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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职高手]白衣委地(黄喻)[第1页]

作者:允君长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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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L放文
 
白衣委地,委地谁收。
一、白衣
最近六扇门的鼻子越来越灵了,不过黄少天有对付他们的手段。
黄少天搂了个身上脂粉气最难闻的小倌,大大落落地从那几个冲进这花街柳巷就被浓烈的脂粉气冲了个晕头转向的年轻军官跟前晃过去。刘小别厌恶地掩住了鼻子,高英杰看样子有些警醒地过去拦住问两句,结果黄少天痞里痞气地过去拧了一把他的脸,高英杰也只好连忙挥手让他赶紧滚。
直到此人大摇大摆进了房间,几人才意识到在客人大多脚步虚浮的秦楼楚馆里,刚才的黄少天走路却寂静无声,这是只有训练有素的侍从或者有经验的杀手才有的脚步。然而,待他们推开门,方才的客人在榻上烂醉如泥,确实只是个形貌普通的文弱少年,几人一时也既不真切刚才的客人是不是长这样子,转头看榻的另一边,只一个妆容俗气,头发披散的小倌裹着锦衾回头看他们,面容被垂帘遮蔽,看不真切。
邓复升上前了半步,不动声色道,“官兵办事,还请公子把脚伸出来给我们看看。”小倌走路如扶风弱柳,轻盈柔弱,他们要找的杀手走路却要底盘稳健,脚当然外形不同。那小倌舔了舔嘴唇,把色彩艳丽的胭脂吃了一点进去,手在被子底下微微颤动,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是一个五官漂亮的少年,只是被浓妆坏了清丽的色相。
刘小别已经准备冲上去抓住这个可疑人物,却被拦住,高英杰向他点头,刘小别沿着他的目光看去,那小倌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上染了鲜红的胭脂色蔻丹,二分秀丽,三分诱惑,五分旖旎,更衬得那手形状优美。
几人打消了怀疑,告了罪退出房间,黄少天施施然站出来,给自己换了件孔雀似的纱衣,把粗制滥造的妆容又抹得乱了几分,又往上扑了厚厚的粉,活像一个夜叉,还很细心的把胭脂还给刚才的“少年客人”,从门口出去了。
要让黄少天散入人群,这位擅长隐匿形同魂灵的杀手就难以被发现了,打扮成小倌的黄少天也懒得管会不会有人对他这幅尊容感兴趣,硬拖了一个身量和他差不多的客人进房间,然后把人推到在榻上,开始剥衣服。客人被吓晕过去,让黄少天很方便地把他和刚才那位小倌摆出一个媾和的姿势,未免客人醒来大怒,黄少天还怜香惜玉地给小倌留了一些银子。
正在穿着客人的衣服,黄少天清楚地听到,对面阁子传来一声轻笑。只有耳聪目明如黄少天辈才能辨认出那是一位身穿了白衣的公子,姿态如莲,手里握着一支西洋瞭望镜,像握着笔。
这种地方也不是没有喜欢穿件白衣服的家伙,越是看起来纤尘不染的骨子里越是荡,越是看起来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骨子里越是骚,黄少天偏偏好这一口,因此,回望着这公子,黄少天勾了勾手指。
 
二、委地
黄少天轻而易举地就打听到,对面阁楼的公子是这家里称得上红牌的公子,“文公子”,今个儿到夜里是百花夜,有文公子平日照料的小倌开苞,文公子才来这儿。平日里公子独居在“竹里馆”,不轻易出门的。
来得晚的,连文公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只知道,这位文公子相貌并不出众,但有的是达官贵人捧场。据说,这位文公子没有身价,是因为身价太高没谁出得起,索性消了身价,看客人出得起什么,公子看得上眼的,便陪他过夜。
叫什么竹里馆,还不是个馆子。黄少天倒是没有笑出声,问清了那开苞的小倌名字叫做蓝河,卖花的地方在顶楼的“醉太平”,趴在栏杆上放了信鸽给叶修。
黄少天是个杀手,可是杀手并不是一天到晚杀人,杀的多了,朝廷像王杰希这类人盯上你,也是九死一生。但黄少天今天还是杀了一个人,算是送叶修的人情。
麻烦的是,黄少天出门没带多少钱,更不要说什么稀世珍宝,这种东西可遇而不可求。但是黄少天知道怎么逗引这种公子的意趣。身在风尘,身价太高不是什么好事,过犹不及,或许身价低了有人把你当草践踏,但也有遇上老实人把你赎出去过正经日子的可能;身价太高,或许别人咬牙勒紧裤腰带才能买了一次,肯定只会往死里玩。
黄少天年少时独自行走江湖,因为相貌漂亮也颇受花魁娘子的喜好,有姐姐自掏腰包请他喝酒,他也知道那杨柳身姿淡淡腰里都是看不见的伤。所以越是高雅越是淡然的美人,和情郎们玩得越疯。无它,到了他们那一步,也知道自己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了,也知道自己不会有从良的那一天了。
他从来没打算花一笔大钱赎一个花魁,有那个钱他自己可以开两个国库去气死皇帝老儿。至于花重金一度芙蓉帐更是浪费,黄少天叫叶修来赎那个叫蓝河的小倌的身。他相信那人心里只要还有一些柔情,就会忍不住动容。
“叫什么文公子,难道你们还有一位武公子?”黄少天问。
“原本是有的,开苞的那夜被一名楚商包走了,后来文公子的身价一路走高,京中一度贵人要是有什么礼品要送为了不显得俗气,都到竹里馆相候。再到了后来,礼品都不用了,能到竹里馆一叙,都是天潢贵胄。”小倌被黄少天往衣领里塞了点银票,受宠若惊,媚眼如丝之余介绍愈发详尽。
黄少天懒得搭理他,任他往自己身上挂,小倌忽然说,“对了,百花夜差不多到了,您是要上去瞧瞧?”黄少天来了兴致,“带路。”小倌幽怨地咬咬嘴唇,“只怕公子见了文公子,奴家都成了庸脂俗粉。”
黄少天毫不客气,“我要让你成庸脂俗粉,自己照照镜子就行。”小倌更幽怨了,扭着腰不愿意走了,忽然有一个少年过来说,“这位公子,您若要去‘醉太平’,刚好我家公子也要去,不如结伴同行?”
黄少天看这少年也是清秀模样,作文士打扮,有些好奇他家主子是什么模样,却见在好好的楼阁里,居然停着软轿,一名相貌清隽,作武夫打扮的少年候在左边,右边是空的,看样子是清秀少年的位置。
两名轿夫垂着手,都是个子不高四掌宽大的体格,模样非常恭谨。黄少天对着轿子里叫,“不出来让爷看看,怎么同行?”文士打扮的少年低头不语,而武夫打扮的少年似有不忿,轿子里的人却笑了一声,像是真珠滑落小玉盘,黄少天觉得有点熟悉。
这人一出声,慢楼都静了,他道,“小卢,景熙,扶我出来。”那文士打扮的少年正是叫景熙的,连忙搭了他的手,叫小卢的少年应了一声,低下身子。本来贵人下轿的时候该是踩着轿夫的脊背和奴仆的手下来,但是这位文公子倒没有这些礼节,说起来一个风尘妓子讲这些授受不亲反而惹人好笑。小卢算是抱了他下来。
轿夫从始至终一动未动,公子吩咐,“退开些。”才齐齐往后退了一步。黄少天才发现,自己一行人成了满楼的人关注的中心。公子长发未绾,任它落下及腰,衣裳也素雅,一色天上云似的雪白。更古怪的是,他连妆也没有化,素着一张脸,虽有些诗经里“素以为绚兮”的味道,也着实太怠慢了。(注,诗经素以为绚兮,一般认为是涂了粉的,也可以认为是黄少的误用。)
公子的眼,不是飞霞流光顾盼生姿的一双桃花眼,却是一双有点凌厉的凤眼,凤眼若是失了妖媚的灵态,就只剩下端庄得有点死板了;公子的唇,也不是欲语樱桃破的一张小嘴,竟然是很男子气的,唇微微丰盈,显出多情模样。要让士大夫来评,多半脱不了一个“俗物”的评价,因时下爱慕桃花一样的容颜,公子的相貌却丝毫不娇弱。
要想,黄少天竟然想起洛阳的牡丹,牡丹花下要用鲜血浇灌,白骨作肥,才能开得艳丽;牡丹素着一张脸,是在渴血,是在等着客人做那花下鬼。
“装得很有格调嘛。”黄少天腹诽。谁料被那公子听到了,只微微一笑。
 
三、牡丹
那公子笑起来,原本上飞的眼梢弯下来,比旁人的笑还多了两份矜持,唇抿起来,反而成了秀雅的形状,这样一副眉眼才活过来,不需要妆容,只需要拿微笑入味,酒已十分醇了,见者无不自醉。
公子笑过了,微微一屈身,“公子也见过奴家了,可否结伴同行?”任黄少天见过多少北国佳丽,江南闺秀,到这里,竟也在这容颜只是平平的公子面前微醺了。卢瀚文一直退后一步,听到这话,吩咐轿夫倾斜软轿,自己也候在一旁,竟是丝毫不考虑自家公子可能会被拒绝的可能性。
谁料公子却不由得黄少天发呆,一欠身依依道,“想来有公子这样的人物为伴,也不需要这些孩子陪着奴家了,小卢,景熙,你们退下吧。”小卢和景熙依言退后了,黄少天寻思着这时候自己还不接招也太怂了,很光棍地一摆手,“当然。”
话音未落,公子笑盈盈地靠上来。“那就多谢了。”
黄少天听喻文州靠着窗弹琴,一时还闹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琴声入耳,潺潺都是流水,无论是什么样的思绪,都会被冲得七零八落。这位文公子真是奇怪,听说他入馆时年纪已经十六,对于一个小倌来说是人老珠黄的年纪,而他是因为家里犯事才进这地方的,以他的年纪本该发配边关然后被折磨死了了事,也不知道是哪位贵人看上了他,于是才进了花街柳巷当个伶人。
后来似乎撑腰的人不在了,只好展了艳帜在竹里馆接客,不过半年身价便水涨船高。现在文公子二十三四,正是尴尬的年纪——韶华不再,离老倌的年纪却又差着一截。但在喻文州的身上,年纪的局限好像不存在,红得发紫依旧是红得发紫。
他也没有什么天生媚骨,醉太平的高台上铺了沉香屑,资质优越的小倌踩上去步步生莲,资质更好的,像是曾经的无浪公子,都留不下半个脚印。喻文州平平常常地走过去,别人都以为他要有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样,然后他就走过去,留下一串整齐又清晰的脚印,然后弹琴。弹完了,下去,踩着之前的脚印,分毫不差,毫不出彩。
说起那什么蓝河还真是有趣,黄少天听这孩子的身价一路高涨,还以为自己得出血,结果叶修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自己出了千金替这孩子赎身。不过赎得了身才好,总比零落成泥碾作尘(陆游词)好。
现在,黄少天被请到竹里馆,喻文州什么也不说,靠着窗弹琴,琴声如流水,扰得人难忍。黄少天觉得昏昏,好像琴声把他变成了一叶扁舟,在水上摇荡,一直回溯到很多年前,师父捡到他的时候。
喻文州的容颜依旧平静,但是温柔多情的嘴角好像带了一抹笑,让人忍不住觉得亲切。黄少天想起自己曾经看到过的自在观音,也是这样容颜平寂,含着微笑,带一点端庄的妩媚。喻文州轻轻拂过琴弦,忽然问,“公子在这时候冒险来京都做生意,想来是有大生意吧。”
黄少天下意识想要回答,忽然觉得不对,猛地站起来,喻文州扫了他一眼,微微笑,依旧平静如初,好像刚才问话的不是他。黄少天尴尬地站在那里,喻文州弹着琴,有了些激昂的调子,摇曳着升起来。
黄少天终于忍不住走过去,“你就准备弹一夜?”喻文州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是空的,低下头又继续弹,黄少天觉得有点不对,伸手去捉琴弦,琴弦弹在手指上,即使是黄少天也疼得一颤。
果不其然,喻文州被琴弦割开了手,惊呼了一声,黄少天夺了琴,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你不要命了?”喻文州不怒反笑,抬头看了黄少天,又吮了吮指尖的鲜血,“果然是妖刀。”那一刹那,平静温柔中好像裂开一条缝,投出锋利的光来。明艳又坚硬。
黄少天松了一口气,“音杀?这门功夫在江湖上已经很久不见了啊,”黄少天说,“就冲这身功夫,看在我师父的面上,你想问什么就直说,不用玩这些伤身的术法。问吧,能说的,我都会说。”喻文州不语。
黄少天也不可能强迫别人问自己话,因此也抱着膝盖坐在位置上,如果替那什么蓝河赎身的钱是他出的,他肯定不会这么耐得住性子,但是叶修做了冤大头,他倒是很有兴趣和这位“文公子”玩一玩。
“别弹了,我们干点别的,对了对了我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字?他们都没人叫你名字呢。”黄少天问。
“喻文州。”他说着,也不解释,放下了琴,刚才眉目生动的自在观音忽然静了下来,依旧是冰雪一样的姿态,神情素如白雪。这位红牌公子就在他面前,手缓缓拉开自己的衣带。喻文州竟然没有穿里衣。
他的皮肤很白,白瓷一样,让人觉得用力吹一口气,上面就会蒙上雾气,重重地擦一下,就会破碎。“既然公子不听琴,就让奴家侍奉公子吧。”喻文州好像完全不在意自己说的是什么天雷勾地火的话,依旧是淡淡的。
喻文州的身体很匀称,但若说美丽,还是更多来自于他的神态。可是分明这个人冷如冰雪,却有一种曼妙的姿态。——或许他呈现出来的沉默,并非真正的就里。黄少天觉得嗓子有点干,可是喻文州的皮肤白得青色的血脉都可以看见,他更可以清楚地看见,锁骨和腿上青紫的痕迹。
黄少天终于动了,可他把衣服披回了喻文州身上。喻文州望着他,黄少天咳了一声,“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强迫你。”喻文州轻轻地从他的怀抱里挣开。“奴家从未说过不愿。”那语调还是轻轻的,带着北地人咬字特有的坚硬。
 
四、良宵
喻文州还没有醒,看样子这位红牌公子习惯睡到日上三竿,从来没有享受过被赶下床的待遇。黄少天也没什么事,就看着他睡。喻文州的睡相很端正,右脚压在左脚上,左手压在右手上,呼吸平缓,不磨牙,也不说梦话。
整夜过去,喻文州也没有挪动过哪怕分毫。这应当更像世家被从小利益教导的公子的睡姿,而不是馆苑的花魁公子。然而喻文州也不会是世家公子。世家公子,睡觉哪怕身下压出的纹线有了褶皱,也要被打醒来重睡,肯定不会手脚覆压。因此一个人的家教不是看他有没有优雅的举止,而是有没有多余的动作。
越是贵族,越是不会做任何礼仪之外的事情,乃至于火烧衣袂宁可被烧死而不亲自挪动座位。(法国的实例,这里借用。)黄少天想他的脚估计早就麻痹不能稍动了,因此弯下身子把他的两只脚换了一下。喻文州没有醒,顺着他的动作歪了一下,嘟哝了句什么,头一撇又沉默了。
黄少天有点好笑,拉他进怀里,喻文州趴在这个肩膀上迷迷瞪瞪地踢了他一脚,被黄少天抓住了脚踝,他就接着闭上眼睛睡觉。这位堂堂“文公子”睡起来像个三四岁的小孩子,黄少天还没来得及好好欣赏这乖巧的模样,忽然有人在背后戳戳他。
黄少天茫然地回过身,卢瀚文和徐景熙一左一右黑着脸看着他,“早晨我们公子要歇息了,”徐景熙说话还算得体,卢瀚文就不留情面了,“你说你是不是该走了。”
黄少天非常不满意他们的态度,压低声音道,“你们真没道理,是你们家公子自己邀请我的,哪能你们这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孩一来就让我走呢,把我赶走了,你们公子醒过来生气了,你们准备怎样?”
卢瀚文正待争辩,徐景熙眼神制止了他。原来喻文州被这一闹腾醒了,正胳膊肘撑着头斜倚着看着他们。喻文州道,“小卢,景熙,你们且做自己的功课去。”声线温和,却不容置疑。两人再不忿,对公子的尊敬却从未欠缺,喏了声退下了。
黄少天实在感到不满,喻文州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还有几分可爱,醒来全都成了可敬,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他大概也明白为什么二人想要请走他,为什么这姿态冷淡的牡丹却这样受宠爱。众人看多了牡丹的国色天香,仪态万千,偶尔他清新素雅的一面对着你,就觉得这不该给任何其他人看见。
正遗憾间,喻文州抬头望望他,蜷起身打了个哈欠,“……还早吧……”。
黄少天惊愕之至地看着刚才还不怒自威的美人头一歪伏在他肩头又睡着了。刚才没睡醒?还是困到一闭上眼睛就睡了?黄少天低头拉了拉被角,深觉自己应该也没那么禽兽,至少也没往喻文州身上留什么记号。
然而秀色可餐这会儿真的正趴在自己肩头睡得香,无奈之下黄少天未免也多了几分怜惜。红尘间沉沉浮浮,难得有人能存几分天真,便足以引为知己。比如叶修,比如王杰希,乃至黄少天,权臣,纯臣,乃至杀手,他们都恪守着自己心中那份近乎愚蠢的法则。纵使是个戏子卸妆之后的惨淡,黄少天也必须尊重这份傲慢。
索性无事,黄少天任他伏在自己肩头睡着。满室熏着的玉楼香似乎也随着缠绵的烟气多了些温柔,黄少天不知道,应当沉睡着的喻文州,在某个刹那睁开了眼睛,望着停在桌上的琴,弯了弯嘴角。
青衣收起妩媚的水袖摇摆的腰身,你会以为他的戏唱完了,但是对于一个青衣,这时的戏才刚开始唱。谋臣的计,永远是连环。
 
五、杀棋
上阕。
黄少天走的时候,喻文州倚门送别,一半袍子已经撩到了门槛上,却又腰身曼转停住了,不能操之过急,喻文州告诫自己,只是微笑着看着黄少天远去。
黄少天去找王杰希,两人好久没见,正待好好聊聊,然而六扇门进进出出的都是神色恭敬的后生,没有他们严格但也慈和的师长。黄少天郁闷地跳下房梁,拽住高英杰问,“大眼人呢?”
高英杰吃惊于此人竟敢直呼王杰希这个有些不雅的绰号,下意识回答,“师父去竹里馆……你是谁?”高英杰反应过来,黄少天已经一个翻身从窗口跳了出去,“你是上次那个从禁城跑出去的……”
黄少天却已经没影了,留下一串话,“你说王杰希真是衣冠禽兽自己天天在那里抓嫖啊宿啊的自己一大早跑到那地方去了真是也不怕对小孩子造成不良影响还有啊告诉他他带孩子的方式有问题,要以身作则,不能把一堆傻不拉几的孩子往水里火里扔。还有啊我走了小孩不要太想我啊。我保证以后你碰不到我这么和蔼可亲的杀手。真的。”
黄少天心情很郁闷,自己刚从门口人模狗样地出来,现在要从围墙狗模人样地翻进去,但是没有最郁闷,只有更郁闷,这回他看到喻文州对着王杰希喝酒,喝得相当豪爽,喻文州把壶中残酒一饮而尽,道,“王君高义,在下没齿难忘。”说完就用袖子抹一抹嘴,站起来蘸着酒在桌子上写字。
他写了很久,可惜被他的袖子挡住,黄少天看不见这片很快消失了的字迹,只依稀觉得飞白流姿,非常俊逸,不同于他日后给黄少天写信的那一笔簪花小楷。王杰希低头看着他,也露出笑意来。
“若非文州,吾等也成不了事。”王杰希淡淡道。喻文州抬眼,“那在下就等王君的好消息了,”他一拍桌子,“今个儿本公子高兴,拿酒来。”王杰希好气又好笑,却看到这个人头一歪,醉倒在桌子上。
在王杰希看来这个动作自然潇洒浑然天成,在黄少天的角度看喻文州还用手撑了一下身体避免跌得四脚朝天。喻文州朝他眨眼,黄少天还在思考应该怎样回应,此人已经在闭上眼睛装死。
黄少天思考了很久,决定不揭穿他,蹦下来拉了拉王杰希,“王大眼?亏我到处找你,你在这里喝花酒呢?你说你……”王杰希道,“不是喝花酒。”
 
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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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楼我们在啊!
 
好棒!!
 
美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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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
 
黄喻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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