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文学] 技侦反特长篇《鼹鼠出击》[第61页]

    （下为四次修改稿）


                 鼹鼠出击

                                            前言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共和国军队的战斗序列中，活跃着一支特殊的鲜为人知的侦察部队。这支部队传奇的历史、忠诚的品质和卓越的功勋始终受到党政高层的极度宠爱和褒奖，在历次重大事件中备受倚重，堪称党的耳目。
    这支部队是用高科技武装起来的看不见的神秘部队，始终站在当代科技最前沿，以其先进的技术手段和高超的斗争艺术，在隐蔽的情报斗争中创立了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无敌于天下的成功神话，为党和人民建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这支部队的战斗历程一直伴随着党、国家和军队发展、壮大、胜利的历史。在战争年代，这支部队为党和军队提供了及时准确的敌方情报，为我党我军做出正确的战略决策，采取正确的斗争方针，从而能够以小胜大，以弱胜强，最终走向胜利做出了杰出贡献，是我党我军战无不胜的制胜法宝，多次在危急关头发挥关键作用，受到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的高度赞扬；在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建设时期，这支部队顺应不断发展变化的国际国内局势，追逐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发展脚步，始终以当代最先进的科技手段武装自己，占领科技阵地制高点，以其先进的手段，无比的忠诚，非凡的勇气，卓越的智慧多次为党、国家及军队排忧解难，保驾护航。因此，这支部队深受党、国家及军队高层领导的信赖，为军队赢得了极高的荣誉。党和国家领导人多次视察该部队并予以表彰。
    这支部队一直驰骋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保卫着共和国改革和建设事业的胜利果实，维护着社会稳定、经济繁荣的大好局面。尽管这支部队为党和人民做出了卓越贡献，但仍然需要默默无闻地继续战斗。技术过硬，对党忠诚，不计名利，勇攀高峰始终是这支部队的灵魂，为党政军服务永远是这支部队的最高使命。在这里仅演绎一个经常发生的故事，从侧面反映一下这支部队的战斗风采，以飨读者。

    《鼹鼠出击》故事梗概

    小说叙述了一段鲜为人知的惊险故事。代号为“黑鹰”的某国军情局特务关某，在境外某基地秘训半年之后，再次携带通信工具潜入大陆沿海城市碧海，执行其目的为刺探我军边防情报的“黑鹰计划”。时为我军某新型战机和导弹试验阶段，围绕此绝密情报，我军情报人员同关某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间谍和反间谍战。
    关某在碧海期间，以兴办实业为掩护，先后发展了某镇镇长胡某及其亲属为组织成员，获取了与此次试验有关的大量情报。又通过同学关系接近了负责此次试验的空军某部高级工程师吴某，利用技术手段获取了大量有价值的情报。
    我军侦察部队雷某及其所属人员监听到了关某用于试联的无线电讯号，遂将其定位于碧海。随后雷鸣所部赶赴碧海，针对敌“黑鹰计划”实施了代号为“鼹鼠行动”的反潜行动。在碧海国安、公安、武警等部门紧密配合下，通过周密侦察，雷鸣所部锁定了关某一伙特务分子。最后，雷鸣部将计就计，演出了一场诱敌好戏，将“黑鹰”和前来接头的另一敌特分子“狸猫”一举擒获，彻底摧毁了该威胁我国家安全的特务组织。

                                    第一章电波疑云

    ［位于华北某军事禁区的情报部队，日夜监视着祖国浩瀚的太空。在一次偶然的监听工作中，他们突然发现了一种奇怪的无线电讯号。为彻底搞清这一新出现的情况，他们日夜不停地工作着。］

    世纪之末的华北某军事禁区，电网高耸，高墙矗立。
    威严的禁区大门之外，一块当地政府设立的警示牌赫然入目：“军事禁区，严禁入内。”一道白色警戒线将禁区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警示牌身后不远处，两名哨兵荷枪实弹，英姿挺拔地站立在哨位上。
    不知什么时候，一辆越野吉普车风驰电掣一般驶进了禁区。在车子越过大门哨兵时，带班哨兵向车子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雷鸣部队长挥了一下手，算是回礼，车子便减速进了营区。一眨眼的工夫，车子已经驶上了生活区通往工作区的笔直大道。
    吉普车行驶在林荫大道上，雷鸣的心情格外兴奋，只觉得天高气爽，胃口大开，好想找个人痛饮一番。特别是今天这一大喜的日子，部队再次荣立了集体一等功，受到总部领导的嘉奖，他从心眼里往外高兴。
    刚在北京参加完庆功会的雷鸣兴奋劲还没有过，下飞机后连家都顾不上回，就马上要参加本部召开的全体会议，政委马晓光已经集合全体人员在机关会议室等着他了。
    吉普车越过工作区岗哨后在机关办公楼前戛然停下了，不等车子停稳，雷鸣就跳下车，用一张磁卡打开了楼门，快步走了进去。
    当急匆匆的雷鸣欲上楼梯时，却被楼内哨兵拦住了：“首长，请交出您的手机。”
    雷鸣恍然大悟，抱歉地朝哨兵笑了一下，急忙掏出手机交给了他，随后上了楼。哨兵用一个托盘将手机接了过去，麻利地将电池和机体分离开来，装在一个写有姓名的塑料袋里，锁在了身后的保密柜中。
    二楼会议室里已经整整齐齐坐满了人，除了仍在岗位上值班的人员之外，其他人都到了，脸上洋溢着喜悦。雷鸣走进了会议室，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大家欢迎雷鸣归来。
    雷鸣顾不上跟政委马晓光和其他班子成员寒喧，会议就开始了。只听马政委说：“同志们！下面先请雷处长给我们讲一讲去北京参加庆功会的情况。”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雷鸣用一种洪亮的声音说开了：“同志们！这次去北京上级机关参加了为我处召开的庆功会，感到非常光荣和自豪。我相信，如果在座的任何一位同志身临其境的话，都会流下激动的眼泪。前来参加会议的总部首长为我处颁发了集体一等功荣誉证书和奖状，对我处取得的重要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对我处全体人员不畏艰难，勇攀高峰的大无畏进取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称赞我们对党忠诚、思维敏捷、训练有素、行动迅速、方法得当、成果显著。同志们，我受总部首长和各级领导的委托，也代表处党委衷心感谢大家！感谢大家的辛勤工作！”雷鸣的一席汇报赢得了在场官兵的阵阵掌声。
    大家传看着立功证书和奖状，雷鸣继续说道：“同志们！我们作为党的耳目，担负着为党、国家和军队提供及时准确的优质情报，为社会稳定，经济繁荣保驾护航的神圣使命。在当前国际国内形势不断变化的情况下，面对日新月异、飞速发展的现代科学技术，我们应该如何应对来自方方面面的严峻挑战，如何完成党和人民交给的光荣任务，这是对在座的每一个人的极大考验。因此，荣誉只能说明过去，等待我们的将是更加光荣、更加艰巨的任务。我们应该珍惜曾经获得的荣誉，努力开创更加辉煌的未来。我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部队的每一位同志都戒骄戒躁，进一步扩大已经取得的工作成果，保持和发扬好的势头，充分利用现有手段，最大限度地挖掘现有阵地潜力，保质保量地完成上级规定的任务指标。”
    大家认真地听着，雷鸣又说：“另外，我们要加快新阵地的建设速度，积极进行技术革新，扩大情报来源，丰富斗争手段。顺便说一下，此次上级领导对我们新阵地的建设十分关心，许诺尽最大努力在财力和人力上支援我们，我们热切盼望的新阵地有希望了！”
    “哗！”雷鸣这番话又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研究科科长吕蒙跟监听一科科长吴悦两掌相击，兴奋地说：“太好了！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叮呤呤！”恰在这时，警铃声震耳欲聋地响了起来。楼上楼下，楼里楼外，设在工作区和生活区的数只警铃同时鸣震不止。机关办公楼，业务楼，连生活区里的安宁也被这刺耳的警铃声打破了。
    会议不能继续进行了，与会人员不等命令便迅速行动，有序不乱地朝业务楼跑去。警铃声就是命令，只要它响起来，不管是谁，不管当时在干什么，都要迅速赶到工作岗位，处置紧急发生的任何情况。
    数秒钟之后，会议室里已空无一人。“连个会都不让开好，可能又有情况了，走！看看去！”雷鸣说了一句，就和马政委匆匆去了业务楼。
    业务楼就在机关办公楼后面不远，此时已是一派紧张忙碌的景象。最紧张的当属监听报房，监听部门四个科室的人员全都汇聚到了这里，在值班指挥长、监听二科科长王风的指挥下，按照早已拟定好的监听方案，紧张有序地搜索着。就听指挥长王风说：“请大家按照分工搜索，如果该讯号再次出联，争取能听到完整录音。下面熟悉一下该讯号的声音特点，这是讯号的后面部分，前面的没有听到，所以没有录音。”
    顿时，各值班员的耳机里出现了一段刮风一样的声响，速度快得惊人，两秒钟便结束了。因为录音者毫无准备，是无意中突然听到的，所以当时微调了频率，使讯号音响出现了粗细变化。但声音清晰，强度达到四级，没有干扰。
    原来，刚才全处人员开会的时候，正是监听二科的几十个人值班。北京时间九点钟，监听员王小惠突然在十号波段的某个频率听到一段不明讯号，其速度非常快，就象刮了一阵风一样，随后骤然消失。这段不明讯号把王小惠吓了一跳，顿时紧张起来。
    王小惠是位非常优秀的监听员，对各种讯号都能一触即知，因此这段讯号刚刚出现，便马上判别出是一种新讯号，以前从未接触过。她条件反射一样地按下了提测键，向全国各测向台站发出了测向指令。同时，报房液晶大屏幕上即刻显示出了该讯号频率，监听报房和全国各测向台站的无线电接收机同步调机到了这一频率，讯号出现在所有值班员的耳机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人们仍在搜索着。副处长刘永也找了个空闲哨位，接照自己的判断搜寻着。他从讯号声音特点上分析，认为很可能是某国军情局间谍使用的，与某国军情局军事派遣特工以前使用的讯号声音特点类似。他又从时间和频率上分析，认为该讯号若潜在国内，就很可能在八到十号波段再次出现。因此，刘永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这几个波段上。
    但刘永没有干扰值班指挥长王风全波段分工搜索的方案，因为该讯号情况不明，也有可能在其他波段某一谁也想不到的频率出现。也许王风是对的，他的指挥是最稳妥的。
    雷鸣和马政委来到报房后，立刻到指挥台了解情况，王风简单作了汇报。“讯号分析出来了吗？定位在什么地方？”雷鸣又问。
    王风说：“研究科吕科长已经拿去研判了，也向测向台提测了任务，但时间太短，来不及反应，不知能不能交测出位置。”
    雷鸣和马政委转身来到了测向台。测向台紧挨着监听报房，全体人员正在研究刚才的台情，值班员毛小兵向大家汇报着情况。见雷鸣和马政委来了，都站了起来。雷鸣示意大家坐下，接着就问：“情况怎么样？”
    台长宋长河汇报说：“时间太短，且频率旁边有一较强的电传干扰，对测向精度有一定影响。电传干扰虽然听不到，但仍会拉动测线发生偏移，所以把握度不是很高。但是，该讯号较强，机器仍然清晰地给出了测线。按规定，不允许我们凭印象估报测线结果，我们也是如实上报的，但仍把估计的结果报给了研究科，请他们量判时作为参考。”
    “好，做得好。”雷鸣说了一句，就和马政委从测向台出来了，上楼来到了研究科。
    研究科是业务一线的指挥科，所有情报都在这里汇总，研究量判后得出结果。一进研究科雷鸣就问：“结果出来了吗？”
    研究科科长吕蒙汇报说：“位置出来了，经过全国各测向台站交测，初判该讯号位于某国重要城市江川。”
    “这个结果可靠吗？”马政委问。
    “没有问题，基本上可靠。全国只有三个台站没有测到结果，其中两个台站距离太远，不应该听到该讯号。另一个台站有干扰，讯号被压制住了。其他台站都上报了测线，多数都很理想，等级也较高。尽管时间短，但结果可靠。”吕蒙很有信心。
    雷鸣又问：“讯号性质是什么？目前能做出判断吗？”
    吕蒙说：“讯号性质尚不能肯定，有待进一步搜集素材。但可以断定，这是一种新讯号，以前从未接触过。经过比对资料库，这种讯号没有记录，既非我方的，也非其他国家和组织已知的。从位置上看，可初步认定为某国新试验的一种短快讯号。从留空时间和声音特点上分析，很可能是用于军事派遣的特殊加密讯号，跟某国军情局特工以往使用的讯号类似。至于调制方式和其他指标，要等分析出来后才能定论。”
    雷鸣同马政委交换了一下眼色，便说：“你们抓紧研究，必要的话，立即上报有关部门，同时请教有关专家。”恰好刘永也来到了研究科，询问分析结果，雷鸣就说：“我看有必要开个研究会，听取大家的意见，其他人员继续搜找。看来敌人不让我们喘息了，这么快又找上门来。”
    “好吧，我马上通知人员到会。”刘永转身安排去了。
    雷鸣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于是说：“噢，大家可能都饿了，通知炊事班把饭送到这里吧，给报房和各部门都送到。”
    马政委说：“这个还是我亲自安排吧，一定让大家吃好。”
    炊事班很快把午餐送了来，一色的盒饭。业务楼内各部门都在紧张工作着，只能在岗位上对付一口了。不过伙食不错，还有酱鸡块和糖醋排骨，矿泉饮料随便喝。但是没有酒，在业务楼喝酒是绝对禁止的。
    半小时后，由各部门负责同志参加的业务研究会在研究科开始了，人们边吃边说，气氛非常热烈。针对突然出现的情况，到会同志积极发言，提出了各自见解。
    刘永首先发表了看法，他说：“就该讯号的位置来看，它位于某国重要城市江川。根据已经掌握的情况，江川是某国军事情报系统指挥总台所在地，设有某国军情局数座指挥总台。某国军情局曾派出多名特工到我沿海城市活动，接受的就是江川指挥总台发出的指令。前段时间，我们已经发现某国军情局总台讯号发生了变化，因此今天出现的讯号极可能是某国军情局最新试验的小台讯号，二者之间可能存在必然联系，或许不久将用于对我派遣。根据讯号的加密程度、声音特点、留空时间长短以及使用的频率推断，也可以做出如此假设。另外我猜测，我们听到的只是其中一个时频，应该还有多个时频。所以我建议，马上组织力量搜找该讯号以及有关的其他电台，尽快摸清出联规律，全面掌握这一新出现的情况。一旦某国将该讯号用于对我派遣，可以做到心中有数，不打无准备之仗。”
    雷鸣用力地点点头，觉得刘永的看法很好，与自己不谋而合。其他同志也发表了看法，除了细节上尚有分歧之外，大体同意刘永的意见。认识很快统一了起来，雷鸣综合了大家的看法，结合自身见解和实际情况做了决定。
    雷鸣说；“根据大家的发言，应该尽快将这一情况上报有关部门，同时把我们的意见原原本本地反映上去，为他们分析研究提供参考。希望这一情况能引起有关部门重视，为我们下一步侦察作出指导。”
    “没错，这很有必要，必须尽快向有关部门汇报。上级业务部门掌握的情况比我们全面，取得他们的指导极为重要。”马政委十分赞同。
    雷鸣接着说：“要加快对该讯号和某国军情局总台讯号的破译工作，如果在密码破译上有所突破，就省了我们很多力气。这个讯号到底是什么，干什么用的，看一下内容便一目了然。”
    破译科黄老说：“现在已经在破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该讯号的加密方式十分复杂，与某国军情局小台以往的加密方式有显著区别，总台的加密方式也有了显著变化，破译起来不那么容易。”
    刘永说：“不管如何，破译工作必须抓紧，这是对某国军情局电台标志性的侦察成果。掌握不了密码，就不能深层次了解某国军情局的内部情况，使已经取得的成果丧失殆尽。”
    雷鸣接过来说：“刘副处长说得对，很有远见和根据。这种讯号极可能用于对我派遣，所以要尽快摸清出联规律和相关情况，破译密码，做到有备无患。”
    “要不，再搞一次业务高潮？散会后我马上安排一下？”刘永征求雷鸣的意见。
    雷鸣表示同意，并细致入微地谈了自己的想法，为接下来的高潮提出了大致方案。他说：“我想，高潮应该从寻找与该讯号有关的总台入手，因为总台出联时间较长，容易找到。可以根据总台的出联时频预测小台的时频范围，会省不少力气。前段时间，已经证实某国军情局总台讯号发生了变化，对它的破译工作也在进行，理应想到其小台讯号也可能发生变化。应当把某国军情局总台与今天发现的短讯号联系起来，证实两者之间的关系，搞清今天发现的短讯号是不是某国军情局小台。假设我们的判断正确，那么总台和小台的出联时频和讯号都发生了变化，需要重新分化定位，力争尽快获得新的出联时频表。眼下特别要注意发现这种短讯号，力争再次听到它。当然，不要受以前的认知限制，乱点鸳鸯谱，否则会判断失误……”雷鸣有条不紊地说着，刘永和各部门领导认真做着记录。
    “看来敌人不要我们喘息了。虽然刚完成一项重大任务，人员尚未休整，但敌情当前，由不得我们四平八稳。散会后，各单位要做好思想发动工作，咬牙再搞一次业务高潮。从现在开始，取消所有人员休假，保证侦察力量。”雷鸣进一步提出了要求。
    王风张了张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工作队队长王强，想要说什么，却把话咽了回去。王强冲他摇摇头，示意他什么也不要说。
    最后马政委说；“在搞好任务的同时，要尽量安排大家休息，保证高潮期间的精力。这次高潮时间不可能短，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人员要合理调配，除了特殊情况之外，象今天这种全员突击的方式尽量少用，把大家的作用发挥好。”
    马政委说完会就散了。在走廊里王风问王强：“你小子不结婚了？”
    “以后再说吧，先搞任务。”王强轻轻说了一句，急匆匆走了。
    “嘿！你小子干脆打光棍算了，只要结婚就有事。”望着王强的背影，王风摇头自语。
    随后，各部门制定了详细的侦察计划，一场轰轰烈烈的业务高潮开展起来。
    雷鸣部上报情况后，上级反馈很快回来了。有关部门和领导对情况极为重视，电报指示尽快摸清出联规律，为以后工作打下坚实基础。这与雷鸣的安排不谋而合。电报将王小惠监听到的短讯号正式编号为“新五一二”小台，把变化后的某国军情局指挥总台讯号重新编号为“新五一二”总台。电报根据“新五一二”小台的定位情况和其他特点，初判其为某国军情局用于军事派遣的讯号，受某国军情局总台也就是“新五一二”总台指挥。电报还认为“新五一二”小台目前尚处于试验阶段，不久将用于对我派遣。
    至此，在这个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一场耐力与智慧的较量将不可难免。常人无从察觉的是，刚刚发生的一幕对于雷鸣和他的战友来说，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在现实中的战争硝烟远离人们的时候，这支侦察部队却始终驰聘在看不见硝烟，听不到枪声的战场上，与隐蔽的敌人不停地厮杀搏击，斗智斗勇，战斗惨烈程度不亚于现实中的战场拼杀。
    这块禁区已经在这块土地上存在了很多年，禁区里面的秘密外人无法说得清，因为极少有人走进禁区里。由于保密级别极高，外界始终不了解这支部队的真实面目，即便当地政府的领导也难以知晓部队的任务和番号，许多当地人甚至不知道身边还驻扎着一支如此规模的部队。
    对外人来说，这支部队的番号和工作性质永远是未知的。禁区外面，当地人只能看到一片片的天线，那种天网一般巨大的各式各样的天线阵，把整个禁区的天空罩得严严实实。至于那些天线是用来做什么的，却无法说得清楚。曾有几个自认为有些头脑的人对雷鸣部作了研究，却认定这是一支“雷达”部队。从此，“雷达部队”便成了老百姓对这支部队的称呼，取代了部队的代号。
    事实上，这片军事禁区是我军一支秘密侦察部队所在地，这群军人便是让暗藏的敌人闻风丧胆，甘败下风的神秘对手。这支部队为党和人民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却从未对外宣扬过。因此，有关这支部队的情况始终不为外界所知，至于全国有多少支这样的部队，根本就是一个谜。
    从外观看来，这支部队同其他部队没什么显著区别，但细心的人还是能够有所察觉。这支部队显得比较低调，不挂牌，不登报，不上电视，同外界极少接触。而且，这支部队绝大多数是军官，他们深居简出，连平时散步也不会越过桥头那棵老槐树。即使到了外面，他们也从不说起部队的情况，更闭口不谈部队的性质和任务。当然，这支部队是有严格规定的，任何人都不能破了规矩，否则会受到纪律处分。
    这片一望无际的禁区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一进禁区大门的那片面积极大的军营，四周都用坚固的高墙围着。围墙上电网密布，戒备极其森严。在这处军营里面，又分别规划出了生活区和工作区两个区域。生活区就是刚进大门的那片院落，是官兵和家属居家生活的地方。工作区则更往里走，是官兵工作值班的机要区。
    部队有严格的规定，无关人员一律禁止进入工作区，连内部非机要人员也严禁进入，外人更不可能了解里面的情况。工作区和生活区之间加了岗哨，对进入工作区的人实施严格的身份验证。
    另一部分便是紧挨军营后面的大片场地区域，也都用铁丝网围着，不时有哨兵来回巡逻走动。场地区域里设有无数巨大的天线阵，靠地下电缆同工作区连在一起。另外，场地区域设有作训练之用的仿真场地，一切地形地物均如同实战。场地区域外面一公里是隔离区，其他人不得进入。
    这片面积宽广的军事禁区犹如与世隔绝的孤岛险境，一群特殊的人就这么默默无闻地守卫在这里，履行着神圣的使命。

                                    第二章风雨欲来

    ［某国军事情报局总部所在地江川市，一种新的通讯试验正在加紧进行。同时，针对中国大陆的间谍训练也在秘密进行中。］

    正当雷鸣部针对“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掀起侦察高潮的时候，在某国江川市军情局总部，一种新的通信试验正在加紧进行。几名潜在中国大陆的军情局间谍也被召了回来，在此接受严格的训练。当然，他们之间互不来往，难得知道彼此底细。
    这几名间谍有的已在大陆潜伏多年，有的却时间较短，是从事这种职业的新手。此番他们被召回受训，目的之一就是为了熟练掌握一种新的通信设备。这种新型设备性能极其先进，而且个体微小，伪装性好，同一只小巧的随身听别无二致，几可乱真。这款设备已经试验成功，性能稳定，功率强大，通信速度极快，隐蔽性强。这款设备所使用的正是王小惠刚刚发现的“新五一二”小台讯号。
    诚然，此项通讯试验的最终目的是将这款快速通信设备用于间谍通讯。某国军情局之所以组织这个间谍训练班，也是有特殊用意的，自然是为了向这些特工交待一项十分重要的情报任务。
    随着我军新式武器装备的加紧研制，某国军政高层坐卧不安，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他们急需弄清我军新式武器装备研制的进展情况，以便采取相应对策，因此操办这样一次通讯试验和间谍训练班就不足为奇了。在今后一段时间，这些间谍的首要任务，就是搜集我军新型武器装备试验开发情报。
    这些间谍被召回受训的另一个目的，就是出来透透风。这些人在大陆从事情报搜集工作，一个个都快憋疯了，趁机出来休整一下。等熟练掌握了新款通信设备，他们将重新潜回大陆，执行刺探我军情报的使命。
    可以想象，这些间谍在江川经受的磨难是十分残酷的，常人难以承受。可跟在大陆过的日子比起来，就舒服多了，这里有专门的人保卫他们安全，负责他们起居。训练之余，还可以游山玩水，过着世外桃园般的生活。训练环境比在大陆潜伏要好得多，不必整天提心吊胆，唯恐露出马脚被人发觉。在大陆，他们整天过着老鼠一般的日子，昼伏夜出，行踪不定，精神高度紧张，一有风吹草动，就胆战心惊。
    这些间谍之间是互不联系的，不允许他们相互接触，也没有相互了解和见面的机会，都是单独训练，单独起居，单独外出。他们对各自任务和代号都闭口不谈，只听命于负责他们训练的教官的安排。所有的人都是陌生人，都是必须提防的人，这是一个潜在暗处的间谍必须具备的心理素质和职业纪律。对这一点，他们都有清醒的认识，稍有不慎，就会露出马脚，被隐在暗处寻找他们的猎手逮个正着。
    情报战线通常被称为看不见的战线，某国军情局一向重视对中国大陆的军事情报工作，曾多批次派出特工对大陆军事目标进行渗透和刺探。
    我军情报部队始终没有停止过同某国军情局之间的斗争，侦破过多起对我渗透和从事不法活动的案件，抓获过多名特工分子。面对敌人的猖狂活动，我军情报部队针锋相对，充分发挥政治和技术优势，始终掌握着主动权。雷鸣部就是我军情报部队的一支劲旅，是某国军情局的老对手，在双方斗争中一直处于上风地位。
    根据情报工作分工，雷鸣部负责监视某国军事情报系统，某国军情局指挥总台和潜伏小台始终在雷鸣部的严密监视之下。此次，某国军情局指挥总台讯号发生了变化，情况已经引起了雷鸣部高度重视，在江川的通讯试验和间谍训练情况也被雷鸣部察觉。尽管雷鸣部尚未搞清全部情况，但接下来，双方势必会在这个问题上短兵相接，进行一场技术与智慧的殊死较量。
    江川的间谍培训班进行得如火如荼，雷鸣部的业务高潮也搞得热火朝天。双方都在加紧准备，好在将来与未知对手的较量中一决雌雄。军情局极力避免暴露企图，尤其想躲开中国情报部门的视线。而雷鸣部却早已有所察觉，极想知道即将潜入国内与自己过招的是哪路神仙，好在暗中接近对手，突然将其擒获。双方都将自己隐藏得严严实实，唯恐被对方发现踪迹。
    而我国东南沿海城市碧海却是一片清平世界，人们忙着各自的事情，尽情享受着城市文明带来的温馨富足。道路宽敞，空气清新，车流如织，秩序井然。大街两侧绿树掩映，高楼林立，林林总总的店铺人来人往，生意兴隆。碧海市一片祥和，海滨城市特有的洁净和舒适在此得到了充分体现。
    海关大道的繁华地带，一栋白色楼宇巍峨耸立，在众多高楼大厦中格外抢眼，这便是闻名遐迩的星级酒店“海天大酒店”。它面南背北，南临海滨，与大海咫尺相望；北靠翠岭公园，隔过一条宽阔大道便是翠岭森林公园。但凡到过碧海的人，倘不在酒店附近的海滩逗留一番，便是枉到此地。由于地理位置极佳，海天大酒店生意特别火爆，老板很是赚了一笔银子。
    说起海天大酒店的老板，那可是碧海有名有姓的人物。他叫关大鹏，是位四十岁上下的年轻成功人士。在当地人中，不知道市长是谁的大有人在，这不足为奇，人们似乎也不感兴趣。但若有人不知道海天大酒店的老板是谁，那一定会传为笑柄，因为这位老板太有名了，几乎家喻户晓，妇孺皆知。
    这位关大老板之所以如此有名，源自于他在餐饮界神话般的成就和囊中的巨额财富。据说，他的身价达数亿之巨，旗下除了海天大酒店外，还有数家加盟企业，生意做遍了整个碧海。另外还有传言，他在海外打理着数不清的生意，时常坐着飞机满世界乱飞。在当地人眼中，这位关大老板就是成功的代名词，不少人做梦都想成为他这样的人。
    当地官员对这位关大老板毕恭毕敬，将他看成是神通广大、财大气粗的海归精英，是招商引资不可或缺的合作伙伴。两年前，关大鹏由某国前来碧海投资餐饮业，兴办了这家海天大酒店。在一向重视旅游业发展的碧海，关大鹏受到了贵宾般的礼遇，有关领导把他作为上宾看待，只要与他有关的事情皆一路绿灯，进行得十分顺利。
    当地媒体对关大鹏及其企业的宣传极其尽力，电视新闻中经常能看到关大鹏神采飞扬的镜头，其他媒体也连篇累牍地给予了报道。因此，关大鹏在当地的视觉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当红影视大腕。
    当地人关注关大鹏，还因为他有良好的口碑。关大鹏出手大方，经常做一些善举。他给当地的福利院、养老院以及希望工程捐了不少款项，对贫困失学儿童也时常慷慨解囊，因此名声极好。关大鹏处事也很豪爽仗义，碧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愿意跟他交往。两年来，他不仅生意上赚了大钱，也结交了不少朋友，这些人各色人物都有，有官员，有企业家，也有小生意人，接触面非常广。关大鹏在海天大酒店专门开辟了几个房间，只要朋友来了，都热情款待。
    试想一下，象关大鹏这样的人物怎能没有影响力！有些人只看碧海政界的态度就对他肃然起敬，敬若神灵。这些人对他趋之若鹜，企图结交他，巴结他，通过他的路子升官发财的人更不在少数。
    这段时间正是旅游高峰，来碧海的游客特别多，人们如过江之鲫，自四面八方慕名涌来，摩肩接踵，络绎不绝。海滨已经拥挤不堪，负荷过重，却仍有大批游人不请而至。尽管老板关大鹏出国考察去了，可海天大酒店得其天时地利，生意做得红红火火。金碧辉煌的酒店内人满为患，银子赚得盆满钵满。
    总经理赵云起是高薪聘请来的，在关大鹏外出考察期间尽心打理着生意。关大鹏临走时有话，生意可以不做，但朋友不能不交。自己不在国内这段时间，请赵云起一定招待好朋友，不能冷落了人家。因此，赵云起对关大鹏来来往往的朋友都尽心招呼，没有一丝怠慢。
    时至中午，两辆豪华轿车开到了酒店门前，下来的是高岭镇镇长胡明和几位客人。赵云起笑脸迎了出来，和胡明寒喧了几句，便请几位客人来到了二层一个豪华包间，里面早已摆好了酒席，两位小姐侍立左右。
    几个人一番谦让，便落座倒酒喝了起来。除胡明外，其他几位客人是第一次来，显得生疏。他们是胡明介绍来的，胡明掌管的高岭镇离碧海市区还有三十公里，但不影响他们大老远来吃这顿饭。席间气氛十分热烈，谈笑之声不绝于耳。胡明已是这里的常客，跟关大鹏是老朋友，同赵云起也很熟悉。赵云起不时起身离开一会儿，招呼一些琐碎的事情。胡明等人也不见外，只管高谈阔论，推杯换盏。
    酒至半酣，赵云起又回到了席间。只听胡明问道：“赵总经理，关董事长什么时候回碧海啊？可有日子没见了，都想他了。”
    “是啊是啊，胡镇长总是念叨他，说他为人仗义，肯交朋友。我们几个也想拜会关董事长，可惜来得不巧，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真人佛面啊？”其他几个人随声附和。
    赵云起说：“快了快了，关董事长出去考察几个项目，已经有些日子了。如果顺利的话，过几个月就回来，等他回来，会跟各位见面的。”
    胡明说：“这次考察怎么这么久，都走了两个多月了。我还有事跟他谈，可他倒好，一去没音讯，急得我跟火上房似的。”
    另一客人说：“谁说不是，我也想跟关董事长好好谈谈，好在我们那里搞个项目。不管怎么说，海天是碧海的一面旗帜，如果关董事长肯屈尊到我们那里投资，我们当然求之不得。我保证，政策绝对优惠！”
    “哪里哪里，我们关董事长初来碧海，还要仰仗各位。关董事长愿意跟各位交朋友，等他回来，我一定把各位的意思转达到。投资这么大的事情，一定要请董事长把关的，我可做不了主。”赵云起说得颇为谦虚，也十分得体。
    胡明笑着说：“赵总经理客气了，这几位跟我一样，都是兄弟乡镇的乡镇长，十分仰慕关董事长大名，想借海天这棵大树乘凉。还别说，算他们有眼力，找对人了。当初，要不是关董事长到高岭投资，搞水产养殖，我的高岭现在都没有一家象样的企业。如今好了，我们养殖业搞起来了，还带动了偌大一片产业！与水产养殖有关的饲料、水产加工、批发销售等都开始有了。好处还不只这些，我们现在不光搞水产养殖，还在发展禽类养殖，比如养鸭，养鹅等。只可惜底子太薄，口袋太瘪，缺少资金。”
    另一个客人说：“如果海天能去我们那里投资，对我们经济肯定有推动作用。何况，这对海天也有好处，互利互惠。”
    “没错！我们的水产品，海天是最大的客户，所以说有钱大家赚！只可惜，认识关董事长太晚了，要是早几年认识，高岭经济不会是现在这样。”胡明大发感慨，其他人也随声附和。这几个都是碧海下面的乡镇长，同胡明时有来往，经常在一块开会聊天。眼看着高岭水产养殖搞得好，就都红了眼，也想跟关大鹏认识，请他投资办项目。这些干部都有任务，做梦也想着招商引资的事。
    几个人边喝边谈，正在兴头上，只听一阵刺耳的呼啸声响起，一架新型战机从海天上空飞掠而过。赵云起无奈地摇摇头说：“唉！这段时间总有这种飞机飞过，声音太大，耳朵都快麻木了。”
    胡明却诙谐地说：“赵总经理少见多怪，这个机场就在高岭，跟前的噪音更大，吓得鸡都不下蛋了。我老婆的承包地就在机场跟前，天天听这种动静，都习惯了。两天不享受这项免费服务，马上神经衰弱，睡不着觉。”胡明的话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这些人酒喝得不少，高谈阔论了半天之后，就向赵云起告辞了。
    说起胡明和关大鹏的关系，那可是段佳话，高岭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胡明现在说起来还津津乐道，内心的兴奋溢于言表。
    两年前，关大鹏来碧海创办了海天大酒店，生意越做越大，名声也越来越响。他很快成为街谈巷议的新闻人物，全碧海没有不知道的。高岭也不例外，全镇上下几乎都在谈论关大鹏。对胡明来说，关大鹏就是位财大气粗，神通广大的财神爷，令他羡慕得要命。
    此时的胡明已是高岭镇镇长，为了高岭的经济发展，他伤透了脑筋。他为没有办法使高岭的百姓富起来感到焦心，做梦都想尽快找到项目，拉到资金，为高岭的经济发展找条出路。
    高岭的地理位置比较特殊，南部是一片靠海的平原，北部地势较高，与连绵起伏的丘陵相接。当地没什么正经项目，老百姓的收入主要依靠承包地，生活比较拮据。
    在高岭北部的丘陵中，坐落着高岭镇政府，一座军用机场也设在这里。镇政府所在地是高岭镇的高岭村，只是一个稍大些的镇子。由于政府和机场坐落于此，高岭村的经济状况比其他村好一些，但也没有值得一提的项目，老百姓还是自给自足，过着田园般的生活，没见过世面。
    胡明是土生土长的高岭人，虽然当了镇长，但妻子和儿子胡二仔仍住在高岭村。而且妻子的承包地就在机场附近，儿子高中毕业后想自己找事情做，却也难以成事。
    胡明一直想为高岭人做点事，不甘心枉做镇长一回，怕以后没人记得自己。但干什么都不容易，他想不出什么项目适合高岭人做，路跑了不少，会也开了不少，可就是不知道哪里能找来项目，也不知道哪里能拉来资金。
    胡明曾在干部大会上表态，任期内一定找到一条适合高岭经济发展的路子，使经济有所起色，老百姓不再那么苦。这是乡镇长们经常挂在嘴边的豪言壮语，也是他们为官一方的政绩所在。当一任地方小官，当然希望有些政绩，不然，这个官便当不长远。胡明也不例外，他也想搞出点名堂，好更上一层楼，不能永远当这个镇长。
    可是，一天天过去了，高岭仍跟从前一样贫穷，没有项目，没有资金，经济举步维艰，老百姓的日子没有明显改善。其他乡镇也大同小异，乡镇干部凑在一起，除了喝酒之外，就是这个话题，都表示没什么高招，愁得直摇头。
    机会终于来了，一年多以前，碧海市举办了一次规模不大的地方经济洽谈会，行内不少人士参加了洽谈，各乡镇也派人参加了会议。就是在这次会议上，胡明结识了海天大酒店的老板，也就是关大鹏董事长。
    听说胡明是高岭镇镇长后，关大鹏马上提出要到高岭考察项目。他说想找个地方搞养殖，他的餐饮企业需要大量水产品，可当地野生海鲜已经极少，品质也达不到海天要求。而从外地运输又费用过高，很不划算。何况养殖海鲜本身就是一个暴利项目，他早就想进军这一领域。他还说曾到高岭南部考察过，海边那片地方不错，适合养殖水产品。
    胡明喜出望外，这样好的机会哪肯轻易放过，当即盛邀关大鹏考察高岭。关大鹏在高岭考察期间，胡明给了他极高的礼遇，接待上尽了最大努力，体现了高岭镇最高接待水准。
    这件事很快就办成了，由关大鹏出资和提供技术，高岭镇在南部靠海的地方建立了几个养殖基地，养殖海产品和淡水产品。这一项目很适合高岭，不仅利润可观，还解决了大量劳动力问题，成为高岭镇很有前途的经济增长点。项目对双方都有利，胡明和关大鹏皆大欢喜。
    当然，在项目运作期间，关大鹏没白了胡明。胡明一直记得，那天项目合同签定后，双方有关人员聚在一起吃了顿饭，以示庆贺。饭局是在海天大酒店设得，关大鹏作东。本来胡明打算做东，在高岭安排一下，算是那么个意思。但关大鹏坚持自己做东，感谢胡明和几位帮忙，胡明便没再坚持。关大鹏说了，之所以跟高岭合作，完全是看中了这个项目，应该感谢高岭的配合。不过说句实话，高岭的确没有一家象样的酒店能够招待关大鹏。再说，高岭镇为了这个项目已经竭尽全力，招待费已经花超了许多。
    这顿饭大家吃得很好，关大鹏花了不少钱，让胡明等人大开眼界。胡明自感惭愧，因为高岭落后，他无论如何请不起这样的酒席。在吃饭过程中，关大鹏给胡明等人每人送了一个红包，表示一下谢意。
    “这可使不得！您能到高岭投资，是为高岭百姓做了件大好事。我们求之不得，感谢您还来不及，怎么能要您红包呢？不行不行，没有这个道理。”胡明急忙推辞，其他人也拒不接受。
    关大鹏却说：“一点小意思，请不要客气。这个项目对我很重要，你们几位，特别是胡镇长给了我很大支持，为达成项目付出了辛苦，我表示一下谢意是应该的。再说项目在高岭，以后还要依靠你们做好这个项目。没有关系，几百块钱而已，犯不了错误。如果各位把我当朋友，就痛快收下。”
    胡明不好再推辞，便欣然笑纳了。他想了，关大鹏已是高岭的合作伙伴，两人之间也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关大鹏已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如果执意不接受，就显得生分了。另外，胡明生怕哪个地方做得不妥，惹关大鹏不高兴，高岭已经离不开关大鹏这位财神爷了。何况现在的风气就是这样，如果坚持不接受，会被关大鹏看不起，耻笑他不合时宜。
    回家后，胡明打开红包看了一眼，整好五千块钱。胡明纳闷，不是几百块钱吗？怎么这么多。他分明记得很清楚，回来路上别人都拿出红包看了，的确是五百，还都高兴得不得了。只有他没看，作为一个镇长，觉得这样做有失脸面。胡明突然明白了，只有他的红包是五千块钱，其他人都是五百。
    为此胡明为难了好几天，晚上经常睡不着觉。但他最终还是接受了，没跟任何人说起。自此，胡明对关大鹏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他提出要求，都愿意提供方便。
    也正是因为这个项目，胡明一下子成了高岭的能人，因为他拉来了项目，而且把关大鹏这样的名人请到了高岭。有了关大鹏这样的靠山，胡明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这个项目成了他的政绩，引得不少人前来参观学习。一时间，胡明声名远扬，经验也被县里总结了去，多次受到县领导表扬。
    原来结识关大鹏的好处这么多，既拉来了项目，又得到了实惠，还有了官声民望，胡明做梦也没有想到。他认为关大鹏的确了不起，为人豪爽，出手大方，是个干大事的人。要是早认识几年，高岭不会象现在这样，自己也不只是个镇长。
    还有一件事让胡明对关大鹏感激涕零。半年前，胡明的儿子胡二仔结婚了，关大鹏前来参加了婚礼。这在高岭村历史上绝无仅有，算得上是最风光的一次婚礼了，全村老少无不羡慕。关大鹏的到来让胡明受宠若惊，感到特有面子，在老少爷们面前露尽了脸，显得他这个镇长关系宽广。
    背地里，关大鹏塞给胡明一个红包，客气地说：“贵公子结婚，没时间准备，区区薄礼，敬请笑纳。”
    “这可不行，上次已经不好意思了，怎能再让您破费呢？您能来参加婚礼，我已经很感谢了，红包就免了，我绝不会收的。”胡明从内心里感激关大鹏，红包却死活不肯收。
    关大鹏哪肯收回去，假装尴尬地说：“胡镇长这就见外了，公子大喜，我当然要表示祝贺，这是人之常情。我们是不是朋友呢？朋友之间礼尚往来非常正常，你不收，就是驳我的面子，让我怎么出门呢？”
    胡明推脱不过，只好收下了。等婚礼结束，人们宴罢散去，胡明拿出红包看了一下，手就哆嗦起来。因为关大鹏送了一万块钱礼金，让他觉得烫手。胡明一年才挣这么些钱，有的乡亲一辈子也挣不到。但胡明不好给关大鹏退回去，只得接受。
    一来二去，胡明与关大鹏成了好朋友，两个人经常在一起吃饭聊天，无话不谈。胡明经常领着朋友到海天吃饭，顺便看望关大鹏。关大鹏每次都热情款待，从不收钱，在客人面前为胡明装足了面子。关大鹏也时常到高岭的养殖基地去，考察生产情况，解决疑难问题。每次胡明都亲自陪同，还设宴招待关大鹏。胡明时不时还请关大鹏到家里住几天，享受一下田园生活。关大鹏也很随和，有时还到胡明家的责任田里干些农活，丝毫不怕吃苦。关大鹏此举留下了极好的口碑，高岭村没有不喜欢他的，都把他当成偶像崇拜。
    雷鸣部对“新五一二”小台的搜找工作正在紧张进行，经过一段时间的搜找，又在几个不同的时间和频率上听到了这种短快讯号，得到了它的完整录音。只是素材太少，不能从中找出规律。同时他们还多次监听到“新五一二”总台出联，从众多的时间和频率中，分化出了两座指挥总台，其他还有待进一步搜集素材和证实关系。
    在这一阶段的侦察高潮中，王小惠又一次发挥了重要作用。她不仅是“新五一二”小台讯号的首次发现者，而且是第二次听到该讯号的幸运者。无可争议，她会受到立功奖励。王小惠两次成功侦获该讯号，也使其他同志增强了信心，说明这种讯号是正在活动着的，它的出联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要说王小惠的运气的确不错，同事们羡慕不已。今年，她有两件喜事，一件事是跟工作队队长王强结婚，结束两个人长达五年的恋爱历程，完成事业与爱情的完美结合；另一件事就是她两次监听到“新五一二”小台，可能会受到立功奖励。这两件事同时发生在她的身上，大家都为她感到高兴，连她自己也觉得幸运之神的确眷顾于她。
    前几天，王小惠和王强本打算旅行结婚，连车票都买好了，就等着起程。可是，“新五一二”小台的出现让两个人取消了行程，结婚的事只得往后推，连王小惠自己都不知道推到啥时候。
    其实，这对年轻人早该完婚了，可总是因为任务一拖再拖。两个人一年前就领了结婚证，婚期也定下了，只等着举行婚礼，然后去旅行，看一下祖国的大好河山，彻底放松放松。可婚礼却始终没有时间举行，旅行就更不用想了。用王强的话说，动作快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可他呢？证都领一年了，却还没举行婚礼。
    远的不说，只说最近两回。年初春节期间，也就是上次执行重大任务之前，两个人再次请了假，准备旅行结婚。那次也是买好了车票，一切准备停当，就等着起程。恰在这时候，突然要执行重大任务，两个人二话没说，马上退了车票，将结婚的事放下了。
    等重大任务结束，已经是五月份了。两个人以为终于有时间了，就又做好了出行准备。王风准了王小惠的婚假，马晓光也批了王强的婚假，两个人眼看要动身。发现“新五一二”小台讯号的那个班，是王小惠起程前最后一个班，下班之后，她就跟王强动身起程。可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新五一二”小台突然出现了，正好撞在王小惠负责的波段上，被她逮个正着。
    情况就是命令，王小惠和王强又一次推迟了婚期，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场无声的较量中。在两个人的心目中，没有什么比任务更重要，一切都要以任务为中心。因为他们是军人，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军人。
    这一天，雷鸣又来到了报房。他想慰问一下大家，也顺便看一眼王小惠。为了任务，王小惠已经几次推迟婚期了，这让他十分感动。同时，他又十分内疚，觉得对不起王小惠。
    按理象王小惠和王强这样的情况，雷鸣可以灵活处理。尽管他做了停止一切休假的规定，高潮也十分需要这两个人，可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对已经几次推迟婚期的同志可以照顾。但在王小惠和王强主动留下的时候，雷鸣还是没说什么。他相信王小惠和王强是自觉自愿的，一切为了任务，为了高潮，两个人有这个觉悟，没有任何怨言。然而作为领导，雷鸣仍然内疚，觉得对不住王小惠和王强。
    雷鸣悄悄来到了王小惠身后，看着她操作机器。王小惠没有注意到雷鸣，仍全神贯注地搜索着负责的波段，对每个讯号和可疑电台进行鉴别。在她的潜意识里，“新五一二”讯号就在她负责的波段当中，等待着她挖掘发现。因此，她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错过蛛丝马迹。她明白，如果由于疏忽漏听了情况，会对高潮产生不利影响，等于放走了敌人。这是极大的失职，是对党的事业不负责任。
    王小惠的工作态度一贯如此，大家有目共睹。由于基本功扎实，工作责任心强，成绩始终比较突出，发现了不少有价值的情况，多次受到表扬奖励，也从未出现过差错。当然，其他同志的监听技术也很过硬，圆满完成任务靠得就是集体的智慧和力量。
    见大家都在努力工作，雷鸣从内心里感到高兴，也心疼同志们。他想了，正因为有这么多作风优良，技术过硬的下属，自己说话才硬气，才敢在上级面前拍胸脯，立军令状。这支队伍雷鸣太喜欢了，只要他一声令下，一个个就象小老虎一样勇往直前，任何艰难困苦都能够克服，任何强敌都能够战胜，任何堡垒都能够攻克。这是一支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常胜之师。
    王小惠正专心致志地搜索着，却意外接到了另一哨位的协助请求。协助请求是徒弟高洪亮发过来的，他正急得面红耳赤，抓耳挠腮。王小惠知道徒弟遇到难题了，便毫不犹豫地将频率和天线调整了过去。同时，王风接替了王小惠的搜索范围，以防出现监听空隙。
    高洪亮是名新学员，刚刚独立值班不久，王小惠就是他的师傅。在王小惠的严格要求和耐心辅导下，高洪亮进步很快。他刚刚独立值班没几天，难免既兴奋又紧张。他之所以请求协助，是因为在搜索中隐约听到了一种讯号，声音颇似“新五一二”指挥总台。但在这个频率上存在很多干扰，只能隐约感觉到总台讯号的存在，却无法肯定和录音。
    王小惠将机器切换到这个频率上后，在接触讯号的同时，立即按下了提测键，向指挥长王风和全国各测向台站发出了测向任务。几乎同时，王小惠麻利地更换了两次天线，又调整了通频带宽度和拍频音调，“新五一二”指挥总台便清晰地显现出来，干扰被完全过滤掉了。王小惠完成这套复杂的操作，只用了二至三秒的时间。
    就在王小惠做调整动作的同时，高洪亮轻捷地跑了过来。他丝毫没注意到站在王小惠身后的是雷鸣，便轻轻推了一把，让他躲开。雷鸣意识到情况紧急，就闪到了一边，看着师徒二人处理情况。高洪亮急不可待，凑到了王小惠耳机跟前，仔细听了听，发现“新五一二”指挥总台的声音很清晰，也很大。其他干扰都没有了，仅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却不能压制总台讯号了。
    “咦？这就怪了，怎么调整成这样的？我调了好几次，都调不出来。”高洪亮纳闷了，频率上明明有大片干扰，怎么到了师傅手里，就无影无踪了呢？
    王小惠用另一台机器给高洪亮做了示范，此时的机器里的确有大片干扰，“新五一二”总台就淹没在下面。按照王小惠的指点，高洪亮很快把“新五一二”指挥总台调了出来。“原来是这样！我会了！”高洪亮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随后，王小惠给高洪亮做了总结：“在对这个讯号的处理上，你犯了两个致命错误。第一，发现指挥总台这样的重要讯号后，应该立即向指挥长和全国各测向台站发出任务，为他们听测争取时间。这个讯号尽管是总台，但也有可能马上结束。稍有迟疑，就会失去对该讯号的听测机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等于放跑了敌人，这一点你应该明白。”高洪亮摸着脑袋，脸涨得通红。
    王小惠接着说：“第二，你对规避干扰这手功夫还没学到家。其实，在你出徒以前，这些方法我已经教过你了，可能需要实战中磨练。对付这种干扰讯号，应该把各种方法结合起来使用，不能只用一种。现在的发射天线大多具有方向性，接收天线也有方向性，否则，我们不会架设那么庞大的天线阵。所需要的讯号和不需要的干扰讯号可能来自不同方向，因此，要根据情况适当变换接收天线方向，这样有可能将干扰讯号回避开。通频带宽度的调整也很重要，因为所需讯号和干扰讯号的标准频率可能存在较小差别，只要把通频带调窄，有可能把干扰讯号过滤掉。拍频音调也很重要，能够在细微范围内调整谐振频率，最大限度地放大所需讯号功率，压制干扰讯号功率。频率微调的作用也是如此。有这么多方法，只要结合起来用，一般干扰声小的情况都能够从容应付。”
    高洪亮听了频频点头，从内心里叹服。王小惠接着又说：“其实，监听员之间的差距并不大，差就差在细微方面。将来工作成绩的好坏，就取决于这些小的方面。当然，如果你的运气足够好，象我这段时间一样，有重要情况一下子砸到了头上，那就另当别论了。可是，工作中又有多少这样的机会呢？”
    高洪亮调皮地说：“师傅您就馋我吧，我哪有这样的运气，天上掉下个大馅饼，一下子砸到了脑袋上。换了我，肯定砸到了地上，哭都找不到地方。”
    王小惠却说：“运气只是一个方面，千万别靠运气出成果。或许会有这种情况，机会给你了，而你技术水平不精，或者责任心不强，没有把握住机会，生生把任务搞砸了。因此，责任心很重要，机会永远垂青于有心人，这一点你要永远记住。只要有钻劲和韧劲，再加上方法得当，你的成绩会提高很快。方法掌握了，再加上有责任心，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监听员。”
    高洪亮恍然大悟，难怪师傅成绩这么好，原来有如此高深的造诣，足够自己学一阵子的。于是嘻皮笑脸地说：“谢谢师傅教诲。要不，我再回来学几个月？”说完，就向旁边的人做了个鬼脸。可他顿时傻眼了，此时才看清，一直站在旁边的是雷鸣，更加不好意思起来。
    王小惠把脸一板说：“美得你！好好干活吧。躲清闲得等高潮完了以后，我给你定一个训练计划，到时候可别叫苦。”王小惠也看到了雷鸣，就点了点头，微笑着打了招呼。报房规定，工作中不需要起立敬礼。
    雷鸣拍了拍高洪亮的肩膀，信任地说：“小伙子别着急，你师傅也是从你这时候过来的。只要不怕吃苦，虚心跟着师傅学，一定能胜过师傅。”
    王小惠笑了，想在雷鸣面前鼓励一下高洪亮，就说：“其实他已经不错了，能在一大堆干扰讯号里听出“新五一二”指挥总台，这已经很不容易了。小伙子不错，关键时刻还知道找师傅，没把情况漏了。好啊！我徒弟也能出成绩了，可喜可贺。”
    “是啊，有什么师傅就有什么徒弟，好好带一下，是棵好苗子。”说完雷鸣就离开了。工作纪律有要求，在报房不能说与工作无关的话，所以雷鸣不同王小惠多聊，看了会儿就走开了。他又来到王风跟前，呆了一会儿，询问了一番工作情况。王小惠和高洪亮则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段时间以来，大家非常辛苦，除了休息之外，都整天泡在报房里。全体人员二十四小时轮班，不该值班的时候还要统一加班，统一加班之外有人还主动加班，这种忘我工作的场面非常感人。大家虽然辛苦，却没有任何怨言。
    部队的其他活动都停摆了，精力全放在了高潮侦察上面。除了吃饭睡觉，人们根本没有空闲时间，都把精力投入到加班和训练上了。家里的事情都扔下了，孩子也顾不上，更没时间做家务。特别是双军人，更没时间管家里的事了。
    马政委想了不少办法，尽量解决大家的后顾之忧。他把后勤人员组织了起来，想方设法为高潮提供保障，让大家集中精力搞侦察，真正体现了以业务为中心的指导思想。
    一切都在按计划紧张进行，虽然没有硝烟弥漫，但残酷激烈程度却不亚于一场白热化的攻坚战，比耐力，比智慧，比勇气，谁胜谁负，在平时就已经决定了。

     第三章蠢蠢欲动

    ［敌人刺探我新型武器装备试验情报的“黑鹰计划”终于付诸实施。雷鸣部的业务高潮也取得了阶段性胜利，人们正要歇口气时候，情况却突然发生了变化。］

    三个月后，某国军情局的通讯试验结束了，间谍培训班也顺利结业。几名间谍各自领受了任务，之后便离开江川，潜回了中国大陆。
    在碧海机场，一架客机刚刚到港，人流从机场出口涌了出来，接机者焦急地等待着。这时，一个年近不惑的人走了出来，手拎一只黑色密码箱，穿一身白色休闲服，戴着墨境，耳朵上挂着副耳机，象是边走边欣赏音乐，一副悠闲自信的样子。
    此人刚出来，就有几个人迎了上去，为首者是海天大酒店的总经理赵云起。赵云起热情地跟此人握手，笑着说道：“关董事长辛苦了，胡镇长他们也接您来了。”原来，刚下飞机的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海天大酒店董事长关大鹏。
    关大鹏客气地说：“赵总经理辛苦了，阿豪来接就行了，不必亲自来。”胡明也走了上来，同关大鹏握手寒喧。关大鹏又同其他人握手见面，几个人就上了车，往海天而去。关大鹏的黑色奔驰在前面，胡明的白色面包紧随其后，两辆车在机场高速路上急驶。
    赵云起简单汇报着海天的情况，关大鹏表示满意。只听赵云起说：“这段时间，生意状况非常好，正赶上旅游旺季，客人非常多。另外，胡镇长经常来海天看您，有时还带朋友来。按您的吩咐，都给予了很好的接待。还有其他人来看过您，也替您回复了。胡镇长好象有事找您，具体什么事没有说。”
    关大鹏笑着说：“胡镇长没什么事，高岭的养殖项目搞得不错，可能又想别的了。这个胡明，倒是个精明人。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回头给你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这次在外面真是大开眼界啊！也萌生了几个想法，不知能不能付诸实施……”
    时间不长，两辆车已经回到海天，一行人来到了关大鹏办公室。关大鹏让几个人先坐，然后一个人进了里间，将密码箱等随身物品放置停当，出来时又将里间房门锁了，才来同大家说话。
    关大鹏的办公室是个套间。外面的大房间是他对外办公的地方，格局高大，宽敞明亮，装修极尽奢华，颇上档次，会客和洽谈业务就在这里进行。里面的小房间是卧室，兼作处理私人事务之用，其他人不得进入，除非经过他的允许。不过目前为止，还没有人被允许进到里间，连他的司机兼秘书阿豪也不例外。海天的人都知道，关董事长有个怪僻，不喜欢别人进他卧室。
    不一会儿，这伙人在二楼的豪华包间里落座，为关大鹏接风洗尘。关大鹏非常高兴，热情地招呼大家喝酒。喝了几杯之后，胡明就说：“关董事长走了几个月，可把我想坏了。我是天天想，月月想，总算把关董事长盼回来了。来吧，欢迎您考察归来，我敬您一杯。”
    关大鹏笑着说：“好，我也敬胡镇长一杯，感谢您拨冗前来接我。我在外面也想您了，干了这杯！”说完两个人一饮而尽。其他人也陪着关大鹏喝了几杯。席间，关大鹏说了些考察期间的见闻，引得大家开怀大笑。
    须臾席散，其他人都走了，只有胡明踌躇不定，仿佛有话要说。可他没说出口，又把话咽了回去，准备告辞。关大鹏看在眼里，就把胡明留住了，客气地说：“胡镇长有事吗？请到办公室里坐坐，陪我说说话。”
    “不了，您刚下飞机，一路辛苦，我改日再来。”胡明不好意思地说。
    关大鹏却说：“没关系，跟我不用客气。”俩人边说话边到办公室坐下了。闲聊了几句考察见闻，胡明就毕恭毕敬说：“不好意思，刚回来就给您添麻烦，我有件私事想请关董事长帮忙。”
    “不要客气，有事尽管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关大鹏十分爽快。
    胡明低声下气地说：“不怕您见笑，二仔已经成家了，却没有正经事做。我虽是一镇之长，却帮不了他。想给他找个好点的差事，可高岭除了养殖场外，没什么象样的差事，他嫌辛苦，挣不了多少钱。二仔总想到您这里来，学着干点事情，不知您同不同意。海天这么大的生意，不至于多他一个人，求您给他个机会。二仔挺能干的，也有些文化，高中毕业。要不，让他到您这里锻炼锻炼，以后自己干点啥。”
    关大鹏迟疑了一下，摇摇头没说话。胡明以为他不同意，后悔不如不说了，于是说：“既然这样，就不麻烦关董事长了。二仔一个乡下孩子，来了怕也干不好，反倒给您添乱。”
    没想到关大鹏莞尔一笑说：“胡镇长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二仔应该更有出息，自己做点事，给人打工是没有前途的。”
    “我也想让二仔自己做，可他干庄稼活还行，其他就不在行了，没有一技之长，不知该干些什么。”说完胡明叹了口气。
    “让他尝试着做点生意，或者承包些工程，既能赚钱，又能锻炼他，我看这样挺好。”关大鹏轻松地说。
    “这可不好办，做生意得本钱，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帮衬他。”胡明为难了，一脸愁容。
    话已说到这，关大鹏便豪爽地说：“这你不用操心，一切由我来办。我想好了，可以让二仔搞个建筑公司，一定大有前途。你们那里各家各户的房子都很破旧，随着经济好转，人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翻建新房。而且，经济发展了，接下来会有一场大规模的建设高潮，二仔如果在建筑这一行有所发展，将来会大有钱赚。”
    胡明喜出望外，关大鹏说到了他的心里，急忙说：“那当然好了！关董事长说行，就肯定没问题，就怕二仔做不好。”
    关大鹏说：“做什么事都需要历炼，需要过程，只要二仔认真学，没有干不好的。开始先从容易的入手，从小工程起步，一步一步来。等有了实力，再搞大的。也是凑巧，我正想插手建筑领域，那就由我投资，让二仔当经理。他只需聘几个懂建筑的工程技术人员，再招募些熟练工人就行了，一切手续由我来办。开始我不希望赚大钱，只要自负盈亏，别把老本赔进去就行。利润五五分账，亏了算我的。先干起来，以后看情况再说。”
    这样的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胡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当即千恩万谢地说：“哎呀！二仔这是遇到活菩萨了，关董事长这么提携他，我们爷俩一辈子都忘不了。要不这样，过两天请您到高岭去，在我家好好歇几天，享受一下田园生活。您可有日子没去了。”
    “行啊！正想找个地方玩两天，就去高岭，顺便看一下养殖项目。不过，千万别见外，我去了，你可别忙活。我什么没见过？什么没吃过？就是到那里散散心，用不着破费。”关大鹏痛快地答应了。
    “破费啥，乡里乡下没啥招待的，都是家常便饭，就怕委屈了您。那就说定了，过两天请您去家里。我回家就把您的话告诉二仔，他听了不知道多高兴呢！”说完胡明转身欲走。
    关大鹏仿佛想起了什么，又说：“噢，对了，我有个朋友，就喜欢收集飞机照片，如果方便，能不能让二仔帮忙拍几张。在海天头顶上来回飞的那种就行，您家里的承包地就在机场跟前，拍几张应该没问题。”
    “咳！这有啥不方便的，放心吧，这事二仔能办到。”胡明满口答应，谢恩而去。
    两天后，高岭北部的军用机场戒备森严，停机坪上整齐地停泊着数架歼八二型战机，银白色的机身在烈日照耀下发出耀眼的光辉。
    随着机库大门慢慢开启，两架新型战机滑了出来，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大地剧烈颤抖着。挂弹完毕之后，两架战机加速滑行，直刺云天而去。这是两架刚刚研制成功并少量装备部队的新型战机，正在进行模拟挂弹起降测试，为随后实施的新型导弹试验做准备。半小时后，两架新型战机返回机场降落，经过一番检查，再次飞上蓝天。
    就在战机频繁起降的同时，胡二仔躲在自家的承包地里用相机拍下了这一切。相机是关大鹏交给胡明的，说拍完之后不用冲洗，连胶卷带相机直接还给他即可。
    原来，那天从海天回到家后，胡明就把拍照片的任务交代给了胡二仔。起初胡二仔不同意，执拗地说：“飞机照片有什么好看的？值得搞这么复杂。再说，机场三令五申不让拍照，这不是让我犯错误吗？就说去年，几个同学来家里玩，顺便拍了几张照片，结果被机场没收了，又通过村里把我好一顿批评，还罚了五十块钱，过了一个星期才把相机还了。这您都忘了？”
    “那怕什么？！你不会小心点？！你老爸是镇长，还能让你当间谍？！再说，人家关大鹏是什么人？连市长见了都毕恭毕敬地，你没看见报纸和电视里经常宣传他吗？”胡明说服着。
    二仔争辩说：“他干嘛非要拍飞机照片啊！什么照片不能拍，非得大老远拍这么几张破照片。要是被机场发现了，连相机都得没收，看你咋办！”
    “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关董事长为了咱家可没少破费，还给镇里投了资，办了养殖厂，是为高岭做了贡献的。求你拍几张照片，算得了什么？！难道他是间谍吗？他可是名人，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人家有个朋友喜欢收藏才让你拍的，就这么点事，我都答应人家了，连相机都拿来了，好歹给人家拍几张，交了差不就完了嘛！再说，人家关董事长能求你什么？不就是几张照片吗？看把你愁的！”胡明不耐烦了，把胡二仔呵斥了一通。
    胡二仔一脸哭相说：“我不是不拍，是害怕。上次机场保卫处把我们好一通审查，还到同学他们村去了。要是再被抓住，准又找到村上，到时候，我怎么办？丢不起那人！”
    胡明大包大揽地说：“不怕！我是镇长，村里不敢为难你。再说，到时候你就说关大鹏让拍的，村里更不敢批评你，弄不好还表扬你呢。你又不是间谍，怕什么？”
    “少唬弄我！村里买你和关大鹏的帐，机场可不管这一套！”胡二仔边说边撇嘴。
    “不去是不是？那好，明天我把相机还给关大鹏，也把建筑公司的差事推了，就说你不想当经理，让他另请高明。”胡明说服不了胡二仔，只好拿建筑公司的事诱惑他。
    这一招果然灵验，胡二仔立刻将眼睛瞪了起来，急乎乎地问：“什么？建筑公司？还让我当经理？到底怎么回事？”
    胡明就把跟关大鹏谈妥的事说了一遍，完了照胡二仔脑袋拍了一下，笑着问：“怎么样？照片你拍还是不拍？”
    “拍！为了这个经理也得拍！咋不早说呢！就是几张照片，多大点事。只要让我当经理，别说拍照片，就是偷飞机轱辘，也能给他偷回来。”胡二仔兴奋得脸都红了。
    胡明高兴了，笑着说：“人都结婚了，咋还没正形呢！偷飞机轱辘那是犯法，关大鹏能让你干那种事？你长着那个间谍脑袋吗？可拍几张照片不算啥，关大鹏又不是间谍。好好拍着！”
    “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胡二仔滑稽地敬了一个军礼。于是，胡二仔在承包地里为关大鹏拍下了许多照片。
    又过了一两天，关大鹏来到了高岭。他先是查看了养殖场的生产情况，随后又来到了胡明家里，直到太阳落山才离开。胡明父子陪着关大鹏消遣了一天，还一同到承包地里干了点农活，体验了一下锄禾日当午的乡间情趣。在关大鹏走的时候，胡明把相机还给了他。
    于此前后，雷鸣部的业务高潮圆满结束了。通过三个月的集中侦察，共分化和证实“新五一二”指挥总台两座，发现“新五一二”小台五座。两座指挥总台皆位于江川，五座小台也位于江川附近。通过对所获素材进行研究，编制出了“新五一二”总台工作时频表，初步掌握了其出联规律。但并没有发现“新五一二”小台出联具有规律性，有时与总台一同出联，有时单独出联。
    对“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讯号的破译工作也取得了突破，已能够破译出总台传达的部分信息。相信不长时间之后，会完全破译总台密码，获取其传达的全部信息。果真如此，或许能从中得到小台出联的时间和频率及其他信息。
    雷鸣对高潮取得的成果非常满意，专门向上级作了汇报。上级非常重视，专门发电进行了表扬。这天上午，雷鸣部在业务楼会议室召开了高潮总结大会，除了正在值班的同志外，其他都参加了。会上先由刘永做了发言，对这一阶段的业务高潮做了总结。刘永总结过后，雷鸣和马政委讲了话。
    雷鸣说：“这次高潮圆满结束，表明我们对新五一二讯号的侦察取得了初步胜利，为今后从容应对这一手段打下了基础。在这里，我代表处党委对大家的辛勤工作表示感谢。在高潮期间，涌现出了许多先进人物和模范事迹，值得表扬，值得学习。比如王小惠同志，她的成绩和敬业精神是有目共睹的。她不只首次发现了新五一二小台，还在接下来的高潮中首次听到了这种讯号。这不只需要运气，更需要一种精神，一种对工作高度负责的精神，一种对党无比忠诚的品质，大家要好好向她学习。当然了，其他同志也是好样的，干得都不错。”
    在雷鸣表扬王小惠时，会场出现了轻微骚动，有人将羡慕的目光投向了王小惠，有人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大家都佩服王小惠，不只佩服她的运气，还佩服她的敬业。王小惠却跟没事人似的，似乎没听到对她的表扬。她和王强挨着坐，小声对王强说了句什么。
    高洪亮在后面捅了捅王小惠，笑嘻嘻地说：“师傅！处长表扬你呢，还在说悄悄话。”
    王小惠回头白了高洪亮一眼，严肃地说：“注意纪律！别说话。”
    高洪亮讨了个没趣，伸了一下舌头，小声嘟囔着说：“自己在底下说话，还说别人。”
    正巧这一幕被马政委看在了眼里，就问：“说什么呢？比台上还热闹？”
    王小惠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起来。就见高洪亮站了起来，大声地说：“报告政委！师傅和王队在谈结婚的事。”话音刚落，人们起哄般地笑了起来。
    雷鸣也乐了，开玩笑说：“好啊！结婚是好事，说明我们的事业兴旺发达。这次高潮结束以后，我马上给王小惠和王强批假，让他们旅行结婚去。哈哈，大家不要笑，为了任务，人家已经几次推迟婚期了，让我这个当处长的实在过意不去。再这样下去，就落人埋怨了。耽误了下一代的事，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任。”大家又是一阵笑声，王小惠越加不好意思起来。
    雷鸣是出了名的铁面包公，不苟言笑，人们都很敬畏他。在高潮总结会这样的严肃场合，他从不允许大家嘻嘻哈哈。但今天是个例外，他想让大家放松一下。他明白，大家好久没这么开心地笑了，需要开心一下。
    说笑过了，雷鸣的脸色又严肃起来，继续说道：“我们下一步的工作还不能松劲，要继续发现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讯号，丰富素材。要按照刚刚总结出的总台时频表严格控守，注意发现时频变化。更要注意发现小台，进一步分析它与总台时频之间的关系，为破译总台和小台密码积累素材。对总台讯号的破译虽取得了初步进展，能够破解出部分信息，但还很不够，需要进一步加大破解力度，直到最后破解。当然了，取得这样的成绩已经不易了，黄老和破译科的同志尽了很大努力。”
    “新五一二”总台讯号采用了多种方式混合使用的加密方法，调制方式十分复杂，破解起来极端困难。
    总台讯号第一层密，是计算机自动加密的。当然，对付这样的密只有大型计算机能够发挥作用。三个月来，破译科也只是针对这一层密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没有完全破解。它的第二层密，是人工随机编制而成的密钥，用行话说起来就是“乱码”密钥，破译起来十分困难，几乎不可能破译。第三层密，则是有一定规律的密码，就是将一个需要表达的词或者数字用一组密码代替，但有规律可循。最难破解的当数第一层密和第二层密，因为这两层密都是乱码。
    在这三种加密方式之外，总台还使用了物理学上的加密技巧，将光、电、磁等方法结合在一起，该用的都用到了。这样复杂多变的加密方式混合使用，使得破译工作十分艰难。
    所谓“乱码”，就是没有规律、随机编制而成的密码。这是一种很古老的加密方式，但敌指挥总台仍在使用。这种乱码是人工随意编制的，打个比喻，就是将无数个身上只写有一个数字、大小写字母、符号的小球混放在一起，然后用一种工具不停地搅动，球就会一个个分离出来。按照这些球分离出来的顺序，把它们身上的数字或者字母符号排列起来，这就产生了乱码。
    乱码的随机性极大，其组合数远远不止天文数字。密码位数越多，破解的难度越高。如今，这种方法被广泛应用于彩票摇奖当中。但彩票只有五位或七位数字的中奖号码，其组合数是可以穷尽的。乱码则不同，动则成千上万位的密码，而且组合内容不仅限于数字，还包括字母和符号，猜中的概率是极低的。“密钥”虽然位数少一些，但也有成百上千位，其组合数非常庞大。何况每次联络只使用一次，下次联络必然更换。再加上多种加密方式混合使用，可见其破解难度。仅第一层密破解起来就十分困难，具有不可想象的难度，大型计算机日夜不停地运转，也要耗去亿万年时间。这对一个人或者一个群体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
    破译工作取得的这些进展，当归功于破密专家黄老。黄老已经在破解密码这一领域辛勤工作了几十年，攻破过两部很有影响的密码，是极具影响的破密专家。黄老的特点是生性多疑，不管什么讯号到了他的手里，总认为是从来没有见识过的，密码也是天底下最复杂的密码，从不敢掉以轻心。然后再根据已知的密码编排规律和破解经验，从一种方法到另一种方法反复试验，直到破译出来。
    黄老的认真是出了名的，有则关于他的笑话，足以说明他对破译工作的痴迷。当然，这不只是笑话，笑过之后，还能够使人有所领悟，明白他所从事的是什么样的工作。
    有一天，两个监听员打起赌来，一个说黄老对什么讯号都有办法，只要想分析破解，就一定能破解出来。另一个说黄老没那么神，靠的全是运气。因为这个，两个人较起真来，其中一个把放响屁的声音录了下来，送给了黄老，谎称发现了一种新讯号，请分析破解一下。
    黄老不敢怠慢，立即展开了破解工作。在黄老看来，所有讯号都是有价值的，即使是民用的。讯号既然送到了自己手里，就必须想办法破解。但这回把黄老难住了，这种讯号让他无从下手。时间整整过去了两天，黄老仍然看不出讯号是什么，采用何种调制方式，甚至搞不准是否含有内容。
    两位监听员本来是打赌，可一看黄老认真的样子，却害怕了。后来黄老看出了破绽，因为录音交到他手里时没有手续。送给他的讯号得有编号，还要经过监听员、值班指挥长和研究科长签字。但这个录音缺少这些必要的手续，黄老便查问研究科。这一下露馅了，两个打赌的监听员受到了处理。
    现在，对“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讯号的破解工作已经迫在眉睫，其他科室的同志都可以松口气了，唯独黄老和破译科的同志正在紧要关口上。倘若破译工作不能取得进展，会使以后的工作出现瓶颈。不能破译密码，就不能得到讯号承载的内容，也就不能对某国军情局的情况有深层次的了解，不能掌握敌人高层次的情报。而且，由于素材太少，对小台讯号的破译工作始终裹足不前。因此，雷鸣在会上特意提到了黄老和破译科。
    雷鸣讲完之后，马政委又啰嗦了几句，对刘永和雷鸣说的做了补充。最后马政委笑着说：“晚上六点钟全处会餐，庆祝高潮圆满结束！”随后，人们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散去了。
    生活区里又有了笑声。篮球场上出现了一帮打篮球的人，双方队员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争夺十分激烈，观众喊声震天。王强、王风、刘永、高洪亮等人都喜欢打篮球，赛场上经常能看到他们来回奔跑的身影。但在高潮期间，他们愣是三个月没摸篮球。另外在足球场，乒乓球馆等处也是人声鼎沸，呐喊声不断。
    篮球场四周的树荫下面，有些人干脆席地而坐，打起了扑克。雷鸣和马政委一伙，王小惠和宋长河一伙，四个人正在捉对厮杀。宋长河脸上还贴了许多纸条，惹得看热闹的人时常大笑。还有的抓紧时间忙起了家务，已经三个月没干家务活了，正好弥补一下。
    大家都以为可以松口气了，尽情释放着内心积攒已久的压力。可是，人们只轻闲了半天，值班的同志连半天轻闲都没有享受到，就风云突变，又出现了变故。于是，人们刚刚松驰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形势比以前更严峻了。
    原来，上午的高潮总结会刚刚开完，下午就出现了新情况。当天下午，是监听一科的同志值班，可负责控守“新五一二”总台的监听员意外发现它没有出联。监听一科科长吴悦得知情况后，以为总台出于某种原因没有出联，或者临时改换了频率，便协助该监听员搜找，但没有找到。随后的一个联时，吴悦又发动全科人员搜找，仍然一无所获。吴悦意识到情况不妙，忐忑不安起来。
    又是两个联时过去了，“新五一二”总台仍然没有出联。这意味着情况发生了变化，敌人的通讯试验可能结束了，总台和小台暂时停联。吴悦再也坐不住了，立即报告了副处长刘永。刘永不敢怠慢，马上赶到了报房，亲自组织搜索。可是，又过了一个联时，仍然没有找到总台，更不用说小台了。在场的人傻眼了，都紧张了起来。
    刘永与吴悦的看法相同，认为敌人的通信试验可能结束了，下一步将对国内实施派遣。根据以往的经验，某国军情局一向遵循这个规律。刘永不敢耽搁，急忙报告雷鸣，请他定夺。
    上午雷鸣打了一会儿扑克，吃完午饭后简单睡了一觉。雷鸣已经好长时间没这么放松了，尽管只睡了一个小时，却比任何时候都睡得踏实。下午上班之后，雷鸣跟马政委研究了些事情，就打算歇一会儿，待晚上好好喝两杯，同大家乐一乐。可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内部电话响了，是刘永打来的。
    雷鸣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将脸色沉了下来。他意识到大事不好，情况怕是发生了变化，晚上的酒喝不成了。待雷鸣赶到报房时，刘永正跟大家一起搜索。这已经是又一个联时了，如果再找不到总台，就是半天没有出联了，问题更加严重。雷鸣也找了个哨位跟大家一起搜索，可直到这一联时结束，仍然一无所获。
    雷鸣和刘永坐到了指挥台上，同吴悦一起研究起来。刘永说：“我的意见是，先别急着向上级汇报，再发动大家找找，看情况再定。如果晚上再找不到总台，就有可能停联了，下一步将实施派遣，性质就变了，该上报就上报，该采取措施就采取措施。”
    雷鸣却说：“敌人的通讯试验已经搞了三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现在突然停联，说明已经试验成功，而且很可能做好了派遣准备，即将付诸实施。等总台再次出联的时候，或许是一段时间以后了，那时的小台可能已在国内。不行，必须马上向上级汇报，不能再等了。在上报情况的同时，还应该组织人员搜找。找到了当然好，看是不是改变了时频。如果真的改变了时频，问题倒不是很严重。如果仍然找不到，极有可能试验结束了，下一步将进入实战派遣阶段。”
    随着一阵刺耳的警铃声响起，人们又一次汇集到了监听报房。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满桌子的酒菜，却没有人吃了。

     第四章高潮迭起

    ［为了弄清楚“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为什么突然停联，雷鸣部又一次掀起了业务高潮。］

    报房里的空气比刚刚过去的高潮期间更加紧张了，除了刘永偶尔说几句话之外，其他人一句话都没有，脸上都表现出凝重和压抑。报房里只能听到机器里发出的各种各样的电台声音。
    望着眼前忙碌的场景，雷鸣心里的想法十分复杂。他反复思忖着，如果真的发生刚才所分析的情况，那么接下来，自己和自己的部队将面临一场恶仗。这是对自己这个指挥员的严峻考验，也是对这支队伍能不能打赢的实战检验。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如果“新五一二”小台真的派遣过来了，那自己的部队就应该义无反顾地迎上前去，干净彻底地消灭他，粉碎敌人任何威胁我国家安全的图谋。
    对自己率领的这支队伍雷鸣是有信心的。这支部队曾参加过多次类似对付“新五一二”这样的重大行动，有着传奇一般的战斗经历。这支部队为保卫国家安全，维护社会稳定做出了很大贡献，曾多次受到上级首长的表彰奖励。这支部队是有战斗力的，能够完成党和人民交给的各项任务。想到这里，雷鸣心底里升腾起一种神圣的荣誉感和使命感，对打好下一仗有着极大的决心和信心。
    但是，雷鸣并没有盲目乐观，仍然有些担心。面对不断变化的敌情，作为一名指挥员，除了保持旺盛的斗志之外，还应该保持清醒的头脑。雷鸣想了，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敌人在跟自己不断较量的同时，也不断变换着花样，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难度。现在已不是小米加步枪的年代了，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何况是在斗争激烈，瞬息万变的情报斗争领域。如果不能在技术上胜敌一筹，那么在未来的较量中必然要吃败仗。因此，作为指挥员，自己应该心中有数。现在对“新五一二”讯号的研究还处在初级阶段，究竟能不能攻破它，并没有必胜的把握。对付“新五一二”这种高科技武装起来的敌人，只凭着一股敢打敢拼的精神还不够，必须在技术手段上胜它一筹，才能确有把握制服它。
    雷鸣离开了监听报房，去测向台和其他单位巡视了一遍。他已养成了习惯，每到执行重大任务时，都要亲临现场，到各单位看一眼。他觉得，只要看一眼同志们，心里就会踏实许多，即使什么也不说，什么问题也不解决。这种时候，他需要借助大家忙碌的工作氛围获得灵感，增强信心。另外他相信，同志们也需要从他沉稳的目光中得到激励，焕发斗志，增强信心。
    巡视过各单位之后，雷鸣又离开工作区，踏上了连接工作区和生活区的林荫大道。这条大道曾无数次给雷鸣以信心和灵感，每当工作上有压力的时候，他总爱在大道上踱一会儿。只要来到这里，雷鸣心头的压力就小了许多，思路也开阔起来，点子和办法也多起来。
    这条大道是近几年营院改造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的，路面由原来的沙石路变成了油漆马路，两侧还增加了花坛和大片果木。而两排高大的白杨树却是雷鸣刚来部队时亲手栽下的，那时他还是名新学员，在领导和师傅面前，是个名副其实的新兵蛋子。
    现在，这些当年栽下的小树苗已经长成了遮天大树，雷鸣也从新学员成长为这支部队的领导。而那些曾经朝夕相处，并肩战斗的领导、师傅和战友却转业的转业，调走的调走，只剩下马政委这位一起入伍的老搭档了。每当想起这些，雷鸣便觉得肩上的担子很沉重。他想了，如果自己带领的队伍打了败仗，不能完成党和人民赋予的光荣使命，就对不起党和人民，对不起培养自己的领导和师傅，也对不起并肩战斗的战友们。倘若如此，自己以后有何脸面面对他们！
    踱了一会儿，雷鸣很想找马政委聊一聊，说说心里的想法，顺便了解他的看法，共同谋划未来的工作。可雷鸣刚转过身，马政委已经站在了面前。“我就知道你在这儿。我也刚从业务楼转出来，到这里透透气。走吧！去办公室聊一会儿。”马政委笑着说。
    “到底是老搭档啊！这才叫配合默契。你来了，我的压力就减轻了一半。”雷鸣大为感动，随着马政委向机关办公楼走去。
    “其实不只你有压力，我和大家的压力也不小。”马政委边走边说。
    雷鸣苦笑着说：“岂止有压力啊！此时此刻，心都快跳出来了，情况不同寻常啊！下一步，很可能要执行反潜任务，我们面对的将是一场恶仗。”
    马政委却说：“没那么严重。对我们来说，这不过是一次平常演练，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认真谋划，提前准备，就一定能不辱使命，直至取得最后胜利。我们执行这样的任务已经不止一次了，没什么可打怵的。”
    雷鸣频频点头，却又神情庄重地说：“话虽这么说，可仍会出现让我们难堪的情况，这是我一直担心的。如今敌人的技术手段跟以往不同了，以前只局限在短波，如今则还有电信、卫星、互联网等联络方式，这都会给我们造成很大的被动。”
    说着两个人来到了雷鸣办公室，业务参谋小许为两位领导泡上茶，俩人又接着聊。马政委说：“你说的没错，这些都是困难，因此要把情况想复杂些，想周全些，提早做好准备。虽然情况还没有最后落实，上级指示也没有来，但我们已经汇报上去了，估计上级指示很快就到，很可能派我们执行反潜任务。”
    “这一点已经基本定局，估计过不了今晚电报就到。就象你说的，应该早做计划，早做准备，不必再等上面的电报……”雷鸣说出了心里的打算，象是着急了。
    马政委深表同意，雷鸣便对一旁忙碌的许参谋说：“许参谋！通知刘副处长和各单位领导到研究科开会，我和马政委很快就过去。”小许按令通知了下去。雷鸣和马政委又聊了几句，就起身向业务楼走去。
    两个人刚刚走进业务楼，只见机要员拿着电报来了。机要员将电报呈给雷鸣说：“这是刚刚接到的上级特急电，刘副处长已经签过，要求马上呈给您和政委看。”雷鸣仿佛猜到了电报内容，就拿着电报进了研究科，此时刘永和各单位领导已经等着了。
    落座后，雷鸣仔细看了一遍电报内容，边签字边说：“果然不出所料！”说完把电报递给了马政委。马政委看后同雷鸣交换了一下眼色，雷鸣便宣布开会。
    首先由刘永简要传达了上级特急电的精神，他说：“同志们，刚刚接到上级特急电，称已经接到有关方面确切情报，证实某国军情局正在试验一种短快讯号（即新五一二小台）并取得成功，近日将用于实战。该讯号将用于对我派遣，执行一项代号为黑鹰计划的情报任务。计划的内容、派遣地域和人员均不详。上级命令我部立即进入实战状态，对该讯号进行严密监控。一旦该讯号进入国内，要做到第一时间发现，第一时间定位。同时，要提前做好抵近侦察的准备，确保任务圆满完成。”
    传达完电报精神，刘永又补充说：“上级电报中并未指出有几名间谍，其代号是什么，我们权且认为有若干名，并替军情局命名他们为黑鹰。电报中所说的情况有关方面已经证实，上级业务部门的分析判断也是如此，也与我们当初的预料丝毫不差。情况已经很明确，下一步，新五一二小台将潜入我国，执行一项秘密情报任务。”
    刘永说完了，在场的同志都脸色凝重，一言不发，气氛十分紧张。这时雷鸣说话了，他环视了一圈说：“怎么样？大家说说吧，对任务有什么想法？都开动一下脑筋，有什么就说什么。”可仍然没有人说话，全场鸭雀无声。
    雷鸣心里有数，得知电报内容后，大家的心情一定很激动，也很紧张，这是可以理解的。大战当前，这是正常的心理反应。但他也料想到了，大家还可能憋着一股劲，想会会“新五一二”这个看不见的对手。跟“新五一二”小台较量的时间已经不短了，现在它即将出现在国内，大家心里当然憋着劲。
    马政委也认为大家这是紧张的，于是引导说：“怎么都不说话？是不是紧张了？紧张是正常的，不紧张反倒不正常。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回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平时工作做得再细，训练搞得再好，都是为现实任务做准备的。如果关键时刻上不去，不能完成任务，不能战胜新五一二，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用，等于什么也没有做。”
    还没等马政委说完，就有人说话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完成这样的任务。没啥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新五一二没什么了不起，我们工作队也不是吃素的。”说话的是王强，情绪显得有些激动，声音颤抖。其实，王强并不是害怕了，而是没想到任务来得这么快。平时他的工作队总是训练，训练，都快养肥了，大家总抱怨没有机会施展，现在机会来了，王强怎能不激动呢？
    王强话音刚落，雷鸣就“啪”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地说：“好！这话听着就提气！要的就是这股劲头。”
    这时宋长河坐不住了，撇着嘴说：“王队！抢风头还轮不到你。别忘了，这仗头一阵还得看我们。我们测向台已经好长时间没遇上这种任务了，说什么也不能当孬种。没二话，只要新五一二小台撞到我们枪口上，一定拿下，决不含糊。”
    宋长河这话不假，测向台已经有日子没碰到这种任务了，一帮弟兄憋得哇哇叫。他们平时没少与“新五一二”小台打交道，训练也搞得滚瓜烂熟，可就是没有立功机会。这次不一样了，是真刀真枪地干，宋长河比王强还要兴奋。在这次任务当中，远程测向的作用十分重要。如果完成不好，会直接影响对“新五一二”小台的远程定位，影响下一步的抵近侦察。宋长河当然不会轻松，平时总盼着执行任务，现在任务来了，却又感到紧张了。
    雷鸣提醒说：“这次任务的确很艰巨，工作队和测向台一定要发挥好。讯号出联的时间很短，这是考验大家反应能力的时候，到时候可别掉链子，一定要听得到，测得准。要在两秒钟左右测到精确测线，这可不是吹的！”
    “绝对没问题，我们就等着这一天了，只要新五一二小台敢来，就一定能抓到他，首战告捷。出了问题，各位把我的脑袋当球踢！”王强放了狠话，宋长河也拍了胸脯。
    刘永强调说：“有这样的决心当然好，但不要轻敌。离小台出联应该还有段时间，测向台和工作队一定要利用战前空隙好好练兵。关键时刻，不只你们两位主官要技术过硬，顶得住，其他同志也要个顶个过硬。不然，光靠你们两个有啥用，完成任务要靠大家。”
    马政委也说：“要合理安排好任务计划，特别是加班计划，保证任务到来时有足够的技术力量。当然，关键时刻一定要安排最得力的同志上机工作，确保高质量地完成任务。”宋长河和王强认真地做着记录。
    雷鸣又说：“当然，参加这次任务的不只是工作队和测向台，监听科四个单位是首当其冲的。没有你们提测任务，他们两个单位有劲也使不出来。说说吧！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还没等监听科的领导说话，刘永就说上了：“雷处长说得对，监听科的作用最重要。如果你们漏听了任务，那就贻误了战机，说什么也没用了。因此，各单位领导一定要高度重视，制订出详细的加班计划，一定要做到周密，高效。值班科要严防死守，把所有波段覆盖得严严实实。一旦发现总台出联，必须及时通知其他人员加班，搜找小台。除了下一班的人员之外，都要参加攻坚。这样我们的搜索力量就是平时的三倍，除非小台不与总台同时出联，只要小台出联，力争在第一时间听到它，为测向台和工作队争取听测时间。回去后，各单位一定要抓紧练兵，到时候可别发懵，要是听到了还不知道是什么，那就闹大笑话了。”
    雷鸣强调说：“另外，要做好思想发动工作，不要听到了新五一二小台反而手脚哆嗦，紧张得要命。”
    刘永也说：“我强调一点，不管什么情况，一定不要漏听。纪律性、自觉性和工作责任心就是战斗力，是完成任务的重要保证。如果在纪律性和责任心上出了问题，那肯定要吃败仗，这毫无疑问。各单位领导回去后要告诉大家，值班时尽量不要喝那么多水，别总是一趟一趟地上厕所，就是生孩子，也要生在哨位上。”刘永最后这句话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气氛活跃起来。
    马政委又说：“思想工作很重要。我看咱们还是老一套，各单位回去后，要尽快开个动员会，把大家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调动起来。要全面了解所属人员情况，特殊情况领导一定要掌握，安排任务时要考虑周到。”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大家讨论得很热烈。有些建议很好，当即被采纳。最后，雷鸣根据讨论的情况做出了安排，他说：“从现在开始，我部针对新五一二潜台的反潜行动就算正式启动了。监听科和测向台暂时先按照前一段高潮期间的计划来进行，这个计划已经很完备了。随后刘副处长再拟定一个详细的任务计划，把不完备的地方加以完善，再按照新的计划进行。工作队暂时没有任务，加班就不要参加了。要抓紧时间练兵，做好抵近侦察的准备，力争派得出，打得赢。这一点也请保障科注意，不要等到新五一二小台远程定位之后，抵近侦察准备工作却迟迟不到位，人员拉不出去，现上轿现扎耳朵眼，那就不赶趟了。其他单位也要拟出计划，报到刘副处长这里，纳入整个任务计划。”与会人员认真做着笔记。
    雷鸣接着说道：“我们做工作一定要未雨绸缪，现在就要做好派队抵近侦察的准备。王强那十几个人可能不够用，所以这次不仅要派出一个工作队，还要派一些监听和保障人员，网络侦察和研究破译人员也要加入到这支队伍中来。这是一个系统工程，要适应敌人的变化，做好应付多种手段的准备。下去后，刘副处长在抓好当前搜找任务的同时，也要抓好派队侦察的准备工作。保障科的任务比较重，对各种设备都要认真检查，合理调配，把这次任务保障好。相信过不了多久，我们就要远程出动，跟新五一二小台短兵相接，做面对面的较量。大家不要有侥幸心理，尽管敌人黑鹰计划的内容和人员、地点都是未知数，但凭我的直觉，这项计划很快就会实施，人员很快就会来到国内。”
    ……
    按照部署，一个盛况空前的业务高潮又在这片禁区里开展起来，真是一个高潮连着一个高潮。各单位马上动了起来，都作了战前动员，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大家的积极性充分调动了起来，整个部队就象加满油的机器，高速运转着。又要进行真刀真枪地较量了，大家心里都憋足了劲。
    生活区里又安静下来，除了有人急匆匆到餐厅吃饭之外，很少能看到一线人员的影子。大家的神经绷得比任何时候都紧，家、餐厅、业务楼，三点一线，基本都遵循这样的活动规律。刘永不敢有丝毫懈怠，索性连家都不回了，将铺盖卷搬进了业务楼。他除了去餐厅吃饭，其他时间都呆在业务楼里，一有情况及时处理。
    测向台加强了业务值班，除了主班之外，还安排了一个辅班，保证每班次两个人在岗。宋长河经常呆在值班室，处理与任务有关的情况。宋长河还组织人员加紧训练，主要针对“新五一二”小台留空时间短的特点，磨练快速测准的技能。另外还对一系列业务科目进行了系统训练。
    随着业务高潮的进行，测向台的任务量猛增。当然，这些任务大多与某国军情局电台有关。测向台本来就人手紧张，这一下更加捉襟见肘了。但为了任务，宋长河和他的战友咬紧牙坚持着。他们只抱有一个信念，就是坚决完成好这次攻坚任务。可尽管任务量很大，却始终没有见到“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的踪迹，说明其他部队也没有发现“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的影子。
    工作队长王强又把跟王小惠结婚的事抛在了脑后，俩人已经商量好了，不完成任务不结婚，很有点不破楼兰终不还的豪情壮志。王强每天都带着手下在场地区操练，训练对“新五一二”小台的敏感度和侦测精度，熟悉各种探测设备的操作。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他的人全都泡在训练场上，一个个都晒黑了。他们没有一个人叫苦懈怠，因为他们明白，大战在即，现在多吃苦，战时就多一份胜利的把握。
    通信科的业务量也比平时多出了几倍，有关高潮情况的上传下达每天都有不少，通信保障工作十分重要。
    自接到命令之后，保障科一直处于高强度工作状态。他们不仅要保障高潮期间机器装备正常使用，还要对派队侦察所需装备做检查调试和保养，装箱打包，登记造册。一旦接到派队命令，好立即装车出发。这项准备工作非常复杂，既费时，又费力，所以要尽量做在前面。根据刘永的要求，保障科还从上面调来了一批新设备，用于高潮侦察和派队之用。
    用于派队侦察的两辆工作车和两架直升机也做好了准备，检修保养工作做得极其到位。一旦需要出动，会及时到达任何地点。
    另外，刘永还草拟了一份派队侦察人员名单，除工作队全体人员之外，王小惠、王风、吕蒙、高洪亮等人也名列其中。这些人由来自不同部门的几十个人组成，一旦任务需要，便立刻起程，远赴千里之外的任何地方。当然，目前这份名单尚在严格保密之中。
    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一场大战即将到来。此时正值战前静默，双方都在探寻着对方。雷鸣的部队即将同“新五一二”小台短兵相接了。

     第五章偶然邂逅

    ［吴小莉因为机场施工的事前往高岭镇政府，请求胡明协助，却意外遇到了高中同学关大鹏，从此俩人经常联系起来。］

    没过几天，胡二仔的“高岭建筑工程公司”成立了。有关大鹏的鼎力相助，有碧海市对关大鹏这样的名人特事特办的倾斜政策，公司成立的事几天就搞定了。公司成立当天，关大鹏、胡明和有关领导为公司剪彩，高岭首家建筑公司顺利开张。
    胡明父子非常高兴，从内心里感激关大鹏。胡二仔干得特别起劲，关大鹏也时常打电话询问公司的事情。关大鹏叮嘱胡二仔，不要着急，万事开头难，过一阵子就会好的，一切包在他的身上。
    为了给胡二仔揽工程，胡明使出了浑身解数。公司既然成立了，就要揽活挣钱，不然会坐吃山空，何况是在创业阶段。胡明给许多朋友打了电话，想为胡二仔的公司揽点活，但朋友们都说帮不上忙，对此胡明深感失望。
    这一天，胡明刚开完会，就接到了办公室汇报，说高岭机场有事请镇里帮忙。不一会儿，机场的人来了，是位年近四十岁的上校女军官。
    女军官名叫吴小莉，是机场负责跟高岭镇联系的同志。吴小莉长得白净漂亮，体型高挑，曲线优美，在碧海空军里面很受瞩目。一身军装穿在她的身上十分得体，既庄重又好看。再加上工作积极，多才多艺，追求的人很多。可不知为什么，如今快要四十岁了，却仍然孤身一人。
    机场有许多事情需要当地政府帮忙，很重视同高岭镇的共建工作，与高岭镇的关系处得很融洽。高岭镇在双拥工作方面做得比较好，对机场的支持很大。吴小莉就是机场负责双拥工作的同志，还是碧海市双拥先进个人。吴小莉经常出入高岭镇政府，也跟胡明联系过几次事情，还在一起吃过饭，所以比较熟。现在，机场需要请一个建筑施工队搞工程，就派吴小莉跟镇里联系一下。
    见机场来的人是吴小莉，胡明就热情地打招呼，请吴小莉坐下说话。吴小莉坐在了胡明对面沙发上，开门见山地说：“胡镇长，现在机场有个工程，需要一支建筑施工队到机场里面施工。我们首先想到了共建单位高岭镇，想请胡镇长帮我们联系。工钱方面请放心，部队是不会赖账的。现在找我们这样的甲方已经不好找了，施工队一定愿意到机场来施工，既支援了部队建设，又能挣钱，双方互利互惠，各取所需。”说完，吴小莉自己先笑了起来。
    “好啊，有工程先想到我们，说明咱们之间关系融洽。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帮忙办好。不知机场要搞什么工程？可否说一下，我好着手联系。”胡明答应得挺痛快。
    吴小莉就说：“工程难度不是很大，但需要有资质的施工队，而且信誉要好，能保证质量。另外，还要求施工队安全可靠，最好找您了解底细的施工队，因为机场有特殊要求。我们需要在机场旁边建几个车库，还想在生活区里建几个简易库房，存放些不用的杂物。还有些地方需要修补，这次施工队进去就一起干了。如果这次做得好，等过一阵子，我们在六十公里外的靶场还有些零星工程，用不了多长时间，不难搞的。”
    胡明心里有数了，就说：“行，我马上联系，您回去等消息吧。”
    “那我就听您回信了，先代表部队谢谢您。”吴小莉表示了感谢。
    “不用客气，谁让咱们是共建单位呢？能为部队做点事，是我们地方政府求之不得的，也是应尽的责任。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嘛。”胡明热情地握手相送，吴小莉就告辞了。
    吴小莉并没直接回部队，而是折向了相反方向。机场离镇政府不远，她今天没有坐车来，只骑了一辆自行车，想顺便到自由市场买点菜。
    市场就在前面不远，吴小莉没蹬几下就到了。此时，市场里面一片繁忙的景象，各种蔬菜水果摆满了货摊，绿的，白的，红的，紫的，黄的应有尽有。摊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讨价还价之声不绝于耳。市场入口处有几个卖衣服和日用品的货摊，围了一堆人在挑挑拣拣。最里边是卖肉类和水产品的地方，这里生意也很好，不少人都在这里采购东西。
    吴小莉经常来这个市场，对市场里面的情况很熟悉。她走进市场后，径直来到了经常光顾的菜摊跟前，挑选了些青菜。随后她又来到了水产区，让摊主杀了条大点的鲤鱼，把鱼鳞和鱼杂去净了。
    吴小莉买完鱼刚转过身，迎面过来了两个人，正往水产区这边走着。其中一人个子较高，下身穿白色西裤，上身穿棕色短袖Ｔ恤，戴着一副墨镜，看样子是位老板。另一个象是他的随从。摊主和顾客一阵骚乱，都把目光集中在了这两个人身上，伸长了脖子，跷着脚跟，跟追星族见了明星似的。有人还饶有兴趣地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吴小莉并没注意这两个人，而是急着赶回去，向领导汇报施工队的事。等这两个人走到近前，戴墨镜的人对她喊道：“吴小莉！老同学！”
    吴小莉仍然没反应，只顾拎了东西朝前走。当她侧身从两个人身边经过时，戴墨镜的人突然拉住了她的胳膊，大声地说：“老同学！你不认识我了？”
    吴小莉一怔，这才站下了。她回头仔细打量戴墨镜的人，觉得有点面熟，说不上在哪里见过，就问：“你是哪位？怎么会认识我？”
    戴墨镜的人笑了，把墨镜摘下来说：“连我都不认识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当上三星上校就不认人了，再仔细看看。”
    吴小莉终于认出来了，大笑着说：“关小涛！不，关大鹏！怎么是你啊？戴了墨镜没认出来，老同学别见怪。”原来，吴小莉面前这两个人，就是她的高中同学关大鹏和司机阿豪。
    关大鹏高兴地说：“没关系！我也不敢认你了，都成了空军上校了。快二十年没见面了，变样了，难怪认不出来。”
    “是啊！同学们一个个都不知去哪儿了，互不联系了。再聚在一起，恐怕多数认不出来了。不是你喊我老同学，我还真不敢认。哎！你怎么改名叫关大鹏了？我还以为电视里那位鼎鼎大名的关董事长只是长得象你，没想到真的是你。噢，对了，你和电视里的关大鹏是同一个人吧？可别认错了。”说完吴小莉故作困惑。
    关大鹏一脸认真地说：“没错，那个人就是我，如假包换。现在不叫关小涛了，改叫关大鹏。”
    “我说关小涛，不，关大鹏，不好好呆在你的海天当老板，跑到高岭这个穷地方干什么来了？这里有啥吸引你的？”吴小莉开起了玩笑。
    “老实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只觉得冥冥之中，这里有人召唤我，就鬼使神差地过来了。这不，一下子碰到你了。哎，你说，咱俩是不是还有缘分啊？”关大鹏说完坏笑起来。
    “去！还没改你的臭德性，满嘴里跑火车。”吴小莉不屑地说。
    “别当真，跟你开个玩笑。我以为你不在这里了，所以没来找你，没想到这么巧，刚好碰到了。”关大鹏解释着。
    “还说呢！回碧海都两年了，也不来看我，早就把我忘了。”吴小莉假装生气。
    “唉！看也没用，你现在是三星上校了，哪瞧得上我这做伙夫的，咱高攀不上。怎么样？你那位是什么级别的干部？是将军吧？”关大鹏一脸失落。
    吴小莉嫣然一笑说：“别瞎说。不怕你笑话，到现在还待字闺中呢。唉！老了，成黄脸婆了，怕是嫁不出去了。哪象你，大把大把的钱，天天有女人围着。噢，你那位肯定是个大明星吧？现在有钱人都找明星，过不了几天再换。”
    关大鹏一脸怨屈地说：“瞎说什么呢？我可是守法好青年，从来不近女色。就那些女明星，我可一个没看上。”
    吴小莉嘲笑着说：“别拣好听的说，是人家女明星没看上你吧！”
    “说真的，你还一直待字闺中？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要开追了！”说完，关大鹏做了个鬼脸。
    “行了！别贫了，到这里干什么来了？”吴小莉不再嘻嘻哈哈。
    “我在这里投了资，搞了几个水产养殖基地，因此常来高岭。今天来，是想到市场转转，没想到碰上你了。我跟这里的胡镇长是好朋友，经常到他的镇政府去，一会儿还想找他办点事，就不多聊了。这是我的名片，欢迎抽空到海天去，我请你吃海鲜。”说着关大鹏递给吴小莉一张名片。
    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吴小莉说：“嚯！你这头衔还真不少，也不怕累着。我刚从胡镇长那里出来，找他谈事来着。”
    “噢？你也认识胡镇长？不如这样，中午咱们聚一聚，一起吃顿饭，我做东。”关大鹏兴趣极浓。
    吴小莉却说：“不了，我要赶回机场去，汇报一下施工队的事，改日再去海天看你。我没名片，就给你写个手机号吧，以后常联系。”说着从军装口袋里掏出笔来，在关大鹏递来的记事本上写了个手机号码，两个人就分手了。
    关大鹏一直目送吴小莉出了市场，消失在人海之中。阿豪说：“董事长，这个女上校是您同学，能带咱进机场看飞机吗？我喜欢军用飞机，感觉比客机过瘾多了。特别是整天在头上飞的那种，从来没见识过。要是能兜上一圈，死了都值！”
    “想得美！机场不会让无关的人进去的，认识谁也不行。”关大鹏看了一眼手中的记事本，小心翼翼地揣了起来。
    关大鹏和阿豪驱车向镇政府驶去，没过两分钟，车子已经进了镇政府大院。关大鹏是常客，熟门熟路，一会儿就敲响了胡明办公室的门。随着胡明一声“请进”，关大鹏推门而入。
    一看是关大鹏造访，胡明急忙沏茶倒水，招呼不迭。关大鹏说：“胡镇长不必客气，又不是第一次来。”
    “哪里，关董事长是我们尊贵的客人，哪敢怠慢。一会儿就到中午了，在一起吃个便饭。”胡明毕恭毕敬地说：
    关大鹏爽快地答应道：“行，怎么都行，吃饭不是什么大事。请问二仔的公司现在怎么样？我可是把好几十万投进来了，有活干吗？”
    胡明就说：“你来巧了，机场的人刚走，要找个建筑队进机场施工，让我帮忙物色一个。”其实不用胡明说，吴小莉已经对关大鹏提过了。
    关大鹏想都没想就说：“不用物色了，我看二仔他们就行。”
    胡明也这么打算，就说：“没错，二仔他们做正合适。这个工程没什么难度，就是建几个车库和库房，还有些修修补补的活。虽说二仔他们力量不弱，但刚开始干，应该先从这些简单的干起，慢慢来。再说部队的工程利润优厚，不必担心不给钱。”
    “所以不用物色了，二仔他们正合适，就这么定了。机场来的人是谁？我能不能认识一下？”关大鹏明知故问。
    胡明说：“是位女上校，刚来过。”
    关大鹏就说：“女上校可不多，是叫吴小莉吗？我和她是高中同学，要不，中午请她来，在一起吃个饭，老同学聚一聚，顺便谈谈工程的事。”
    “真太巧了，正是吴小莉。没想到是您同学，这样的话，工程的事就成了，肯定没问题。到底是您啊，人脉宽广。”胡明高兴极了，乐得屁颠屁颠地。
    关大鹏谦虚地说：“哪里，你们和机场离得这么近，关系一定搞得很融洽。要不，赶紧把二仔找来，也把吴小莉找来，趁热打铁把事情定下来。”胡明满口答应，就在高岭一家饭店定了一桌酒席。
    吴小莉回到机场后，向领导汇报了联系施工队的事。她刚回办公室，就接到了胡明打来的电话，说已经联系到了施工队，请她出来吃个饭，双方碰个面，谈一下工程的事。
    吴小莉对工程的事不是太懂，只是负责联系，谈具体事情需要后勤部门参预，时间也太匆促，就说能不能改在晚上，得向领导汇报一下。
    过了一会儿，胡明又给吴小莉打来手机，说最好中午过来，关大鹏还在镇政府等着她，老同学难得一聚。吴小莉无奈，只得马上跟领导汇报。领导表示可以跟对方接触一下，了解一下施工队是哪个，有没有资质，提提工程要求，也摸摸对方的要求和条件，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如果有合作意向，还可以就合同内容勾通一下。先谈一谈，合同不着急签。
    中午一点钟的时候，吴小莉来到了饭店。为了便于谈工程的事，她把负责这项工作的同志也带来了。在酒桌上，胡明和胡二仔对吴小莉格外客气，关大鹏也跟老同学格外亲热。吴小莉知道了胡二仔和胡明之间的关系，也知道了胡二仔的公司是关大鹏出资的，双方谈得很融洽，基本上定下了合作意向。只是吴小莉不喝酒，大家都没喝多少。
    几天之后，机场和高岭建筑工程公司正式签定了合同。从这时候开始，关大鹏来高岭更勤了，吴小莉经常跟他见面。
    双方达成合作之所以如此迅速，主要有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机场急需完成这项工程，时间要求比较紧。另外则因为吴小莉和关大鹏之间的关系，由于两个人是高中同学，吴小莉和机场对胡二仔的施工队比较看好。如果换了别人，机场和吴小莉可能更加谨慎，不会这么快定下合作的决心。何况胡二仔是胡明的儿子，机场和吴小莉认为胡二仔的施工队比较可靠。
    吴小莉和关大鹏的关系可不一般。十九年前，两个人都是碧海一中的学生，而且同在一班，关大鹏是班长，吴小莉是学习委员。那时的关大鹏是活跃分子，在同学当中很有威信，是个中心人物。而吴小莉则是公认的班花，她爸爸又是空军的一名工程师，因此在班级男生中很受青睐，追求她的人不下十几个，其中就有关大鹏。
    面对关大鹏发动的凌厉攻势，吴小莉一直没有明确表示。那时的男女学生之间大概都是如此，男的写纸条，写情书，女的则不动声色，有时还要报告老师。吴小莉并没有报告老师，但也没有理睬关大鹏递来的纸条。
    临近毕业的时候，吴小莉仍然没有明确表示。但两个人很要好，时常背着同学和老师单独在一起。在那个时候，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因此关大鹏想入菲菲，认为吴小莉这就是同意了，两个人的关系不言自明。
    高考之后，吴小莉考上了军校，成了一名真正的军人。关大鹏则考入另一所名牌大学，随后出国深造。两个人之间的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失去了联系。一晃十九年过去了，两个人再次见面的时候，都已是三十八九岁的人了，不再年轻。
    第二天就要进机场施工了，胡二仔非常兴奋。天已经黑了，他还跟几个人做着开工前的准备。恰在此时，关大鹏独自开车来到了公司。见关董事长来了，胡二仔忙把他请进了办公室。没等坐下关大鹏就问：“准备得怎么样了？今天特意来看看。”
    “请关董事长放心，早就准备好了，误不了事的。”胡二仔回答。
    关大鹏关心地说：“好好干，不懂的就问聘来的孙总，慢慢就懂了。要谦虚，好好向孙总学习，以后公司就靠你了。”说着关大鹏拿出了一架相机，交给了胡二仔。
    “董事长又要拍照？”胡二仔问。
    “咳！朋友喜欢飞机图片，连机场的也喜欢，爱屋及乌嘛。这次你进了机场，能靠近飞机，麻烦给拍几张清楚的，机场里面的也要，还有其他地方的，越多越好。没办法，朋友爱好这个。不过，一定要小心，别被机场的人发现，发现了要没收，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没收了，可惜我这几千块钱的相机了。”关大鹏说得轻松而随便。
    胡二仔暗自称奇，关大鹏那位朋友太古怪了，喜欢飞机照片也就罢了，咋还喜欢机场的。机场就是个大广场，停着几架飞机，自己天天看都不觉得新鲜。胡二仔又一想，可能自己看惯了，有人没看过机场，当然感兴趣。
    第二天，胡二仔的几十号人开进了机场。在进入大门时，机场对他们进行了严格的人员对照检查，施工人员名单是前几天拟定好的。进了大门后，吴小莉和机场保卫部门又为每个人发了胸卡和出入证，上面加贴了持有人照片，供出入机场和从事施工时验证身份。
    机场保卫部门还宣布了施工规定：第一，出入机场要按照规定的通道进出，并出示出入证，一人一证，不得互相借用。第二，施工时要佩戴胸卡，在划定的区域内施工，不得到处活动，更不得拍照。第三，要爱护机场和营区的一草一木，不能破坏设施和环境。第四，要服从监督人员的管理。经过了这些程序后，施工队才被允许进入施工现场。
    自出生以来，这是胡二仔第一次进入机场里面，离得飞机这么近，仿佛伸手就能摸到机身。太壮观了！胡二仔近距离地观察着机场全貌，感觉比在外面看带劲多了，一眼望不到尽头。仍然有新型战机频繁起降，胡二仔只觉得大地在颤抖，巨大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直痛，都快破裂了。
    胡二仔始终没忘了为关大鹏拍照，可已经施工两天了，负责监工的人总是不离寸步，一进机场就盯得紧紧的，直到收工离开机场。监工的人很负责，对每一道工序都很重视，始终在现场把关。有好几次，胡二仔试图拿出照相机拍照，却都没有机会。胡二仔不干活，只在旁边盯着，有时也与监工的人聊几句。但监工的人很认真，聊归聊，监工归监工，两不耽误。
    却也凑巧，到了第三天上午，监工的人冷不丁闹起了肚子。他实在挺不住了，需要马上解决问题，便匆忙离开了现场。胡二仔马上抓住了机会，从包中拿出了照相机。车库已经起了一截，胡二仔利用车库做掩护，拍下了许多照片。此时，两架新型战机正停在机位上，胡二仔急忙凑上前去，利用机身做掩护，拍下了另一架的照片。胡二仔做的这些没有人发现，一切都是悄然发生的。
    等监工的人回来，胡二仔已经做完了一切，神情泰然自若，就象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他一边与监工的人搭讪，一边暗自偷着乐。他想了，可能自己真的有做间谍的天分，当建筑公司的头可惜了，有点大材小用。随后，胡二仔又说去其他现场看看，让监工的人替他招呼着，就拎着包走了。
    一路上，只有胡二仔一个人单独行动，便又趁机拍了些照片。来到生活区里的现场后，胡二仔简单察看了施工情况，叮嘱孙总好好施工，第一次跟机场合作，不能坏了名声。他发现此处监工的人不在岗，便又趁机活动起来。
    胡二仔也不知道哪儿是哪儿，专往没人的地方去。期间他碰到了几个机场的人，但这些人都不管事，对他的活动视而不见。胡二仔明白了，这里是生活区，监管要宽松得多，只是监工的人偶尔照看一下，其他人都不过问。而且施工三天了，机场的人见惯了佩戴胸卡的人，已经放松了警惕。何况这里有几处地方需要修补，实际上他的人可以到处活动。胡二仔放心了，只要进了那个大门，里面的人是不管事的，便大着胆子拍起照来。
    不一会儿，胡二仔来到了一处院落。原来他已闯入了工作区，只是没从正门进入，走的是与生活区之间的便道。趁着没人注意，胡二仔又拍下了许多照片。他收好相机刚要转身，却被一个空军上校撞见了。坏事了，相机肯定要没收，胡二仔恐慌极了。可后来发生的事让他大跌眼镜。
    “你是干什么的？”上校问。
    “我是施工队的经理，是机场让我们来的。”胡二仔心虚地说。
    “噢，还是个经理，那为什么不呆在施工的地方，却跑到这里来了？”上校又问。
    胡二仔更害怕了，以为拍照的事露馅了，就狡辩着说：“对不起，可能走错地方了。这里边太大，施工的地方也多，就记不清了。”
    上校指了指前面说：“你施工的地方离研究所不远，得往前面去，出了工作区大门才是。这里是机关楼，又是作战室又是机要室的，还有武器库，不是施工的地方，以后不要来了。”
    胡二仔刚要离去，上校又把他叫住了，啰嗦着说：“回去管好你的人，不要乱走。跟监工的人问清楚了，哪里能去，哪里不能去。这里边又有研究所又有作战室的，其他人严禁进入。”胡二仔急忙满脸通红地离开了，直到撤出机场，再没敢拿出相机。
    工程进行得很顺利，时间不长就竣工了。竣工当天，双方一起吃了顿饭，以示庆贺，关大鹏、胡明、胡二仔、吴小莉以及部队参与工程的人都参加了。不久席散，送走吴小莉他们后，关大鹏独自回了海天。走前胡二仔把相机还给了关大鹏，关大鹏高兴地拿走了。
    关大鹏走后，胡明问胡二仔：“你又在机场拍照了？”
    “对啊，你不是也同意拍吗？” 胡二仔大咧咧地回答。他还沉浸在工程竣工的喜悦中，为首次赚到钱沾沾自喜。
    “那是啥时候的事！我怎么觉得怪怪的，可别出问题。” 胡明疑惑起来。
    “怎么了？神经兮兮的，能出什么问题？”胡二仔不解地问。
    胡明犹豫着说：“市里刚发来通知，让配合机场的试验工作，还让通知老百姓，不要靠近靶场禁区。可这种时候，关大鹏对机场的情况这么感兴趣，我看有点蹊跷。你可要小心，人心隔肚皮。”
    胡二仔扑哧一笑，不以为然地说：“听您的意思，关董事长是间谍？别开玩笑了！是您多心了，哪有那么容易碰上间谍。关大鹏肯定不是间谍，间谍能把海天经营成那样？能在高岭投资搞养殖？在碧海，象关大鹏这样的生意人没有几个，那得多大本事，连市长见了都毕恭毕敬，客气得很。这说明，市里对关大鹏是了解的，要是间谍，早把他抓起来了，哪还轮得上您发现。何况关大鹏本身就是碧海人，跟吴小莉还是同学，知根知底。您也看到了，电视里都是关大鹏的镜头，间谍哪有那样的？早藏起来了，到晚上才出来。间谍不会做买卖，只会搞暗杀，关大鹏做买卖没人比得上，所以不是间谍。我想您是跟关大鹏接触多了，对他熟悉了，觉得没以前神秘了，开始疑神疑鬼。”
    听了胡二仔的话，胡明也觉得荒唐，自嘲地笑起来。胡明觉得可笑，自己怎么会这么看关大鹏。在自己的心目中，关大鹏一直是英雄一般高大的人物，对高岭和自己都有恩，怎么可以因为几张照片就怀疑他，把他同间谍联系在一起。还是二仔看问题全面，关大鹏不是一般人，他经营的海天在碧海数一数二，连市里都非常重视，怎么会是间谍呢？就凭关大鹏对高岭所做的贡献也不该怀疑他，间谍能在高岭投资？
    胡明有愧了，觉得对不起关大鹏。他怀疑自己喝多了，关大鹏可能真有个朋友喜欢收藏飞机照片，越不让拍的越喜欢。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这没什么，不是间谍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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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廖哥过奖，情感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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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初战告捷

    ［二十天后，“新五一二”小台试联。经过一场惊心动魄的搜索战，雷鸣部准确地确定了它的潜伏地域。上级命令雷鸣部赶赴碧海作战，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展开。］

    雷鸣部对“新五一二”讯号的搜找工作仍在紧张进行，可半个多月过去了，依然没有一丝收获。
    雷鸣的压力非常大，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状态，并开始怀疑自己的部署。是不是全员全波段死守的办法不灵了？要不要改为重点搜索？在同马政委等人研究高潮形势时，雷鸣在心里几次产生这样的疑问。但他始终没敢说出口，怕影响马政委等人的判断。
    刘永也不轻松，作为主管业务的副处长，内心的压力丝毫不比雷鸣小。他心急如焚，全天二十四小时住在业务楼，人也瘦了一圈，就差马革裹尸了。可即使如此，形势仍没有些许起色，“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悄无声息。
    这天晚上，业务楼内灯火通明，一派大战前的忙碌景象。
    雷鸣又来到了监听报房。看到大家仍在热火朝天地工作，刘永也跟大家一起摸爬滚打，雷鸣异常欣慰。高潮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同志们始终精神饱满，斗志昂扬，干劲不减，这让雷鸣十分感动，也增强了战胜“新五一二”的信心。
    可雷鸣又害怕队伍被拖垮，也担心个别同志滋长厌战情绪，使得为“新五一二”精心编织的这张网出现漏洞。如果队伍自身出现这样的疏漏，即使“新五一二”出联，也有可能与之失之交臂。
    看了一会儿，雷鸣和刘永离开了监听报房，来到了研究科，与吕蒙等人研究起了高潮情况。“我担心咱们的方案存在问题，象现在这样全员全波段死守，重点波段的侦察力量必然薄弱。会不会新五一二已经出联，却因为出联波段的搜索力量薄弱放走了它呢？”雷鸣终于忍不住了，把心里的忧虑说了出来，看是否需要改动搜找方案。
    刘永很有把握地说：“一般不会。我的判断是，他们的联络时间还没到。试验过后，如果小台真的用于派遣，也得过段时间才能到位。何况这段时间总台也没有出联，所以小台一般不会出。除非出现其他情况，双方事先或临时有约定，小台在不同时间出联盲发。但即使这样，总台在小台出联前后也应该有反应。因此，还是应该守下去，直到讯号出联。估计快了，这段时间快要过去了。”
    吕蒙也说：“其他部队也没有发现新五一二总台和小台，说明我们没有放跑它。同一波段上，不只我们的人在搜索，全军许多单位都在配合我们，因此不必担心。”
    雷鸣忧郁地说：“我知道你们说得对，可总觉得不放心。王小惠两次在十号波段听到新五一二小台，其他几次也是在八到十二号波段听到的，说明它是有频率范围的。当然，现在这个频率范围不一定具有实战性。唉！如果事先知道小台的出联时间和派遣地域就好了，这样可以预测出它的波段范围。可惜，这两点现在都是未知数。”
    刘永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要注意发现总台。双方在同一时间出联，小台的波段范围应该跟总台相近，因为距离是一样的。在距离已定的基础上，随着出联时间的不同，频段范围会相应变化。我们发现总台之后，可以在一个把握的波段范围内加强搜找力量，还可以根据总台的出联时间和频率推测出通讯距离。根据这个距离，可以预测出小台在不同时间的频段范围。但现在总台和小台都没有出现，派遣地域和出联时间又不知道，只能按现在的方案进行。”
    沉思片刻之后雷鸣又说：“不如这样，全员全波段死守这一点仍然坚持，以防出现空档，让新五一二溜掉。但可以有所侧重，某国对我派遣主要针对东南沿海地区，可以按照这个地域做个频率预测，把搜索重点放在八至十二号波段，在这个范围内加强力量。三至五号波段以及十八号以上波段估计敌人不用，因为距离不合适，正常搜索控守就可以了。其他波段也可以加强力量，但相对八至十二号波段要弱一些。”刘永表示同意，就按这个方案布置了下去。
    此时马政委也来到了业务楼，带着炊事班的同志送夜宵来了。每天晚上十点钟，马政委都准时到炊事班帮厨，十一点钟亲自带队把可口的夜餐送到业务楼每个科室。马政委首先来到了监听报房，将热乎乎的夜餐送到了每位同志面前，让大家一边吃一边搜索。随后马政委又来到了测向台，将夜餐送到了宋长河和值班员手中。马政委的亲切关怀让宋长河和值班员很感动，心里热乎乎的。
    当马政委来到研究科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一看马政委来了，雷鸣和刘永急忙自己动手，解决肚皮问题。其他人也一拥而上，为马政委捧场。马政委也饿了，为别人忙了半天，自己却还饿着，就也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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