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福祸相依重生沙海邪[第259页]

数年前。
“吴邪。”长白山外面的风雪喧嚣，张起灵开的车已经快没油了，之后他们要丢弃掉这辆车子，去张起灵曾经停留过的木屋了。应该是他年轻的时候大约二十多岁来到这建造好的。
他匆匆地取了东西，即使车里还算暖和，这盒子始终冰冷。
他想过很多次，才下决心把这东西交给吴邪。如果不是张家人的话或者是汪家人，是不会知道这东西代表什么的。
他已经有好多东西都忘记了，但始终记得，这东西是张家和汪家的某种协议，只要它还在，他们两家始终不能明着争斗。
他带着这东西去了长白山很多次，每一次他记忆清零之后这东西都在他身边。
他只记得带着九门的时候，这东西和他形影不离。他不是喜欢把自己架起来到某种地位的人，但这时想来，九门只要有人能记得它的样子，再想到他张起灵就不会伤害吴邪。
这是他最后能为吴邪尽的力。他每天都在忘记很多东西，慢慢地，估计就会到吴邪这里，把他也忘记。
吴邪抱着那个盒子，不明白为什么张起灵会把这个给他。
张起灵转头开车，“收好。”
他都快忘记这东西有什么作用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拿着它去长白山，想要和吴邪稍微说明，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对着他说：“这是钥匙，关门的钥匙。”
吴邪当然是第一个感知到自己变化的。
不过头发还在。
解三在边上叫他，吴邪恍惚地转过头，装作毫不知情。
不过解三的表情告诉他，这并非错觉。解三皱着眉头，但并非多震惊，吴邪感觉他好像知道他们会起什么变化，只是吴邪的变化让他出乎意料。
吴邪佯装不知道，随意摸摸自己那张脸，复杂地关注那团已经开始集结在一起而不是发散的蓝光。
首先感受到的，是鼻子的疼痛，他在三十多岁的时候，偶尔会鼻子疼得想切下来。鼻血不停，害他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白血病。因为好久没这么剧烈的疼过，第一时间，他差点忍不住惨叫。
鼻子被塞刀片似的，每呼吸一次都会感受一次肉和刀碰撞的疼痛。
他捂住鼻子，摸了一手血。
然后，他连一点的气味都闻不见了。
“不应该这样的。”解三自言自语，看着他摇摇头，也抬头看蓝光。吴邪不喜欢他这副自己知道但丝毫不分享给吴邪的样子，尤其，还把吴邪这个当事人蒙在鼓里。
假如他的时间还很充分，那他还可以忍忍，可吴邪有种强烈的感觉，他没有太多时间了。从自己的身体不停地恶化，再到现在。
他拉住解三，“你说实话，这到底怎么回事，还有那光。”他不再费脑力自己思考，仿佛这样，他就无需再震惊于身体的变化。
解三把脸埋在黑暗里，没做声，过了一会，一缕橙黄的光幽幽亮了起来，解三拿着个火折子，点亮了右手的东西，吴邪也冷冷地看他拿着个好像是折断了的长明灯。
“别这么看我。”解三四处看了下，“我从来也没想过害你，也不想害你，对我没好处，有事情瞒着你，也是对你最大的好处。”

他手里的长明灯，长颈矮身，像是条盘起来准备攻击的蛇，似乎身上还有点鳞片的质感，用来盛放油脂的竟然是一张张大的蛇口，灯芯和油膏在很深的地方，吴邪感觉这东西会忽然弹出蛇头，冲着解三来一口。
蛇头上面有两颗肉瘤，吴邪自然想起了异蛇。
听到死字，解三忽然回头看了吴邪一眼，这个字和吴邪的态度好像给解三刺激地不轻，导致吴邪被那一眼盯得背脊发凉。
解三拿着长明灯接近了吴邪，吴邪差点以为他带着这个表情来杀自己灭口，神情有点呆滞，片刻等解三又把离吴邪很近的火把收回去，神色缓和了一些，对着莫名其妙的吴邪说：“你死不了。”
“你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吴邪一脸无辜地被摆弄，先前被解三搀起来，站了起来，解三猛地抽手，他还维持了几秒站立，结果没等解三脸色好起来，吴邪就直接一个前趴跪在了地上。
吴邪觉得自己挺**的，过了一会，却才发现解三真正的用意。
他的腿即使不能支撑自己的站立，但已然能做出反应，他茫然地跪在地上片刻，听解三说：“你就当是我对不起你，该知道的一会你就知道了。”
解三微微照亮了前方，那群蓝光越发的凝聚在一起，两人面前被光渲染出一道绵延地黑影，那黑影太过巨大，轮廓只能窥探一角，解三像在走入地心，他感觉自己那么渺小。
吴邪看见了一块他从没见过的巨大石碑，拔地而起，不知有多高，他几乎看不到上面字迹的顶端，那字的沟壑以及力度，想象不到当初建筑它的人是怎么做到的。
吴邪看不懂那些字，下面的几排字也看不明白，但最中间的那个独自占了巨大空间的字，吴邪却发现他很熟悉，那个字好像一个简陋地模仿凤凰却不能相似的拙劣画作，但却明明有自己的比划。
解三没有说话，吴邪感觉他隐瞒了很多事，但却不对自己说。
他观察石碑，脑子里同时好像某些被忽略的东西因为忽然找到了契合的缝隙而跳跃出来，一个和他相似到极点的人好像一直说着什么。这是段藏在脑子里的记忆。
这段记忆被获知的时候，吴邪应该并不能承受。他为了听被蛇冒充的母亲的声音，每天都有很多时间，是把脑袋不断浸入水里生存的。齐羽的一些生活片段偶尔会闯进他的瞌睡里。
他听不到齐羽在说什么，但他感觉这些都和这个图案相关。

“你知道这是哪？”吴邪捂着脑袋，齐羽的一些片段记忆就快要消散，他始终不知道齐羽说什么。
解三没回答，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很小的铃铛。
吴邪捂着头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对不起。”解三说。“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解三同吴邪交汇的眼神随着解三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那铃声像是打破空间的屏障，吴邪感觉身边都充斥着那种声音，但一切都不是虚幻的，什么也都没消失，就只是吴邪忽然才发现，这一直有什么不对，和解三在一起的时候，他好像除了解三的声音，他别的什么都听不见。
“好大的石碑！”他能听到有人惊叹的声音。声音就在他们的身后，这石碑如此巨大，谁都忍不住惊讶。吴邪没动，只是听到这声音，却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没来得及回头，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解三的眼神沉寂地落在他的身上，吴邪抬头的时候，解三就预感到吴邪可能终于明白了。

一直不是两个人，解三背着吴邪，用青铜铃铛隔绝吴邪的意识，他们说话的时候，阿宁他们跟在后面，他们只想听到吴邪亲口承认他是那个六岁害子的人。
解三是撒谎了，阿宁的确反水了，但并没有和他们走散，所有人选择了站在阿宁的身后，听着吴邪完完全全地放下心防承认。那时候的情形吴邪不知道，解三也不想回忆，他竭尽全力护着吴邪，可是始终能站在吴邪身边的也只有他，他对抗不了阿宁的人。
吴邪是聪明的。他聪明到一个骗局，他虽入局，但能第一个明白，但可惜他不是最聪明的人，最聪明的人，不相信任何人。
吴邪有点不敢相信这样的现实。但他的确好像被骗了。说不上骗，就是莫名其妙被人带到这地方，只不过他真不明白，这些人大费周章都想做什么。
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身体竟然还是三十多岁的样子，这不是幻象，但又是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此去生来门关，后有往生池水。”有人念出了碑上小字。
世上原本欺骗就无需理由。众人没有躲避的意思，吴邪像一个自导自演的疯子，戏外的人从未粉墨登场，嘲笑他头脑不清。
他透过为首的阿宁看到了张起灵，也看到了胖子，也看到了小天。
胖子有些不自在的转过头去，小天始终阴冷地看着自己，只是那里面夹杂着些许失望。张起灵他看着石碑上的字，最先念了出来。
吴邪叹口气，那口气因为鼻腔的疼痛，胸口都不自觉地颤了两下。他有点搞不清楚这些都是怎么回事了。
张起灵似乎透过吴邪独自跪在那的样子，想起了什么，但总归都石沉大海般地被压下去。
“小哥，也许你忘了，我还记得，我们就还能这样站在一起说话呢。”七岁的吴邪从没有觉得有小哥那样对他好的人。

当初从巴乃到墨脱，隔得不是千里，而是胖子始终守在心里的云彩离外面的距离，可是胖子还是来了。三十啷当的吴邪，只剩下一个胖子。
张起灵发现自己有应该解释的理由。他起身准备靠近拿块石碑，经过吴邪的时候，想帮他站起来，他伸出一只手，吴邪纹丝未动，他盯着张起灵看了一会，随意点点头，好像一个长辈在考量小辈一般。
他的样子太怪异，小天以为他还有什么怪招，急急忙忙地冲他喊：“吴邪，你要干什么？”
吴邪一声低喝：“闭嘴！”他从未这般严肃过，也从未这样眼神都带着笑，这样的他，很像一个上位者。
他将张起灵的手掌推开，对着张起灵笑了一声：“走开。”
“小哥，小哥，小哥。”七岁的他，二十六岁的他，声音不停地交织着。
他从未这么看着张起灵，“我可能上辈子属狗，爬惯了，我喜欢爬着，真舒服。”

。。。。。。。。（背过身）(っ╥╯﹏╰╥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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