,父亲很奇怪的问。
    “没意思,我一个人出去没意思,所以就回来咧!”
    “呵呵!你这咋还一天心思重很,蕞蕞个娃么,大过的年的,叫你出去耍呢,还把你给亏咧?非钻到这病房里面弄啥家!没意思,那弄啥有意思!一天老气横秋的,没有一点娃儿们的样子!人Nia沃娃一提起大人叫耍,高兴的都能疯了,你这叫耍,还不去!今年春节联欢晚会不好看吗?去去去,出去看去!还是你寻不到电视看?我思量县城这电视肯定比咱村子里多多了,咱堡子私人有电视机的都有好几家子咧,这县城还能寻不到电视看,我就不信咧!”
    “爸,我瞌睡咧!能寻呵电视,光医院里就有好几家子呢!我困咧,想睡觉咧!”
    “今晚,你还想老早睡?到处都放炮呢,nia讲究的人,十二点一过还要放炮呢,今晚想睡个好觉恐怕不可能性不大!论去,你家蕞娃家,瞌睡多,想睡就睡去!”
    安顿好父亲,我静静的躺在床上,心里想着母亲,妹妹,还有玉立。不知道他们在家会不会像我和父亲一样念叨我们。除夕夜,他们是怎么过的?过年了,过完年,飞机厂母亲能不能找到结果,父亲的手术会不会顺利,我和玉立能不能念书,……。许许多多的问题在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仇人,那就是飞机场的门卫。
    正月初二吃过早饭,我端着洗干净的锅碗,推门走进病房,却发现父亲的对面坐着一位军人,他身材魁梧气宇轩昂,地上放着两个高档的大礼盒,旁边还放着两瓶高档酒。
    突然间,一股气流直冲头顶,我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抓住那个“当官的”,使劲的摇晃,推着他一步步向后退,大声哭喊:“你家部队上的人还王法,有良心吗?为什么要欺负我爸的一个规矩的农民?难道你家门卫是专门用来欺负好人,讹人钱财的?不给钱,就把人腿弄断?这家这些当官的难道只是这些恶人的保护伞?打人看病,你家不给我爸的医疗费,叫我爸一直在病床上受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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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慧娟,错咧,错咧!……”父亲急了,大声喊。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觉得父亲是为了给别人面子而阻止我。我为什么要听父亲的,要给这些为虎作猖的当官的面子和尊严!
    生气的我大吼:“没错,没错!就是他家给那个坏蛋当保户伞,咱的人才进不了飞机厂的大门评理去!这算什么,拿一点礼当这会儿才来看我爸,看我爸现在的样子,你不觉得羞亏吗?……”
    “当官的”被突如其来的架式弄蒙了,他一步步的退让着,一脸的无辜和惊讶。我步步紧逼,拼尽全身的力量打不死他,也要让他血溅一身。
    父亲怒了,大吼:“慧娟!错了,错了,给你说错咧,你咋还不听呢!……”回头一看,父亲恼怒的瞪着双眼,咬牙切齿,不像是在打圆场,我愣住了,耳朵听着父亲继续说:“这是咱堡子,上坡你二叔,今个你叔是专门来看爸的,你弄错了,不是飞机厂的人!……”我看着父亲,手慢慢的松了下来,心里琢磨父亲说话的真实性,人却挡着“当官的”不给他逃跑的机会。
    父亲见状继续说:“你叔连爸一垯长呵的,也一垯当的兵,现在你叔是公安局的副局长!你弄错咧,还不赶紧给你叔倒水,叫你叔坐呵!”
    听完父亲的话,我的脸“唰”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立马有个老鼠洞钻进去。
    父亲笑呵呵的大声招呼:“满户,来坐呵,坐呵,娃知不道,也认不得军装连公安制服的区别,错把你当咧飞机厂的人咧!呵呵,你包在意,坐呵,坐呵!喝口水!来人“嗤嗤”一笑,坐在了父亲对面的床上。
    “慧娟,给你叔倒水去!”父亲转脸向我说。。
    “沃可在意啥呢!不在意,不在意!蕞娃家,再说娃也没错,这都是为了她家屋!”
    “叔,你喝水!”我双手端着水杯递向“当官的”,心里尴尬极了!
    “喝水,喝水,娃给你把水倒来咧!”父亲客气的邀请。
    “不渴,不渴,才吃完早饭,给垯垯喝呢嘛!”客人顺手接过水杯放在父亲的小柜子上。转脸对父亲说:“老三,你这事,我也是年前才听人说的,你知道单位到了年底都忙很。夜个是大年初一,不能出门,今个是初二,按咱这儿的讲究也是不应该出门看望亲友。可是你也知道,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不看你一眼,心里过意不去,所以么今个就来了,这也不是去家里,你不要在意奥!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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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看你说啥呢,你能看我来,我就高兴很,兄弟任个,门户倒咧,人都塬着走呢,你任个在人事上呢,还能看望我这个穷困潦倒的农民,我还讲究啥呢!不讲究,不讲究!能来就是兄弟情分!”父亲的话,听得我心酸极了。
    “老三,看你说的!咱弟兄俩个么,还分啥农民连当官的!今后你有啥事,说一声,哥能帮的绝对尽心尽力!你不要有啥思想顾虑!”
    “好好好!”父亲一脸的感激。
    “老三,哥问你,你出这事,倒底是因为啥原因?得是你的脾气把咱自己害咧?”
    父亲一脸的愤怒,“唉!”的一声,把头扭到一边,沉默了半天,突然转过头大声,委屈的说:“哎!咱这是嫁汉婆娘,瞎名出去咧!人都知道咱这脾气不好,谁来问,第一句话都是这么说的!其实你家就不知道,这车户,不管谁的脾气有多不好,只要见了大盖帽的,个个都像是老鼠见了猫,给人敬烟,赔笑脸,外加塞小钱,恨不得把人叫声爷,只要人能把自己顺顺当当的放了,这百河的水都塌咧!要不然,这辛辛苦苦挣咧一天的钱,连本带利都给罚了去,弄不好了,再把你的车扣上两天,你说咱一天图个啥?所以车户们都知道,出门低三辈,谁也不敢连大盖帽顶着干,受再大的委屈,只要车没事,人没事就行咧!回来哪怕打婆娘骂娃耍脾气,都不连钱过不去!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你熟悉的车户,看他家是不是我这么说的!”
    “那要这么说,你这事是咋回事,看哥能不能给你帮上忙!”
    父亲叹口气,开始回忆那让人刻骨铭心的伤痛,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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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快吃饭时候,家里来了一个陌生人,一脸的陪笑,不断的递烟,不断央求:“老哥,帮帮忙,帮帮忙!你看冬天肆威的,都是出门人!我也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车咧!小本生意,大汽车真是雇不起!挣的雾点钱都不够人运费。看我求到你老哥门上了,你真个忍心不帮忙?……”
    “哎,你这人些!我家掌柜的才个不是给你说了,你也能看见,车还没装没起来,冬天家,发个车不容易,叫你重寻车去,你咋可来了!”母亲从厨房出来,一手面,大喊:“掌柜的,看吃饭家!……”
    “嗯,帮个忙,帮个忙吧!出门在外呢。咱也经常出门呢!”左右为难的父亲看到来人做难,开口了。他向走来的母亲说:“算了,你也包做饭了,给咱烧热水,拿我赶紧把车装起来,冬天家,一时就黑了,出门在外不容易!算了,帮人一把!”
    看看天色,母亲不乐意的说:“屋还没凉水,我还正等着做饭呢,娃儿们一时都回来了,要吃饭呢,……”
    母亲的话还没完,来人已经从厨房拿出水桶,顺手拿上了扁担,急切的说:“哎,嫂子,你家从垯垯担水呢,拿我给咱担。你忙你的,哥的饭你就不管了,到我哇吃,保证叫哥吃好!”
    父亲笑笑,撸起袖子,拿出工具,蹲在地上,快速的安装四轮零件。来人担水,烧锅,给父亲递着扳子,钳子,希望加快组装速度。然而,太阳依然不紧不慢,一个劲的向西走。车发着了,猪贩不断的催促着:“哥,不行,护链板不装了,这个也不影响开车,不了,一时你回来呵可太晚了。天晚了光线不好!过年家,咱早去,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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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猪贩的殷勤和急切,父亲清洗了油手,笑笑说:“这护链板不装就不装了,这也就是个保护作用,是害怕外人夹了,咱自己开车呢,能有个啥事!走,你说走,咱就走。早去,早回!”
    俩个人一路顺顺利利把猪送到了,父亲简单了吃了俩口饭,便急急依照原路返回。
    “哎!停呵,停呵!谁叫你把车开到这儿来咧,知不道这是军事重地,闲人远离!你得是没事找死呢!”飞机场大门口出现了一个毛头小伙子身着军装,开口便骂。
    “同志,你看,我是给咱王村镇这儿一家人送猪的,这是Nia主儿家引的路,我也实在是不熟悉路线,所以是原路返回,你看,我这也没影响啥事么,你就高抬贵手,让我过去算咧!来抽着!”父亲一脸堆笑,跳下车,熄了火,从衣兜里掏出烟,热情的向那个突然出现的门卫手里递。
    “把你的臭烟拿走,我这执行任务呢,你防碍了军事任务,你吃罪的起吗?”门卫义正严辞,高高在上。
    “同志,严重咧!这会能有个啥重要的军事任务呢,要是真有任务,咱这儿还不得有个警示牌之类的东西!再说了,我刚才从这过的时候,门口连一个人都没有!来抽着,抽着!”父亲缓缓的说着,拿着香烟极力想塞到门卫的手里。
    “拿走,拿走,……”
    “来,来,来!同志,你也包嫌少,我也就这多半包的烟咧,你看这个地方也没有个小卖铺啥的,我知道你家有纪律呢,你就收起来,等有时间再抽。”父亲看到门卫的样子,改变了主意,将手里香烟全部奉出。
    “滚滚滚!谁要你的破烟呢!你知道你这是干啥?你这叫贿赂!……”门卫指着父亲的鼻子,像数落孙子一样,肆无忌惮的骂。
    父亲看了门卫一眼,收起烟,走向四轮车,拿出摇把,打算发车,调头,重新再找一条回家的路。
    “你不能走!你已经闯到禁区,哪能这么容易的走了!飞机场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门卫一把夺过父亲的摇把,骂骂咧咧的走了,放进了门卫室。
    “同志,你这既不让过,又不让走的!那你到底想咋办?”父亲的脸严肃了起来,他走到大门口,义正言辞的问。
    “你闯了军事重地,就想这么随便的走了?垯垯有这么便宜的事呢!”门卫站在大门口,一脸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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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wzilq42741 2018-02-06 08:4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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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2021-07-13 19:09:02  更:2021-07-13 20:1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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