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文学] 《小城梦》没有高贵的生命，只有梦一般的爱[第183页]

    “所以老人都讲究门当户对，讲究般配，有道理。”高冲苦笑“般配不是指物质、家庭条件，是指两个人属性的匹配。相爱容易相处难，强扭的瓜不甜。咱俩不是别人强迫的，是自己强迫的，一心在一起，不在乎任何阻力，拼命也要在一起。旁观者早就看出咱俩在一起有排异反应，可所有反对都让咱俩当成别有用心了，非要亲身经历，非要走到没有路。在我眼里，你不单是一朵花，还是一朵不寻常的花，拿我跟你比，连做牛粪都不配。但就算这样也不想离开你，哪怕耽误你也不离开，自尊什么都不要了。因为有你之后你就是最重要的了。要是没有你，我活着就没意思了，所以要么不活着，只要活着，就得有你。我也了解你，那些人们趋之若鹜的你都不稀罕，我也想和你平平淡淡，简简单单的活着。你说你从结婚那天心就悬着，咱俩一样，我的心也悬着。你的心的是让我吊着，我的心是让随时可能出事儿的恐惧吊着。我过去张扬得太过了，就像个靶子，就是惹事儿的，等着事儿来找我，现在想藏起来也藏不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个想不到的角落就飞来一支箭，想躲也躲不开。但是我承受这些是我自找的，报应，我活该，连累你跟我受罪，对不起你。”

    假如高冲山洪决堤似的地向谭静道歉，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流着眼泪回忆他们的爱，她在他生命里的不可或缺，加上他虚弱的身体，谭静的一切委屈、怨气、伤心都会随着眼泪流走，她在他掌心里的手变得温热，昨天发生的事会像他们生活中的一次小龃龉一样，过去并且永远忘记，两人和好如初——毕竟对爱已经那么虔诚了。可高冲却跟她讲了一通对她不可能生效的道理。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说得也像黄连一样苦，但表达的意思却是他们不合适，而且他无能为力。他的道歉不是因为动荡了他们的生活，而是不该占领她的生活，误了她的青春，他们的爱情就是一棵从南方移栽到北方的橘子树，注定要失败。他很自责，但失败他做不了主。他也不想知道她的想法，只是诚恳的道歉，辜负了她殷切的希望，辛勤的浇水施肥。顺着这个思路谈下去，话题的终点只能是“好聚好散”。

    “没有谁对不起谁。我又不是孩子，跟你在一起，从开始到现在，都是我愿意的，就算生活被破坏了，也是我想让你破坏的。爱情最简单，只要想在一起就是；爱情又最复杂，很多时候走着走着就没有路了。谁都不要单方面承担责任，在一起，不是一个人的贡献，不在一起，也不是一个人的过错。”谭静轻轻的话音，淡淡的伤感，像早春的夜，透出刺骨的寒。

    高冲握着谭静手的那只手仿佛也慢慢丧失了温度。他没再说话，说不出话。谭静的话同样存在于他的头脑，就像是他要说的，是他经常不可抑制的想法。谭静跟他在一起毫无益处，他有她，一加一大于二，她有他，一加一小于一。这是他的想法，时而想想，愧疚后会继续腆着脸扮演他的角色，但如果她也这么想，他就只有默默离开了。

    “明天我白班儿，不能过来照顾你。”谭静说。用旁人察觉不到的角度看着立在高冲床边的一只旅行箱，进门的第一眼她看到的是高冲，第二眼看到的就是这只箱子。

    “不用过来，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忙你的。”

    是啊，谭静想，有人照顾，不用我。

    “我有个同学在这上班，趁没下班，我去看看她。”谭静说。

    谭静见同学是为了请她帮忙介绍高冲的主治医生和她认识。她从医生那详细了解了高冲的情况，还交换了电话，保持联系。

    “跟他一块来的那个女孩怎么样了？”谭静问同学。她对同学说高冲是她表弟。

    “她也住院了吧，你们来之前好像还看她在这呢。我帮你找找。”

    “不用，我俩不认识。你帮我看着点儿，她要天天在这陪床就算了，要是过两天人就没了，你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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