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 福祸相依重生沙海邪[第166页]

吴邪的道歉等于承认，他的回答并没有让小天有丝毫的兴奋，终于有了证据能够和吴邪声讨，但奇怪的是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吴邪的神色那么坦然，小天满心的愤怒立刻止步，化为无能为力的失望。
他凝视吴邪半晌，吴邪也偏头看他，无言中小天被打败了，他神色变得冷了，整个人站起来，气质锋锐了起来。
吴邪干笑。
两个人短暂谈话的结束后，整个暂时的营地竟然有点低气压，小天一向和胖子是这里面话多的，小天不知道怎么了满脸阴云，胖子连带着也安静不少，剩下的人都不是个话多的，解三偶尔和自己的人沟通，对于醒来的吴三省基本上视而不见，吴三省也没有主动和他搭话。
第一批和第二批的解家人已经下去一段时间了，众人剩下的只有等待，分散着坐着，吴邪行动力不足，小天对他开始视而不见，其他人也和他不相熟，剩下个胖子即使坐在一块也依旧有点隔膜，着实让他无聊了一阵，他有点想那个丢掉的笔记本了，如果有笔，他还可以写点东西解闷。
他随意把眼睛放在某处盯着，感觉到某人接近的气息，转过头，那人也没遮掩，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首先笑并开口的永远是吴邪：“你没下去？”
一般有什么发现，永远是张起灵首当其冲的，一方面是众人仰仗他的强大，另一方面是他有要快于别人找到关键的原因和追求。

张起灵摇摇头，坐在他身旁，吴邪同他静静看着众人的方向，许久没有过这种可以和张起灵毫无防备的，并肩坐着的时刻，他觉得有点不真实，于是把头转过去看张起灵，张起灵表情不知为何，竟然比原本要松动了许多，他的头发有点长，稍微掩盖了轮廓，但总不能让人忽略他的气质，即使深处人海，但吴邪想，他注意到的第一人，仍旧是张起灵。
就在吴邪想着什么的一刻，张起灵本来遥望远处的眼睛，倏忽地，转了回来，看向了吴邪，那黑色的，却仿若苍山云海的眼睛，此时如烟如云地包裹住了吴邪。
吴邪从未觉得被张起灵眼睛直视的时候这么局促过，但想想，之前也从没有这样和他对视，张起灵的眼神也没有这样过。
就好像吴邪终于破开张起灵对外界的阻拦，离得他很近很近。
他不想这么局促，也无需担待这样的错觉，于是低下头去，身子靠在墙壁上，又往里挤了挤，这样的举动当然逃不过张起灵的眼睛，但张起灵想要给自己一个说出这样的话的机会。
“吴邪。”他低声道，吴邪第一时间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到张起灵坐在身边，但依旧是看着他的。
“我没有第一时间下去，是因为，我需要和你道别。”他的声音如鼓音，初时沉，到后在人心中震颤一片回音。
张起灵从未需要和别人道别，因为他的联系和世界和这红尘中人都没有一丝联系，上一辈子吴邪同他并肩作战了一段时间，最后才得到了张起灵对于他的道别，去了长白山。
这一辈子吴邪从来没想过这些的，甚至可以称之奢望。他能听到张起灵和他说这句话，张起灵看着吴邪的那双已经接近全黑的眼睛盯着自己，过了一会转过去，最后又看向了自己，好像是一场梦。
张起灵说话并不习惯拐弯抹角，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离去，总要和这个人有一个交代。
吴邪感觉自己脸上一定挂上了笑，是那种十年前他脸上总冒着傻气的笑容，被人一眼就能看穿的笑容。
他听见自己好似叹息地说：“小哥，我接受你的道别。”
解家的前两批人终于在下地后接近失踪的状态下有了回音，先是第一批人，第二批人也很快上来，但一上来就引发了风波，整个营地热闹地厉害。
因为这两批人毫无意外地都神色怔怔地，疯癫痴傻。
解家人一向优秀，心境更是坚定如磐石，并不会有外物扰乱，解三同其他人看着他们，不知他们在底下看到了什
么。
不管如何，这都让人不安。

吴三省他们也围了上来，几个下去的解家人满脸痴笑，看着他们好像在看别的东西，嘴里念叨个不停，吴邪听着那边热闹，坐得也不远，于是探出头来看热闹，张起灵检查了下这几个人，但他不是医生，只能凭借经验大约判断，这几个解家人不是被邪祟东西迷了心智，而是感受到了不能接受的东西受了点刺激。
解三蹲下身看着这几个人，低声试探：“你们看到什么？”
这几个人并不回答，只是犹自念叨，胖子在一旁想说什么，被张起灵止住，示意仔细听他们念叨，解三离得最近，首先听到一个人如同魔音一般的道：“裂缝里，真正的大门，真正的大门，一道门。”
这人要比其他人神色冷静，想来受的刺激不大。
其他人渐渐也在一遍遍地重复中听懂了。
“门，真正的大门，尸体，水里有尸体。”
张起灵首先皱起了眉毛，门这个字眼比别的更吸引他。
他想着应该要下去看一眼，几个解家人似乎透过他们看到了别的，或许在他们眼中，这些都是他们口中所谓地门或者尸体，这时其中一个却忽然神色不同，好像惊讶一般，又带着点恐慌，一只手指着他们身后，大叫：“我在底下看到他了。”
众人回头，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吴邪，这个人指的方向却牢牢地黏住了吴邪，吴邪却什么都没说，解三当然心里不悦，捏住那人的下巴：“你给我说个清楚！”
那人复又不答只是笑道：“不是他，那人已经死了，是一具尸体，水里，水里的尸体。”
他这痴傻形容不能当真，但他人却知道受了刺激后的胡话往往才最真，此时只是望着吴邪傻笑，但这又让人更疑惑，吴三省此时却像是有了什么感应，他从里衣兜拿出个小物件，打开竟然是个缩小的全家福，只有吴家兄弟和吴邪，是之前拍的，吴一穷托人做好送他和吴二白的，他急忙打开冲着那个人问：“你看到的是这个人还是那个人。”他指了指照片里的吴邪又指向身后的吴邪。
解三似乎明白了他的举措立刻眉毛立起来，也不管别的，骂道：“吴三省你他娘的，想什么呢？”
吴三省却不理他，拎着那人的衣服领子叫他看，好不容易那人看了，笑了半晌向着照片里的吴邪点点头：“他死了。”
吴三省立刻眉毛倒竖看向身后的吴邪，被解三给拎着脖领子扯到眼前：“你当吴邪是什么，他们说了你就信，咱们一堆人都可能死在这，吴邪怎么可能一个人闯进来，而且你怎么敢怀疑自己侄子的真假？”
吴三省冷哼一声：“那你又怎么证明他是真的，从一开始我就认为他不对劲，他这个人活像个老狐狸，聪明狡猾差点在古镇把我算进去算死。”
“我的大侄子虽然有时候愿意耍小聪明，但他从没想过害人，甚至我身边的人有时候见到他都叹这是个太天真的傻孩子，怎么可能一时间变成这个样子，如果不是被掉了包，还有别的可能吗？”
他推开解三，对着吴邪大喊：“你是谁？”
众人这时却意识到了他的想法，不禁一身冷汗，他这是在怀疑自己的侄子已经死了，这个吴邪是个假货。

众人的目光此时都落在了吴邪的身上，小天更是死盯着他，这个人难道连身份都是假的，又或者真正的吴邪，让他觉得向往的吴邪在古镇后就被人杀死掉包了？这个人只是一个模仿吴邪及其像的仿制品？但吴邪在雪山中的所作所为却让他疑惑。
没人说话了，他们都想起那个解家人的话，不会无缘无故的仅仅让他们看见吴邪的尸体，而且还是照片内那个正常的笑的傻气的年轻人，不是此时此刻这个好似鬼魅的人，解家人从未和吴邪接触过，即使是幻想也不可能是素未谋面的那个短发的吴邪。
倘若是真的，这一切又是怎么回事，这一切的真相，都在眼前这个“吴邪”的身上。
吴邪似乎也没预料到这一出戏，凝神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也不知是何种反应，只是眉毛耷拉了一下看了眼吴三省，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口，又把眼睛看向其他人，他们的反应已经昭然若揭。
只有解三似乎还坚定地看着自己。
吴邪笑了一声，“到最后还是天真的事。”
“怎么都和天真这词过不去，人活着哪有这样纯白的字眼形容，下生就脏污了，哪怕是前二十年或者什么时候，我也没值过天真这二字。”
他语速很慢，众人的目光让他想起街头逃窜的老鼠，他想看一看胖子看一看张起灵，即使他这个身份现在被作假，但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和并肩作战并不能作假，他们不会否定自己，但他又转念一想，是不假，但对于他们而言都是个陌生人。
他还想说什么，吴三省这个时候已经不想听他解释，眼睛看向张起灵，问道：“我记得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子曾经把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塞给你托管，就是这小子的东西，拿出来看看这小子都记了什么？”
这是吴邪的笔记本，被张海客偷偷顺走，然后在临走前给了张起灵。
吴邪没想到这东西会在张起灵手里，他有写字的习惯，虽然不会把计划全部写在上面，但总会零星写出来供自己平日里思考，他双目这时终于转向了张起灵，计划不会写上，但是他的神思他的苦恼偶尔会写在上面，可以说这代表了吴邪这个人的半个一切。
吴邪的目光遥遥看向张起灵，张起灵拿出那本笔记本，并没有隐瞒，那笔记拿出来后，张起灵也同他对视，胖子并不知道这些，吴邪这个人对于他意义也不是很大，他站在一旁，在这纠纷里像个局外人，只是看着吴邪，觉得不管真假，他很想知道这一刻这个人心里在想什么。
吴三省如同借势的人，他身上的煞气越来越重，张起灵站在一旁都能感觉到，吴三省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吴邪。
“你到底是谁？”这个问题再一次被提起，只是换成张起灵在发问，吴邪的眼睛颤动了一下，看着那个笔记本，它并不重要，只是它差不多代表了吴邪的全部，他的忧虑他的思念他的犹豫，这个笔记本不属于任何人，就像吴邪自己也不属于任何人的界定。

当这个问题再一次响起来，他想过把身份证掏出来。他的笔记被张起灵握在手中，很多人都像是等待揭晓谜底一样看着两个人，如果吴邪是真的反派这证明就快接近结局。
他们都没想过他就是吴邪，一个真正的吴邪，他就是吴邪。好像只需要一个人的见闻，那么吴邪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否定，难怪张海客模仿他模仿地那么像，但在墨脱的时候却有了点披露，因为吴邪在变化，但是否众人对他的理解只是那些表面的设定？
他不理解张起灵的所作所为，也不想理解，这一刻，就在这一刻，他有点畏惧了。
他眼中的光寂静，他像是认输了一般点点头，冲着张起灵伸出手，“把笔记给我，我告诉你们。”
张起灵沉默以对，他将笔记递给吴邪，目光随即锁定了吴邪，吴邪将笔记快速翻了下，放进口袋里，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悬着一颗心准备他揭晓一个惊天地的故事。
包括一起过了这些天的胖子和张起灵，两个人和他依旧遥遥相对，就像是这辈子刚开始重逢的样子。吴邪感觉这些天的相处，几个人之间有些变了，但也依旧如此。
他环视一周，像是准备演讲的辩论家。
“我。”吴邪断了一下，因为感觉好笑，“我叫关根。”
“我今年将近四十岁。”
“对于现在而言，我没有身份，有过去但没有未来。”
“我不是齐羽，对你们而言，我也不是吴邪。”吴邪看向张起灵又看向别人道，“我也不知道我算是谁。如果这是你们想听的，就当我是个走投无路冒充吴邪身份的人吧。”
“我没有太多的故事告诉你们，也不必期待什么大爆料，我能让你们安心的就是，我不是吴邪。放心，我没动他。没想到还是被诈出来了，吴邪没死。”
“我骗了张海客，我骗了小天，以及你，还有你还有你。”他的手指晃过很多人。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真相。”
“还有什么想从我这里知道的？”
吴邪活了太长时间，连说谎也显得坦荡荡，胖子他们听着他几乎没磕巴地叙述着，胖子的伤还没好，窝在地上看着吴邪，他总有点错觉，虽然是想要真相，但他现在却站在一个逼迫者的角度上。如果吴邪被迫说了一大堆的实话，他尚且能如此理直气壮地，可惜吴邪却这么坦荡，坦荡到自己都意识到，对吴邪做了什么。
吴邪看向张起灵，这个人本就不是个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
只是静静听着。
静静地看别人风起云涌，看别人悲欢离合，看别人喜怒哀乐，他自平静。张起灵这时抬起头来，两个人无声对视同时收回目光。
无非是真相。吴邪想，既然他们想听的是这个，吴邪不在乎多撒一次慌。
虽然没人在乎，但也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不管是谁不管怎么样，关根是他，吴邪是他。
他知道，只有自己知道，都是他。
藏人站在一旁看着吴邪，这无疑是对于他这个人的人格到人生全部的否定化身为另一个人，不知道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绝才跳脱出来，自己否定了自己，好像自己从来不在这个世界上。
他知道他不可以，但吴邪无疑是一个敢于尝试敢于跳脱的人，但真的是这样吗。
他小声地想问问这个人，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心里苦吗？不，是在面对这些的时候，或者说这一切的时候，这么长的时间里，你过得苦吗？

更新完毕各位撒有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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