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定定地看向展昭,眼神中竟有一丝古怪异样,展昭一时无言,微微挪动了下那条伤腿,周身上下,就数腿部伤痕最深,微微一动,痛感登时袭来,他心里开始盘算现在自己这般,届时能否脱身离开倒还真成了变数……想到此处,展昭抬眼看向白玉堂,言辞恳切道:“白兄,我们果真是卷入是非之中,亦或你我本就在是非之中,不是我想隐瞒甚么,而是很多事情本就无法说清楚,有些事情白兄不也三缄其口么。”言罢,拧开手中瓷瓶,撕开已然粘附于伤口处的衣衫,正欲先行清洗处理伤口,却是被白玉堂劈手夺过手中药瓶,也不看展昭,口中自顾言道:“先把你那破衣烂衫脱了,以免沾染伤口加重伤势!” 展昭竟是微微一愣,但自知这话是正理,便将外衫除去,动作间多了几分拙笨,身上伤痕血迹亦随之狰狞重现。白玉堂自一旁,倒是面上异常地沉静,站起身来,竟也除去了自己的外衫,还未待展昭说话,已然是将外衫丢给展昭,口中云淡风轻道:“不嫌弃就先穿上罢,虽然也不怎么样,但总好过你那烂布条!” 展昭却是未理会白玉堂话语,只是眼神中一丝惊疑忧虑,任其心性沉稳,却再也压制不住,摇摇晃晃间竟是站了起来,腿上虽仍沉重,却也恢复了知觉,他顾不得这些,开口便问道:“白兄,你,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白玉堂看展昭样子,低头瞅了瞅本是罩在白衫之下的一袭黑色短襟,竟是微微一笑:“哈,猫儿你何必大惊小怪,一身衣服而已么,爷是借来穿穿行夜路,怎么?” 展昭上前一步,直视白玉堂双眸:“白兄,时至今日此刻,你我还有什么好瞒的,只恐说来你不信罢了!此番我能逃脱,并非全是我闭气假死之功,只因事先我便已真气滞怠,再加昨夜你我分头行事后,我突遇敌手众多,对方来之迅猛兼之不善,本当九死一生,我只能兵行险招,假死以待时机。一则为求时机脱身,二则若得时机亦可深入虎穴一探究竟——”话尚未说完,白玉堂竟是怒不可遏:“好啊,展大人竟真是个不怕死的没嘴儿葫芦,带着这一身的伤痕还妄想逞英雄办要案,这算是办得哪门子案,毫无胜算可言,坑死人不偿命,简直是胡闹!早知如此,我便——”说至此处,话不投机,白玉堂竟是硬生生顿了下来,满腔火气不知从何而来。 展昭心中有事,见白玉堂停下话势,也顾不得思虑那么多,更是继续言道:“白兄你先听我说,此番我能脱身,表面看似巧合天助,实则不然。昨夜敌手众多,对方好似一心欲置我于死地,实际倒像是有人欲指我条生路,虽现下我不能明判那人居心何在,意欲何为,但确实是得他相助,我才能活至此刻。白兄,这不是巧合!” 话语稍歇,展昭忽觉自己内里一片虚空,好似正在腾云驾雾一般,身上汗水涔涔,脑子里也开始混乱,可是现下他只能强自稳下心神,又见白玉堂好似收敛了些许火气,眼中却多了数分疑惑看向自己,便继续强言道:“白兄,昨夜青狐面现身了,他果然不简单,背后有天大的古怪,这事……这事说来话长,你快告诉我,你在半夏寺里到底遭遇了甚么?!这两件事脱不开干系!你——”正说话间,脚下踉跄,人已经向前栽倒,白玉堂本欲搭言,却见这人异状,直觉之下,展臂揽住,待触到左臂时,却是疼得一咬牙,硬是没吭声,再看展昭脸色不佳,心下竟是大惊失色,忙将人扶坐于地,朝向洞外急急喝道:“四哥,四哥!”连番呼喝,却是未见四爷回应。展昭见白玉堂这般,忙按住其手臂,温言低语道:“白兄,不妨事,许是饿的,现下腹中空空,难受得紧,真是想念你太白楼的吃食。”白玉堂见此种情状,这人倒还能开玩笑,心下一片烦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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