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最后一搏
一：横生枝节
觉得生活不好的人很多，觉得生活里有很多问题的人也非常多，但能找到问题解决问题的人却是寥寥，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问题中生活着。
又是两个多月，高冲仿佛还像两个多月以前那么活着。和谭静的感情，似乎还增进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活得更分裂了。他好像真的成了两栖动物，一半时间生活在陆地，一半时间生活在水里。在谭静身边，他是努力浪子回头的情人，离了谭静，他还是社会上的狠角。所谓更分裂，是他学会了变通——说得难听些，他学会了阳奉阴违。在社会上做的事，步骤多了，尽量不再公安局挂名，也尽量杜绝谭静接触他的朋友，了解他每天都干些什么。但在这样狭小的空间里腾挪的难度是巨大的，即使是变脸大师，如此频繁的变换两张脸，也难免纰漏。
随着石涛的迅速做大，他在县里的势力也渐渐渗透到了细枝末节。他与县里的“大哥”争斗的事件频频发生，而他的爪牙和七大姑八大姨们也如“新贵”一般，开始不满、挑战原来那些因为有“背景”而不敢惹的人了，再不忍气吞声。这样的事今年出了很多，不过高冲大都不知道，因为跟他没关系。他知道的只有KTV一条街上的两家KTV的恩怨。这两家店并不是紧挨着，之所以结下梁子是因为一家店的两群定期在那吸毒滥交的老主顾被另一家店撬走了。被撬的那家店是于震情妇的妹妹与人合伙开的，而撬人的那家是张东姑父新入了股的。先是两边的老板娘各站在自家门口吵了一架，之后于震情妇妹妹开的那家店的玻璃门被钢珠枪砸了，很快张东姑父那家店的玻璃门也碎了，于是事态升级。
也是于震叙述，高冲才知道这起破事的经过。
“这事儿你直接吩咐张松办呗。”高冲说。
“我不出面，”于震说，“他们自己找人了，就差个抗硬的。那边石涛也不能出面，也是张东找来谁算谁。帮我个忙行不？”于震说着从手包里拿出一沓钱。
“帮忙你扯这个啥意思？再说，事儿还没办呢，怎么就表示上了。”
“忙也不能白帮啊，他们都胆儿突突的，你这两天常去瞅着点，给压压阵。我要出门儿，事儿也多，一扯拉该忘了，先给你——给你就拿着，咱们哥们还用客气吗。”
于震也是算准了时间，当天下午，高冲就接到了帮忙的电话。他照常例，背上棒球棒，别好匕首，骑车到了KTV 一条街。
见到“战友”们高冲才真正的知道了于震所言不虚，那几个人的确没有能抗硬的，五个人，两个瘦枯枯的，明显是瘾君子，风大了都要注意，拜托他们杀只鸡估计能胜任。还有一个可能都六十多岁了，脸上已经被老年斑和皱纹占满了，头顶秃得锃亮，眼睛倒是瞪得挺大，可这管什么事呢？还有一个未成年人，一看就是未成年，初中生似的，还兼着发育迟缓。只有一个三十多岁的，肚子还太大了。手里的家伙也零零碎碎的，尤其那位中老年人，拎着的那把刀身上还挂着锈，高冲都忍不住想劝他，既然退出江湖退得那么彻底，就别重出了。跟这帮末流鱼虾站一块，高冲深深地感觉丢人。看来搞破鞋的感情是真的不可靠，于震好歹也是县里名头最响的黑社会，情人遇事，就落得这么个凄凉惨淡的场面，大概把他雇来，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高冲到的时候两边已经剑拔弩张了。那位锈刀大叔口才很好，一个人骂好几个，许是高冲的到来给了他鼓励，再接再厉，挥起锈刀，带头冲了上去。当时对方只有两个男人，手持菜刀和拖布，估计是店老板。这种场面，高冲自然不会出手。刚有几下肢体接触，街西头就飞似的开来两辆车，急刹车，出来七八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年纪，抄着亮闪闪的刀枪棍棒。这时锈刀大叔又带头往街这边跑，可毕竟年岁大了，腿脚不灵便，跑几步就绊倒了，和那个大肚子跑不起来的，被围在了街中间。高冲三两步赶上去，一棒一脚撂倒两个，打散了围上来的人。张东站在最后，脚底下显出些许踌躇，高冲目光直指他，喊道：“来呀，是爷们儿就证明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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